民進黨派系結構之政經分析

壹、派系結構

1986 年 9 月 28 日，民進黨成立之際，即由「美麗島系」、「新潮流系」等兩 大派系合組而成，若與其他小型派系或律師團合併予以概觀的話，亦可分類為「泛 美麗島系」(含康系、前進系等)、「新潮流系」，以及「中間勢力」等。其中，泛 美麗島系是指以發行美麗島雜誌為主的政治受難者，所共同組成的參政集團，如 黃信介、許信良、康寧祥、林正杰、張俊宏、許榮淑等即屬之，他們提倡選舉參 政、議會路線，試圖以此作為取得政策影響力的途徑。不同於此，新潮流系則是 指由黨外編聯會起家的派系(曾發行過新潮流雜誌)，如吳乃仁、邱義仁、林濁水、

陳菊等即屬之，他們則主張社會運動路線，並試圖與勞動階層、社運團體結合，

俾期影響政策的制定與施行。

至於，陳水扁、謝長廷、蘇貞昌等早期既不屬於泛美麗島派，也無法歸類於 新潮流系的中間勢力，則為民進黨創黨初期(1986-1990 年)的第三勢力，且慢慢 隨著民進黨黨主席選舉與其他各項民選公職選舉的競逐，逐步分割、結盟為「正 義連線」(以陳水扁為首)與「福利國連線」(以張俊雄、謝長廷、蘇貞昌為主)。

而海外的台灣獨立聯盟，也在 1988 以後，逐漸回流至台灣發展，如張燦鍙、陳 唐山、郭倍宏、李應元等即屬之。從而民進黨在九○年代則發展為「美麗島系」、

「正義連線」、「福利國連線」、「新潮流系」與「台獨聯盟」等五大派系。

因此，整個九○年代，若用政治光譜的角度來說，「台獨聯盟」、「新潮流系」

與「福利國連線」不僅結盟，且政治立場傾向於支持「台灣獨立」；有別於此，「正 義連線」與「美麗島系」(泛美麗島系)的結盟則強調「維持現狀」。在這裡值得 說明的是，1997 年美麗島系出現嚴重的分裂，那就是黨主席之爭導致該系分裂 為許信良、許榮淑、張俊宏的「美麗島系」、「新動力系」與「新世紀系」；但隨 著黃信介的逝世、許信良的出走，其他大老或舊班底幹部的瓦解與遠離，整個美

麗島系或泛美麗島系的影響力，不僅式微且已形同消逝。也就是說，進入 2000 年之後，民進黨的主要派系則發展為以陳水扁為首的正義連線，以張俊雄、謝長 廷、蘇貞昌為主的福利國連線，與以吳乃仁、邱義仁為龍頭的新潮流系等三大派 系；至於，台獨聯盟的成員則紛紛改加入正義連線、福利國連線或新潮流系的運 作，儘管整個民進黨內亦有其他小型派系不斷產生或改組。

對陳水扁總統而言，新潮流系不僅是 2000-2004 年期間黨內的最大派系，也 是紀律最嚴明的「禁衛軍」，更是總統無法掌控的黨內次級團體；因此，陳水扁 總統乃試圖結合其他派系共同壓抑該系的發展，並提出「解散派系」的政治口號。

整體而言，等到 2004 年民進黨再度執政，且於 2005 年進行第二度「黨政同步」

的重新佈局之後(由陳水扁主政總統職位，但由謝長廷、蘇貞昌分別出掌閣揆、

黨魁職位)，民進黨的派系結構則為：

一、正義連線：

實際領袖仍為陳水扁總統，派系操盤手則如羅文嘉、馬

永成等，而會長則為台南市長許添財，立院黨團主要領袖或主要成員則有蔡煌 瑯、趙永清、陳朝龍、陳景峻、林重謨等人。立委部分則有莊碩漢、吳秉叡(亦 屬「蘇貞昌團隊」)、曹來旺(亦屬「台獨聯盟」)、謝欣霓、黃偉哲、陳啟昱、陳 瑩、張慶惠、陳秀惠、陳明真、陳重信等人加入該派系的運作。另外，如時任台 鹽董事長鄭寶清，或是前內政部長余政憲夫婦等人，也是正義連線的要角。

