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華經 的創新思想

初期大乘佛教成立以來，皆強調菩薩依六波羅蜜而起修，整個菩薩行的核心 思想都緊扣著六度而 展，又特重般若空觀及諸法實相義理的連結，如此高深的 實踐行門，總讓人有種難以契入的距離感，進而產生了心有餘而力不足的無力 感，因此對初學者而言，不但容易在修行中生起障蔽，也容易退失菩提心 直到 法華經 的出現，才扭轉了以般若思想為主的實踐之道，而 展出人人皆可成 佛的方便教化，佛說 實就是方便，既是方便，那就表示一 行法的高深難易，

並不會影響菩薩行人最終的成就與歸趣，所以只要是 法華經 記載的修行方法，

都會是導向成佛最好的實踐法門 初期大乘經典開展至 ，尚無一部以 人人皆 可成佛 的經典能與 法華經 相比擬，在看 簡單樸實的菩薩行法中，卻有著 我是佛，佛是我的創新思想，或可說佛陀是 經覺悟的眾生，而眾生則是尚 覺 悟的佛陀那般，如此的比喻給足了眾生成佛的信心，也能在佛陀本懷的思想裡，

參與建構出屬於自 最能相應的實踐法門 創新是來自於眾生不同的成佛條件，

沒有絕對的修行方法，只有肯定眾生的成佛法門，這就是 法華經 開展出百餘 種菩薩行法最根本的創新思想

一 法華經 的 一味法雨

草喻品 的前文中感受得到釋 再次重 一大事因緣之本懷 四位 聲聞大弟子須菩提 迦葉 迦旃延 目犍連等，都在 信解品 中明白釋 隨宜 說法，是為了讓 們能夠 正的 解法義，知道不是以得阿羅漢果為最後生，而 是以成佛為最終 聲聞弟子轉 心成為大乘佛子的此一變化，對於 隨釋 久 的聲聞弟子而言，更是具有正 的應響力，也帶動了聲聞弟子 大乘心 行大乘 法的主流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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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 法華論疏 說，為對治大乘人一向決定增上 心，故說雲雨譬喻 ²²⁰因 眾生心性如恆河沙般之差別多不可數，若以執著偏見於一乘之教，則是落入增上 心的執取 佛以一音說法平等，或聞四諦 十二因緣法，或聞教菩薩法，一雨 所潤，三根普被，隨力得解，以明佛之智慧門甚深，為 草喻品 核心之處 此中，雖說一地所生 一雨所潤，然而諸眾草木自有差別；佛正如大雲，以一味 平等的法雨，潤飾一 眾生，而眾生雖以自 之力而接受，却產生出三乘 五乘 的差別；但是，終極是以使其入於一乘為目的 ²²¹又 草有療癒之效，各有各的 獨特 性，能除三障之煩惱，煩惱斷除即能顯現清淨菩提 依據三草二木之喻，

可將小 中 大草 為人天乘 聲聞緣覺乘 菩薩乘；小樹喻七地前之菩薩，大 樹喻八地以上之菩薩 ²²²筆者認為大草喻之為菩薩乘，表示大草 小樹 大樹是 以菩薩次第而說，因此若將菩薩乘以初 心菩薩 久修行菩薩 不退菩薩來區 或許會更加貼

草總喻為五乘種姓之眾生，其根 莖 枝 葉各自有別，眾生依佛教化，

以漸進的方式來修行，以證究竟涅槃之果，就像草木依於土地，受到雨水的滋養 獲得生長一樣 ²²³以 草為喻，最大的特點就是可以對治內在的疾病，如煩惱所 引起的一 障礙；貪 瞋 痴三毒所執取的念頭等，都能在清涼法水中洗滌污穢，

益成長 佛以 草為喻，既契於正法之理，更能 應眾生之根基，隨自 願力

220 參見 法華論疏 3： 大乘人一向決定增上 心起如是意無別聲聞辟支佛乘如是倒取大 乘人者 二乘人或菩薩乘人，皆是趣入佛知見的一條途徑，不因修習大乘法而否認聲聞乘 法或是貶抑 佛以方便隨宜說法，眾生也因樂求不同 根性不同各自隨類得解，實三乘法最 終目的皆是導向一乘道 故為說雲雨譬喻應知，雖地雨是一於草木成差 隨草木成差雖理 是一隨緣成三，於緣成三也 大正藏 冊 40，頁 815 下-816 上

221 參見 賀龍彥： 授記與譬喻 ， 法華思想 ，頁 249-250

222 參見太虛大師： 法華經教釋 ，頁 195

223 參見黃國清：研究指出此品有別於 於一佛乘 別說三 及會三乘歸一乘的根本意趣，五乘 的出現實是加入了 人天 二乘，雖然難以和第一類諸品 暢銜接，卻也表現出如來教化一 眾生成佛的本懷 而人天二乘的出現與 世間 安樂有著密 的關聯，作者認為是受到佛 教圈所流 的寓言有關，如 大毘婆沙論 華嚴經 大寶 經．菩薩見實會．序品 等，

都有談及龍王興雨於世間的經文，因此也推測 法華經． 草喻品 雲雨喻亦有受到此一寓 言所影響 妙法蓮華經 三草二木 段的解讀――文獻學與義理學的進路 ， 世界 宗教學刊 ，第六期 2005年 12 月 ，頁 135-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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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大小獲得利益，因此筆者說大乘者契於理，聲聞乘者則契於機 大小草木各取 所須，又如大小容器依量而盛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佛以智慧方便為眾生說法，

