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故事者和聽故事人的關係存在,故事才得以流傳;同樣的道理「表演」亦 須有表演者與觀看表演的人(觀眾),而表演的行為和狀態才成立。雖說《老鼠娶 親》是融合京劇的表演方式,回溯最初製作時的第一批演員,除了飾演老鼠女兒 的譚筱蘭和飾演雲、風二角的彭翠華兩人之外,其他演員都是完全沒有京劇表演 基礎的人,而現在一定是要具有京劇背景或有功夫底子的演員才能勝任,可見這 是一齣會成長的戲,也越演越專業。
曾擔任過製作人的石佩玉(現為飛人集社團長)回顧著說:「再也沒有任何一 個劇有這樣的成長見證─兩個小演員從小一長到大一回頭寫感言,一想到戲服一 年一年包不住他們快速長大的身體,十年時間一下真實了起來,那個開演前爬上 爬下,再也沒有人比他們鑽來鑽去吱吱喳喳更像老鼠的可愛小報子一下子那兒去 了?十年長在他們身上、我們心上。」。在第一版中演「小報子」角色的兩個兒 童演員──楊慈靈、林俊宏,都是小學三年級的年紀,連續參與演出四年,因學 校課業重心轉移而不再繼續演出。此後飾演「小報子」角色的演員改由成人演員 擔任。
一、 排戲前奏曲
在京劇表演中情緒的表達、時間的經過、空間的轉換,這些都無須過多華 麗的布景道具,大都是藉由演員的動作身段表演出來,而觀眾也可從演員的表 演中得知該角色所處的時間和空間,以及是何種情緒等等。此劇的「動作設計」
多,舞蹈少,動作場面常是京劇表演的重頭戲。
《老鼠娶親》在開排之前,導演規劃了一系列關於京劇身段的訓練課程,先 是將一群完全沒有京劇表演概念的演員作「表演訓練」。還有,麻煩的是由於這 齣戲的製作是「週六小劇場」的演出是屬於小成本的戲,所以找來的設計者及技 術工作人員幾乎都是「省錢」考慮的人選。不是友情相挺,就是純粹對兒童劇有
興趣的京劇外行人士,可以想見在參與這齣戲的人員中只有導演知道整個工作的 狀況,她對整齣戲的誕生可說是闕功至偉。
(一) 演員集訓
1. 身段動作訓練
導演為了幫助沒有京劇訓練背景的演員勝任《老鼠娶親》中的角色,特別在 正式排戲之前安排了將進兩個月的身段動作課程,請當時飾演風和雲的彭翠華擔 任指導老師,一一指導這些新演員們的舉手頭足,從當時的錄影帶中可以看出演 員身體僵硬的動作,卻賣力認真盡可能做到老師的標準,拉筋是每次動作訓練課 程前的暖身動作,每每拉完筋大家已苦不堪言,接著的「身段功夫」的訓練,更 馬虎不得,做不漂亮的還得另約時間「個別訓練」。
愛迪生說:「天才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老鼠娶親》從非專業做到專業 的兒童京劇,可以說是「努力」而來。演員當時努力體驗京劇學校的訓練滋味,
第一代飾演張老爹林信佑形容的可以讓人身歷其境,下面這段話極為有趣的形 容:
「排練期間,除了排戲時段之外,還有安排『國劇基本功』的訓練課程, 一群演員開始拉筋,頓時,整個排練場是馬上陷入一片哀鴻遍野,我也 頻頻聽到ㄅ一ㄚ~ㄅ一ㄚ~老筋受到極度拉扯的抗拒聲,整個身體因掙扎 不斷呈扭曲狀。緊接著,一群人依樣畫葫蘆的開始學起各式招術,戰戰 兢兢的心情絲毫不敢懈怠,不斷來來回回於排練場的對角線,或許動作 不盡標準;甚至有些人手腳不太協調,但是當時個個臉上的表情,是那 麼的專注和認真,至今難忘!」。
身段動作訓練課程,可真是從抬手舉足之間一步一步開始。山膀、雲手、作 揖行禮……,是上半身的動作;抬腿、踢腿、片腿……,都得有一定的姿勢;再
來就是全身都用上的蹦子、十三響……,一口氣做完還要能站穩才行。演員林信 佑在「老鼠十年」感言中對導演說:「在此特別感謝此劇導演─美華,她在此劇中 竭盡所能,帶領這一群門外漢,不但入門甚至於上台演出,而我何其有幸參與了 這齣戲的演出。」。
2. 觀察老鼠
導演還有讓演員意想不到的練習課──觀察老鼠,第一代飾演「貓」的演員 張聖潔回憶說:「記得十年前的現在我們正排練的如火如荼,在成長幼稚園的地 下室練身段和武功,還去看黃飛鴻和玩老鼠當作業」,由於《老鼠娶親》的主要 人物形象是老鼠,在民間故事分類在動物故事,導演認為人模擬動物的表演難度 極高,而人與老鼠的體型大小落差很大,這是一齣兒童劇,太過寫實像老鼠有如 放大的巨鼠,會變可怕不可愛;如果演員對老鼠習性不了解,在表演上沒有老鼠 的感覺,影響觀眾進入戲劇的情境,變的人不人,鼠不鼠,戲就難看了。
