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進黨派系發展的政經分析

國立臺灣大學社會科學院政治學系 碩士論文

Department of Political Sciences College of Social Science

National Taiwan University Master Thesis

民進黨派系發展的政經分析

The Evolution of Democratic Progressive Party's Factions: from a Political-Economy Perspective

彭國華

KUO-HUA PENG 指導教授：蕭全政 博士

Advisor: CHYUAN-JENG SHIAU, Ph.D.

中華民國 99 年 6 月

July，2010

國立臺灣大學 98 學年度第 2 學期碩士學位論文提要

論文題目 ： 民進黨派系發展的政經分析 論文頁數 ：192

所 組 別 ：政治學系 （所） 政府與公共事務 （學號：P95322012）

研 究 生 ：彭國華 指導教授：蕭全政 博士 關 鍵 字 ：派系、山頭、黨外、反對黨、民進黨

論文提要內容：

再由原始的山頭勢力形成黨內派系；民進黨的發展過程，從黨外、在野到執政、

又回到在野黨，派系一直是民進黨內重要的主導力量。

在民進黨發展的階段中，派系亦有其不同的型式與競爭特色：黨外時期，

派系逐漸形成，其外在屬於政治結社或趨勢；反對黨時期，派系功能走向強化，

不僅成為正式的政黨派系，其競爭標的也轉向黨的資源、人事、反對策略及日 益增加的公職；2000 年成為執政黨後，派系受限於總統權威及配合執政，其功 能開始逐漸弱化，派系競爭也趨向和緩，出現配合執政的派系聯盟。

2008 年 5 月蔡英文當選黨主席後，打破以往天王及派系為爭勢力、地盤，

動輒互相掣肘、互打拐子之情況，象徵民進黨已確立「天王退位，唯蔡獨尊」

的蔡英文時代到來； 2008 年 5 月 20 日民進黨下野後，派系逐漸以智庫的形態 呈現，其運作則以立法院為重心，同時中央派系已趨向地方化。

2010 年 5 月民進黨第 13 屆黨主席與全國代表選舉，蔡英文獲得跨派系支 持，再以 90. 29％高得票率成功連任黨主席，正是黨員對民進黨 2008 年慘敗喪 失政權後，黨內天王派系紛紛遁世，群龍無首的飄搖時刻，蔡英文毅然擔任主 席，力圖改革救黨，把派系導向正面，變成黨發展的重要因素與支柱的期望。

ABSTRACT

THE EVOLUTION OF DEMOCRATIC PROGRESSIVE PARTY'S FACTIONS: FROM A POLITICAL-ECONOMY PERSPECTIVE

by

KUO-HUA PENG July，2010 Advisor: CHYUAN-JENQ SHIAU, Ph.D.

DEPARTMENT: POLITICAL SCIENCE

MAJOR: GOVERNMENT AND PUBLIC AFFAIRS

KEY WORD: faction, political party, Democratic Progressive Party (DPP), anti-KMT activities, factionalism

The purpose of the study is to examine the evolution of Democratic Progressive Party (DPP) faction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political economy. Although citizens may have ill feeling for parties and factions, both parties and factions still play important roles in the operation of democratic politics.

Beginning in 1970s and prospering in 1980s, the anti-KMT activities had led to the forming of DPP. During these days, there were already many different groups in DPP.

Although these groups had made the consensus of fighting with the powerful authority, they still had different backgrounds, beliefs and ideologies. They competed with each other for leadership power and resources, and that is why this progress turned to be faction conflicts.

The main function of factions is to capture the limited resources, and the elites in the DPP should take these resources as their backups. This kind of evolution has its own advantages, but also brings about some disadvantages. For a long time, the factions operations in DPP have made it a party of coalition of factions. That is to say, DPP already accepted this kind of operation and every faction also built their own norms and disciplines.

Since the DPP won the presidential election in 2000 and became the ruling party, the factions tried to allocate political and economic resource in an extreme way.

However, this kind of allocation finally led to a fiasco.

Therefore, this study will try to analyze the operations of factions in DPP and use a different perspective to discuss the problems of factions. As DPP lost the presidential election in 2008, its factions may have different opinions in the operation of power and

disputes in the main issues. This thesis will also focus on the future of DPP, and seek to find out how to solve all these problems.

