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粉墨登場 ──以《老鼠娶親》兒童劇為例

國立台東大學

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林文寶 先生

民間故事粉墨登場

──以《老鼠娶親》兒童劇為例

研 究 生： 陳麗珠 撰

中 華 民 國 九 十 五 年 八 月

國立台東大學

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民間故事粉墨登場

──以《老鼠娶親》兒童劇為例

研 究 生： 陳麗珠 撰

指導教授： 林文寶 先生

中 華 民 國 九 十 五 年 八 月

感謝

謝謝我的指導教授林文寶先生，包容我不斷亂寫的過程中，總是說「個寫看 嘜」的敦促鼓勵。張子樟所長不斷地從旁給予溫暖和關心，口試教授徐守濤、王 友輝對我論文的指導，以及三年來教過我的師長們，帶我走進另一個知識的殿堂。

當我決定要以《老鼠娶親》為論文書寫方向時，劇團讓我將所有演出資料抱 回家、導演薛美華提供私房筆記、美國的黃郇媖夫婦協助蒐集各國《老鼠嫁女兒》

的繪本並進行相關翻譯、賴慧蓉協力拍攝演出照片、設計者、演員們主動讓我訪 問。《老鼠娶親》一路走來始終如一的精采演出，想想有關的陳筠安、李明華、湛 敏佐、黃美滿還有我五人，都是兒文所的校友，這不是我寫「老鼠」(我們對戲的 暱稱)的理由，是「老鼠」給的因緣際會，就如此戲的演職員們的盼望──老鼠再 第二個十年，下一個十年我們再有慶功宴。被一群專注為孩子作戲的朋友而感動，

我「鞋子」的朋友謝謝你們。

謝謝我可愛的同學們，我們一同感受終點之前的困惑與不安，相互扶持依偎 似乎是我們在這最後關頭唯一能做的事。那同學兼密友的盈穎、品君對我功課上 的緊迫盯人與激勵；靖芬、素真、康明、美蘭給我心靈的擁抱；文華、戶正、淑 萍、永龍、毛校長、黃玉芳、茵茵、伶黛在我求救時鼎力幫忙；怕我悶壞了的秀 雲會帶我出去遊玩散心。

更感恩親愛家人持續不間斷默默支持，識字不多的爸媽總是無悔給予我自在 成長的空間、大哥大嫂給予我的關愛始終不盡、二哥雖然無法等到我畢業 但我知 道他以我為榮；堂妹玉瑜、表姊瓊如的親情相挺。

三年往返工作與學業的緊壓之中，也要謝謝同事們對我的出軌與缺席的包 含，在教育與文學之間游盪，給我自由呼吸的空間。還有那一群一起到醫院為小 朋友說了十年故事的「大嘴巴說故事」的朋友們，等著我論文完成時，再一起繼 續說故事。

論文撰寫的過程中，更多是在細讀自己的成長，論文完成之際，心中為將與 這一群伴我在進入中年時重拾書本的師長、老少同學們分離感傷，我將不會忘記 每年暑假到台東唸書的幸福時光！

「故事在心底烙印 和戲一起成長

原想 藉論文做為自己階段性的一種完成 沒想到 在寄出口考本的那一刻

發現 這是起點 而不是終點」

──2006 年在台東的這一個夏天

民間故事粉墨登場──以《老鼠娶親》兒童劇為例

陳麗珠 撰

國立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摘 要

身段油彩和花臉 牛奶罐的鑼鼓點 老鼠扮相台上見 喜氣洋洋笑翻天

~《老鼠娶親》DM 宣傳單文字~

本研究針對鞋子兒童實驗劇團製作的《老鼠娶親》，探究兒童劇如何 使故事更生動。根據筆者對此劇十年的長期觀察與瞭解，從各角度討論

《老鼠娶親》兒童劇成功的因素與客觀條件。第壹章緒論將蒐集所得的相關 文獻加以陳述；第貳章則追溯〈老鼠嫁女兒〉故事的流變；第參章分析文本 到劇本形成之過程；第肆章探討此劇特殊的表演形式；第伍章則關注演員與 觀眾間的互動是否影響其演出效果；第陸章說明兒童劇如何在演出時重現民 間故事。

本研究文字在撰寫時，以〈老鼠嫁女兒〉統稱民間故事部份，針對兒童 劇相關內容時則以《老鼠娶親》的劇名稱之。為避免以上兩個名稱混淆，特 別加以說明區分。

關鍵字： 民間故事 《老鼠娶親》 兒童劇

From Folktale to the Stage

: A case study of a children theater production of “Lady Mouse Got Married”

Abstract

This thesis intends to analyze “Lady Mouse Got Married,” a children's theater production by Shiny Shoes Children’s Theatre (SSCT), and to determine how children’s theatre make a story (especially a folktale) more vivid and lifelike. Based on the author’s participation and observation in the past ten years, we discuss from various perspectives, factors and elements contributing to the success and popularity of this theater production.

In the first chapter, we review the literatures related to the story. The second chapter traces how the story changes over the time. And this is followed by the discussions of how the story was adopted to a theater production in the third chapter. The fourth chapter studies the unique performance used in the theater. The fifth chapter focuses on how interactions between performers and audience affect the performance.

Finally in the sixth chapter, we demonstrate how children's theaters give new life to folktales.

In this thesis, the phrase "The Mouse Bride" refers to the folktale, while the term "Lady Mouse Got Married” refers to the production of children’s theater.

Keywords: folktales “Lady Mouse Got Married” children’s theatre

目 次

第壹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1

第二節 研究問題與目的………4

第三節 文獻探討………5

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限制 ………15

第貳章 民間故事〈老鼠嫁女兒〉

第二節 故事的內涵 ………33

第三節 故事的結構 ………43

第四節 小結 ………45

第叁章 《老鼠娶親》劇本形成

第二節 《老鼠娶親》劇本重構故事 ………53

第三節 《老鼠娶親》劇本語言特色 ………68

第四節 小結 ………79

第肆章 《老鼠娶親》的表演形式

第二節 演員的表演 ………87

第三節 正式排戲………105

第四節 小結………108

第伍章 《老鼠娶親》粉墨登場

第二節 《老鼠娶親》出國去………118

第三節 觀眾的參與………124

第四節 小結………130

第陸章 結論

第二節 再現民間故事………136

表次

表一 歷年國內以〈老鼠嫁女兒〉民間故事改編的兒童劇一覽表………13

表二 《老鼠娶親》劇中共有十二個角色，角色行當分別表………59

表三 《老鼠娶親》劇本場景情節與動作描述及故事提要表………61

表四 《老鼠娶親》角色岀場白、唱法與情境示意表………69

表五 《老鼠娶親》主要三個版本的「花轎迎親」比較………77

表六 《老鼠娶親》參與文建會「兒童戲劇親子遊」巡演場地一覽表……113

附錄一 《老鼠娶親》劇本 ………146

附錄二 歷代演員表 ………166

附錄三 演出場次紀錄表 ………169

附錄四 設計製作者一覽表及演出工作人員演出表 ………172

附錄五 〈老鼠嫁女兒〉故事中文圖書版本表 ………173

附錄六 〈老鼠嫁女兒〉故事外文繪本版本表 ………174

附錄七 〈老鼠嫁女兒〉網路版本表 ………175

附錄八 演出劇照 ………176

第壹章 緒論

〈老鼠嫁女兒〉故事從古至今廣被運用在不同形式的藝術表現，如節慶活動 的佈置、禮俗風情、表演活動、嫁娶故事民俗展覽、剪紙紙藝、音樂、學校教學 活動、戲劇扮演活動……等。知曉這故事的年齡層也很廣，從兒童到老年人都有，

