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論

派系是以領導者和其政治支持者之間以「扈從關係」（patron-client relation，

或稱「同夥關係」，「恩庇侍從關係」）為基礎，所建構的個別的、私人的網絡；

亦即是一種建立在交易基礎上的非依附性關係，而且這種扈從關係，也是一種以 領導人為核心輻射出去的人際關係。而民進黨各派系領導階層之間係存在以「扈 從關係」為基礎而相互較勁的政治派系，以爭取政治權力和經濟利益等資源之控 制主導。因此，派系是垂直性的忠誠，即由庇護網絡和個人的關係結合在一起，

它依賴於黨的正式結構，但又不完全受其限制，猶如攀附在正式制度及權威所構 成的「籐架」上之籐蔓與籐架之關係，藉由制度的框架往外延伸，構成了各種非 正式的網絡關係。

探究民進黨的歷史淵源，將會發現該黨的本質乃為派系的組合。民進黨的組 成，係由黨外運動轉化而來，而在黨外時期，由於國民黨實施威權統治，嚴禁集 會結社，因此所有反對國民黨的勢力，無論左派右派、統派、獨派、地方山頭或 理念型人物，皆集結在黨外的旗幟下，一同對抗國民黨。此一現象反映出派系先 於民進黨存在的事實。而民進黨成立後，歷經多次的路線辯論，民進黨的理念與 路線逐漸純化，一些因歷史誤會而加入民進黨的雜牌軍漸次退出，黨乃得以凝聚 為一個堅實的戰鬥體，此一體質改善的過程，派系實已發揮正面功能。

翻開民進黨派系演進史，1979 年發生美麗島事件，1983 年黨外編聯會（新 潮流前身）成立，1984 年新潮流雜誌出刊，主張台獨與社會民主路線 、1984 年黨外公政會成立（美麗島系前身），1986 年民進黨成立，1987 年新潮流成立，

1992 年陳水扁成立正義連線，同年，謝長廷結合尤清、蘇貞昌、姚嘉文成立福 利國連線。1988 年獨盟返台，逐漸形成黨內第三勢力，1996 年底，獨盟主張激

進台獨另組建國黨。1997 年美系兩大龍頭許信良與張俊宏競逐黨主席職位，發 生「割袍斷義」風波，1998 年張俊宏率美麗島系中壯派黨公職另組「新世紀辦 公室」隔年，其原配許榮淑結合剩餘美系山頭成立「新動力辦公室」。1999 年許 信良角逐黨內總統提名敗給陳水扁，2000 年，新世紀辦公室因立委席次減少及 角逐常委席次失利，宣告解散。次年，新動力辦公室也逐漸式微。

2000 年陳水扁掌權後，蔡同榮結合福利國連線、正義連線及新世紀、新動 力部分等勢力，形成鬆散的主流聯盟，主要是要政院等單位要求分配行政資源。

2004 年以陳勝宏為首，召集過去部分美麗島系人馬成立「綠色連線」。

民進黨的派系爭鬥，從最初的美麗島系與新潮流系，演變成五大派系，包括 美麗島系、新潮流系、福利國、正義連線、台獨聯盟等，在 1988 年之前，民進 黨由五大派系決定黨的決策和走向。

2000-2008 年陳水扁總統掌權執政，民進黨的派系實力消長進退，起了很大 變化，形成不均衡發展。除了新世紀辦公室、新動力煙消雲散之外，正義連線成 為御林軍，新系成為「保皇護衛隊」，正義連線和新系成為合作的對象，而新起 的綠色連線，也因人頭黨員眾多，一時間有成為黨內的小派系，成為各派系競相 結盟對象，但黨內最具競爭實力仍以新潮流系為首，正義連線次之，再來才是福 利連線。

在陳水扁主政之前，基本上民進黨權力結構是派系共治，陳水扁掌權後，民 進黨派系共治的特質，逐漸消逝，派系的實力也大不如以往。尤其 2002 年陳水 扁總統開始兼任黨主席，實施「黨政合一」，大力削弱派系力量，企圖以「政領 黨」，彙集所有的政治權力和經濟利益等資源，透過上開資源之分配，形成政治 網絡之恩庇扈從關係，提高自己的專擅威力，降低派系勢力干擾。

雖然在 2006 年 7 月間民進黨第 11 屆全代會通過解散派系，但只在宣佈解 散那時拉下辦公室大門，實際上派系卻轉入地下化繼續運作，並採取積極重整，

紛紛以智庫等類型團體來強化維持動能。

2008 年 5 月 18 日蔡英文在獲得新潮流系的支持，擊敗獨派大老辜寬敏當

選第 12 屆黨主席。蔡主席是一個富有個人特質的學者，在她專業領域裡，有她 獨到的見解，但因她成長的過程，缺乏社會實際歷練和政治的體驗，接任之初，

領導權威難免遭受挑戰，尤其一個山頭林立、本土草莽個性、不計後果的民進黨 行事風格，以及諸大天王和派系大老等，豈會甘心就此蟄伏，臣服在一個學者型 的弱女子之下。

蔡英文主席有鑑於此，於 2008 年 7 月 20 日召開全代會時，努力營造團結、

奮鬥的氣氛，邀請歷任黨主席出席大會，連國民黨籍的立法院長王金平亦受邀出 席（2008 年 7 月 20 日中央社），充分展現她的人脈關係，接著並倡議把派系導 向正面，建立派系運作制度，使其發揮對黨有益的力量，穩定領導地位。接續於 2009 年苗栗縣、台中縣、雲林縣、嘉義縣、台東縣等第七屆立法委員補選，以 及地方 17 縣市長選舉創下「連戰皆捷」，除了穩固其領導地位外，更使民進黨士 氣大振、邁向再起的步伐。

