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研究內容以《老鼠娶親》這齣戲從製作到演出的歷程為主，此劇實際的製 作、演出中觀察與實務參與中所得，探討京劇表演形式的特性融入兒童劇的特點，
其中優劣由參與人員或觀眾反應中整理出來。延伸出關於〈老鼠嫁女兒〉民間故 事在現代流傳的情形，筆者以目前坊間可蒐集到的版本整理之。
許多從事民間相關學術研究者已多有成果，民間故事的影響與價值正逐步受 到重視。本研究主要探討民間故事改編成兒童劇之間可能的因素與條件。兒童除 了口傳、文本書寫紀錄等方式來接觸民間故事以外，民間故事改編成兒童舞台劇 需注意的表現手法有哪些？將藉由資料整理分析《老鼠娶親》兒童劇之編劇、導 演及各組設計人員(舞台佈景道具設計、音樂設計、服裝化妝設計……等)，訪談 相關人員當初創作的設計構想，整理岀製作一齣兒童劇的考量條件。
此外，由於筆者為《老鼠娶親》兒童劇的服裝設計兼製作者，與此劇之工作 人員合作歷時十三年之久，對此劇實際參與的經驗與熟悉程度，於立論觀點上誠 恐於不夠客觀，盡可能不過於注入個人情感。另外，筆者在本論文中的論述大都 於實務中而得，故相關理論部份則假定讀者已有相關知識的概念為岀發點作討 論。
本文針對「兒童劇」，所謂劇場專業製作，在正式表演舞台演出，並有「售 票」的演出為主要討論。因此目前許多關於「創作性戲劇遊戲」、「戲劇性遊戲」、
「教育戲劇」……等，討論關於「兒童戲劇」的相關議題，就不在此論文的討論 範圍之內了。
第貳章 民間故事〈老鼠嫁女兒〉
民間故事大都是口頭創作，長時間的在民間流傳，人們將喜愛的故事輾轉講 述，就現代語言「口水故事」就是將別人說過的或自己聽到的故事，用自己的方 式理解之後說給其他人聽，口耳之間有增有減，在加減之中產生了不同版本的故 事。民間故事又為「大眾說故事的材料」，人人可說可編，都可能在個人詮釋之 後成為此一故事的新作者。現今重視「著作權」也將過去流傳於民間的口傳故事 藉由圖書(文本)的出版，得到不同版本的確定，相對的也失去那種自由傳變的空 間。有了故事書本，說故事者拿著書本說故事的情形(方式)，較過去為多，從另 一個角度看，可說是印刷技術的貢獻，我們才有機會將這些在民間流浪的故事，
做有系統的整理，突破口傳的方式將這些民間的故事留存下來。
第一節 故事的流變
「說故事」是人類生活中一項普遍共同的活動，先民透過口耳相傳方式，將 當時的人文生活背景與價值規範藉由「說故事」的方式傳給後代人們，具有教育 和傳承前人智慧的意義，「口頭承傳的一種語言藝術，是運用口語的形式敘述故 事，反映人類社會生活以及民眾的理想願望的口頭文學作品。它是廣大民眾日常 生活的組成部份之一，是他們認識社會、寄託理想、表達情感意願的重要方式和 渠道。」 (江帆，《民間口承敘事論》，頁 3)。
民間故事內容，多以生活為中心，表現當時人們生活的景象和民風習慣，夏 明明指出「唐代以後，一部分民間文學被收入漢族的史籍中，多數繼續在民間口 頭傳承。」 (2005 年，「北京娛樂信報」3)。然而故事的時空背景多為中性，許多 的民間故事並沒有強調明確的時間或發生的地點，說故事的過程中常以「很久很
3 夏明明，北京娛樂信報，www.stardaily.com.cn，2005 年 2 月 28 日。
久以前…」、「古早…古早…」或「很遠的地方…」、「北方地區…」等，模糊的帶 過故事起源。其中可能的原因，如古代知識的貧乏與不流通，故事發源地點、年 代已無可考據，或是一種道德贖罪的心理，這些故事中教化人心的寓意，往往大 於時空背景真實性的關注，兒童通常信以為真，少有追根究底者。亦如江帆所言：
「老人們常說：“撞鐘時許下一個心願，這時候的祝願最靈驗！”孔子也說過：
“鐘聲鏗鏗以立號，號以立橫，橫以立武，君子聽鐘聲則思武臣。”莫道傳說是 傳說，往往理在傳說中。」(江帆，2003 年，頁 7)。
〈老鼠嫁女兒〉的流傳在歷史脈絡中也有諸多形式的展現，如剪紙、年畫、
兒歌、童謠……等，與許多口傳文學流變的形式相符合，據江帆的研究發現「民 間口承敘事故事的範圍應囊括社會民眾創造和承傳的所有的口頭文學樣式，諸如 神話、史詩、傳說、故事、歌謠、敘事詩、諺語、謎語、俗語、說唱、小戲等等」
(江帆，2003 年，頁 7)。台灣漢系的民俗多由中國大陸地方民俗延伸而來，可從
〈老鼠嫁女兒〉型的故事中看見。世界各地民族傳統文化的中心，代表著當地不 同時期不同條件的民族精神，即使是經由不斷流傳，增刪編改，原始故事的精神 也不盡相同了，卻與「說出故事者」當下的思想盼望，有著緊密相連的知識背景，
在說故事的同時表達抒發自己對於當時社會的衝突感，將人們的理想說傳下去。