也可以說是從三歲到一百歲，包含了各個年齡層。

鞋子兒童實驗劇團在1993 年將此故事改編成一齣融合京劇表演方式的兒童劇 首演之後，在台灣及海外演出至今已超過百場，此齣戲是兒童劇跨入民間故事成 功的例子之一，藉此探討〈老鼠嫁女兒〉故事流傳與現代兒童劇結合的新風貌。

《老鼠娶親》兒童劇，是以現代劇場概念與製作技術，融合京劇表演方式的 兒童劇，整體而言此劇將現代與傳統兩者表演元素的融合，為現代兒童劇開啟跨 傳統戲曲的新表演方式，也將傳統京劇藝術帶進更低的觀眾群中，此劇首演之後 的十年，台灣各大兒童劇團與傳統戲曲劇團，也在文建會的鼓勵之下陸續製作出，

現代劇場與傳統戲曲表演元素的兒童劇，將傳統戲曲介紹給現代的兒童。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兒童劇」將故事文本搬上舞台演出，是藉由表演藝術元素重新詮釋一個大家 熟悉的民間故事，給讀者(觀眾)與故事(文本)有了另一種不同的體驗。戲劇讓故事活 了起來，透過演員扮演故事中人物，將故事發生的情境建構在舞台上，使得一個傳 說已久的古老故事，在舞台上一幕幕如真如幻的重現在現代觀眾的眼前。

民間故事類型的故事，其內容編說起源於民間的生活，在沒有被文字紀錄之 前，靠著口耳相傳的方式在保存，人的記憶是不可靠的，故事的樣貌會隨著說故事 人的不同，而有所增刪或變異，同一個故事在不同地區流傳也產生了不同的版本。

〈老鼠嫁女兒〉這個家喻戶曉普遍流傳的民間故事，故事情節段落分明，其中找女 婿的過程令讀者們印象深刻，一則在口耳之間流傳千年的民間故事，故事本身有著 什麼樣的深厚內涵？它能通過時間、空間的考驗流傳至今？遙遠過去人們的生活、

古老的傳說，如何化身成一則則動人的故事？而這些故事又有何魅力？至今代代相 傳。由於印刷與電子媒體的發達，故事傳誦的媒介更加多元化，兒童可以透過圖書 閱讀、電視卡通、動畫電影、電腦網路……等，不同閱讀故事的形式，得到更多關 於故事的流傳方式。

回顧過往，筆者對此故事印象最明顯的經驗，是在 1985 年間參加一場「吳美 雲幼兒音樂發表會」¹上，由一群幼稚園小朋友演出以此故事為本的音樂劇，此後 才又在1992 年遠流出版的《老鼠娶新娘》繪本再次接觸此故事。

接著 1992 年下半年，筆者在幼教工作之餘參加的鞋子兒童實驗劇團，要製作 一齣傳統故事融合京劇表演方式的兒童劇，劇團從多方尋找故事文本中選擇了〈老 鼠嫁女兒〉的民間故事製作成《老鼠娶親》兒童劇，這是筆者與此故事接觸的第三 回，而這因緣一結卻是十四年，主要是如果這齣戲在 1993 年 1 月首演後沒有繼續 演出，這因緣就不會這麼久，而且此劇預定在未來2007 年 2 月會再度演出。

1993 年 1 月鞋子兒童實驗劇團將〈老鼠嫁女兒〉民間故事改編成兒童劇──《老 鼠娶親》，此劇從首演至2005 年 2 月止國內外演出場次已達 107 場，受到觀眾支持 與喜愛。對於資訊發達求新求變的年代，如此一齣傳統的故事、傳統表演方式的兒 童劇，在觀眾的面前卻能不失去風采。是故事吸引人？還是表演吸引人？在劇場界 常討論著好劇本是如何的難得，相對的也有好劇本卻沒能找到合適的詮釋方式。《老 鼠娶親》並非二者皆好，但是在過去十二年演出的經驗中，已粹煉為鞋子兒童實驗 劇團的經典之作。

1 「吳美雲幼兒音樂發表會」1981~1990 間專門設計幼兒音樂律動舉行發表會，舉辦幼教老師相關 知能的研習活動，其中所有的音樂、舞蹈或戲劇表演均為新編創作。

筆者會以此一齣兒童劇作為論文研究的對象，有幾個主要的緣由：參與此劇服 裝設計兼製作之工作，隨著巡迴各地演出七十幾場，觀察此劇由小製作的小型劇場 演出，到文建會經費補助後改製成大型舞台演出，再踏跡到紐約、上海表演，能有 機會參與這齣戲的成長歷程是很難得的經驗。

此外筆者從事幼教工作多年，運用〈老鼠嫁女兒〉故事中的婚嫁民俗與過年習 俗，作為課程活動的教材，但多年來對此故事卻沒能深入探究，在教學課程運用上 也只是在故事的表層，就如一般人對故事的認知一樣，希望藉著對故事的追尋，深 度了解〈老鼠嫁女兒〉這個民間故事的流傳情形，以及彙集諸多國內外研究民間故 事的學者論證，幫助自己了解此故事改編成兒童劇二者之間的關係探究。因此對〈老 鼠嫁女兒〉故事與《老鼠娶親》兒童劇都有著相當程度的情感。隨著故事和兒童劇 的足跡，筆者想將此劇製作到演出的經歷紀錄下來，並探討此故事流傳的情形，以 及民間故事改編成兒童劇是否可以讓傳統的民間故事變得更有趣？

在台灣過去文獻中極少針對一齣兒童劇的形成留下較完整的紀錄，筆者不論是 故事或演出工作的參與，期能從實務工作中的經驗試著整理岀關於民間故事改編成 兒童劇的條件，以及故事與戲劇之間的可塑性。

第二節 研究問題與目的

〈老鼠嫁女兒〉民間故事內容以「老鼠夫婦為自己女兒尋求世界上最强的女 婿」為主軸，在尋找的過程中，串出故事人物肯定自我，並表現岀大自然中萬物 相生相剋的奧妙。採用戲劇表演方式呈現老鼠夫婦尋找女婿的過程，較文本更加 生動有趣引人入勝。鞋子兒童實驗劇團製作的《老鼠娶親》兒童劇是諸多以此為 劇本的兒童劇中，頗具特色且有特岀之處，值得紀錄下來。並連帶地延伸出幾個 想要探討的問題：

一、 以兒童觀眾為對象演出的兒童劇須具備哪些特點？

二、 兒童劇融合京劇的表演方式，其特色為何？

三、 民間故事透過兒童劇的方式呈現，是否能吸引兒童？

〈老鼠嫁女兒〉可說是目前台灣兒童劇團用以取材的民間故事，改編成兒童 劇最多的文本之一。各個劇團製作的兒童劇，各有其巧妙的詮釋方式。民間故事 取材於常民生活，親切又真實，但也容易因過於熟悉或習慣於它理所當然的存在，

反而忽略去紀錄保存它，能被改編成戲劇也是保存的方式之一。

本文研究目的：

一、探討改編自民間故事的兒童劇，所需關注的特點。

二、關於〈老鼠嫁女兒〉民間故事在現代流傳的情形，文本與劇本之間的關係。

三、藉此紀錄了解《老鼠娶親》兒童劇的編製以及歷經三個主要修改階段的演變 過程。

第三節 文獻探討

與本文相關的文獻探討，筆者主要是從兒童劇、國內兒童戲劇相關研究、〈老 鼠嫁女兒〉民間故事相關研究論述、及兒童劇改編幾方面，從中彙集相關資料後 探討。

一、 兒童劇

「兒童劇」在這裡指由專門戲劇製作及專業演員在公開的舞台(如：戲劇院、

縣市文化中心、表演藝術館……等)表演給兒童們看的舞台劇，或稱「兒童劇場」

(Children’s Theater)，由劇場藝術專門的工作人員分工設計製作。其中含製作人、

編劇、導演、演員、舞台布景、服裝、舞蹈、音樂、燈光……等的表演，等同 於成人的舞台劇。由成人表演給兒童觀賞，具有專業性的演出，非一般人認為 由兒童扮演或學校教學性質的表演。