目錄

第一章 緒論

1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4

第二節 文獻回顧---7

第三節 研究方法與章節安排---13

壹、研究方法---13

貳、研究架構---14

參、章節安排---16

第二章 民進黨派系發展（上）---19

第一節 黨外時期的派系---21

壹、挑戰威權群雄並起---22

貳、黨外抗爭路線之爭---24

一、主流派與新生代路線之爭---24

二、編聯會與公政會對立之爭---26

參、新潮流系的誕生---27

第二節 反對黨時期派系發展---30

壹、泛美麗島系與泛新潮流系對立衝突---30

貳、台灣獨立建國聯盟遷台投入派系---34

參、民進黨政治明星崛起---39

肆、美麗島系的分裂---41

伍、台獨基本教義派出走與建國黨成立---42

第三節 執政黨時期派系發展---44

壹、正義連線異軍突起---44

貳、福利國連線---45

參、台獨聯盟---48

肆、綠色友誼連線---48

伍、新動力辦公室---49

陸、新世紀辦公室---50

柒、新潮流系---51

捌、主流聯盟---53

玖、派系對黨的影響---54

第三章 民進黨的派系發展（下）---57

第一節 派系衝突---57

壹、總統與派系的關係---58

貳、反貪倒扁社會運動---62

參、解散派系歷程---63

肆、第七屆立委選舉後的派系 ---65

一、派系板塊重整---65

二、重挫陳水扁黨內聲望---66

三、蘇新系開始嶄露頭角---66

四、影響與後續效應---66

第二節 2008 年敗選下野後的派系---68

壹、第 13 屆全代會後派系動態---69

貳、蔡英文正向處理派系問題---72

參、蔡英文的派系整合---72

第三節 2009 年三合一選舉後民進黨派系發展---76

壹、民進黨走出谷底、蔡英文地位穩固---77

貳、寄望五都之戰---79

參、派系之爭正影響勝負---81

第四章 民進黨派系發展的政經分析（上）---83

第一節 民進黨派系形成之政經分析---86

壹、民進黨的派系形成---88

一、政治理想、發展路線與特殊事件因素---89

二、選舉制度因素---90

三、結構因素---91

貳、民進黨派系的互動---91

參、派系形成與互動的政經利益糾葛---93

第二節 民進黨派系結構之政經分析---96

壹、派系結構---96

一、正義連線---97

二、新潮流系---97

三、福利國連線---97

四、綠色友誼連線或其他派系等---98

貳、結構特質---104

一、派系的正當性高---105

二、派系屬性複雜且長期共處---105

三、派系競爭確保民進黨是民主政黨---105

四、派系競爭激烈但不至於造成黨的分裂---106

五、派系性格靈活---106

第三節 民進黨派系運作的政經分析---108

壹、派系在黨中央權力核心的運作---108

貳、派系在立院黨團的運作---120

參、派系在選舉中的操弄---126

一、派系在初選提名制度的角力---126

二、派系對提名制度的偏好---129

三、派系在選舉的運作---132

第五章 民進黨派系發展的政經分析（下）---141

第一節 派系衝突與對立之政經分析---141

壹、衝突原因---141

一、提名及選舉 ---142

二、傳統受破壞---142

三、核心價值爭議---142

四、情勢判斷差異---142

五、挫折---142

貳、派系對台獨理念的觀點---143

參、派系與大陸政策---147

一、經濟面向---147

二、政治面向---148

三、交流面向---149

肆、派系對陳水扁弊案之反應---151

一、 中央黨部---152

二、各派系態度---154

伍、五都選舉提名之爭---155

第二節 派系解散與重整的政經分析---158

壹、從政經利益觀點分析---159

貳、派系重整之分析---161

一、謝系、蘇系、扁系三足鼎立---161

二、蔡英文主席是各派系力量妥協的結果---162

三、民進黨內部出現路線之爭---162

四、從組織方面觀察---163

五、智庫---163

第六章 結論與建議---173

第一節 結論---173

壹、派系演進---177

貳、派系性格---177

參、派系運作---177

肆、中央派系地方化---179

伍、匯聚資源---179

陸、派系文化---180

柒、派系負面效應---181

捌、蔡英文掌黨---181

第二節 建議 ---183

壹、有效化解派系恩怨---183

貳、有效防治預期的傷害---184

參考文獻---185

一、 中文部份---185

二、 英文部分---194

三、 網路資源---195

附表---196

表目次

表一、新潮流系成員曾擔任的重要黨政職務一覽表---52

表二、2009 年地方公職人員選舉結果表---75

表三、2005 年縣市長選舉主要政黨得票率比較表---99

表四、民進黨主席與中常委所屬派系占全體成員之比例---110

表五、第一至第六屆全國黨代表中執委派系屬性---115

表六、第七屆全國黨代表派系屬性---116

表七、第八屆全國黨代表派系屬性---116

表八、第九屆全國黨代表派系屬性---117

表九、第十屆全國黨代表派系屬性---117

表十、第十一屆全國黨代表派系屬性---117

表十一、第十二屆全國黨代表派系屬性---118

表十二、第一屆民進黨立法院黨團三長名單---123

表十三、第二屆民進黨立法院黨團三長名單---123

表十四、第三屆民進黨立法院黨團三長名單---124

表十五、第四屆民進黨立法院黨團三長名單---124

表十六、第五屆民進黨立法院黨團三長名單---124

表十七、第六屆民進黨立法院黨團三長名單---125

表十八、第七屆民進黨立法院黨團三長名單---125

表十九、民進黨內各派系在地方黨部主委的運作---132

表二十、各派系於縣市長選舉中的運作---133

表二十一、美麗島系區域立委選舉當選席次比---135

表二十二、新潮流系區域立委選舉當選席次比---136

表二十三、正義連線區域立委選舉當選席次比---137

表二十四、福利國連線區域立委選舉當選席次比---138

表二十五、美麗島系區域立委選舉當選率---138

表二十六、新潮流系區域立委選舉當選率---139

表二十七、正義連線區域立委選舉當選率---139

表二十八、福利國連線區域立委選舉當選率---139

表二十九、派系當選率排名---140

表三十、智庫的屬性分類表---165

第一章 緒論

民進黨在創黨之初，就存在著派系，黨與派系互相依存二十餘年，要談民進 黨的發展過程，如果抽掉「派系」的角色，黨等於只剩下軀殼，沒有血肉。

翻開民進黨派系演進史：民進黨的派系，從最初的美麗島系與新潮流系，演 變成五大派系，包括美麗島系、新潮流系、福利國、正義連線、台獨聯盟等，在 1988 年之前，民進黨主要由這五大派系決定黨的決策和走向。

民進黨的派系實力消長進退，在 2000 年陳水扁總統執政後，起了很大變化，

除了新世紀辦公室、新動力煙消雲散之外，正義連線成為御林軍，新潮流系成為

「保皇護衛隊」，正義連線和新潮流系成為合作的對象，而新起的綠色連線，也 因人頭黨員數量多，容易形成黨內的小派系之勢，成為各派系競相結盟對象，但 黨內最具競爭實力仍以新潮流系為首，正義連線次之，再來才是福利國連線。

摡括言之，在陳水扁主政之前，基本上民進黨權力結構是派系共治，陳水扁 掌權後，民進黨派系共治的特質，逐漸消逝，派系的實力也大不如前。取而代之 的則是，圍繞在陳水扁身邊、閣揆、黨籍部長的幕僚；他們成為另一批家臣，才 是當紅炸子雞。

2006 年 7 月間，紅衫軍橫掃之際，民進黨第 11 屆全代會一片改革聲浪，原 本要徹底檢討第一家庭所涉及的弊案，未料全代會卻成為「保扁大會」，更意外 的是通過「解散派系」的決議。數十萬的紅衫軍憤怒上街抗議第一家庭貪腐，對 民進黨執政失望之聲，不絕於耳；因此，來自民進黨內和社會要求改革聲浪高漲，

加上四大天王競逐總統初選的權力爭鬥氣氛漸濃，任何涉及總統初選勝負關鍵的 因素，都將被視為改革的項目。在此氛圍下，解散派系變成為民進黨回應社會改 革期待的祭旗。

回顧解散派系的呼聲，早自 1989 年泛美系、泛新潮流系開始較勁後，成為 每隔二、三年就被提出討論的議題，且對象幾乎都衝著內聚力強、組織深耕、著

力培養後進的新潮流而來。事實上民進黨應否解散派系，黨內意見並不一致，贊 成者認為黨內派系林立，容易引發彼此之間的爭鬥，造成內耗，不利於團結對外；

反對者則主張派系乃政黨內部必然的產物，而派系之間的良性競爭，更是政黨進 步的動力，因此欲以強制手段解散派系，只會徒勞無功。其實，在客觀的政治現 實中，不管是柔性或剛性政黨，無論內造或外造政黨，或是世俗型或使命型政黨，

皆無法避免黨內派系的產生，所不同者在於有些派系是以柔性的方式運作，有些 則以嚴格的紀律約束所屬派系。

因此，把解散派系當成黨的改革，似乎顯得陳義過高，在實際的政治生態中 恐將曲高和寡，窒礙難行。所以有識之士即預期，未來民進黨的派系不會消失，

而將轉型為集結在「天王」旗下的不同勢力集團，各擁其主。如此一來，各個勢 力山頭的理念成分將更形降低，彼此傾軋爭權的紛爭將愈發激烈，民進黨背離民 主進步的路途也將愈發遙遠。

2008 年 7 月 20 日民進黨召開第 13 屆全代會，出任主席後首次召開主持全 代會的蔡英文努力營造團結、奮鬥的氣氛；她邀請民進黨歷任黨主席出席大會，

除施明德、林義雄外，許信良、姚嘉文、陳水扁、謝長廷、蘇貞昌、游錫堃等都 一起與蔡英文上台，是民進黨歷任黨主席到場人數最多的一次。在 1999 年發表 題為「同志們，我們在此分手」退黨宣言的許信良，接受蔡英文「趕快歸隊」的 召喚，表示將拿回自己的舊黨証。與蔡英文私交不錯的立法院長王金平也到場祝 賀會議召開，成為媒體口中的「萬綠叢中一點藍」。 蔡英文在致詞時表示，此 次會議不是為了「療傷止痛」，而是要告訴人民「民進黨站起來」。她強調民進 黨要扮演監督制衡角色，反對「失衡」的兩岸交流，堅持「台灣主權的獨立與台 灣人民的選擇權」。此次民進黨全代會改選出 30 席中執委和 10 席中常委的新權 力結構，由陳水扁幕後操盤，扁嫡系的羅文嘉、許添財都當選中常委，「新潮流 系」也選上兩席中常委，其餘派系則依實力原則各佔一席。若加上當然中常委，

則新潮流系之中常委有 5 席，是最大贏家。

由於新潮流系在中執會之席次居半數，引爆民進黨內反對新潮流系情結。台

北市黨部主委黃慶林質疑，全代會授權中執會徵召縣市長候選人，中執會有擴權 之嫌，可能被某派系(新潮流)把持。雖然民進黨幾年前宣布解散派系，但只在宣 佈解散那個時拉下辦公室鐵門，實際上卻繼續運作。此際，各派系認為新潮流系 獨大與集權黨中央的趨勢的愈加明顯，再加上通過授權中執會徵召縣市長參選人 之後，更引發其各派系的強烈憂慮，採取積極重整，紛紛以智庫等類型團體來強 化維持動能。

