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略架構

參照第二章探討的面對面會話（劉虹，2006，Dai，2007；Knapp et al.，

1973 ） 與 電 話 會 話 （ Albert & Kessler ， 1978 ； Button ， 1987 ； Schegloff &

48 關係。正如 Brown 與 Levinson（1987：61）在面子理論裡所提及，一般當面子 受到冒犯時，我們會反射性地自我保護，而在這過程中雙方的面子必定受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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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明天有作業要交，先走喔！（C-F47A1）

（2）我等一下有事，我們下次有機會再聊吧！（C-F10A1）

（3）I have a paper I have to prepare. It was nice seeing you.（E-F7B2）

（4）I gotta run home and work on some stuff. Take care and I'll see you around.（E-M18A1）

又或是說者以時間因素為由點出時間不留人，以「有點晚了」、「時間不早 了」等語句先行告辭。請見例句（5）-（7）。

（5）有點晚了，我們明天再聊吧。（C-F97A3）

（6）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家了，今天謝謝您的招待，再見。（C-F71B2）

（7）It's getting late, I should start heading home.（E-M12B1）

表達歉意：提出結談要求可能演變成一種冒犯行為，尤其未經上位者許可 的情境下，更被視為不符合禮貌常規，因此說者認為有致歉的必要。道歉是一 種補救策略（Holmes，1990），可用來減低冒犯性（Intachakra，2004：42），把 原本的冒犯行為轉化成可被接受與包容的標準（Goffman，1972）。道歉亦是對 聽者展現的一種尊重與順從（Holmes，1990）。道歉行為類分為嚴重性道歉

（ serious apology） 與 非 正 式 / 儀 式 性 道歉 （ casual/ritual apology）（ Aijmer ， 1996：97）。在結談語境中，道歉是為有可能發生的事情（冒犯聽者的面子）做 預防措施，嚴重性不算高。因此在本文漢語語料中，屬於非正式道歉的「不好 意思」的出現頻率比「對不起」來得高。英語結談亦選用非正式道歉，但使用 率低於漢語許多。所謂非正式道歉已演化成一種儀式上的象徵意義，並非用來 表達真正內心的感受（如虧欠感），而是為滿足這類感受應該被表現出來的社會 期待（Bach & Harnish，1979：51）。非正式道歉能發揮減緩功效，或作為引起 注意的語言標記（Aijmer，1996）。總的來說，非正式道歉的功能與程度均符合

結談的需求。 請見例句（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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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好意思，我還要工讀，先走了。（C-M43A1）

（9）老師，對不起，我和同學約吃飯，他們已經到了，我得趕緊赴約。老師再 見！（C-F14A2）

（10）Professor, please excuse me. I have an appointment later.（E-M16A2）

（11）Sorry but I must go. Nice talking to you.（E-F4A1）

聽者需求：說者站在聽者立場，根據對方的需求委婉暗示結談的意願。由 於表面上是因聽者的緣故必須結束談話，而無需承擔結談的責任。滿足聽者的 需求比起以滿足他人利益為由更能緩和分別帶來的不悅（Laver，1981）。根據 本文語料此項策略可分為「詢問」與「預設」兩次小類。而透過此種方式表示 關心可免除聽者產生遭到拒絕的反感。

I. 「詢問」：說者在知情或不知情下問聽者接下來要做什麼，是不是該去做 了，在本文英語語料中未發現此類策略。請見例句（12）及（13）。

（12）老師，你等一下是不是有課啊？那我下次再去找你聊天。（C-F53A4）

（13）老師要回家了嗎？今天遇到老師真高興。我也正要回家了。（C-F10A4）

II. 「預設」：說者預設聽者處於不便繼續談話的情況，例如有事要辦，累了 需要休息等等，為了不妨礙及佔用對方的時間，而以「不打擾了」、「您 先忙」、「不耽誤你的時間」等作為預示結尾。一般用於下對上的會話 中，因為未經上位者未允許前，提出結談要求是不符合禮貌常規的。請 見例句（14）-（19）。