在許多戲劇原理的資料中也強調，劇場是涵蓋「劇場藝術家(The Artist)、表 現之媒介物(The Medium)、顯示之內容(The Content)與欣賞之觀眾(The Audience) 四大要素。」，國內學者徐守濤也指出：

「兒童劇和成人劇相同都具有戲劇的四大要素──劇本、舞台、演員和觀 眾。「劇本」是將演出的故事以對白的方式呈現，其中有分場、分幕、場 景、時間人物等說明；「舞台」則指表演的空間場所；「演員」則是扮演 劇中人的表演者；「觀眾」則是一群好奇取樂的人。有了這些條件在導演 的詮釋指導之下，才能完整地演出。」(林文寶等著，《兒童文學》，頁392)。

徐守濤認為兒童戲劇是「兒童戲劇是動態的故事」、「兒童戲劇是反映兒童生 活的活動」、「兒童戲劇是一種模仿行為」、「兒童戲劇是幻想的」、「兒童戲劇是一

種遊戲」、「兒童戲劇是啟迪兒童智慧的」、「兒童戲劇是表現生活的綜合藝術」。(《兒 童文學》，1996 年，頁 392-396)。目前的資料則少見到對兒童劇定義的文獻，大部 份會偏向於兒童參與性質的戲劇活動，或透過戲劇方式的手段達到教育兒童為目 的，這些課題更吸引成人的關注。

曾西覇在《兒童戲劇編寫散論》中提到目前台灣地區在兒童戲劇定義與分類 的問題，他說台灣地區承接西洋傳統，區分為「兒童劇場」(Children theater)、「創 造性的兒童戲劇」(Creative drama)、「娛樂性的兒童戲劇」(Recreational drama)」(2002 年，頁 52)，他也提出當要創作兒童戲劇時，有幾個創作者所要注意兒童的特點課 題：「年齡的特點」、「時代的特點」、「心理的特點」、「審美的特點」(2002 年，頁 54)，基於兒童受教育的觀點，這確實是每位創作者都須考量的。

黄美序在所著《戲劇欣賞》一書中提到，許多西方國家對「兒童劇場」都非 常重視，其認為最有效引導兒童去欣賞戲劇和藝術的地方是「兒童劇場」，也是誘 導兒童成為良好公民最佳的教育方式之一。他說：「從事兒童劇場工作的人，必須 對兒童心理與兒童教育有某些基本的認識。」，還特別提出三點：1.要有很高的娛 樂效果和相當的教育功能、2.積極了解兒童觀眾的興趣與需要、3.要有基本劇場的 知識。以此來強調兒童劇的製作重要原則。黃美序針對「基本劇場知識」又進一 步加以說明，其中所要注重關於「劇本的選擇」、「導演的工作」、以及「演員的選 擇」，都應針對兒童觀眾，更嚴謹、小心地製作一齣兒童劇。

二、國內兒童戲劇相關研究

關於戲劇欣賞、戲劇原理、戲劇藝術發展、戲劇編寫的理論專書，以及對於 有關兒童戲劇教育類的專書最多，但有關於民間故事改編成兒童劇，特別是結合 傳統戲曲特色表演之相關文獻極少見到，而目前所見關於兒童戲劇的論述有以下 幾則，綜合論文及單篇文章分述如下：

(一)學位論文：

1. 楊佳惠(2000)在其《創造性兒童戲劇研究》研究中指出以兒童為學習主體 的「創作性兒童戲劇」與「兒童劇場」之分別，並且發現建構主義的教學理念與 創作性兒童戲劇的教育不謀而合。

2. 陳筠安(2003)《鄧佩瑜與快樂兒童中心》在其研究中指出，台灣早期兒童 戲劇工作團隊，都是由鄧佩瑜的「快樂兒童中心」訓練出來的義工。其訓練活動 設計原則為創意性、實用性、藝術性。

3. 謝佳玲(2005)在《兒童劇場戲劇語言初探──以《安拿生與沒什麼》為例》

在研究中指出，良好的戲劇語言旁白與獨白要合理化，避免直接表達劇作家的見 解，方言要加強人物的性格，語言要有音樂性、有感情，最後要能夠促進人物的 刻化和劇情的推展。

4. 涂麗玲(2005)《我國兒童劇團之行銷研究》研究指出台灣兒童劇團的行銷 環境並不成熟完善，若適時將社會資源引進組織內，讓兒童劇團利用組織之優勢，

將藝術表現與創意結合，經由專業的行銷手段與方法，重新塑造其組織之價值，

當可獲得更廣泛的社會支持，進而提升國內兒童劇團的表演環境。

5. 趙一芬(2006，頁 97-100)在《圖畫書改編為兒童戲劇之研究──以李歐‧

李奧尼的作品為例》的研究中指出，圖畫書有明顯主題，一定的情節長度和完整 的故事性，圖畫將抽象概念化為形象感知的功能，其形式已具備了戲劇的概念，

根據這些特性適度將圖畫書轉換改編成劇本，可提供劇場工作者另一個劇本取材 的管道。

(二)期刊論述：

1. 陳惠美(2002)在〈孩子的夢幻世界──鞋子兒童實驗劇團〉中指出，鞋子 兒童實驗劇團，秉持「幼兒教育是一切教育根本」的信念，堅持兒童戲劇教育，

盼能培養孩子在欣賞與思考方向上的多元性，1998 年《老鼠娶親》獲選文建會傑 出演藝團隊，首度赴紐約演出，充分傳達出中國古老而睿智的故事。

2. 黃美滿(2002)在〈劇場是閱讀的延伸──談兒童文學搬演上舞台〉指出劇 場是有聲「讀物」，劇場兼具視覺、聽覺的效果，並散發著說書人和聽眾目光交錯 的臨場情境。

3 林文寶(2004)在〈台灣兒童戲劇的劇本〉(上)(下)台灣兒童戲劇的活動，都 是在政府與政策的帶動下進行，本文專論結集的成書，主要指歷時性的徵文結集 的劇本，並兼論相關著作與人物，其關注焦點在於文學性與本土性，並從其中見 其學術性。另還指出，台灣兒童戲劇的發展，研究與劇本之出版似乎不多，雖有 行政體制的推動，卻缺乏專業的研究機構，且本身亦執著創作性的教育功能，如 今有九年一貫「藝術與人文」的帶動，期望台灣的兒童戲劇能邁向學術性、藝術 性與文學性。

4. 王友輝(2004)在〈台灣兒童戲劇的劇本〉中指出，我國的兒童戲劇發展，

在台灣第一次兒童劇公演，是在 1948 年 5 月，由台灣省教育會主辦。1968 年，戲 劇學者李曼瑰自歐美遊學返國，除了提倡小劇場運動外，對於兒童戲劇的推行更 是不遺餘力。1974 年教育部國教司更頒定「兒童戲劇實施要點」，通令全國各省 市教育局一力推行，將兒童戲劇列為教育目標之一。綜觀台灣兒童戲劇幾十年來 的發展歷程，約可整理出下列發展特色：戲劇與學校教育的分枝與合流、兒童參 與與成人演劇的發展、真人演出與戲偶參與的發展、故事文本與視聽藝術的結合、