總而言之：在民進黨正式的權力體制背後，還一個更為複雜的、非正式的權 力派系體系。民進黨的政治人物們各自組成大大小小形態不一的次級團體「派 系」，作為自己爭奪黨內政治權力和經濟利益，獲得主導權的基本力量。從普通 黨員到黨主席，從基層到中央，派系把民進黨切割成不同的政治板塊，形成了民 進黨特色的派系政治文化，例如 2008 年 5 月 18 日第 12 屆黨主席選舉，蔡英文 因獲得新潮流系的全力支持，才打敗獨派大老辜寬敏順利當選；2010 年 5 月 23 日第 13 屆黨主席選舉，蔡英文則受到跨派系的支持，以 90.29％高得票率獲得連 任；而其對手尤 清就以不滿的態度公開表示：他是受到派系的挟殺才挫敗（2010 年 5 月 23 日中央社），由此足證蔡英文本身就是派系妥協的產物，其上台後的 政治權力和經濟利益等資源分配仍要考慮派系因素，因為若想要有效貫徹自己的 意志，最終還是要依靠派系的經營與配合，這也充分反映出民進黨被派系支配的 經營困境。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派系是指一群人的聯盟，其核心人物是派系裡的領導者，成員則為了共同 的理想、意識、利益，或目的而結合。例如在近代中國政治中著名的派系有「上 海幫」、「清華幫」、「太子幫」、「秘書幫」以及所謂的團派「共青團」等，而在各 個政黨或社會階層中亦多存在著各種不同的派系，如國民黨自同盟會時期開始就 是派系林立各據山頭，以及CC派、政學派、黃埔派、主流與非主流派等 ¹，民 進黨的新潮流派等派系，台灣地方上的紅派、黑派、山派、海派等，這些派系組 成的形式有很多種，而在世界各國更是都有派系運作的普遍現象；再者由於在政 治與經濟資源分配方面，派系經常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角色，因此更是成為社會各 界廣泛重視的課題。

西方漢學家哥倫比亞大學教授黎安友(Andrew James Nathan)指出派系是以 領導者和其政治支持者，以「扈從關係」(patron-client relation，或稱「同夥關係」，

「恩庇侍從關係」)為基礎所建構的個別的、私人的網絡；亦即一種建立在交易 基礎上的非依附性關係，而且這種扈從關係，也是一種以領導人為核心輻射出去 的人際網絡關係(personal nexus)。而在中國領導階層之間則存在著以「扈從關係」

為基礎而相互較勁的政治派系，以爭取政治權力和政策主導權來獲取經濟資源。

因此，派系是垂直性的忠誠－庇護網絡和個人的關係結合在一起，它依賴於正式 的結構，但又不完全受其限制 ²。亦就是指在一個組織中的次級團體，以獲致政 治權力和利益或經濟特權為其目的所組成者，其成員係為了權力和利益的目標之

1 國民黨自孫逸仙先生去世後,派系林立，其中較具影響力的包括汪精衛系、宋子文系、孔祥熙 系、何應欽系、孫科系等等。然而，最大的派系和在制定政策的過程中一般最具有影響力的派系，

CC 派是其中之一(另兩派為政學派及黃埔派)。CC 派以陳果夫和陳立夫兄弟馬首是瞻，他們二人 與蔣介石感情深厚，因為他們是陳其美的侄子，而陳其美在 1916 年被袁世凱暗殺以前，蔣對其 視之如父如師。1926 年後，陳氏兄弟領導蔣介石統治的國民黨的組織工作。1927 年 6 月，他們 首先建立以 CC 派聞名的秘密團體，「CC」代表的若不是「中央俱樂部」，就是代表「二陳」。這 個團體的實際名稱也許是青白團或國民黨忠實同志會，但其結構及活動詳情鮮為人知。

2 見 Andrew Nathan,“A Factionalism Model for CCP Politics＂,The China Quarterly, No.53 (January 1973), pp.33~66。朱德米，「精英互動中的正式與非正式政治」，二十一世紀（香港），第 88 期（2005 年 4 月），頁 147。

爭取、競爭而結合在一起。

民進黨的派系肇始於挑戰威權的黨外時期，並由當時的山頭勢力逐漸形成派 系；和台灣的地方派系起源於光復初期，為爭取政治權力和經濟利益等資源一 樣，亦即政治經濟學上所強調的：人類必須不斷面對資源稀少下努力解決生存發 展問題的窘境，為了爭奪與分配有限的資源，以及充分利用這些資源，因此發展 出解決的政治與經濟模式和方法，而派系也是典型的模式和方法(蕭全政，1998)。

民進黨自 1986 年建黨以來，即以「派系共治」的型態存在，其派系結構，

不僅維持了政黨權力組合的平衡，成為政黨職務與選舉提名之分配基礎，也左右 了民進黨的決策方向。因此，對於民進黨來說，其派系結構就猶如籬枷和藤蔓，

生長攀爬在籬枷上的蔓藤(派系)必須藉由籬枷(制度)的支撐(民進黨)才能往外繼 續成長延伸，構成各種的網絡關係。

雖然社會大眾對於民進黨的派系作為，容易引起不良誤解，但「派系」是否 真正為民進黨的「代罪羔羊」及「惡性腫瘤」？「派系」帶給民進黨的是否只有 利益分贓、惡性鬥爭、四分五裂，甚至形成禍國殃民、危害黨務運作等壞處而沒 有任何好處？解散派系對民進黨走出困局、促進團結有幫助嗎？敗選下野後黨內 派系該如何重整發展？以上皆引發筆者進行探討的動機。

然而，由於派系問題涵蓋的層面，不僅是政治面向的權力獲取，同時兼具的 重要目的是經濟利益的分配，所以難以單純的政治面向或經濟問題來歸類處理。

有鑑於此，本文將從兼具整合性、周延性的政經分析觀點，來對其派系發展之歷 程演變等，進行探討分析，企求充分了解民進黨派系的權力奪取和經濟利益等資 源分配的真實面貌，以為政治觀察的參考。

趙永茂教授（1986）稱，「派系是以血緣、因緣、地緣、與語緣為關係結合 的團體，更藉由為選民服務建立起恩惠關係(patronage relationship)形成政治活動 的基礎，藉此由公職身分影響公共政策」³。而政黨派系之構成，因為包括「權

3 趙永茂，1986，「派系參與與民主價值取向之相關分析」，政治學報，第十四期，頁 59-127。

力鬥爭」、「政策歧見」或「官僚組織利益」三種因素 ⁴，所以，在政黨派系中，

會時常造成層出不窮的「分歧」、「對立」、「爭端」與「衝突」；民進黨創黨至今 20 餘年，派系問題也就存在 20 餘年，而且隨著黨的發展，派系問題更是盤根錯 節。從地方到中央，從立法到行政，民進黨內到處都看的到派系的運作斧鑿斑斑。

因此，可以說，民進黨的政黨機器構造來自於派系組合，而其政黨的運作則必須 靠派系來推動。

總而言之，從黨外到執政，復淪為在野黨，派系一直是民進黨內重要的主導 力量。尤其民進黨人將派系「制度化」，派系除了透過設置辦公室、吸收成員、

收取會費等方式鞏固勢力之外，也充分地在政黨機器、選舉策略與政府的公共政 策中，發揮其運作的影響力。然而，由於受限於其為非正式的組織，使外界對其 認識只流於浮面、斷裂的印象，因此長期以來對民進黨的派系難以有全面深入的 理解。再則回顧台灣的政治發展過程，民進黨的派系政治確實有其重要性，亦是 我們進行政治觀察的焦點；其派系的未來演變，更值得社會各界重視，因此引起 筆者研究動機，而為求兼具整合性與周延性，將從政經分析觀點進行探討。

4 這種分法為筆者歸納整理各方學者見解之綜合。

第二節 文獻回顧

觀察近三十年來相關的派系研究文獻，趙永茂(1986，1989，1996，2000，

2004，2007)分別探討了派系與民主價值取向的關係、地方派系與選舉的關聯性、

台灣地方派系與政治民主化進程的關係，及以農會派系為主題而討論台灣威權體 制的轉型。此外，他還以高雄縣內門鄉為個案，探討了台灣地方派系依侍結構的 變遷，並且由台灣地方自治理論的發展，思考地方政治的派系結構與相關問題 ⁵。

哥倫比亞大學政治學教授黎安友在 1973 年發表的「中國共產黨的派系主義 模式」一文，是以派系分析中共領導階層衝突最著名的文獻；他首先提出「派系」

在中國政治研究當中的重要性，派系研究自此成為中國政治研究的重要方向之 一。黎安友指出派系是領導者和其政治支持者間，以「扈從關係」(patron-client relation，或稱「同夥關係」、「恩庇侍從關係」)為基礎，所建構之個別、私人的 網絡，亦即一種建立在交易基礎上的非依附性關係，而這種扈從關係，也是一種 以領導人為核心輻射出去的人際關係 ⁶。

