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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探討

2.3 溝通文化

本文研究目的是藉由對比分析漢英結談行為,探討中西溝通文化的特徵。

因此下面將從兩種視角來解析文化概念,一,集體主義和個體主義探討的是個 人與群體在社會中的關係;二,高語境和低語境則在辨識不同地域的溝通特 色。最後,本文進一步闡述社會權勢與社會距離兩項社會變項如何影響溝通方 式。

2.3.1 集體主義與個體主義

Hofstede ( 1980 ) 提 出 集 體 主 義 ( collectivism ) 與 個 體 主 義

(individualism)的概念後,便被東西方學者廣泛使用來區分不同地域的文化特 色。在現實世界裡,並不存在絕對的集體主義或個體主義,因此正確來說,漢 人、日本人、韓國人等是傾向集體主義,而美國人、澳洲人等則傾向個體主 義。

(一)集體主義

集體主義者是以社群為本位,注重社會義務,遵守社會規約,對「社群內」

( in-group ) 和 「 社 群 外 」( out-group ) 的 態 度 和 待 遇 截 然 不 同 ( Triandis 1995)。他們以「社群內」的目標為優先,維繫成員之間的緊密關係,並發揮互 助 精 神 顧 及 「 社 群 內 」 的 需 求 , 必 要 時 願 意 為 顧 全 大 局 犧 牲 自 身 的 利 益

(Triandis,1994;1995)。溝通的最高原則是維護自己和他人的面子,以確保

「社群內」的和諧(Ting-Toomey,1988;Triandis & Singelis,1998)。因此應 盡量避免挑戰「社群內」的權威,交際者的地位、年齡、性別等亦是影響溝通 方式的重要因素(Triandis,1994)。

上述文化特徵形成集體主義的溝通特色,即言辭迂迴曲折,有賴聽者從字 裡行間自行領會真正的含義,不將話說得太白可顧及他人的感受,並且避免產 生摩擦。以 Kaplan(1966)為例補充說明,他分析了超過 600 份由各國學生書 寫的論述文章,結果如【圖二-5】所示,英文母語者的訊息結構屬於直線形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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輯,強調的是最終的結果,論述方式為提出多項論點後加以總結。但東方學生 的訊息結構呈現漩渦狀,論述過程講究鋪陳,繞了幾個圈才談到重點。正如 Gudykunst 與 Ting-Toomey(1988)指出,漢人受集體主義影響,交際風格被定 義為不明確、模棱兩可。

【圖二-5】:東方人與英語母語者的論述訊息結構對比(Kaplan,1966)

(二)個體主義

個體主義者是以個體為本位,強調獨立、自主,從社群中抽離,並以個人 目標為優先,即使與社群的目標衝突,也要追求個人的權利、自由、享樂等

(Triandis,1994;1995)。他們主張以事論事,注重真實的訊息、知識、可信 度等,很少因為順從社群權威而讓步(Triandis,1994)。對個體主義者而言,

時間就是金錢,因此他們認為溝通要直接、清楚才有效率,同時也重視發表個 人觀點和意見(Triandis,1994;Triandis & Singelis,1998)。例如受個體主義影 響的西方人,在口語表達上強調明確和直截了當。總結來說,西方人傾向於將 意思說明白,漢人則關注聽者如何解讀他所說的話(Chang,1999)。

Chang(1999)概述漢人的溝通特徵包括強調保全顏面、偏向間接溝通方 式、出於尊重地依從對方、避免衝突,以及依賴聽者自行領會話語意義。總的 來說,漢人在交談時,維持關係和諧或避免損害他人面子的需求,淩駕在準確 傳達信息的功能之上(Ma,1996: 263)。

英語母語者 東方人 英語母語者 東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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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 高語境和低語境

