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從向晴走向沐雨：一段自我組織的歷程
第三節 沐雨綜高之學校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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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沐雨綜高之學校圖像
我被固定。
固定刷牙、洗臉和關燈。
固定在找不到停車位時咒罵。
固定感冒咳嗽，懼怕死亡並開始戒煙。
固定愛心捐款，同時不遵守交通規則。
固定對愛情失望和對選舉絕望。
固定在固定的地方，接受固定的擺佈。
當然也在固定的時間，懷疑人生。
—幾米（2000：49）。
承上一節結論，向晴華德福藉著自由、對話、創造之教育實踐建構出夏天意 義世界的基底，形塑出其生命故事的主要基調。當夏天運用這樣的視域對跨界經 驗進行理解時，主要以「參照」的方式呈現出外在學習世界的變遷，也藉此映照 出她對於向晴華德福的深刻認同。
壹、囤積之學習型態
「講述」作為沐雨綜高主要的教學方式，「大部分都在上課，一直上課，上 課互動也沒有特別多，就是老師教，我在聽這樣子」，其上下垂直模式的師生關 係貼近於 Freire 所批判的：教師是「進行講述的（narrative）主體」，學生作為
「耐心聆聽的客體」，教育於是被窄化為一種「存放（depositing）」的活動（方 永泉譯，2006：72），夏天舉例：
譬如說單淵之盟，他們可能就很簡單說單淵之盟是誰跟誰立下結約，可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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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晴裡面，老師是連單淵之盟的故事都講出來，然後我們再寫工作本，所以 你是用自己的話把那些歷史故事重新再解釋、回顧一遍，那印象就很深刻
猶如黃武雄（2003：119）描述：「『問題』原本是人類知識的核心，可惜在 套裝知識的編排中，它被貶抑為習題演練，使知識失去了生命。」沐雨綜高的教 學型態反映出「囤積式教育」（方永泉譯，2006）對於人類創造本能的馴化與壓 抑—在重視記憶、反覆的教學模式與套裝的知識型態下，學習成為侷限於接收及 歸檔的活動，學生形同教師存放知識的容器，如此一來，便阻礙了學生在生活中 特殊經驗的累積以及運用經驗印證理論的機會，而導致知識與真實世界的斷裂。
圖三 向晴華德福與沐雨綜高學習型態之差異
貳、異化之社會互動
就夏天對師生關係的覺察，成績經常容易淪為教師定義學生的單一途徑，使 得「讀書好像就是為了考試」的觀念嚴重地制約了學生的學習熱誠及動機，許多 超出夏天理解範圍的規範，令她像「一個古時候的人跳到現代」般的不知所措，
老師話語中「殘酷」、「荒謬」的意識型態更讓她感到有如「被萬箭射傷」： 他們可能就很簡單說單淵
之盟是誰跟誰立下結約
老師是連單淵之盟的故事 都講出來…你是用自己的 話把那些歷史故事重新再 解釋、回顧一遍
：沐雨綜高之學習型態
：向晴華德福之學習型態
：表示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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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老師的說話口氣，你可以大約感覺出來說，這個老師不是在乎你的成長、
你的心地，他在乎的是你有沒有考好成績、你有沒有做到他所希望你做的所 有事情
圖四 向晴華德福與沐雨綜高師生關係之差異
除此之外，夏天表示「我跟一個人的距離很遠…我沒辦法真的去了解這個 人，所以我沒辦法感覺到他的感覺。」她意識到知識本位的教學型態連帶地影響 到同儕間的互動關係，同時降低了同理心養成的可能性，潛藏的競爭意識更削弱 了同儕之間的信任與合作關係，因此構成夏天在人際互動上的異化（alienation）
感受。對此，夏天在敘說中生動地描繪出被同學偷瞄考卷成績的反應，並以向晴 華德福的經驗作為參照：
像有時候我們在討論，大家會覺得這個人很好很好，這樣的方法很好，小雨 可能會反問一個問題…她一點出來後，「ㄟ對齁！」大家就會再去思考。可 能那也算是一種競爭，可是那種競爭是說，我知道你的想法後，我可以更懂 得其他事情，彼此是互相學習，然後一起往上
他是一個朋友，很關心你的 在跟你聊天，他一樣是師 長，可是那種關係是比較對 等的
他在乎的是你有沒有考好 成績、你有沒有做到他所希 望你做的所有事情
：沐雨綜高之師生關係
：向晴華德福之師生關係
：表示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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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五 向晴華德福與沐雨綜高同儕關係之差異
根據 Vygotsky 的鷹架理論（scaffolding），學生從既有能力到達潛在能力的 距離為一動態歷程，稱為「最近發展區」（Zone of Proximal Development），孩童 在學習時若有機會與能力較佳的同儕合作，將有助於其能力水準的提升（引自張 春興，2008），而向晴華德福同儕間彼此激勵、分享的互動型態，不但呼應了上 述理論，超越引發對立的惡性競爭，就是在基測前夕，向晴華德福之老師也致力 於淡化比較、競爭的氛圍，體現出 Montuori（1996: 61）所謂爵士樂的即興精神：
「重點不在於打敗前一位即興者，而在於受到他人表演的激勵，從而締造更完美 的演出。」
參、支配之學校文化
誠如 Eisler 與 Koegel 之研究發現，傳統教育實踐中的支配系統（dominator systmem），易形塑自我與他者、部分與整體間的對立，降低轉化性的創造力與學 習（引自 Montuori, 1996），沐雨綜高在升學、競爭的邏輯運作下，形同一道由套 裝知識與考試所砌成的高牆，以繁複的外在規範與獎懲制度覆於其上，支配著其 中的教育實踐與社會互動。對此，夏天察覺到「自由」正是發展出學生獨立思考 能力與自由意識的關鍵：
考完一張考卷，放在桌上…
旁邊同學會想說「ㄟ你考幾 分？」就會這樣子瞄瞄瞄
我知道你的想法後，我可以 更懂得其他事情，彼此是互 相學習，然後一起往上
：沐雨綜高之同儕關係
：向晴華德福之同儕關係
：表示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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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如果它是個遊戲，我跟你們一起玩，我可以配合這個模式繼續走下去，
直到我有能力可以去改變，或者是我可以去決定我要不要這樣做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