另外，林文斌(2007)認為台灣的地方派系源起，幾乎都和縣市長選舉有關，

競爭者各自因為選舉活動建立了社會關係和組織 ⁷。施威全(1996)藉由對權力集 團的考察，以及台灣具體經驗之分析，嘗試提出不同的替代性理論，亦即用「非 正式的政治部門」概念來替代「威權侍從政體」理論，藉此描繪地方派系的具體 運作，並分析中央與地方的權力集團狀況 ⁸。

5 趙永茂，1986，「派系參與與民主價值取向之相關分析」，政治學報，第十四期，頁 59-127。趙 永茂，1989，「地方派系與選舉之關係—一個概念架構的分析」，中山社會科學譯粹，第四卷，第 三期，頁 58-70。趙永茂，1996，「台灣地方派系的發展與政治民主化的關係」，政治科學論叢，

第七期，頁 1-26。趙永茂、黃瓊文，2000，「台灣威權體制轉型前後農會派系特質變遷之研究」，

政治科學論叢，第十三期，頁 1-27。趙永茂，2004，「地方派系依侍結構的演變與特質—高雄縣 內門鄉的個案分析」，臺灣民主季刊，第一卷，第一期，頁 85-117。趙永茂，2007，「從地方治 理論台灣地方政治發展的基本問題」，政治科學論叢，第三十一期，頁 1-18。

6 陳華昇，「中國大陸菁英政治研究中『派系主義』與『非正式政治』模式之分析—對鄒讜『宏 觀歷史與微觀行動』研究方法之探討，財團法人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國政研究報告 097-006 號。

7 林文斌，「選舉制度改革對地方派系的影響：臺灣高雄縣的個案研究」，2007 年，參見 http://www2.thu.edu.tw/~politic/96/4-2.pdf。

8 施威全，《地方派系》，台北：揚智文化，1996 年。

至於黑道幫派與派系的關係，亦以對黑道與地方派系及選舉進行長期觀察研 究的趙永茂教授最具權威性(1993，1994a，1994b) ⁹。高永光(2002)指出「派系」

一詞具有負面意涵，似乎和結黨營私有關，就台灣地方派系而言，由於地方派系 和黑金的結合，一提及派系似乎代表著一股魚肉鄉民的地方惡勢力 ¹⁰。

然而，人類是群居的動物，沒有人喜歡離群索居；人們三五成群、結合在一 起是十分自然的，因此自然會成派､成黨。若能以準團體來看待派系，就沒有必 要對派系充滿敵意，以這樣的觀點來研究，對於台灣地方派系也會有比較客觀的 認識 ¹¹。

關於對民進黨的派系相關研究，近年來，也隨著政治熱潮不斷地發展。鄭明 德(2004)以現有相關理論及重要文獻作為分析素材，輔以適當的研究方法，分別 深入探究民進黨的派系整體發展、人事及組織與其在政黨事務、選舉事務及政府 事務的參與方面，有詳細、廣泛的描繪、記錄 ¹²。徐永明、陳鴻章(2007)探討民 進黨 1986 年創黨以來，黨內派系勢力變遷 ¹³。陳國全(2001)以「侍從主義」與

「理性選擇理論」為模式，分析「單一選區」、「複數選區」選舉下派系甄補公職 候選人的差異 ¹⁴。

對於民進黨的研究，或是台灣政黨政治的相關研究，民進黨內派系是一個必 然被提及的主題，黃德福(1992)、彭懷恩(1994)描述了民進黨內各派系在各重要

9 趙永茂，「台灣地方黑道之形成背景及其與選舉之關係」，理論與政策，第 7 卷第 2 期，1993 年 2 月；趙永茂，「非都會區黑道與選舉的關係」，理論與政策，第 8 卷第 4 期，1994 年 8 月；

趙永茂，「黑道對台灣地方政治的影響與檢討」，當前政治問題研討會會議論文，台北：中國政治 學會，1994 年。

10 高永光，2002，「二十一世紀台灣地方派系的發展」，2003 年兩岸政治與經濟發展學術研討會，

台北：政治大學中山人文社會科學研究所。

11 參見「兩岸政治與經濟發展學術研討會」相關論文，2002 年，國立政治大學社會科學院台灣 研究中心等主辦；「政黨輪替與地方派系勢力變遷—基隆市的個案分析」，2003 年台灣政治學會 暨「世局變動中的台灣政治」學術研討會，台灣政治學會主辦。

12 鄭明德，《一脈總相承：派系政治在民進黨》，台北：時英出版社，2004 年 8 月 30 日。另請參 見附錄表一、表三。

13 徐永明、陳鴻章，「黨內派系競爭與選舉命運：以民進黨為例」，政治科學論叢，2007 年，第 31 期，頁 129-174。

14 陳國全，「地方派系公職候選人甄補策略之研究－高雄縣個案」，國立中山大學政治學研究所 碩士論文，2001 年。

黨職所佔的比例 ¹⁵。又彭懷恩(2000)提到，民進黨自 1986 年成立以來所策劃、

發動之群眾運動的目的與性質，就本質而言，多屬於「政治運動」的類型，然而 政治運動與社會運動有時很難區分，且往往是彼此重疊的 ¹⁶。趙雅麗(2001)更是 採用語藝批評中的「幻想主題」分析方法作為研究架構，進一步探討民進黨創黨 以來策動之社會運動，如何為運動的參與者建構了一個幻想世界 ¹⁷。政治學者 胡佛(1990)認為，台灣的選舉是許多社會變動背後的主要政治機制，而這些社會 變動則反過來成為削弱權威的統治，以及推動民主轉型的主要動力。選舉本身具 有一種特殊的機能，即選舉不斷地進行，參與角逐者會愈來愈多而競爭激烈，選 民也會愈來愈要求選舉的公正與自由，這種機能終於逼使中國國民黨不能不逐步 放鬆控制。這也說明，選舉機制在民進黨的成立與歷史發展中息息相關 ¹⁸。

此外，田弘茂(1989)提出，經濟發展對台灣社會階層與都市化程度所造成的 改變，有助於造成一種社會經濟環境，使得政治參與有更廣大的空間，而日益壯 大的中產階級，提高社會及政治意識，使人們期待民主化的腳步加快，中產階級 推動了國民黨的改革和反對的政治運動。以上說明，民進黨的建立，排除政治面 的角度來看，是與社會經濟發展有相關連結的 ¹⁹。

若林正丈(1988)表示，對反對勢力寬容，比鎮壓的代價要來得低許多，也較 合乎執政當局的利益。基於此一策略的考量，蔣經國開始政治策略計畫，與反對 人士進行溝通，在面對黨外人士組黨事件上採取容忍。國民黨是在實力還很充裕 時，做了自由化改革的選擇，使得國民黨仍繼續保有主導權。此觀點可以看出，

面對民進黨積極追求民主與自由的態度，國民黨不因此亂了陣腳，於是仍能穩住 大局，不至於使台灣政治興起一場風暴 ²⁰。

15 黃德福，《民主進步黨與台灣地區政治民主化》，台北：時英出版社，1992 年；彭懷恩，《台灣 政黨政治》，台北：風雲論壇出版社，1994 年。

16 彭懷恩，《台灣政治發展的反思》，台北：風雲論壇，2000 年。

17 趙雅麗，「民進黨社會運動的『語藝』批評」，新聞學研究，第 68 期，頁 151-192，2001 年。

18 胡佛，「台灣的選舉競爭與政治民主化」，《政治學的科學探究(四)：政治變遷與民主化》，頁 96-97。

19 田弘茂，《大轉型：中華民國的政治和社會變遷》，台北：時報文化，1989 年。

20 若林正丈，《中日會診台灣：轉型期的政治》，台北：故鄉，1988 年。

古淑芳(1998)從言論角度分析早期黨外運動在內部組織化過程中所面臨的 衝突與困境 ²¹；陳孟元(1995)透過一手史料尋找出黨外運動發展的脈絡，闡述台 灣黨外運動如何在 1980 年代，凝聚為突破國民黨政治禁忌的反對黨力量 ²²；林 怡君(1997)探討黨外時期及民進黨時期的路線爭議，包括其始末、內涵、原因、