長篇戲劇與短篇創作的交替運作、劇場演出與觀眾互動模式的演進、劇本文學性 與劇場性的交互運作。

5. 林惠娟(2004)在〈故事戲劇、戲劇遊戲和幼兒閱讀發展之關係脈絡〉在促 進幼兒的閱讀發展時，應密切關注幼兒的情意狀態，將「文學作品」、「戲劇扮演」

二者結合，就是「故事戲劇」的源頭，透過這種方式欣賞文學作品，應該最能兼 顧幼兒的情意和認知發展需求。

綜合以上所列之學位論文及單篇期刊討論，從他們的研究中發現，多以兒童 戲劇教育、文本改編、兒童戲劇發展、兒童戲劇行政方面的研究為主，卻不見有

關於民間故事改編成兒童劇，及討論兒童劇演出形式的相關論述。

三、〈老鼠嫁女兒〉民間故事相關研究論述

〈老鼠嫁女兒〉在人們的心中就像其他的民間故事，如：〈白蛇傳〉、〈虎姑 婆〉〈蛇郎君〉……等一樣，在適當的時機說給孩子聽的故事，隨著時間的離去，

這故事一如其他聽過的故事，從記憶中慢慢拼湊改變。

許多民間文學學者從民俗與民間故事類型分析，對〈老鼠嫁女兒〉故事進行 諸多的研究，使這則民間故事有了更深遠的意義。故事中「老鼠夫婦尋找女婿的 過程」，這種情節在許多不同的民間故事中，有如「公式」般的出現，此類連環 式的情節也可以在現代的新故事中看到。關於〈老鼠嫁女〉招婚選婿這一循環式 故事，國內外曾有多位學者進行過國際間的比較研究 (劉守華，2002，頁 74)。

(一)劉守華主編《中國民間故事類型研究》(2002)

江帆在〈意趣多端鼠嫁女─“老鼠嫁女＂故事解析〉文章中對故事做的類 型解析。他指出從民間故事類型研究 AT(Antti Aarne and Stith Thompson)分類法的 代表人物(阿爾奈、普羅普)，討論此故事意涵。(頁 66-76)。

(二) 金榮華《中國民間故事與故事分類》(2003)

〈老鼠嫁女兒〉被民間故事研究學者丁乃通分類為「程式故事」類的「連 環故事」類別之中。民間故事分類法則有三項：依故事敘事方式分、依故事內 容的性質分、依故事主角的屬性分。這三個法則中，〈老鼠嫁女兒〉故事是以程 式架構為敘事方式的故事被區分為「程式故事」，在此種文類之下，再依故事的 敘述方式區分為「連環故事」(Cumulative Tales)、「圈套故事」及「其他程式故 事」。其中的連環故事，結構都很簡單，通常是一個細微的原因引起了一系列的 事件，而每件事的敘述都是一種重複，但又都有一點新的內容，故事結束時也 就是故事趣味之所在，(頁 73)。

在《老鼠娶親》一劇改編可看見上述的類型法則，嚴格說起來劇本與文本

之間，對於角色的創造、情節的異動、故事的結局並無太大的差異，就劇本中的 語言形式卻是故事文本中看不到的。

(三)金榮華主編《民間故事文選(第一輯)》(2004)

唐蕙韻在〈「老鼠嫁女」的故事與民俗〉中，從民俗與民間故事類型研究學 的觀點對〈老鼠嫁女兒〉的故事內涵進行的相關研究。此篇文章中她指出關於〈老 鼠嫁女〉的民俗資料中顯示「許多年畫、剪紙、遊戲、童謠、故事或傳說都配合 並載記了這項民俗及其內容，最常見的是童謠或兒歌配合的年畫。」(頁 187-201)。

從民俗的內涵來看，這個故事中關於過年、婚嫁民俗的部份，對今日的兒童 來說並不陌生。《老鼠娶親》劇中運用了兒歌、數來寶、民俗場景等橋段，以表 演與民俗的元素結合，引發兒童觀眾視覺的熟悉經驗，建立表演與觀眾之間的親 近感。

(四)百田彌榮子/著《中國傳承曼荼羅──中國神話傳說的世界》(2005) 百田彌榮子在書中的〈老鼠嫁女〉篇章中，考察研究中國大陸地區〈老鼠嫁 女兒〉流傳的情形，對不同版本的分析比較，分為「魯迅先生的『老鼠成親』」、

「漢族的『老鼠嫁女』」、「老鼠成親的晚上」整理岀在中國各地流傳關於老鼠嫁 女兒傳說的風俗，老鼠嫁女兒各地的日子也不相同，如天津、北京、河北是在「填 倉節」；江蘇、浙江、湖北等地是「除夕」；而台灣是「正月初三」，(頁 31-34)。

他於〈鼠與冶煉的關係〉篇章中也討論了老鼠與人類生活的關係。(見范禹 譯本，頁 26-44)這則看似普通的一則故事，筆者在蒐集資料之時，逐漸發現其不 平凡的學術意義。這些民間故事的學術研究，可以提供一齣製作嚴謹的兒童劇，

做為劇本改寫時代背景的考據。

四、 兒童劇改編

融合「京劇」表演方式的兒童劇，是兒童欣賞戲劇一種新的體驗，京劇藝術 同樣綜合了文學、美術、音樂、舞蹈、舞台、服裝化妝……等各領域的藝術美學，

但其中兼具歷史文化、傳統戲曲藝術的美學，其不同藝術符號的意象，以立體、

具像、視覺化將故事呈現出來，兒童可以從欣賞這類兒童劇中，也同時欣賞到這 些傳統戲曲藝術的創作表現。

一個民間故事跨入不同的藝術領域，一定會有其「特色」，只是所呈現的「特 色」和形式不同而已。民間故事登上舞台演出，並非於十九世紀後才出現，在中 國歷代中，各有以生活事件、人物或傳說，用扮戲的方式表演出來，從唐朝的梨 園戲到宋朝話本再發展到元朝的雜劇，戲劇早已成為人們生活的一部份。

民間故事在舞台上搬演屬元雜劇取材多元，戲劇的表現也最為豐富，層次豐 盛。現今仍留存的京劇也與元雜劇最為相近，如譚達先所言：「元雜劇是供舞台(或 廣場)演出的，必須劇本符合戲劇的組織結構，其曲詞要合乎曲牌格律，道白要合 乎角色的個性，因此，吸取民間故事就有兩種途徑：其一，作為劇作的基本題材 來吸取，全劇以它為故事核心(或架構)，增加別的成份，進行再創作。」(譚達先，

《民間文學與元雜劇》，頁 16)。

民間故事的流傳也深含著教育代代相傳的任務，除了教育的任務之外，要如 何吸引兒童對故事產生興趣，進而從中獲得啟示，當然，民間故事戲劇化 (Folktale to dramatize)是為了能提供觀眾更好的觀看印象，也可能使得在「口說」故事時的 想像空間減少了許多，當故事本身用舞台表演藝術的方式具體呈現在觀眾的眼 前，不全然對改編演出的評價都是正面的，可能少了讀者對作品的文字想像空間。

主旨、情節、人物、對白是構成劇本的四大要素，曾西覇提醒著身為改編兒 童戲劇者的基本素養「在改編的過程中，唯有改編者熟悉兒童戲劇的要求與條件，

或者是改編者非常了解原作者(不論是單篇作品，或者是全部作品的風格、特色) 才不會淪為純粹的變換形式，移植內容毫無技巧可言，而能進一步改變，調整得 當。」(曾西霸，2002 年，頁 56)。這提醒對兒童戲劇的創作者也是同樣重要。然 而改編民間故事的兒童劇較不受限於「非常了解原作者」的問題，但須了解該則 民間故事裏層的文化意義，幫助兒童了解過去人類生活的景象、在輕鬆有趣豐富 的藝術氣氛中，接受過去人類生活，進而與現在所處的生活作連結，在戲劇的世

界裡探索過去與未來。

八Ｏ年代以後台灣成立的兒童劇團如：「方圓劇場」、「魔奇兒童劇團」、「九歌 兒童劇團」、「鞋子兒童實驗劇團」、「一元布偶劇團」、「杯子劇團」等各個劇團都 有其創作的特色及兒童劇演出的作品。