無疑是投合於眾生的根器而說法 我們常自以為小乘人聞小乘法，如此斷見 能 以凡夫眼所見；凡夫耳所聞來判斷嗎？如佛所說，小乘人中亦有大乘根基者，聽 聞的雖是小乘法，卻也能與大乘法相應與貫通，佛所說的法之 實唯佛與佛能 知，並非我們能以凡夫智慧所能 別 草喻品 說：

如來觀知一 諸法之所歸趣，亦知一 眾生深心所行，通達無礙；又於諸 法究盡明了，示諸眾生一 智慧 ²²⁴

在三千大千世界中，眾生類多種性不一，尤如草木之聚，千姿百態各有特長 一 雲所雨，不 草木大小，不 種性優劣，隨 授受 佛救濟一 眾生， 辨眾生 的宗教能力而針對眾生千差萬別的能力，採取相應的方法來說法 眾生在這一方 也同樣可以憑藉各自的能力而進入佛道 這個道理猶如譬喻中的三草二木，雖 然平等地沐浴到來自大雲的雨水，但是仍然要根據各自的種子性質而生長 ²²⁵佛 以方便示教於五乘，眾生依其根器得其教理而修證，歸趣各異，也形成五乘共學 菩薩法的這一特點 眾生因無明執取，樂求法者各不相同，過去久遠劫以來，眾 生之心均被所造善惡之業所牽引，此心雖然能夠 起一 善行，卻也須要佛力做 為明燈，眾生依其智慧尚不能了知自心的變異，唯有佛陀能夠觀照眾生之心行 此為佛的 滿智慧，照見出入世間無有障礙，也因如此，佛依眾生根性，隨宜說 法，皆是為了 眾生可以趣入成佛而說 佛是智慧 滿的覺者，能給予眾生適 的解脫法門 佛不只是隨宜說法，更重要的是能 眾生明白種種法的差別，最後 終將會歸於一 種智，如 維摩詰所說經 說： 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 得解，皆謂世 同其語，斯則神力不共法 ²²⁶所以眾生接受了佛陀的教法後各 自起修，也能到達究竟解脫的彼岸 佛為法王，智慧通達三世，如來以般若方便

224 妙法蓮華經 3， 大正藏 冊 9，頁 19 上

225 參見菅野博史： 法華經――永遠的菩薩道 ，頁 132

226 維摩詰所說經 1， 大正藏 冊 14，頁 538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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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演說的法，是契合於佛之竟究智，是 眾生成佛的法，是 實不虛的

綜而言之，佛說三草二木，為一雲所雨，此指五乘之人隨力所受，而得法義，

能夠依教證理，依理起行，依行而得果 然因眾生根性不同 心不同 起行不 同，所得之果也就有解脫上的差異 其根 莖 枝 葉 表了種性 心 修行 得果四者，筆者也將這四者所 表的義意做了一個總結，一 根者，表智慧力，

根為源頭供給養份，喻，智慧多深，信解的能力就有多大；二 莖者，表願力，

莖為支撐本 的力量，樹幹越粗越是穩固，喻， 菩提心；三 枝者，表實踐力，

樹枝開展，能見生長之寬度，喻，菩薩行，廣修一 成佛之法；四 葉者，表承 接力，葉能承接雨水，喻， 累福慧 糧，因緣果熟，能得法義 佛以一音說 法，眾生隨類得解，是 草喻品 雲雨喻所要強調的重點，眾生的 悟力不盡 相同，佛因此針對了人 天 聲聞 緣覺 菩薩等各自不同 質的對像說法 這 也就是譬喻所說的 草木雖然都是一地所生，受一雨所滋潤，吸收的能力卻各有 差別 所指的意涵

二 法華經 的 一乘智慧

在初期大乘時期，經典間的相異與獨特處，且看佛陀教化眾生的方法與運 用 法華經 在教學方法上的不同，是針對眾生根性優劣而有所變化，如 方 便品 中的會三歸一說與如來以方便知見波羅蜜開展而出的三周說法 佛以 滿 無上的覺者之光，照見三乘 能到達的諸法實相 在 序品 中也明確的透露出 法華經 的教化對象就是菩薩，而不是只受限於菩薩，此舉也打破了初期大乘 成立以來佛乘與聲聞乘格格不入的窘境

依初期大乘經典成立的時間推算 法華經 應稍晚於 般若經 維摩詰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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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經 的年 ，從經文的內容一起來 現不一樣的大乘思想 般若經 多說遠 離聲聞乘人，為避免大乘人受到聲聞法的影響，進而排斥樂求聲聞者，雖是如此 說，卻也不是完全的封殺聲聞乘者迴小向大的機會，從上人應求上法的這句話中 也透露出了一絲鼓勵 心成佛的署光 ²²⁷ 維摩詰所說經 則是以一種嚴肅至極，

完全否決聲聞阿羅漢可以 修大乘法行菩薩道的機會 ²²⁸初期大乘經典開展至 法華經 ， 經跳脫了否決與批判的中心思想，而是大量呈現出佛教大家庭相 互包容的融恰埸景 聲聞乘人不僅在法華會上可以完全信受佛陀所說的法義，還 為 證阿羅漢果的弟子，開通了一條成就無上菩提的道路與方法，佛以方便說 實，歷經法說 譬喻說及因緣說的開導，以一佛乘是 實，餘乘皆方便的基礎下，

串連了聲聞乘人迴小向大 菩提心與授記的喬段，開演出三周說法最精彩的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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