後續發展及影響 ²³；周慧君(1996)以比較的方法，探討反對黨在民主化的過程 中，為何有些政黨(波蘭團結工會)很快面臨分裂？而有些政黨(民進黨)卻仍可保 持團結 ²⁴？李博榮(1997)與高銘聰(1999)則集中研究民進黨的政黨轉型 ²⁵。

陳益倫(2000)探討民進黨派系的發展演進，並分析其與相關政策之關聯²⁶； 呂弦玲從心理學的研究途徑，探究各主要派系的組織變革與發展，以派系互動為 主要變項，領導行為與關係主義為干涉變項，探討此變數對民進黨在組織變革過 程中的影響 ²⁷；陳華昇、楊鈞池等國民黨中央政策會成員站在政治評論的立場，

分析兩千年總統大選後民進黨的派系生態之變化 ²⁸。此外，中國學者(全國台灣 研究會)楊毅周(2006)從媒體報導及民進黨歷來的出版品整理出簡要的民進黨派 系發展史，認為民進黨的權力結構主要由四個不同的權力體系組成：派系、黨組 織、立法院黨團和總統(包括行政院)；在不同的歷史時期，這些權力體系在民進 黨中的作用、地位和影響力各有不同。該文的篇幅不大，但錯誤之處頗多(例如 將民進黨籍台南縣立委李俊毅誤會為李鴻禧教授之子李俊俋)等，然吾人仍可藉 由本書了解海峽對岸學者觀察民進黨之程度和角度 ²⁹。中國社會科學院台灣研

21 古淑芳，「台灣黨外運動(1977-1986)—以黨外言論為中心之研究」，國立台灣師範大學歷史學 研究所論文，1998 年。

22 陳孟元，「台灣一九八○年代黨外運動之研究」，國立中央大學歷史學研究所碩士論文，1995 年。

23 林怡君，「民進黨反對運動路線爭議之研究」，國立台灣大學三民主義研究所碩士論文，1997 年。

24 周慧君，「民主化過程中反對黨分裂或團結之比較分析—以波蘭團結工會與民進黨為例」，國 立台灣大學政治學研究所碩士論文，1996 年。

25 李博榮，「民主進步黨政黨轉型之研究」，私立東吳大學政治學研究所碩士論文，1997 年；高 銘聰，「民主進步黨政黨轉型之分析」，私立中國文化大學政治學研究所碩士論文，1999 年。

26 陳益倫，「民進黨派系發展之研究」，國立成功大學歷史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0 年。

27 呂弦玲，「組織變革中派系互動的影響及其相關機制之探討—以民進黨為例」，國立政治大學 心理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0 年。

28 陳華昇、楊鈞池，「民進黨派系政治與家族政治」，國政研究報告，2001 年 5 月 14 日。

29 楊毅周，《民進黨組織派系研究》，台北：水牛出版社，2006 年 3 月 8 日。

究所黨朝勝、劉宏(2006)認為從歷史回顧的角度看，民進黨大陸政策的演變，除 受到多種國際外在因素制約外，亦深受其內部派系組織的影響 ³⁰。

中國兩岸關係雜誌社的鞠海濤(2006)認為民進黨執政後在派系共治上發生 了一些變化，黨內決策主導權基本上由正義連線、新潮流系與福利國連線掌控，

表面上看三大派系各有優勢，但實際上由蕭於陳水扁一人獨攬黨政大權，民進黨 內無人能與之抗衡。所以，被陳水扁視為嫡系的正義連線在陳水扁總統在位期間 已經迅速坐大，成為民進黨內貫徹陳水扁意志的「黨衛軍」，其他派系約制它的 能力漸趨弱化；自此，民進黨由來已久的所謂派系共治的多元權力，已經發生相 當大的變化。從民進黨上台以來所推行「去中國化」為主要特徵的「漸進式台獨」

路線來看，民進黨內「台獨」基本教義派對陳水扁執政當局的影響力和牽制力，

可能要更大一些 ³¹。

中國社會科學院台灣研究所王建民(2003)認為 2000 年民進黨執政後，地方 派系生態出現新的變化，從而影響到地方權力結構的重組 ³²。中國廈門大學台 灣研究所張文生、王茹(2006)認為政黨是民進黨公職候選人最重要的輔選舉組 織，沒有政黨作後盾的獨立候選人是極難當選的，民進黨成員脫黨參選而能成功 的寥寥無幾；派系共治是民進黨的特色，民進黨的派系組織，主要是由公職人員 和黨中央領導機構中的黨務人員為核心所組成，派系的構成在歷史上有過分化組 合，在民進黨的發展過程中有五個派系組織較有影響力，包括美麗島系、新潮流 系、福利國連線、正義連線和台獨聯盟。

民進黨的派系組織生態在選舉中表現得特別明顯，除了政黨輔選系統，黨內 派系基於本身的政治利益，無不竭盡權力為本派系成員助選。由於各派系在選舉 中的積極和強勢輔選行為，在選舉中，特別是多席次的民意代表如「立委和縣市 議員」，派系的助選力量和作用甚至於超過政黨的輔選力量，各派系組織的助選 取代了中央的輔選；民進黨各派系不僅在選舉中成立派系助選組織，而且推出共

30 黨朝勝、劉洪，《民進黨大陸政策研究》台北：水牛出版社，2006 年 2 月 15 日，頁 208-209。

31 鞠海濤，《民進黨社會基礎研究》，台北：水牛出版社，2006 年 2 月 15 日，頁 131。

32 王建民，《台灣地方派系與權力結構》，北京：九州出版社，2003 年 9 月。

同政見和共同文宣，舉辦派系造勢活動，協調本派系公職人員的助選活動，甚至 組織本派系候選人展開聯合競選活動 ³³。

另外，民進黨派系及各種制度之重要參考文件，首推其黨章、黨綱、決議文、

內規、辦法、黨團組織規程、各派系章程及內部出版資料等原始文獻。由於這些 文獻規定，制約了政黨的組織及運作方法，也表達出政黨組織的基本立場。最後，

有感於政黨派系活動範圍項目甚廣，不僅在制度以外尚有寬廣的運作空間，還可 能擁有極為重要的影響力。因此除了上述現存的既定文獻之外，坊間的政治評論 書籍及媒體相關之動態報導更可務實的作為參考佐證資料。

33 張文生、王茹，《民進黨選舉策略研究》，台北：水牛出版社，2006 年 2 月 15 日，頁 40-43。

第三節 研究方法與章節安排

壹、研究方法

本 研 究 為 了 資 料 統 整 及 分 析 便 利 ， 採 取 透 過 歷 史 研 究 方 式 (Historical Approach)進行，此方法可以避免重複過去的研究，並了解前人研究的優缺點；

此外，以這些背景論述作為研究基礎，也可幫助研究者釐清研究方向及適度調整 研究重點。

歷史研究最重主要的步驟是史科的蒐集，主要分為兩個部分：

一、主要資料：

當事人的著作或當事人事後的追記，或歷史事件之見證者的直接報導，所以是直 接證據，既珍貴又有價值，但蒐集不易。

二、次要資料：

次要資料。因此，不是事件發生當時所記載或直接的資料，是事件發生過後，後 人對其的記載或研究所產生的資料，其權威性、可信度不如主要資料。其運用在 研究上的角色扮演主要在於加強、充實利用主要資料所做出的推論。歷史研究，

最貴旁證博引以求事實，以直接史料與間接史料相互印證，相互發明，乃是歷史 研究法的優勢。

本研究的史料來自筆者分別從國家圖書館、民進黨中央黨部及立法院各黨團 組織辦公室、以及各電子及平面媒體資料庫中取得民進黨發展運作之相關文獻，

並以閱覽與整理(Reading and Organizing)、描述(Description)、分類(Classifying) 及詮釋(Interpretation)等步驟，試圖了解民進黨的派系並提出準確的描述、解釋、