文建會為推展文化活動，於 1997 年首次策辦《岀將入相──兒童傳統戲劇 節》，以親子一同觀賞傳統戲曲為訴求，此活動由「辜公亮文教基金會」承辦，公 開徵選出分別用歌仔戲、京劇、相聲等形式演出的「兒童傳統戲曲」；1997 年 12 月隨即出版了該戲劇節中演出的五冊劇本：明華園歌仔戲團《蓬萊大仙》、當代傳 奇劇團《戲說三國》、牛古演劇團《老鼠娶親》、薪傳歌仔劇團《黑姑娘》、相聲瓦 舍《相聲說戲》。

1999 年 6 月出版第二屆《岀將入相──兒童傳統戲劇節》演出劇本有四冊，

為國立復興國劇團《森林七矮人》、華洲園皮影戲團《西遊記──三打白骨精》、

紙風車劇團《武松打虎》、薪傳歌仔戲劇團《烏龍窟》。

從兩屆的《岀將入相──兒童傳統戲劇節》中甄選出的表演團體，除了牛古 演劇團、紙風車劇團有製作兒童劇的經驗之外，其餘的專業劇團過去都是製作成 人傳統戲劇，雖在戲曲表演技巧很好，但較難兼顧兒童劇的兒童性。

《老鼠娶親》兒童劇融合京劇的表演形式，導演在整齣戲中有許多展現虛與 實的意象表演，除了京劇中一桌二椅的空間意象，在演員的表演中呈現，如太陽 耍槍來表示運轉、貓伸手進翼幕抓老鼠卻抓到一隻臭鞋子、二隻老鼠青年用吊網 由上往下套住貓，即表示貓已被牢牢抓住而不需要用實際綑綁方式，貓的掙脫也 以三人的左右移動表示，兒童著實能從舞台上表演中的意象了解戲劇中象徵性之 下的意義。這些將在本文第肆章表演紀錄中探討。

《老鼠娶親》兒童劇成形，導演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人物，以她個人身兼京劇 與兒童劇場工作者的背景，本研究將以導演如何編導這齣融合兒童劇與京劇的歷

程，了解兩種戲劇表演元素結合運用，其使民間故事〈老鼠嫁女兒〉改編成兒童 劇《老鼠娶親》成功的要素，試將兒童劇結合傳統戲曲新的表演形式做探討。

目前以〈老鼠嫁女兒〉這則民間故事改編成的兒童劇，除了鞋子兒童實驗劇 團的《老鼠娶親》(1993 年 1 月 30 日首演)之外，之後還有下列幾個劇團（參照下 表）。

表一：歷年來國內以〈老鼠嫁女兒〉民間故事改編的兒童劇一覽表 劇團名稱 劇名 首演

年月

說 明

彩虹樹劇團² 《囍帖》 1994 年 3 月

表演方式以遊戲融入表演的古裝劇，台上演 員演得熱鬧認真，由樹仁殘障福利基金會的 青少年演出，是該劇團製作最大的一齣戲。

牛古演劇團 《老鼠娶新 娘》

1998 年 11 月

由真人演出，融合京劇表演方式，以兒童京 劇為題的宣傳，成員為一群熱愛兒童戲劇的 小學老師組成。

無 獨 有 偶 工 作 室劇團

《老鼠娶新 娘》

1999 年 10 月

光影戲的方式演出，是劇團開團的小品偶戲 之一。

台原偶戲團 (前大稻埕偶戲 館)

《大稻埕的 老鼠娶新 娘》

2000 年 12 月

採說書人老奶奶和布袋戲偶、傀儡偶共同演 出，故事由誤闖老鼠府的小女孩遊歷開始，

彷彿進入一場東方版的愛麗絲夢遊仙境。

鞋 子 兒 童 實 驗 劇團

《老鼠娶 親》英文偶 戲版

2004 年 4 月

以英文發音演出，戲偶是歐洲布袋偶，小報 子(報幕人)由真人中文發音串場，此偶劇可 說是 1993 年舞台劇版的延伸。

九歌兒童劇團 《老鼠娶 親》

2004 年 12 月

採真人、物品偶、布偶交替演出、結合創造 性戲劇活動讓兒童觀眾上台現場參與，融入 劇中的情境。

2 彩虹樹劇團隸屬於樹仁殘障福利基金會，1989 年劇團的成立由延伸「語言課」而來，透過戲 劇角色扮演的方式，促進智障者語言溝通與表達的能力，增進他們處理社會關係與人際關係的 潛能。成員是15 歲至 25 歲中輕度、重度、極中度的智能障礙者。本文將《囍帖》列舉岀，是 因為彩虹樹劇團可算是演出團體，其演出採售票募款方式。此劇首演是在國立藝術教育館。之 後多以各校邀演為主。

從上列《岀將入相──兒童傳統戲劇節》與《老鼠娶親》為本的兒童劇資料 中，發現鞋子兒童實驗劇團製作的《老鼠娶親》是融合傳統戲曲表演方式與改編

〈老鼠嫁女兒〉民間故事，最早的一齣兒童劇，有紀錄其創作歷程的價值，故本 研究以此劇探討兒童劇融合京劇表演方式。

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限制

本研究內容以《老鼠娶親》這齣戲從製作到演出的歷程為主，此劇實際的製 作、演出中觀察與實務參與中所得，探討京劇表演形式的特性融入兒童劇的特點，

其中優劣由參與人員或觀眾反應中整理出來。延伸出關於〈老鼠嫁女兒〉民間故 事在現代流傳的情形，筆者以目前坊間可蒐集到的版本整理之。

許多從事民間相關學術研究者已多有成果，民間故事的影響與價值正逐步受 到重視。本研究主要探討民間故事改編成兒童劇之間可能的因素與條件。兒童除 了口傳、文本書寫紀錄等方式來接觸民間故事以外，民間故事改編成兒童舞台劇 需注意的表現手法有哪些？將藉由資料整理分析《老鼠娶親》兒童劇之編劇、導 演及各組設計人員(舞台佈景道具設計、音樂設計、服裝化妝設計……等)，訪談 相關人員當初創作的設計構想，整理岀製作一齣兒童劇的考量條件。

此外，由於筆者為《老鼠娶親》兒童劇的服裝設計兼製作者，與此劇之工作 人員合作歷時十三年之久，對此劇實際參與的經驗與熟悉程度，於立論觀點上誠 恐於不夠客觀，盡可能不過於注入個人情感。另外，筆者在本論文中的論述大都 於實務中而得，故相關理論部份則假定讀者已有相關知識的概念為岀發點作討 論。

本文針對「兒童劇」，所謂劇場專業製作，在正式表演舞台演出，並有「售 票」的演出為主要討論。因此目前許多關於「創作性戲劇遊戲」、「戲劇性遊戲」、

「教育戲劇」……等，討論關於「兒童戲劇」的相關議題，就不在此論文的討論 範圍之內了。

第貳章 民間故事〈老鼠嫁女兒〉

民間故事大都是口頭創作，長時間的在民間流傳，人們將喜愛的故事輾轉講 述，就現代語言「口水故事」就是將別人說過的或自己聽到的故事，用自己的方 式理解之後說給其他人聽，口耳之間有增有減，在加減之中產生了不同版本的故 事。民間故事又為「大眾說故事的材料」，人人可說可編，都可能在個人詮釋之 後成為此一故事的新作者。現今重視「著作權」也將過去流傳於民間的口傳故事 藉由圖書(文本)的出版，得到不同版本的確定，相對的也失去那種自由傳變的空 間。有了故事書本，說故事者拿著書本說故事的情形(方式)，較過去為多，從另 一個角度看，可說是印刷技術的貢獻，我們才有機會將這些在民間流浪的故事，