二、新潮流系：

實際領導人為吳乃仁與邱義仁，立院黨團領袖或主要成

員則如林濁水、賴清德等人，而百里侯領袖則有蘇煥智、翁金珠等人。至於，立 委部分則有李昆澤、林淑芬、沈發惠、林為洲、蔡其昌、林樹山、顏文章、潘孟 安、田秋堇、黃淑英、盧天麟等人加入該派系的運作。

三、福利國連線：

名義上的領導人為張俊雄、謝長廷、蘇貞昌、蘇嘉全

等人，其他重要成員如卓榮泰等。立院黨團領袖或主要成員則如柯建銘、李俊毅、

蔡同榮、周清玉、林岱樺、林育生等人；黃昭輝、黃劍輝(另也同時加入正義連 線)等新科立委則加入該派系的運作。惟整體而言，當時福利國連線似已「明顯

分裂」為「謝系」(謝長廷團隊)、「蘇系」(蘇貞昌團隊)甚或「主流聯盟」(如蔡 同榮)等派系。

四、綠色友誼連線或其他派系等：

則由立委林進興擔任「綠色友誼連

線」會長，且時任南投縣長林宗男、立委陳勝宏等人，亦屬該派系重要成員，但 派系實力並不強。至於，前述的主流聯盟其實僅是「非主流散兵群」，亦即由黨 內的「孤鳥群」所組成；儘管該系成員輩份不低，但年紀偏高、影響力不強的結 果，使得該派系的開會狀況並不甚理想，也沒有實質的戰鬥力。除此之外，其他 派系則如李應元的台獨聯盟，或是游錫堃的宜蘭幫等，實際上都已經等同於依附 於正義連線、福利國連線或新潮流系的運作，也沒有實質的影響力可言。

另明顯可見的是，如以上開「福利國連線」，即原由張俊雄、顏錦福、蘇貞 昌、謝長廷與蘇嘉全等所領導的次級團體)為例，實際上已被戲稱為幾近於倒店 的「福利社」，因為其成員若不是部分轉向新潮流系，就是多數轉而倒戈為扁系 的正義連線，再不然就是逐步分裂謝系(謝長廷團隊)與蘇系(蘇貞昌團隊)，因為 當時謝、蘇兩人是黨內最可能挑戰 2008 總統大選的儲備人選(然而，謝、蘇兩人 之任何一人，若沒有黨內第一強悍的新潮流系給予支持，也是難以出線的。

事實上從 2005 年起，總統府高層的弊案相繼爆發，陳水扁以及民進黨政府 的解釋說明一變再變。例如陳水扁聲稱如果吳淑珍有收 SOGO 禮劵就會下台，

後來變成國務機要費案一審有罪(屆時大約已到了 2008 年 5 月新總統上任的時候) 就會下台，此舉重挫了總統府及民進黨政府的聲望。回顧歷次選舉，民進黨雖然 仍保住了基本盤，但很明顯得票率皆在倒退，甚至一些長期執政的縣市已被國民 黨奪去，例如 2005 年地方公職三合一選舉的縣市長選舉結果，在總計 23 席的縣 市長選舉中，在野的國民黨贏得 14 席，若再加上親民黨、新黨、獨立參選各 1 席，泛藍總計獲得 17 席；相形之下，執政的民進黨僅獲得 6 席，且亦無其他泛 綠陣營的人士當選，勝負相當懸殊下，使得綠地變藍天(詳如表三)，此次結果更 造成時任黨主席之蘇貞昌宣布扛下敗選責任，辭去黨主席一職。