分析等，作為本研究重要的參考基底。

貳、研究架構

政黨和派系，從廣義的角度看，都是一種組織；而從理論上看，組織一成 立，即以成員身份(membership)為基礎，而有組織內外的區隔；其間，所有涉及 組織的權利、義務關係，亦因而會有截然的差別，甚至表現出完全相反的利害關 係(蕭全政，1997)。以政黨來看，政黨本身作為一種組織，而其中再依派系的不 同分散為各個次級的組織，這些組織或次組織實際上皆以追求特定的公共利益為 訴求的起點。因此，無論是政黨或派系，其組織運作的主軸，都在於追求特定的 公共利益，而相關的行為者主動或被動地結合起來；其中，促成公共利益出現變 化的是相關的政經動態，而此政經動態亦因而導致相關成員之間的聯合與衝突，

並導致政黨和其派系之間的發展與變遷(蕭全政，1998) 。

套用雪特史耐德(E. E. Schattschneider)的說法，「組織本身就是一種為行動而 準備的偏差動員(a mobilization of bias in preparation for action)，這種偏差動員 (mobilization)直接涉及特定的公共利益訴求、相關行為者間的權力關係、特定的 利益分配方式，以及相關成本的分擔辦法，而表現為一種與利害得失有關的政治 性偏差(political bias)(Schattschneider, 1960：30)。

因此，本文將以「偏差動員」(mobilization of bias)為主要的論述基點，而探 討民進黨派系發展的過程；其中，「政黨」與「派系」是兩個獨立卻又相互牽連 的組織層次。民進黨的派系，始源於其政黨未成立的黨外時期，並逐漸先後成長、

發展於其在野和執政時期，當然，第二次的政黨輪替，又讓民進黨的派系盛極而 衰，邁入大幅度的盤整期；以「偏差動員」的概念作為論述軸線，可以在分析民 進黨的起落中，解析其派系的形成與發展過程。

在民進黨及其派系的「偏差動員」中，其構成影響的不只是組織內部的層級 安排、網絡體系和程序規則，亦會影響組織對外的行為與關係；而作為獨立行為 者的派系或個別派系中人，當然會依其特定的偏差(bias)與稟賦(endowments)，來

進行資源汲取與利用的極大化和極佳化，以謀其生存並求發展(蕭全政，1997)。

民進黨的派系是一種組織，並具備特定的制度，其形成、運作與變遷，必然 反映相關行為者，在民進黨甚至於國內外政經變遷中，涉及各種自利性偏差動員 的各種聯合與衝突。基本上，民進黨的派系是屬於政黨內的次級組織團體，因此，

其形成、運作與變遷，必然是反映民進黨甚至國內、外，政經動態情勢的轉變與 各種角力分合的實際訴求。因此，本文將從四個主要面向切入。第一個面向是歷 史脈絡的分析，即派系經過各種歷史局勢的發展，分析派系在特定時空環境下，

所面臨的歷史挑戰情形。第二個面向為派系之形成、結構、運作、對立、解散、

重整。第三個面向為派系受黨領導人之影響。第四個面為派系與黨發展之關係。

組織與制度都隱含特定的偏差(bias)，而對於相關行為者產生不同的特定利 害得失關係。此所謂的「偏差」並不指一種偏離正軌、規範或偏離於真實的價值 性判斷字眼，而是一種描述性的名詞，指涉相關的行為者之間的特定利害分配模 式(a specific pattern of interest distribution among the related actors)，此「偏差」的 特性，普遍存在於各種政策、競賽規則、決策程序、各種組織與制度，甚至各種 政策訴求或意識形態的主張中(蕭全政，1997)。

每一個理性行為者，為了追求最大的利益，都會因應不同的政經變遷，利用 各種能夠形塑特定政策、法規或組織、制度等的行為，以體現對其較為有利的特 定利害得失關係模式的作為，即稱「偏差動員」，亦即透過行動或動員，而形塑 某種特定偏差。由於涉及相關行為者的利害得失，任何偏差動員都經常涉及各種 政治性的聯合與衝突，就其作為所主要涉及的組織與制度範圍而言，這些偏差動 員，形塑、維護或變革各種隱含於組織或制度中的特定利害得失關係，因而導致 該組織或制度的形成、運作或歷史性的變遷皆屬於偏差動員(蕭全政，1997)。

所以，既然派系是民進黨發展中不可或缺的一環，那麼從黨外時期到解嚴 之後的發展脈絡，不同派系各自所進行的偏差動員與稟賦的運用，實際上就形塑 出了民進黨這個政黨的整體發展脈絡。而本文的研究架構，也將從探討與整理基

本的派系理論出發，進而以民進黨本身為焦點，探討政黨與派系本身所進行的偏 差動員與稟賦的運用，進而勾勒出內部派系形成、合作、對立、解散與重整的風 貌，而這部分就牽涉到民進黨內派系的性格，因此我們必須由結構面、生態面、

競爭面與領導面這四個面向來觀看，因為無論是偏差動員或稟賦的運用，都與派 系整體的結構和運作生態有關，而不同派系在利益的前提下，更會產生相互競 爭、聯合或衝突的關係。由於以上現象，所涉及的不僅是權利獲取的政治面向，

更攸關利益分配的經濟目的，為求客觀整合與周延，將從政經分析觀點進行探討。

綜上所述，由派系理論的發展推導到民進黨內派系形成與延伸的整合過程，

輔以由不同面向來瞭解民進黨內部的派系特質，而以這樣的圖象為基礎，我們從 而能更深一層地探討民進黨的黨機器如何運用派系的整合與連結來操作選舉策 略、立院的黨團運作，進而發揮民進黨對國家政策的影響力；也就是說，如何從 動員「派系」開始，進而動員「政黨」，使整個政黨能夠對政府的政策產生一定 程度的衝擊。「派系」與「政黨」各自的偏差動員模式如何在可能產生互斥的狀 況下相互連結並且共同施力；就這部分來說，我們主要是從實存的角度來探討民 進黨派系互動所產生的效果，這是因為在實存社會中，很少有組織是獨立存在，

而不與其他組織或個人網絡進行互動的。民進黨這個「政黨」想要提出其對公共 利益的共同訴求，就必須依賴內部派系的整合來發揮總體的力量；也就是說，民 進黨必須依靠派系的整合與協商，才能成功滲透國家政策的相關操作領域，進而 將公共利益的訴求化為實質的政策。

參、章節安排

本文的章節安排，依照研究架構的脈絡，由歷史的發展與相關理論基礎出 發，按照歷史編年順序，從黨外至反對黨到執政黨復淪為在野黨四個時期探討，

進而試圖縝密地思考民進黨在「政黨」與「派系」的互動上，因為公共利益議題 的結合所產生的影響，抑或是當對立衝突的情況發生時，「政黨」與「派系」的 利益又該如何思考彼此的出處。此外筆者還試圖由「政黨」與「派系」這兩個獨

立的偏差動員體系，從不同面向的派系特質來探討政黨運作的整體脈絡，並思考

「派系」對「政黨」運作所構成的優勢與劣勢。

本文的章節安排如下：

第一章 緒論；敘述派系相關議題、研究動機與目的、研究方法與架構、國 內文獻回顧探討等。

第二章及第三章 民進黨派系發展（上、下）；依歷史脈絡分為黨外時期、在 野黨時期、執政黨時期及貪腐下野時期之派系發展情形。

第四章及第五章 派系政經動態分析（上、下）；將以「偏差動員」為主要的 論述基點，來探討民進黨派系發展的政經動態；由於民進黨的派系是一種組織，

並具備特定的制度，其形成、運作與變遷，必然反映相關行為者在民進黨甚至於 國內外政經變遷中，涉及各種自利性偏差動員的聯合與衝突。基本上，民進黨的 派系是屬於政黨內的次級組織團體，因此，其形成、運作與變遷，必然反映民進 黨甚至國內、外政經動態情勢的轉變與各種角力分合的實際訴求。