2010 年 5 月 23 日第 13 屆黨主席選舉，蔡英文再以 90.29％高得票率創下歷 任黨主席在有競爭對手情況下最高得票率的紀錄當選連任後 ²¹⁴，蔡英文充分體 認到政治比的是實力，黨務改革推動作得多完美，如果無法在重要選舉上壓制對 手，則有難以實現連任主席推動改革的使命。

從政治經濟角度探討，「一個和尚挑水喝，兩個和尚抬水喝，三個和尚沒水 喝」，這個故事常用在比喻人多（不應單指和尚）難合作而難成事；其實，這個 故事也隱含公共事務問題，例如，在政治過程中，政治人物組成政黨，黨內又有 派系，主要就是為了得到及分配「水--公共資源亦即政治權力和經濟利益」。

民主國家經由政治過程，決定權位、公共政策、資源等，政治人物競相爭奪，

就如很多和尚要喝水，那就必須透過組織的運作，分工合作以取得「水」，並做 適當分配。

214 2010 年 5 月 23 日中央社、中廣新聞網報導：民進黨第 13 屆黨主席與全國黨代表選舉，選務 督導小組召集人陳其邁偕同中常委「蔡憲浩」晚間召開記者會表示，本次選舉投票率為 58％，

經最終票數統計結果，蔡英文共獲得 7 萬 8192 張選票，得票率為 90.29％；至於尤清總得票數為 8406 票，得票率為 9.71％。

政黨及派系的組成，其基本原理無非就是這樣，以免多個和尚沒水喝，競逐 國家權位及資源，必須組織才能對抗組織，各民主國家的政治過程都形成政黨對 抗，而在政黨內部競逐，同樣有組織之必要，派系也是基於需要而形成及存在。

借用 1991 年諾貝爾經濟獎得主、經濟學家寇斯（Ronald Coase）的解釋市場 經濟中廠商（公司）組織形成的理論，是為了使「交易成本」降低，增加資源使 用效率，政治過程中，派系及政黨組織，也扮演意見整合，使政治交易成本降低 的角色 ²¹⁵。

因此，對於民進黨派系之紛爭問題，尤其解散派系之議，無論就理論與現實，

就如要把黨內競爭變成如同經濟學的完全競爭市場一樣，只是虛擬而已。

民進黨的問題不在派系，而是各派系就如眾和尚各自結派爭水喝，奪取有限 資源；卻不願努力去挑水，致力開發資源。

所以，民進黨需要培養新的明星，這個人不但要能凝聚群眾，還要能切 割貪腐，這種人並不容易挑選，這是民進黨很大的隱憂。過去的派系領導者和天 王，除難以面臨國民黨的政治糾纏鬥爭外，亦不易讓民眾產生耳目一新的信任 感。以現在的時間點來看，就是要寄望於五都選舉，誇越派系私利，在無私的創 黨精神下促進團結，支持適當的人選投入競選，充分體認「想 勝 選 就 要 團 結 的 鐵 律 」。力求取得五都一千六百萬人口的過半票數支持，這股氣勢，勢必成為有 力的制衡力量並奠定 2012 年第 13 任總統大選奪回政權的基礎。

215 1991 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寇斯（Ronald Coase）就是制度學派的代表人物，也是「交易成 本」理論的提出者。寇斯對於經濟理論中有關廠商、產業以及市場的部分特別感興趣，卻對傳統 經濟學的分析方法不滿意。如前所述，經濟學家在研究消費行為時，假設消費者追求效用極大化，

但「效用」卻是實際上不存在的物體，寇斯笑稱其作用大概與古典物理學的以太（ether）相去不 遠。經濟理論裡所謂理性而追求效用極大的消費者，與我們日常生活中所看到的人大相逕庭，因 此我們沒有理由假定大部分的人都在追求什麼的極大。以消費理論的角度來看，寇斯認為目前的 經濟學或任何的科學都尚未有能力處理人類的偏好問題。其次，在從廠商（生產者）來看，傳統 經濟學的廠商「實際上可以定義成是一條成本曲線與需求曲線，而廠商理論只不過是廠商如何訂 定最適價格與生產要素組合的一套理論罷了。」廠商為何會存在？決定廠商家數的因素為何？廠 商的決策因素為何？在傳統經濟學中不見探討。至於生產者與消費者的交易行為，經濟學家更沒 有交代是在何種制度下進行。寇斯的觀點是，經濟學家的眼裡只有消費者而沒有人，有廠商而沒 有組織，甚至有交易卻沒有市場。

再從政治經濟角度分析民進黨的派系發展具有下列特色：

壹、派系演進

在黨外時期派系就已開始逐漸形成，其外在形式屬於政治結社或發展趨勢，

彼此的競爭標的集中在理念、路線、運動策略及少量公職，競爭程度激烈。反對

彼此的競爭標的集中在理念、路線、運動策略及少量公職，競爭程度激烈。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