夏明明也認為「封建社會條件下，人們追求幸福、平安地生活，他們痛恨貪 官污吏，於是就有了反貪倡廉的精神。久而久之，把他們的這種追求變成一種口 口相傳的民間傳說，附會在某人某物上，於是就有了這樣那樣的民間故事。」(同 註3)民間故事非所謂具有歷史可信的典故傳說，而其中所反映出人們對於生活、
生命的觀點、對美好生活理想的追求、人性中真誠美善的表達，都可在民間故事 中看見。
一、 故事溯源
收集國內外〈老鼠嫁女兒〉故事版本中發現故事內容情節和人物大同小異。
內容多為敘說「一對老鼠夫婦擁有一個聰明又極為美麗的女兒，老鼠夫婦想要為 自己的女兒找一個世界上最強(powerful)的女婿，可以為自己的女兒帶來幸福的 婚姻，並期望這個女婿可以保護老鼠們。老鼠夫婦拔山涉水費盡千辛萬苦，向太 陽、雲、風、牆求婚，但他們都告訴老鼠夫婦自己並不是世界上最強者。最後老 鼠夫婦看見從牆腳下鑽岀來的老鼠才恍然大悟的明白，最適合老鼠女兒的丈夫是
──老鼠先生。」
此一故事的流傳有著明顯的教育內涵，情節簡單容易記述，藉著故事可以帶 給兒童對事物本質的理性認知。王國良在〈中國人喜愛的民間故事〉文章中指出：
「民間故事是流傳在社會大眾中的一種口頭文學，在民智未開的時代，這類似已 神奇故事、宗教故事、動物故事、生活故事及笑話等形式，傳遞先人的生活經驗 與智慧，強調社會道德觀念，介紹地方風物與民情的口頭創作，幾乎是教育一般 大眾做人處世的大功臣。」(《精湛》季刊第十九期，頁 76)。這種用故事來認識 先人智慧、文化知識或了解問題的方法，成為千百年來人們紀錄生活方式的一種 方式，也是人類文化代代相傳最方便貼切的方法，口耳相傳的民間故事承載著人 類生活歷史的痕跡。
(一)印度
一則最早〈老鼠嫁女兒〉型的故事是見於印度皇宮中以故事方式教育皇太子 們統治方法的書籍《五卷書》4中的一則〈老鼠變成的女兒〉故事和寓言詩，印 度〈老鼠變的女兒〉故事裡強調「人都須重視自己的本源」，故事的結局是一隻 老鼠藉著苦行者的法術變成女孩，最終因耐不住老鼠本性的驅動看上老鼠同類，
再變回老鼠與之相配。
有那麼一隻小小的老鼠，
4 《五卷書》季羨林譯，頁 2-3。按照印度傳統的說法，《五卷書》是《統治論》的一種。它的目 的是通過一些故事，把統治的法術傳授給皇太子們，好讓他們可以繼承衣缽，把百姓統治的更好。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皇帝們就讓人把民間創造出來的寓言和童話加以改造，加以增刪，編纂起來，
教給太子們讀。
不願意做太陽、雨、風和山；
牠又恢復了自己本來的面目：
跳出自己的族類，實在很難。﹝一八Ｏ﹞
其梵語本於 1198 年問世，雖與現在流傳的說法有所差異，但此故事中的角 色──老鼠女兒、太陽神、雲彩、風是相同的。情節內容是一個修行的隱士救了 一隻從飛鷹爪中掉落的母老鼠，用法術把她變成一名女孩，隱士將她帶回去給妻 子養育，多年後為長成少女的老鼠女兒，找一個可依靠「最強」的夫婿。
依當時印度信仰的訓示說：「女人們應該先同神仙結婚，蘇摩、干闥婆、還 有火神；然後男子才同他們成為配偶，這樣，災殃就會離開他們。﹝一八一﹞」，
於是隱士依序找來自然界中的太陽神、雲彩神、風神、山神問老鼠女兒是否願意 與之成婚，老鼠女兒最後看見一隻老鼠先生，全身發抖地感應同族類的喜樂，於 是請求隱士把自己變回老鼠而嫁給了老鼠先生。此故事中太陽、雲、風、牆之間 彼此相生相剋的連結關係，現今仍存在於大家所知曉的〈老鼠嫁女兒〉故事結構 中。
〈老鼠嫁女兒〉起源於哪個朝代、哪個民族文化？追溯至 1198 年最早的版 本是印度梵語本的〈老鼠變的女兒〉寓言故事，由故事中的內文後半段可看出，
關於〈老鼠嫁女兒〉故事的完整內容及其相似性，印度的〈老鼠變的女兒〉的故 事中，也是由印度民間的生活入裡，其中可看出隱士之生活景象，取於大自然循 環的力量，故事結尾老鼠女兒道出「與我族類」，闡述著自我肯定與族群認同的 自然天性。
(二)中國
中國唐朝隨著佛教傳入中國，中印兩國的文化交流融合，台灣過去歷史的主 流文化也源於中國大陸，所謂中國人的文化發展史。民間故事近似之處，是源遠
流傳播散的。明朝開國於西元1368 年，一則記載於劉元卿撰寫的《應諧錄》5中 的寓言〈猫號〉：
齊奄家畜一猫，自奇之，號于人曰虎猫。客說之曰虎誠猛，不如龍之神也。
請更名曰龍猫。又客說之曰龍固神於虎也。龍升天，須浮雲，雲其尚於龍
請更名曰龍猫。又客說之曰龍固神於虎也。龍升天，須浮雲，雲其尚於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