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華語電影的明星論述
第二節 流動於華語電影的舒淇
第二節 流動於華語電影的舒淇
明星的出現是時代、社會的階段性產物,不同的社會階段總會湧現出與之相 對應的明星人物(王舒韻,2006)。因應不同時代的明星偶像訴求,有的明星可 能會過氣沒落,有的則可以跨越世代,維持星運。而舒淇的成名,在產業上不僅 是承接前人的路線,她戲中類型的塑造也能受到觀眾間的認同,這不只是產業的 需求,也是反映了社會文化的現實。舒淇從 1995 年出道至今,銀幕形象透過明 星至身來回在兩岸三地的空間移動與近二十年的時間變化,以及導演的塑造下呈 現不同的面貌。
若要完整說明如舒淇此種跨越國界流動發展跨國明星論述,單看舒淇的原生 國家──台灣──是無法解釋其複雜性。因為受到媒體、文化產業和資訊科技的 發展,明星的舞台空間不斷擴張,快速地跨越地理疆界深入各地影響著全球。當 獨立攝製的電影團隊出現、大型片廠影響力衰退後,脫離片廠操控的明星不僅可 以選擇較有發揮空間的獨立電影,其流動性與多元性也開始增加(James Lull et al., 2001/2005;邱進福等譯,2005)。而舒淇的明星移動軌橫跨台灣、香港與中國,
雖然曾和法國合作過《玩命快遞》、美國的《紐約我愛你》中短片作品以及韓國 的《我的老婆是老大 3》,但從出道至 2012 年底的七十一部電影裡(含短片),有 六十八部為兩岸三地的華語電影。
華語電影(Chinese-language cinema)一詞源自於 1990 年代初期,台灣、香港 和中國的電影研究學者與評論家開始跨越地理區域、政治信仰展開聯繫,用華語 電影來統一取代舊有透過地理與政治區別的「台灣電影」、「香港電影」和「中國 電影」的命名方式(謝彩妙,2004: 150)。中國電影(Chinese cinemas)在 1949 年因政治因素分裂成兩岸三地,台灣、香港和中國的電影工業也各自發展。在經 歷半個世紀後,台灣除了與香港的交流外,因中國大陸的經濟開放政策以及 1987 年兩岸正式開放後,經濟貿易的互動熱烈,台灣電影公司也紛紛投資有著相似歷 史背景民俗風格、豐富的自然景觀與低廉的勞力的中國,結合兩岸三地的工作人 員拍攝影片,如侯孝賢就曾監製中國張藝謀導演的《大紅燈籠高高掛》,成立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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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在香港上市的「湯臣」集團也投資中國導演陳凱歌的《霸王別姬》等片(李 天鐸,1999: 77)。當香港九七回歸、中國與台灣相繼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orld Trade Organization, WTO)後,兩岸三地電影產業在此種「大中華經濟圈」(Greater China economic zone)中區域整合中相互合作案例更大為增加。藉由上述對於華 語電影的描述可見,華語電影本身即是流動的,並且具有跨區域與跨國的性質。
華語電影的「華語」定義,指涉的是「華人的語言」,華語電影所涵蓋的不 僅止於兩岸三地和離散華人所拍攝使用華語的電影,還包括與其他電影產業合作 的跨國華語電影。因此華語電影可說是一個擴及在地、國家、區域、跨國、離散 甚至全球電影的詞彙(Lu & Yeh, 2005)。而電影不僅是一種視聽科技,也是特別 的象徵語言、一種符號系統與再現工具,影片中所採用的特定語言、方言和個人 語系,更是一種國家社群想像下含納與排除的過程。因此,華語電影對於遍佈全 球的華語使用者產生離心與向心的力量,超越現代民族國家的政治邊界(同上引, 2005: 3)。針對華語電影中,華與與國家社群想像的相互影響,盧小鵬(Lu)和 葉月瑜(Yeh)提出了三種形形式:(一)語言、地方方言和口音與民族國家的領 域具有緊密地聯繫,它們可以用來呈現國家中活潑多樣化的背景,或著成為批判 國家的一股力量;(二)地方方言的使用也可以強化地方主義,並構連(articulates)
起對民族國家論述的矛盾關係,例如在使用台語和粵語的台灣、香港電影裡方言 的使用通常展現與當權政府或中國相異的地域認同;(三)電影中語言和方言的 使用令電影論述超越了國家的層次,創造出一股流動、去地域、全球、泛華人的 認同,而上述功能可能同時存在觀眾的觀看經驗裡(同上引, 2005: 5-6)。 香港的電影產業雖然在華語地區,甚至是全球世界具有高度競爭的優勢,但 香港本土電影市場狹小,無法滿足影片產製的投資與回收,於是開拓國際市場成 為產業存續與擴大經營規模的出路。從五○年代開始,香港電影產業便著重開拓 海外市場,鄰近的台灣便成為香港開拓國際市場最重要的據點。況且,台灣電影 市場也需要香港所製作的國語影片作為穩定的片源,這樣的關係直到好萊塢片源 供給台灣後,香港電影在台灣逐漸失去優勢時,則轉向中國大陸積極擴展市場。