做有系統的整理，突破口傳的方式將這些民間的故事留存下來。

第一節 故事的流變

「說故事」是人類生活中一項普遍共同的活動，先民透過口耳相傳方式，將 當時的人文生活背景與價值規範藉由「說故事」的方式傳給後代人們，具有教育 和傳承前人智慧的意義，「口頭承傳的一種語言藝術，是運用口語的形式敘述故 事，反映人類社會生活以及民眾的理想願望的口頭文學作品。它是廣大民眾日常 生活的組成部份之一，是他們認識社會、寄託理想、表達情感意願的重要方式和 渠道。」 (江帆，《民間口承敘事論》，頁 3)。

民間故事內容，多以生活為中心，表現當時人們生活的景象和民風習慣，夏 明明指出「唐代以後，一部分民間文學被收入漢族的史籍中，多數繼續在民間口 頭傳承。」 (2005 年，「北京娛樂信報」³)。然而故事的時空背景多為中性，許多 的民間故事並沒有強調明確的時間或發生的地點，說故事的過程中常以「很久很

3 夏明明，北京娛樂信報，www.stardaily.com.cn，2005 年 2 月 28 日。

久以前…」、「古早…古早…」或「很遠的地方…」、「北方地區…」等，模糊的帶 過故事起源。其中可能的原因，如古代知識的貧乏與不流通，故事發源地點、年 代已無可考據，或是一種道德贖罪的心理，這些故事中教化人心的寓意，往往大 於時空背景真實性的關注，兒童通常信以為真，少有追根究底者。亦如江帆所言：

「老人們常說：“撞鐘時許下一個心願，這時候的祝願最靈驗！”孔子也說過：

“鐘聲鏗鏗以立號，號以立橫，橫以立武，君子聽鐘聲則思武臣。”莫道傳說是 傳說，往往理在傳說中。」(江帆，2003 年，頁 7)。

〈老鼠嫁女兒〉的流傳在歷史脈絡中也有諸多形式的展現，如剪紙、年畫、

兒歌、童謠……等，與許多口傳文學流變的形式相符合，據江帆的研究發現「民 間口承敘事故事的範圍應囊括社會民眾創造和承傳的所有的口頭文學樣式，諸如 神話、史詩、傳說、故事、歌謠、敘事詩、諺語、謎語、俗語、說唱、小戲等等」

(江帆，2003 年，頁 7)。台灣漢系的民俗多由中國大陸地方民俗延伸而來，可從

〈老鼠嫁女兒〉型的故事中看見。世界各地民族傳統文化的中心，代表著當地不 同時期不同條件的民族精神，即使是經由不斷流傳，增刪編改，原始故事的精神 也不盡相同了，卻與「說出故事者」當下的思想盼望，有著緊密相連的知識背景，

在說故事的同時表達抒發自己對於當時社會的衝突感，將人們的理想說傳下去。

夏明明也認為「封建社會條件下，人們追求幸福、平安地生活，他們痛恨貪 官污吏，於是就有了反貪倡廉的精神。久而久之，把他們的這種追求變成一種口 口相傳的民間傳說，附會在某人某物上，於是就有了這樣那樣的民間故事。」(同 註3)民間故事非所謂具有歷史可信的典故傳說，而其中所反映出人們對於生活、

生命的觀點、對美好生活理想的追求、人性中真誠美善的表達，都可在民間故事 中看見。

一、 故事溯源

收集國內外〈老鼠嫁女兒〉故事版本中發現故事內容情節和人物大同小異。

內容多為敘說「一對老鼠夫婦擁有一個聰明又極為美麗的女兒，老鼠夫婦想要為 自己的女兒找一個世界上最強(powerful)的女婿，可以為自己的女兒帶來幸福的 婚姻，並期望這個女婿可以保護老鼠們。老鼠夫婦拔山涉水費盡千辛萬苦，向太 陽、雲、風、牆求婚，但他們都告訴老鼠夫婦自己並不是世界上最強者。最後老 鼠夫婦看見從牆腳下鑽岀來的老鼠才恍然大悟的明白，最適合老鼠女兒的丈夫是

──老鼠先生。」

此一故事的流傳有著明顯的教育內涵，情節簡單容易記述，藉著故事可以帶 給兒童對事物本質的理性認知。王國良在〈中國人喜愛的民間故事〉文章中指出：

「民間故事是流傳在社會大眾中的一種口頭文學，在民智未開的時代，這類似已 神奇故事、宗教故事、動物故事、生活故事及笑話等形式，傳遞先人的生活經驗 與智慧，強調社會道德觀念，介紹地方風物與民情的口頭創作，幾乎是教育一般 大眾做人處世的大功臣。」(《精湛》季刊第十九期，頁 76)。這種用故事來認識 先人智慧、文化知識或了解問題的方法，成為千百年來人們紀錄生活方式的一種 方式，也是人類文化代代相傳最方便貼切的方法，口耳相傳的民間故事承載著人 類生活歷史的痕跡。

(一)印度

一則最早〈老鼠嫁女兒〉型的故事是見於印度皇宮中以故事方式教育皇太子 們統治方法的書籍《五卷書》⁴中的一則〈老鼠變成的女兒〉故事和寓言詩，印 度〈老鼠變的女兒〉故事裡強調「人都須重視自己的本源」，故事的結局是一隻 老鼠藉著苦行者的法術變成女孩，最終因耐不住老鼠本性的驅動看上老鼠同類，

再變回老鼠與之相配。

有那麼一隻小小的老鼠，

4 《五卷書》季羨林譯，頁 2-3。按照印度傳統的說法，《五卷書》是《統治論》的一種。它的目 的是通過一些故事，把統治的法術傳授給皇太子們，好讓他們可以繼承衣缽，把百姓統治的更好。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皇帝們就讓人把民間創造出來的寓言和童話加以改造，加以增刪，編纂起來，

教給太子們讀。

不願意做太陽、雨、風和山；

牠又恢復了自己本來的面目：

跳出自己的族類，實在很難。﹝一八Ｏ﹞

其梵語本於 1198 年問世，雖與現在流傳的說法有所差異，但此故事中的角 色──老鼠女兒、太陽神、雲彩、風是相同的。情節內容是一個修行的隱士救了 一隻從飛鷹爪中掉落的母老鼠，用法術把她變成一名女孩，隱士將她帶回去給妻 子養育，多年後為長成少女的老鼠女兒，找一個可依靠「最強」的夫婿。

依當時印度信仰的訓示說：「女人們應該先同神仙結婚，蘇摩、干闥婆、還 有火神；然後男子才同他們成為配偶，這樣，災殃就會離開他們。﹝一八一﹞」，

於是隱士依序找來自然界中的太陽神、雲彩神、風神、山神問老鼠女兒是否願意 與之成婚，老鼠女兒最後看見一隻老鼠先生，全身發抖地感應同族類的喜樂，於 是請求隱士把自己變回老鼠而嫁給了老鼠先生。此故事中太陽、雲、風、牆之間 彼此相生相剋的連結關係，現今仍存在於大家所知曉的〈老鼠嫁女兒〉故事結構 中。

〈老鼠嫁女兒〉起源於哪個朝代、哪個民族文化？追溯至 1198 年最早的版 本是印度梵語本的〈老鼠變的女兒〉寓言故事，由故事中的內文後半段可看出，

關於〈老鼠嫁女兒〉故事的完整內容及其相似性，印度的〈老鼠變的女兒〉的故 事中，也是由印度民間的生活入裡，其中可看出隱士之生活景象，取於大自然循 環的力量，故事結尾老鼠女兒道出「與我族類」，闡述著自我肯定與族群認同的 自然天性。