第六章 結論與建議；表達筆者對於民進黨派系發展認知，予以綜合結論並 提出建議。

總而言之，筆者係從民進黨派系發展歷史脈絡，進入到民進黨執政，陳水扁 總統削弱派系勢力，使派系不均衡發展，到爆發貪腐分裂，以及敗選下野諸項危 機之後，如何重振士氣力圖再起？各派系之間所產生的諸項矛盾、爭端與議題爭 論等等，分別闡述其前因後果，在論述上為求客觀整合與周延，將以政治經濟學 組織與制度理論之組織的偏差動員與稟賦的運用為主軸，並藉助派系形成與結 構、運作與競爭、黨及領導人與派系關係這四個面向的政經動態，由民進黨派系 發展的歷史脈絡切入，對民進黨派系的形成背景、結構特質、派系運作的合作與 對立，並就派系的解散與重整的發展演變進行觀察分析，同時，也討論民進黨派 系在黨內進行政治權力和經濟利益等資源汲取與利用之極大化與極佳化的情 形，以期從派系在政黨實務的運作模式中，觀察民進黨的派系運作對實體政治範 疇的影響與衝擊。

第二章 民進黨派系發展（上）

國民黨於 1940 年代末期、1950 年代中，由於國共內戰延續，陸續頒布施行

「動員戡亂之體制」及「戒嚴」相關法令，包括 1948 年 5 月 10 日「動員戡亂時 期臨時條款」、1949 年 5 月 19 日宣佈實施戒嚴、1949 年 6 月「懲治叛亂條例」、

1950 年 6 月「戡亂時期檢肅匪諜條例」、1957 年 6 月「懲治盜匪條例」等 ³⁴。 這些因應時空環境需要所制定的緊急體制及法令，雖為當時戰事連連的情況提供 暫時性保護基礎，但也因此長期限制了台灣先民的基本權利，並且戕害了許多台 灣先民的生命、財產。

經過國民黨政府長年來的「白色恐怖」之後，若干有民主素養的台灣民眾已 經忍無可忍，遂陸續有人藉由各種方式表達其政治理念，甚至主動表達參與選舉 與組黨之意願，例如 1949 年 11 月創刊的自由中國雜誌(Free China Fortnightly)，

即由從中國來台之學者、知識份子及政府官員等合力創辦。其本為高舉「民主、

反共、擁蔣」之言論刊物，其初期亦與執政當局保持良好之互動關係。但往後隨 著主要負責人雷震陸續對國民黨之改造方向、設置軍隊黨部、學校教授三民主義 等課程之政策提出批評後，雙方關係便開始時有摩擦 ³⁵。1959 年至 1960 年間，

蔣介石欲尋求第三度連任總統，引起在野勢力的一致反對。此時，自由中國與民 社黨、青年黨及地方選舉出身之台籍政治人士開始有所接觸與結合，並嘗試籌組

34 動員戡亂，全稱是全國總動員戡平叛亂，指於戰爭或緊急狀況時，國家政府動用全部的資源，

以支援國防軍事活動，平息(從當時政府觀點而言的)叛亂。1947 年 7 月，中國共產黨於中國發起 革命，中華民國政府因而下令動員戡亂。中華民國國民大會在不變更憲法之下，制定了《動員戡 亂時期臨時條款》，具有優於憲法之位階。1991 年 4 月 22 日第一屆國民大會第二次臨時會三讀 通過廢止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咨請總統明令廢止。4 月 30 日總統李登輝依據動員勘亂時期 臨時條款第十項之規定，宣告動員勘亂時期於中華民國 80 年 5 月 1 日終止。5 月 1 日總統令公 佈廢止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

35 薛化元，「從『反共擁蔣』掛帥到人權意識的抬頭—自由中國與執政當局互動關係的一個歷史 考察」，法政學報，第 5 期，頁 50-55；陳儀深，「中國自由主義在台灣的延續與沒落」，游盈隆 主編，《民主鞏固或崩潰-台灣廿一世紀的挑戰》(台北：月旦出版社股份有限公司，初版，1977 年 10 月)，頁 192-193。

新政黨「中國民主黨」³⁶。

雷震等人之組黨活動雖然功敗垂成，但自由中國雜誌中所揭櫫的自由、民主 思想及籌組反對黨之立論，已被認定為戰後台灣代表性的「自由主義」刊物³⁷， 並對後來黨外運動發揮啟蒙的功能 ³⁸。

1970 年代以後，因許多知識份子留學歸國後，帶回不少民主思想與先進的 政治理念，造成台灣社會結構與國內、外政治情勢之諸多重大轉變；尤其許多出 身本土的政治運動者逐漸崛起，並發展成為民進黨前身的「黨外」勢力，亦就是 各種政治派系力量在反對國民黨統治的大旗下匯集在一起，所形成的勢力，這個 勢力成全了民進黨的創立。

民進黨的成立，就是匯集了各種反對國民黨勢力的團體，這些團體由於各自 的參政經歷、政治理念、經濟利益、社會基礎、人格特質等皆有差異，另由於在 民進黨成立以前，漫長反對勢力的黨外時期，並沒有一個眾望所歸的領導人來統 領黨外運動，因此養成了「誰也不服誰」、各自為政的山頭習性。1986 年民進黨 成立之後，各政治人物為了爭取最大的政治權力和經濟利益等資源，結派營私的 習慣自然形成，爭奪政經資源之聲不斷，派系競爭對立之劇持續上演，成為民進 黨極具特色的派系政治，深刻影響民進黨的發展。

從歷史脈絡上分析、民進黨的派系權力分配的發展可以分成黨外時期、反對 黨時期、執政黨時期、貪腐敗選下野時期四個階段，每個階段時期皆有其不同的 政經現象之表現。

36 蔡惠真、陳希林「高玉樹透露組中國民主黨經過」，中國時報，2002 年 9 月 5 日，第 4 版。

37 薛化元，「台灣自由主義思想發展的歷史考察(1949-60)：以反對黨問題為中心」，頁 241。

38 例如黨外重要代表雜誌八十年代便曾出版自由中國選集四冊。

第一節 黨外時期派系發展

所謂的「黨外」，就是在 1949 年國民政府從大陸遷台之後，由國民黨統治台 灣時期進行反獨裁、爭取民主、自由運動的政治組織或個人。在當初，「黨外」

人士主要是通過創辦雜誌來宣傳自己的政治主張(如雷震的《自由中國》等)，但 是到 1970 年代以後，「黨外」人士開始透過選舉的機制，進行進一步的串聯和組 織工作。

「黨外」的第一次組織化嘗試是在 1978 年中央民意代表增額選舉時期，當 時非國民黨的候選人康寧祥、張春男、黃天福、姚嘉文、以及呂秀蓮等人，在選 舉期間以黃信介、林義雄和施明德為中心，成立「台灣黨外人士助選團」，作為 共同的選舉後援組織。他們不但舉辦各種座談會、記者招待會等，也正式發表共 同政見。助選團的總幹事由施明德擔任。在助選團的協助下，黨外人士發動了龐 大的文宣攻勢，印製自己的傳單、海報進行散發，很快就獲得了極大的影響力。

但是在 1978 年 12 月 16 日，美國政府突然告知台北，即將終止與中華民國政府 的外交關係。這個事件在政壇引發強烈的反應。總統蔣經國在獲知消息後，行使 憲法「臨時條款」所賦予的緊急權力，宣佈終止選舉，即日起停止一切選舉活動。

這個決定引起黨外人士的反對，許信良、余登發等人在 12 月 25 日發表《黨 外人士國是聲明》，要求恢復選舉，並主張由台灣人民自己決定自己的前途和命 運。1979 年 1 月 21 日，黨外運動的重要領袖余登發因叛亂罪遭逮捕，當時任桃 園縣長的許信良於是在次日領導 20 多名黨外人士發動要求釋放余登發的橋頭遊 行，這是國民黨統治台灣以來所發起的第一次集會遊行事件。余登發被逮捕後，

在施明德等人的努力下，黨外人士組成了一個 60 人的「人權保護委員會」，在 3 月 9 日開庭時，由姚嘉文擔任余登發的辯護律師，委員會也與國際特赦組織合作 為釋放余登發而努力。此時施明德等人就已經開始籌劃一份黨外雜誌。4 月 20