導演蒐集了介紹老鼠相關的圖片、書籍、玩偶等,甚至帶了二隻倉鼠到排戲 的現場,要求演員聚精會神觀察之後,假想自己是一隻老鼠,並模擬老鼠的動作 做表演練習。飾演張老爹的林信佑也提起這一段經驗:「排戲的時間到了!導演 要排助帶來兩隻寵物鼠做為教材,導演希望透過實際觀察,達到詮釋此動物的特 性,一群人於是開始趴在地上,目不轉睛的盯著這兩隻鼠,仔細的剖析和討論起 關於牠們的一切……,牠們的一舉手一投足都不敢放過,於是發展出一套獨特的
『鼠擬人化動作』!是『細碎快速且有切割』的動作(如果不解請自行去寵物店 看)!」。
(二) 角色自傳
在兒童劇中動物角色的裝扮很常見到,如果演員不能對所扮演的動物天性了 解,人裝動物會變得奇怪又造做,演員寫下自傳之後能幫助他們更了解該角色的 個性特質與處境,導演也在閱讀演員們的角色自傳之後,再和演員們討論對該角 色的想法。導演在排戲之初,為了幫助演員對角色的了解與詮釋的體驗,要求每
位演員寫出自己所要演出角色的「角色自傳」,強調一定要以「老鼠」的動物本 質和習性去思考。
第一版中同時飾演雲和風的彭翠華是這樣寫她的角色自傳:
雲,形狀隨時受風而改變,個性活潑、調皮、卻很可愛,常整得太陽很 無奈。
風,沒有形狀,微風讓人很舒服,強風讓人很害怕,但大部份是令人感覺 貼切舒服,劇中的風高雅帶一點可愛。
導演看過之後給了回應,她認為這份角色自傳寫得言簡易賅,希望翠華能再 多寫出這兩個角色在這齣戲中可能表現的是什麼?而翠華明確的告訴導演這就 是她要表現的東西。翠華就是那個「友情相挺」的正牌京劇演員,導演在復興劇 校的同班同學。導演會這樣要求,是因為她要演員發自內心去融入角色,也就是 說雲和風雖不是有生命的動物,但就萬物有靈論而言,應該也是要有「內心戲」
的,這就是她要演員寫角色自傳的目的之一。
← 飾演張老爹的林信佑還在角色自 傳上畫岀老鼠的家。
→ 飾演小報子的張悅慈認為「愛嚷 嚷的才會成為報子」,也畫出自己 的樣子。
不同演員的表演所做的肢體動作詮釋
意義不同,具有各自的表演風格,在舞台上演員成為一個說故事的人,戲劇表現
可將故事拆解在分場的結構中,每場分別出現的敘事人物,成為該場的主要敘述 人物。〈老鼠嫁女兒〉的故事敘事觀點,以老鼠父親的角度在寫,也是此一故事 的主要說書人,但故事透過戲劇表演能有每場不同的敘事者,幫助故事更加生動 豐富。
演員對自己所要扮演的角色若能更加了解,會幫助彼此建立搭戲的默契,透 過文字寫下該角色的個性、特質及可能的角色形象,讓其他演員之間在詮釋該角 色上能適切調整,算是表演溝通的方式。從以下演員在回家讀完劇本之後所寫的 角色自傳中寫出自己的個性、內心想法和其他角色的關係,可以瞭解後來他們在 表演上的角色詮釋情形。
張老爹(老鼠爸爸):「我的個性蠻開朗的,很隨和,平常和左右鄰居相處 融洽,可是說實在的膽子不怎麼大,該怕的時候還是會怕啦!凡事小心點 總是好嘛!還有偶爾也愛貪點小便宜。」──林信佑飾張老爹 1992 年 12 月 31 日
王媒婆:「做媒為業,與村民皆熟,人際關係不錯,是不錯的業務員,會 諂媚,嘴甜,略呱。見錢眼開,人老珠黄猶愛賣弄風騷,為求達成任務,
勤於跑腿。」──張百惠飾媒婆
張小燕:「個性是屬於比較活潑大方,不拘小節,平易近人,鼠見鼠愛的 小老鼠,她雖然生活在單親家庭中,但生活的很快樂,因為她有一位開明 健朗的鼠爸爸。所以張小燕這個角色,可以用國劇的花旦來扮演,有時也 可以加入一點花衫的個性。」──譚筱蘭飾張小燕
阿龍:「我是隻忠厚老實的老鼠,可是家裏的人都說我是最沒用的老鼠我 有一個好朋友,經常來幫我,哪裡有好吃的東西,或他有東西就會分一
些,所以我口福不淺。村裏有隻大美鼠,年輕小伙子們都想把她娶回家,
每天都有很多的老鼠去送禮,甚至別的村也來了。我也想送些東西過去,
可是家裏太窮,想來想去只好老老實實去幫別人工作,看看能換個什麼東 西。」──林宗賢飾阿龍
大嘴:「我自幼即無親屬家人,完全在阿龍家人的照料下長大成人的,從 小就和阿龍生活在一起,不論做什麼事,我們兩都是在一起。阿龍小時候 身體就不好,常生大病,因此往往顯得有氣無力,經常遭鄰居小孩欺侮,
變得較為內向與膽怯。不像我,反正就是自己一個人,沒什麼好擔心的,
當阿龍被別人欺負時,我就挺身而出,久而久之,就練出一身鐵膽。因此
當阿龍被別人欺負時,我就挺身而出,久而久之,就練出一身鐵膽。因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