(二)中國

中國唐朝隨著佛教傳入中國，中印兩國的文化交流融合，台灣過去歷史的主 流文化也源於中國大陸，所謂中國人的文化發展史。民間故事近似之處，是源遠

流傳播散的。明朝開國於西元1368 年，一則記載於劉元卿撰寫的《應諧錄》⁵中 的寓言〈猫號〉：

齊奄家畜一猫，自奇之，號于人曰虎猫。客說之曰虎誠猛，不如龍之神也。

請更名曰龍猫。又客說之曰龍固神於虎也。龍升天，須浮雲，雲其尚於龍 乎？不如名曰雲。又客說之曰雲靄蔽天，風倏散之，雲固不敵風也。請更 名曰風。又客說之曰大風颷起，維屏以墙，斯足蔽矣。風其如墙何？名之 曰墻猫可。又客說之曰維墙雖固，維鼠穴之，墙斯圯矣。墙又如鼠何？即 名曰鼠猫可也。東里丈人嗤之曰：「噫嘻！捕鼠者固猫也。猫即猫耳，胡 為自失本真哉！」

這樣的迷失往往是人之常情，以為只要不是自己的都是最好的，對自己的自 信通常是不足夠或不滿意的，這則寓言中的客人和主人有趣的抬槓言談之間，和 老鼠爸爸努力費神的尋找「世界上最強的女婿」有著異曲同工的妙處，東里丈人 最後的那句話還是提醒了我們，即使模仿別人最強的地方，最終還是別忘了自己 本來的面目。故事的精神傳達人性中對自己不認同的弱點，這也是〈老鼠嫁女兒〉

故事之所以跨越時代、地域、文化、種族、民情仍受歡迎的主要精神。

這些特點與印度佛書《五卷書》故事裏的〈老鼠變的女兒〉有著「強者之中 仍有更強者」的相似情節，也與〈老鼠嫁女兒〉類型故事中找女婿過程的迷思相 通，以及和我們現在印象中的〈老鼠嫁女兒〉故事，存在著彼此相似相通相同的 情節人物，是有跡可尋的。

有些說法對此故事的由來是這樣說的「這是過年時大人哄小孩早點上床睡覺 而編出來的故事」，大多數的人對〈老鼠嫁女兒〉故事的印象相近度高。江帆在

〈故事類型解析〉一文中提到：「〈老鼠嫁女〉是我國各民族乃至東亞、南亞地區 廣泛流傳的故事。這類故事是以鼠父母為鼠女招婚，欲選最強者為婿，通過對太

5 見《說郛》120 卷續 45，國家圖書館微卷縮影資料。

陽、雲、風和山牆、山鼠或家鼠等的測試，最後以鼠嫁鼠為結局的循環式故事。

故事從情節到結構形式都十分精緻巧妙，是能夠依樣衍生出多種異文的故事類 型。」，江帆又加以說明「按AT⁶分類編碼是 2031，並輯錄有 20 多例文本線索。

20 世紀 80 年代的中國民間文學普查之後，在各地出版的故事選集及集成資料 中，老鼠嫁女的異文已超過百篇。」(劉守華，《中國民間故事類型研究》，頁66)。

(三)印地安

另一則傳說年代距今一千多年，在印地安族人之間流傳的〈老鼠新娘The Mouse Bride─A Mayan Folk Tale〉⁷，是用石刻的方式記在墨西哥雨林中馬雅建 築

↑(上圖)

《 The Mouse Bride─A Mayan Folk Tale》

作者Judith Dupré對故事來源的說明。

石牆上，比印度梵語本1198 年《五卷書》

中的〈老鼠變成的女兒〉還要早兩百多 年。這是目前筆者資料中距今最久的說 法(石刻的考據屬考古學家的範疇)，若此 繪本作者的資料無誤，那麼印度〈老鼠 變的女兒〉就不再是最早的版本了，到 底哪一個說法才是〈鼠嫁女〉型故事的 源頭，實難論定。

不過卻可以了解到此故事流傳的廣闊性，以及其中因時因地的跨文化呈現，

例如故事中的老鼠就有灰鼠、鼴鼠、錢鼠、倉鼠、黃金鼠……等鼠類，老鼠女兒 的婚禮則按不同民族風情有花轎迎親、西式婚禮……等方式，有的版本並沒有提 及婚禮的儀式形式，只提到了老鼠女兒最後是嫁給了同類，故事也就畫上了句

6 AT(Antti Aarne and Stith Thompson) The Types of The Folktale, Helsinki, 1973. 以此分類法中，老 鼠想成為一個或嫁一個很強的東西，最初認為太陽最強，但太陽怕雲遮，雲怕風吹，風怕強檔，

而牆又怕老鼠咬。繞了一圈，還是自己最強，這類「强中更有強中手」，類型編號是AT2031。

7 《老鼠新娘 The Mouse Bride─A Mayan Folk Tale》,文/Judith Dupré 圖/Fabricio Vanden Broeck, An Umbrella Book.

點。還有故事文本的語言表現方式，也因語言使用習慣不同而有明顯的不同，使 得相同故事讀起來卻有不同的風貌。

(上二圖) 為 Judith Dupré書中所附之關於此故事的石牆雕刻圖騰。

二、〈老鼠嫁女兒〉故事版本

關於〈老鼠嫁女兒〉不同版本故事中的文化意含表現與故事目的也有所不 同，中國著重如何尋找一個優秀最強的女婿為目的，印度則基於信仰的虔敬之心 完成嫁女任務為目的。世界各地關於〈老鼠嫁女兒〉民間故事的說法也各有奇趣。

目前蒐集到的版本以中文和英文兩類為主。

《五卷書》裡的故事中除了故事本身之外，還有四句為一首的寓言詩組成，

通常都會加入三首以上，也會用寓言詩來作為上下兩則故事的過場 ⁸，﹝﹞符號 內的數字就是寓言詩的編號，上面的﹝一八Ｏ﹞這首詩就放在上一則故事最後作 為結尾卻也是下一則故事〈老鼠變的女兒〉的開場白：

在恒河的邊上，有一座淨修院；河裏的水撞到崎嶇不平的石頭上，撞 擊的聲音驚動了游魚，游魚的竄跳又激起了白色的泡沫，使浪花變幻不 定；淨修院裏住滿了苦行者，他們全神貫注，默誦祈禱詞，履行誓願，封 齋，祭祀，舉行宗教活動；他們希望取到澄清的有定量的水；他們的身體

8 「過場」舞台劇表演中幕與幕中間轉換的銜接橋段，幫助觀眾為觀賞下一場表演作準備或預告 的功能。

因為只吃球狀的根、莖、果子和世婆羅都消瘦下去了；他們的衣服就只有 一件遮蔽下體的樹皮製成的短裙子。在這裡，住著一個族長，名字叫做耶 若婆基耶。當他在闍那毘河裏沐浴的時候，他正準備擦洗，有一隻小老鼠 從鷹嘴裏掉下來，正落在他的手掌上。他看到了牠，把牠放在一個無花果 樹的葉子上，又去洗澡，把自己洗乾淨，做過了贖罪等等宗教儀式，利用 自己苦行的力量，把它變成一個女孩子，帶了她，走回淨修院去，對自己 的沒有孩子的老婆說道：「親愛的呀！你把她收下吧！你收了一個女兒，

好好的養活她吧！」她於是就餵養她，撫愛她，一直到她長到十二歲。她 看到她已經可以結婚了，就對自己的丈夫說道：「喂，丈夫呀！你自己的 女兒的結婚年齡已經過了，你為什麼淨沒有注意到呢？」他說道：「親愛 的呀！你說的對。常言道：