日，監察院通過了對許信良的彈劾案，委員會再度組織聲援。隨著事態的惡化，

許信良被迫在 1979 年秋前往美國。

總而言之，1949 年後，台灣本土反對國民黨的政治勢力以參與選舉和創辦 雜誌為主要的途徑，經過「中國民主黨」、美麗島政團、黨外公共政策研究會到 黨外編輯作家聯誼會等四波的組織化過程，歷經艱難，一步一步地迫使台灣執政 當局開放黨禁，最終成立了民主進步黨。然而各種政治力量在反對國民黨統治的 大旗下走在一起，卻因為政治理念、經歷、階層和利益的不同，形成了不同的政 治派系，如公政會和編聯會，於是，黨外的組織化過程也就伴隨著不同政治派系 的鬥爭，派系的合縱連橫和相互鬥爭，也就隨著民進黨的成立而帶到了民進黨的 內部，形成民進黨鮮明的派系文化特色。

壹、 挑戰威權群雄並起

1970 年代的台灣，在時任行政院長蔣經國推展十大建設的帶動，使得台灣 經濟起飛、受教育人口提升、中產階級亦逐漸興起；政治上也面臨著蔣介石過世 及蔣經國權力接班等問題。然而，台灣之國際情勢卻極端不穩定：台日釣魚台事 件及美國和中國關係改善、台灣退出聯合國、台美斷交等，都使得國內、外局勢 處於不安的氣氛之中。

這種新的政治局勢，造成國民黨政權的統制難題及危機 ³⁹；終於迫使國家 領導幹部不得不採取「強化對內正當性」之策略，直接引爆「台灣化」與「本土 化」之論證（王振寰，1993：41）。在這種政治環境下，一向最大膽敢言的出版 界中，先後有「文星」雜誌 ⁴⁰、「大學」雜誌之出刊 ⁴¹，呈現出戰後出生之知識

39 洪金珠、許佩賢譯，若林正丈原著，台灣—分裂國家與民主化，台北：月旦出版社，1994 年，

pp.174-178。

40 《文星》雜誌是由台灣台北「文星書店」在 1957 年創辦的雜誌；在 1960 年代，曾對台灣青 年思想產生重要影響。

41 《大學》雜誌，創刊於 1968 年，原為少數知識青年所創刊的文化思想性刊物。1970 年中改組 擴充，變為呼籲政治革新的言論機關，社長陳少廷，總編輯楊國樞。支持者是一群本省與外省菁 英份子。最初刊載振興國力結構與全面改選中央民代的文章。

青年、學者及企業家等對國家時事之批判風潮；此外，黃信介、康寧祥等早期之 無黨籍政治人物則是透過基層選舉，企圖推動黨外政治改革運動。

以上政論雜誌經過 1973 年 1 月之改組後，因內部成員過於複雜，及溝通、

觀點與立場不一致，逐漸走向凋零 （李筱峰，1993），該刊物之主要編輯人員，

例如許信良、張俊宏等人則轉戰到選舉活動，並選擇與地方無黨籍政治人士結盟。

1975 年 8 月，張俊宏與康寧祥、黃信介結合，共同創辦「台灣政論」月刊

42。這種類似當初中國民主黨的運作模式，使兩股以往不同型態；不同形式風格 與經歷的政治活動者可以正式結合，更成為日後無黨籍異議人士共事的典範 ⁴³。 1977 年 11 月的五項地方公職人員選舉，是台灣實施地方自治以來，規模最 大的一次選舉。黃信介(時任立法委員)、康寧祥(時任台北市議員)二人共同推動 全島黨外人士大串聯，並從南到北巡迴全島為黨外候選人助選，這是黨外運動第 一次跨區域的聯繫結合，這樣的聚合自然造成了政團的雛形 ⁴⁴。

但自從黃信介、康寧祥崛起之後，「黨外」一詞便被大量使用，無形中「黨 外」一詞便成為無黨籍中的政治異議份子所共同使用的標誌 ⁴⁵。再者，無黨籍 的政治異議份子以「黨外」為名，是基於國民黨全面壟斷了政黨機構之管理，合 法的反對黨雖想循體制申請設立，亦根本不容許；所以「黨外」一詞具有突破黨 國體制藩籬的特殊意涵，並具有串聯與整合所有反對勢力之功能。此後使得黨外 人士在選戰上，開出非常亮麗的結果，緊接著 1978 年的增額中央民代選舉、1979 年 1 月的高雄橋頭示威遊行、2 月聲援許信良遊行、8 月美麗島雜誌創刊到 12

42 1975 年 8 月，張俊宏、康寧祥、黃信介創辦《台灣政論》月刊，由康寧祥出任社長、張俊宏 任總編輯、黃華任副總編輯、黃信介擔任發行人，而法律顧問則由姚嘉文擔任。由於《台灣政論》

對該年立法委員選舉時言論的升高，造成國民黨統治當局的不滿。年底《台灣政論》月刊即遭停 刊，總共只出了 5 期。

43 陳益倫，《民進黨派系發展之研究》，國立成功大學歷史研究所碩士論文，2001 年，pp.12-13。

44 新台灣研究文教基金會美麗島事件口述歷史編輯小組，《沒有黨名的黨—美麗島政團的發 展》，台北：時報文化出版企業股份有限公司，初版，1999 年 11 月，頁 33。

45 「黨外」一般是指台灣之民主進步黨成立之前的反對黨民主運動。因為當權的國民黨實施戒 嚴，剝奪人民集會結社的自由。反對派人士在無法成立政黨的處境下，以「黨外」為名，推動台 灣民主。早期無黨籍候選人皆以「無黨無派」作為口號，而「黨外」一詞大量的使用則是自康寧 祥、黃信介開始。雖說以黨外活動為名的台灣民主活動於 1950 年代就以零散方式存在，不過真 正成型是在於 1970 年代，而活動的時間與範圍除了於議場外，就是國會議員（立法院立法委員）

部分改選的選舉過程。而 1979 年年底的美麗島事件發生前後，為黨外活動之高峰及挫敗期。

月高雄事件爆發，無論是直接或間接參與這波推動民主的黨外運動人士，不但人 員越來越多，而且更包含各界不同的行業角色、出身、經歷、理念及意識形態，

呈現出比之前的自由中國雜誌及中國民主黨時期，更為多元熱絡的景象，堪稱黨 外「群雄並起」。當時的著名黨外運動代表如「中壢事件」、「橋頭事件」，至今仍 讓人印象深刻。

貳、 黨外抗爭路線之爭

一、主流派與新生代路線之爭

所謂的「黨外主流派」，有狹義、廣義兩種說法。狹義的黨外主流派，指的 是黨外中央級民意代表，或擁有政治實力者為主，其中尤以康寧祥、張德銘及黃 煌雄為代表，又被稱為「康系」；而廣義的黨外主流派則尚包括高雄事件受難者 家族與辯護律師群（古淑芳，1998：87）。

然而，此時卻有某些黨外雜誌，例如許榮淑創辦的《深耕雜誌》及周清玉創 辦的《關懷雜誌》等，聚集了學院中之優秀知識青年的智慧結晶，甚至有陸續透 過陳 菊的人脈關係而投入黨外指標人物郭雨新之助選活動者，這些人包括吳乃 仁、吳乃德、謝明達、蕭裕珍、田秋堇、林正杰、范巽綠、張富忠及邱義仁等。

整體分析，黨外主流派主要為檯面上之公職人員或政治人物，黨外新生代則 多為「團體導向、年輕、激進改革的理想主義者」⁴⁶。學者陳芳明則直接對此劃 分為「公職集團」與「黨工集團」⁴⁷。前述之重要黨外雜誌之創辦人及所有作者 多為「公職集團」，而經營者卻多屬「黨外新生代」人士（陳芳明，1990：64）。

曾任二二八和平基金會執行長的資深政治評論家李旺台即直接描述「黨外新 生代」為「受過良好的教育後即走出校門直奔黨外闖蕩江湖。黨外圈子是一個競 爭形態較為原始；規範制約較少的社會，他們不必像在一般官僚系統或在一定管

46 Lin Chia-lung (林佳龍), Path to democracy: Taiwan in comparative Perspective , Ph.D. Dissertation, Department of Political Science, Yale University, 1998, p.226.

47 陳芳銘明，「我看民進黨主席的選舉」，台灣內部民主的觀察，自立晚報社文化出版部，第 1 版，1990 年 10 月，p.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