（14）謝謝老師，老師，您先忙，不耽誤您的時間了。（C-F9A2）

（15）老師，待會應該有課吧。不好意思，佔用老師寶貴的時間，希望下次有機 會能再和老師談話。（C-F49A2）

（16）教授，應該還有事要忙吧！那先不打擾了！我等等也有課，謝謝教授，掰 掰！（C-F78A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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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時間不早了，老師應該很累了吧，我也差不多要離開了。（C-F10B4）

（18）I should let you get back to work and I have to head home as well.（E-M11A2）

（19）I need to get going. Don't want to take up too much of your time.（E-M12B2）

轉接標記：一般採用篇章標記（discourse marker），是有助於內文整理的有 效工具。它作為點出語句之間連貫性的顯著標記，能減輕聽者解碼過程的負擔

（Aijmer，1996：210）。如本文語料中出現「好」、「那」，出現於句首時雖無實 際的語義或是命題內容，將其刪除亦不影響整個話語的訊息傳達，但它們標誌 著話題的轉換或是會話的結談（Wang & Tsai，2005），是從會話的最後話題過 渡到預示結束序列的轉接橋樑，發揮承接上文、引出下文的功能。簡而言之，

這類標記同時顯示話題的完結與結談的開端。篇章標記亦具有緩和功能，以英 文的“well”為例，出現在命令句中有助於減緩面子威脅（Jucker，1993）。又 如「好」本質具正面評價的含義， 因此用以終結會話帶有圓滿結束的意味

（Wang & Tsai，2005）。「好」和「那」在此類似英文的“well”、“okay”，

作為預示結束的啟動機制，發出適當信號表明說者打算結束話題與開啟結談的 意圖（Laver，1975）。請見例句（20）-（24）。

（20）好，之後再聊吧，掰。（C-M14A1）

（21）好了，我待會要去練球，我要先回家換個衣服，掰掰。（C-M52A3）

（22）那我先去吃飯囉！掰掰。（C-F18A1）

（23）Okay, I'd better be going.（E-M10A1）

（24）Well, I gotta go now. Talk with you later.（E-M11A3）

（二）中性策略

顧名思義，中性策略不偏於任何一方的性質，其特徵包括不具感情色彩，

以及說者直接告知聽者會話意圖。以下將進一步闡明其次類「直接宣告」。 直接宣告：具有「無法繼續」功能，並有兩項特徵，一，主動性，說者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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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身立場提出結談要求。二，宣告形式，說者以平鋪直述的方式直接向聽者傳 遞想要結束談話的訊息。一般會使用固定的語言形式如「我要走了」、「我先回 家了」、「先這樣」、「就這樣」等等，請見例句（25）-（30）。

（25）我要走了，再聊！（C-F1A3）

（26）差不多該走了，下次再聊，掰。（C-M34A1）

（27）那先這樣囉，掰掰。（C-F58A1）

（28）今天先這樣吧！我要先回宿舍了！（C-M73A1）

（29）I gotta run, call me later or tomorrow.（E-F2A3）

（30）Well, I have to get home. See you in class tomorrow.（E-F11A1）

（三）積極策略

與採用消極策略的說者一樣，選用積極策略的說者亦意識到結談潛藏的冒 犯性。但不同的是後者選擇讓聽者產生良好感覺的方法來抵消結談的冒犯性。

為此他們透過給予對方肯定，如表達想再次見面的期待、向聽者致謝、表示談 話過程十分愉快等，來達到穩固雙方關係的交際目的，亦如【圖四-2】所示積 極策略具有鞏固關係的功能。

未來聯繫：結談以不影響雙方關係為前提，其中一做法是強調分離只屬暫 時性，並非斷絕聯繫，且保證日後還有機會再來往（Goffman，1971）。簡而言 之，必須確保現在的結束不影響未來交際的延續，（Albert & Kessler，1976：

165）。此項次類一般出現在預示結束序列的最後部分，作為向聽者做出的一種 保證。說者可套用一些慣用短語如「改天見」、「下次再聊」，或是提出邀約如

「下次來我家」，只要達到預告未來還有見面機會的效果即可。英語次類的結談 策略亦有慣用語，如提及時間的“Talk to you later”、“See you later”、“See you tomorrow”，以及指示地點的“See you around”、“See you in class”等 等。值得注意的是，“Later” 的原來語義在此虛化，並衍生到泛指將來的某一 天。其他語料例證請見例句（3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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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Well, I have to go. See you later.（E-F10A1）