當九○年代台灣電影產業仍低迷不振、香港電影工業漸入衰退時,中國電影 產業的崛起為台港電影業嶄露曙光。中國在 1978 年改革開放政策實施後,中國 電影圈在商品經濟的衝擊下出現一系列變化,透過相關電影政策:〈電影管理條 例〉、〈電影審查規定〉、〈中外合作攝製電影片管理規定〉、〈外商投資電影院暫行 規定〉和〈特種電影管理暫行辦法〉等將中國龐大的市場吸引力轉化成與國際影 業,或者成為華語地區業者跨界合拍的重要籌碼。1979 年由官方授權成立的「中 國電影合製公司」,專門處理電影跨國合製的官方統一公司,主動與海外電影商 合作拍片,逐步讓電影產業升級,並可以進一步輸出到海外市場(劉現成,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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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這樣的情況到九○年代已頗具規模,盧非易(1998:350)將此時的合作模式 歸納為台港合資、台資港製(在香港拍攝)、台資港製(在大陸拍攝)、台資台製
(大陸拍攝)以及台資中製(在大陸拍攝)等五種。2000 年後,台灣創作者或 電影公司更是主動尋求中國的合作,包括資金、人力、及拍攝場景,並鎖定兩岸 華人市場甚至全以中國市場為主5(魏玓,2005)。
當中國與香港之間簽訂《內地與香港關於建立更緊密經貿關係的安排》
(Closer Economic Partnership Arrangement, CEPA)後6,中國對香港電影放寬合拍 政策的限制,令華語電影市場起了變化,中港兩地的電影市場幾乎合為一體,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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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華語電影──的呈現,不僅產業面上代表著各方電影工作人員的跨地域、
跨國的流動,銀幕上明星們的雄姿倩影也因各方不同社會文化的發展背景化身相 異的銀幕形象。舒淇因台灣電影產業衰退而朝香港出到走紅,經過香港主流商業 電影的打造下展現香港女性的多樣面貌,而在相繼與台灣、中國的國際導演合作 後,舒淇在星海浮沉十八年後躍升亞洲舞台,不僅是華語電影閃亮明星,更是華 語電影下的明星產物。
在現今盛行跨國合製的亞洲電影產業中,華語電影以成趨勢,而其中明星的 流動論述也值得注意,新一代新人除了鞏固本地觀眾,更積極地向同為華語地區 發展,由其是龐大市場的中國。對於明星的流動論述,蔡如音(2005: 71)在探 究亞洲明星金城武其牽涉台灣、香港和日本三地的跨國明星論述時,引用 Appadurai 對於討論地域消解、流動而不規律的全球文化提出的五大景觀:族群 景觀、媒體景觀、科技景觀、財金景觀和意識型態景觀的概念,提出明星景觀
(starscape)的概念,以定位在全球流動中的明星與名人研究。雖然明星景觀的 概念尚未發展完全,但對於當代跨國明星論述的研究給予一定啟發。
舒淇由台灣、香港和中國三地的發展,甚至與韓國電影合作顯露出朝向泛亞 合作的模式,其跨地域、跨國的流動身影也反映出各國的電影產業發展狀況和影 響力。本研究在試圖捕捉舒淇的在台灣、香港和中國兩岸三地華語電影中的移動 脈絡、軌跡與動能時,同時說明舒淇星途發展與電影產業交織的緊密關係。除了 針對舒淇地理空間的流動外,舒淇在角色形象和明星地位的變化也是其流動中另 研究面向。如王志弘(2000: 13)認為流動不僅可以指涉空間的移動,也可以是 種文化象徵的變化;流動的過程中,除了連結社會生活上的各個層次,同時移動 能力的高低權力關係的交織與社會不均等的關係。而舒淇的明星魅力很大部分來 自於她的性別魅力,同時她的性別魅力也是流動的驅力動能;透過不同時間、地 點與導演的作品,其銀幕所展現的女性形象與階級身份也在流動變化。因此本研 究在探究舒淇的華文國際明星論時,也將著重在舒淇銀幕的性別形象與角色的轉 換,以建構舒淇的明星流動履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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