Hall(1976)首先提出以高語境文化(high-context culture)與低語境文化

(low-context culture)來解釋不同文化的交際行為。漢人、日本人、中東人等 被歸類在高語境文化內;美國人、英國人、澳洲人、德國人等則屬於低語境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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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意見不合或表示憤怒,是缺乏自製能力和丟面子的表現。相反的,低語境文 化 的 成 員 不 會 為 了 避 免 爭 執 , 而 犧 牲 表 達 意 見 和 自 我 辯 護 的 權 益 ( Hall,

1976:159)。

2.3.3 漢語溝通特色

Gao(1998)則歸納出漢人會話常規的四大特色,分別是含蓄、聽話、客氣 和自己人。

含蓄:所謂含蓄是指說話間接,有所保留,好讓凡事有商榷的空間。留有 餘地可進可退,才免傷和氣。說者一般話中有話,只發揮引導的作用,所以旁 敲側擊是漢人重要的交際技巧,即能推導、琢磨出對方話中的隱含。漢人要求 聽者的高度參與,積極對對方的含義進行解碼,因此特別注重「聽話」的能 力,只有留心聆聽才能聽出對方的言外之意。

聽話:漢人從小就被鼓勵擔任主動的聽者角色及被動的說者角色。漢人的 個人認同與他們扮演的社會角色密切相關,社會結構講究階級輩份。說話權幾 乎同等於資歷、年紀、經驗等,所以漢人習慣在長輩發言時,恭敬地聆聽,不 得插嘴或還嘴。不論面對長輩或同輩,漢人都必須發揮「聽話」的能力,才能 解讀對方的用意,以禮貌的方式回應。

客氣:由於漢人相信禍從口出,除了少說多聽以外,在必須說話時亦要用 詞客氣,即表現得體貼、有禮及和善,以維持交際雙方的和諧關係。其中一種 常見的手法是抬高別人、貶低自己。比方說不能全然接受他人的讚美,受邀請 時得先婉拒再接受,使用自謙的詞彙如「愚見」、「敝校」、「哪裡哪裡」等等。

「自己人」:漢人在交際時,清楚劃分社群內和社群外的界限,對「自己 人」,即家人、親戚、朋友等親密關係的對象會給予特殊待遇。漢人以這區別來 決定交際方式,例如漢人較可能對家人或好友表露情感和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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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 社會變項

這一節將藉由 Hofstede(2001)的「權力距離指數」與 Wolfson(1988)的

「互動突出理論」,分別闡明社會權勢與社會距離對言語行為的影響。

(一)社會權勢

最早投入跨文化研究的 Hofstede(2001)設立了「權力距離指數」(power distance index,簡稱 PDI),用以探查來自超過 50 個國家的受試者面對上位者時 的服從程度。研究透過問卷調查員工針對向上級表達相反意見與上級的決策方 式(專制或民主)之感想。PDI 的數據反映上下級別的權力距離,而研究結果 指出台灣的 PDI 為 58 高於美國的 40(Hofstede,2001)。另外,Schmidt 與 Yeh

(1992)調查管理階層選用哪些因素影響下屬,發現來自美國的受試者偏好商 討及提出理由的方式,台灣主管則透過強調上級的認可及自我肯定式的說理來 發揮影響力。從上述實證研究可推論,漢語溝通文化中上下級別的權力距離大 於英語地域國家。

(二)社會距離

Wolfson(1988:33)的「互動突出理論」(bulge model of interaction)主張 社會距離對語言的使用造成直接影響。由於普通朋友之間存在不穩定性,雙方 關係易於變動,並需要相當的協商空間,因此說者特別關注如何穩固關係與避 免衝突,以致於需做較多語言上的考量與修飾。相對而言,熟人之間的關係較 為穩定,說者清楚雙方的立場,易於預想聽者的交際行為,故在用語上具有較 少的顧慮與制約。Wolfson(1988)引用如讚美、邀請、拒絕、感謝等各項言語 行為的研究來驗證其論點。以拒絕為例,熟人之間較為簡煉,但說者對普通朋 友卻需要進行相當長的協商,以及一定程度上的說明(Beebe,19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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