（36）I've got a bunch to get done, I better run. Let's do this again some time.（E-F2B1）

（37）We should catch up for coffee soon, maybe next week?（E-F12A3）

正向回應：以正向語句回應話題，可針對不同話題衍生出不同細類，這體 分為簡單道謝（simple thank you）與強度道謝（intensified thank you），前者具 有交流感情、作為結束標誌等功能，因此經常充當電話的預示結束（Aijmer，

1996）。總而言之，向他人致謝在營造溫情及凝聚力之同時，亦達到建立並維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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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個 有 禮 及 友 善 環 境 的 交 際 目 標 （ Eisenstein & Bodman ， 1986 ； Leech ， 1983）；這正如「表示感謝」在本文作為結談策略時所展現的「鞏固關係」功 能。而謝辭的篇幅則按聽者付出的時間越多，或說者有感獲得對方的幫助越大 而顯得越長（Rubin，1983）；如例句（40）比例句（39）反映出說者對聽者表 示更多的感激之情。其他語料例證請見例句（38）-（44）。

（38）謝啦！改天你也來我家玩啊！掰掰！（C-F23B3）

（39）謝謝教授的指點，教授再見。（C-M58A2）

（40）今天真的是太感謝老師的招待了，也讓我獲益良多！謝謝老師！那就改天 學校見，掰掰。（C-F27B2）

（41）Okay, good to speak to you, thanks.（E-M10A2）

（42）Thank you for the talk, have a good evening.（E-M5A2）

（43）Thanks for having me over. We should do this again sometime.（E-M4B1）

（44）Thank you for inviting me. I really appreciate your hospitality.（E-M3B2）

表示愉悅：與「正向回應」一樣，此次類因具有「總結歸納」的功能，而 可充當結談標記。說者總結此次的交際互動為一次美好的經驗，以免聽者誤以 為說者是因為不享受他的陪伴而要求結束談話。有時說者會結合「合理解釋」

一起使用以加強說服力，如例句（47）。此次類同時象徵了雙方的談話得到圓滿 結束，說者再藉由「正向回應」或「未來聯繫」策略，強調他對交談過程感到 滿意，請見例句（46）、（48）、（50）、（51）及（52）。因此「表示愉悅」亦包含

『鞏固關係』的交際功能。

（45）也差不多該走了，謝啦，今天真開心，下次見。（C-F28B3）

（46）今天來你家玩真開心，可是我還有報告要趕，下次也歡迎你來我家玩。（C-F10B1）

（47）今天跟老師聊得很愉快，可惜我還有約必須先走了！（C-F68B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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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謝謝老師今天的招待，我玩得很開心，再見。（C-F93B4）

（49）It's been great talking with you, but I really need to run.（E-F2A2）

（50）It was a lot of fun, and we should do this again soon.（E-F9B1）

（51）I had a great time. Thank you so much.（E-F7B1）

（52）Thank you for a wonderful evening, I really enjoyed myself.（E-F10B2）

祝福對方：在結束談話前獻上一些祝福的話語，作為一種禮貌與關心的表 現。這亦是為了雙方未來的交際做準備，希望聽者平安無恙，日後才有再次相 見的可能（Albert & Kesler，1976）。此次類只出現在英語語料中。

（53）It was nice talking to you. Have a good evening.（E-F11A2）

（54）it was nice seeing you! Take care!（E-M27A2）

【表四-1】：結談策略總表

策略大類 策略次類 定義 例句

消極策略

1. 合理解釋 言明想要結談的理由 我明天有作業要交。

2. 表達歉意 為先要結束談話而致歉 不好意思...

3. 聽者需求 以聽者立場暗示結談 老師要回家了嗎？

4. 轉接標記 以篇章標記開啟結談 好，之後再聊吧。

中性策略 5. 直接宣告 直接說出結談意願 我要走了。

積極策略

6. 未來聯繫 提出將保持聯繫的保證 下次再聊。

7. 正向回應 以致謝作為結束標記 謝謝教授的指點。

8. 表示愉悅 總結交際過程為愉快經驗 今天真開心。

9. 獻上祝福 說出祝福對方的話語 *Have a nice evening.

*註釋：此次類只出現在英語語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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