2005 年縣市長選舉主要政黨得票率比較表（表三）

各縣及省轄市行政首長共 23 席

各縣及省轄市議員 共 901 席

鄉、鎮長及縣轄市長 共 319 席

政黨

席次 得票數 得票率 席

次 得票數 得票率 席

次 得票數 得票率 中國國民黨 14 4,523,775 50.96% 408 3,549,155 40.2% 173 3,477,106 46.46%

民主進步黨 6 3,724,290 41.95% 192 1,964,473 22.25% 35 1,773,069 23.69%

親民黨 1 98,694 1.11% 31 350,512 3.97% 3 80,524 1.08%

臺灣團結聯盟 0 100,243 1.13% 11 206,613 2.34% 0 54,053 0.72%

新黨 1 17,359 0.20% 2 40,041 0.45% - - - 無黨團結聯盟 - - - 0 2,939 0.03% 1 3,523 0.05%

保護臺灣大聯盟 - - - 0 2,368 0.03% - - - 工教聯盟 - - - 0 1,545 0.02% - - -

建國黨 - - - - - - 0 130 0.00%

獨立參選 1 412,511 4.65% 256 2,709,506 30.70% 107 2,095,128 28.00%

資料來源：筆者彙整自雅虎資訊 http://www.yahoo.com.tw

此階段許多扁系的重要成員(即正義連線)除了憂慮之外，更是在觀望 2008 年陳水扁總統任期屆滿後，扁系是否就會陷入自動萎縮的窘境，因此正義連線成 員其實也開始慢慢地倒戈至「謝系」(謝長廷團隊)、「蘇系」(蘇貞昌團隊)與「新 系」(新潮流系)。此後，謝長廷於 2007 年 2 月 16 日率先表明參選總統，蘇貞昌、

游錫堃及呂秀蓮也陸續表明參選意願；謝長廷提出「台灣維新，和解共生」、「關 鍵時刻，挺身而出」的口號，並呼籲終結政治惡鬥、民主內戰，讓台灣長久安定 和平。在經過黨內初選辯論後，5 月 6 日民進黨舉行初選，然而，由於初選結果 謝長廷在黨員投票大幅領先，第二名的蘇貞昌與謝有將近 16000 票的差距，加上 黨員投票前各項民調均顯示謝長廷取得領先，當晚蘇貞昌與游錫堃即表示退出或 放棄初選，只有呂秀蓮表示，將發揮運動家精神走完全程；不過經過一夜的協調，

第二天呂秀蓮公開宣佈支持謝長廷，民進黨總統候選人完成初選階段。同年 8

月，謝長廷正式宣佈蘇貞昌為其副手（2007 年 5 月 7 日聯合報、自由時報、中 國時報等）。2008 年 3 月 22 日，謝長廷以 220 餘萬票的差距落選，並宣佈就此 退出政壇。僅管承諾在總統大選落選，就要永遠退出政壇的謝長廷，但卻在敗選 後改口說自己只是在表現「幽默」。敗選後謝長廷籌組所謂的「影子政府」，並於 同年 12 月和親綠電台合作，在每天下班尖峰時間，推出 1 個小時的廣播節目。

民進黨在 2008 年第 12 任總統選大選中慘敗，失去了 2000 年以來的執政權，

顯示選民對馬、蕭配的支持度較高，同時也較不認同民進黨的長昌配。此時，民 進黨的檢討聲浪再起，民進黨舉辦了多次的座談會，檢討成敗得失。接著謝長廷、

呂秀蓮等動員年輕人加入民進黨，謝長廷更建議，為了吸收新觀念思維，應開放 給這些新入黨的年青人，於 2008 年 5 月 18 日黨主席選舉時可以參加投票，關於 這一點，副總統參選人蘇貞昌表示反對，他表示對其他年齡層的黨員不公平。

值此之際，黨主席的人選更為重要，當時前總統府秘書長陳師孟、民進黨秘書長 李應元、立委蔡同榮皆有意願參選；之後陳師孟支持前總統府資政辜寬敏出馬角 逐，然而黨內跨派系的人馬卻協調，商勸前行政院副院長、前陸委會主委蔡英文 參選。最後選舉結果出爐，由蔡英文當選民主進步黨黨主席，為該黨歷任主席中 最年輕的一位，同時也是首位女黨魁。至此，蔡英文正式接下了這個危急存亡之 秋的重擔，開始了民進黨新的發展歷程，2010 年 5 月 23 日黨主席任期屆滿，蔡 英文再度受到跨派系的支持以 90. 29％高得票率拿下「完全勝利」連任，創下歷 屆有競爭者的主席選舉得票率最高的一次；反觀，對手尤 清在派系夾殺下，只 獲得 9.71％得票率。由此足證：在民進黨正式的權力體制背後，還是存有一個非 正式的龐大權力體系「派系」。

民進黨的前身基本上就是一群為爭取政治權力和經濟利益的社會精英，從黨 外到在野黨，從在野到執政，民進黨內的派系運作，從組織結構上來說，都是環

民進黨的前身基本上就是一群為爭取政治權力和經濟利益的社會精英，從黨 外到在野黨，從在野到執政，民進黨內的派系運作，從組織結構上來說，都是環

在文檔中 民進黨派系發展的政經分析 (頁 110-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