女人們應該先同神仙結婚：

蘇摩、干闥婆、還有火神；

然後男子才同他們成為配偶，

這樣，災殃就會離開他們。﹝一八一﹞

蘇摩帶給她們純潔，

干闥婆給她們熟練的聲音，

火神使她們清淨無暇，

因此洗掉污穢的就是女人。﹝一八二﹞

還沒有月經的叫做瞿利，

月經已經來了的叫做羅醯尼，

沒有成年標誌的叫做甘尼耶，

諾健尼迦就是沒有奶子的。﹝一八三﹞

長出了成年的標誌，

蘇摩就可以同她結婚了；

有了奶子，干闥婆就來娶；

月經裡面，就住著火神。﹝一八四﹞

因此，當她還沒有月經的時候，

就把自己的女孩子嫁掉吧！

人們都讚美這一件事情：

八歲就讓自己的女兒出嫁。﹝一八五﹞

成年的標誌傷害一個祖先，

一雙乳房傷害一個子孫，

愛的狂歡傷害想得到的世界，

有了月經，傷害自己的父親。﹝一八六﹞

女孩子一有了月經，

自己就可以把丈夫來尋找；

因此，應該把諾健那嫁出去：

摩奴梵天的兒子就這樣教導。﹝一八七﹞

一個女孩子在父親的房子裏，

沒有結婚而見到了月信；

她就被看做是下賤的女子，

沒有什麼人會同她結婚。﹝一八八﹞

女兒到了結婚的年齡，

父親就要給她找一個丈夫：

門第相當，或高，或低，

他們都不會犯什麼錯誤。﹝一八九﹞

因此，我想把她許給一個門第相當的人。常言道：

兩個人的門第相當，

兩個人的財富相等，

這樣才能結婚做朋友，

一個吃飽一個挨餓就不行。﹝一九Ｏ﹞

同樣：

門第、脾氣，和保護人，

知識、財產、相貌，和年齡：

聰明人嫁女兒別的都不管，

他們就應該考慮以上七種。﹝一九一﹞

如果她願意的話，我就要把薄迦梵太陽神喊過來，把她許給他。」她 說道：「這有什麼壞處呢？你就這樣做吧！」，於是這一位隱士就把娑毘恒 利喊了來。在一剎那的時間內，他就來到了，說道：「尊者呀！你把我喊 了來有什麼事情呀？」他說道：「站在這兒的就是我的女兒，你娶了她吧！」

這樣說過之後，他又對自己的女兒說道：「這一位大神是三界的明燈，你 喜歡不喜歡他呢？」女兒說道：「爸爸呀！他太熱了，我不想要他。你再 喊一個比他好的來吧！」，隱士聽了她的話以後，就對太陽神說道：「尊者 呀！還有比你強的嗎？」太陽神說道：「雲彩就比我強，他ㄧ遮住我，別 人就看不見我了。」隱士於是就把雲彩喊了來，對自己的女兒說道：「女 兒呀！我想把你許給他。」她說道：「這傢伙是黑的，又有點呆頭呆腦。

不要把我嫁給他，嫁給另一個比他強的吧！」，於是隱士就問雲彩道：「喂，

雲彩呀！有比你還強的沒有哇？」雲彩說道：「風就比我強。」於是他就 把風喊了來：「女兒呀！我要把你嫁給他。」她說道：「爸爸呀！這傢伙太 喜歡流動了。請你再找一個比他強的來吧！」隱士說道：「喂，風呀！有 比你還強的沒有哇？」風說道：「山就比我強。」，於是隱士又把山喊了來 對女兒說道：「女兒呀！我要把你嫁給他。」她說道：「爸爸呀！這傢伙太 硬了，而且還不能移動。把我嫁給另一個吧！」隱士問山道：「喂，山王 呀！有比你還強的沒有哇？」山說道：「老鼠就比我強。」於是隱士就喊 來了一隻老鼠，把它指給她看，說道：「女兒呀！你喜歡這一隻老鼠嗎？」

她ㄧ看到它，心裏就想到：「這是我的原類」，渾身樂得直打顫，說道：「爸 爸呀！你把我變成ㄧ隻老鼠，嫁給他吧，我好去給他管理我們這一類特有

的家務！」他就用他那苦行的神力把她化成一隻老鼠，嫁給了牠。

因此，我說道：「有那麼一隻小小的老鼠，不願意做太陽、雨、風和 山」等等。

這則故事中一共用了十一首寓言詩，詩的內容明顯具有說理教化的寓意，充 斥對女性的在家庭中位置的輕視，看來與〈老鼠變的女兒〉的故事不太有直接關 係，若把這十一首詩拿掉，故事確實比較好看，也適合小朋友閱讀。這也是為什 麼經過不同時間空間的流傳，只留存了有趣的情節段落，宗教寓言詩的部份就逐 漸被說故事者刪減了。

下面這一則由大陸少年兒童出版社(簡體版)，魯風撰文，俞理繪圖以童謠形 式呈現的〈老鼠嫁女兒〉，故事內容加入了擬聲詞「哩哩啦，哩哩啦，敲鑼鼓，

吹喇叭」一開始就帶岀結婚喜事的熱鬧氣氛，卻鋪陳岀讓讀者意外的結局，充分 表現老鼠爸爸將女兒嫁給貓的愚蠢做法。

哩哩啦，哩哩啦，

敲鑼鼓，吹喇叭，

老鼠家裡辦喜事，

有個女兒要出嫁。

女兒嫁給誰？

媽媽問爸爸。

爸爸是個老糊塗，

他說：「誰神氣就嫁給誰。」

爸爸就去找太陽。

太陽說：「烏雲要遮我，烏雲來了我害怕。」

爸爸又去找烏雲。

烏雲說：「大風要吹我，大風來了我害怕。」

爸爸又去找大風。

大風說：「圍牆要堵我，我見圍牆就害怕。」

爸爸又去找圍牆。

圍牆說：「老鼠會打洞，老鼠來了我害怕。」

哩哩啦，哩哩啦，

敲鑼鼓，吹喇叭，

老鼠女兒坐花轎，

一抬抬到貓咪家。

老鼠爸爸，老鼠媽媽，

第二天來看女兒，

咦，女兒不見啦？

女兒在哪？女兒在哪？

貓咪說：「我怕人家欺負她，啊嗚一口就吞下。」

這個老鼠女兒貓咪吞掉的結局版本，在台灣幾乎未出現過，日本百田彌榮子 研究中國民間文學時，也在〈老鼠嫁女〉⁹篇章中討論此結局淒慘的版本。

有一幅四川綿竹的年畫¹⁰《老鼠娶親》中看到的故事是「老鼠在嫁姑娘那天，

本來是貓接親的日子，也是填倉節。可是當天還沒等新媳婦下轎，貓就急不可待 地把小老鼠給吞到肚子裡去了。老鼠們嚇得跑到玉帝那裡去告狀。，於是玉帝把 貓召來，想問清事實。剛要判貓去抵罪，忽然聽到桌子底下喳喳地響，原來是老 鼠正在那裡啃桌子腿磨牙。玉帝大怒生起氣來，就改為貓見了老鼠就吃，不在去 審理此案了。」(百田彌榮子，2005 年，頁 31)，這幅年畫將貓和鼠之間的恩怨 情仇說得具體，也算是上一則老鼠女兒嫁給貓之後被吃掉版本的延續。相較之下

《老鼠娶親》兒童劇中的那隻咖啡貓就顯得頑皮可愛許多了。

〈老鼠嫁女兒〉隨著時間的經過在各地流傳著，故事中角色也有了不同的變 化，「月亮」一角的出現算是較特別的，在韓國、蒙古《郭爾羅斯民間故事》(文 / 蘇赫巴魯 蒐集整理/特木爾巴根，2005 年 2 月)中一則〈老鼠選婿〉：

「從前這麼一個很有神通的老鼠，它有一個女兒已經到了出嫁的時候。老 鼠為女兒找不到一個滿意的女婿而擔憂。有一天夜裏，老鼠在外邊溜溜，

見一輪圓圓月掛在天空，亮如白晝，她高興地想：天底下月亮真夠得上神 通廣大了，我何不把女兒嫁給她的兒子玉免呢？於是，老鼠飛到月亮身

9 見百田彌榮子/著，范禹/譯，《中國傳承曼荼羅──中國神話傳說的世界》，頁 30。

10 請參見王樹村編著，《中國民間年畫史圖錄》，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1991 年 2 月。

邊，躬身施禮，說明了來意。月亮琢磨了一陣。為難地笑道：“我是有點 兒神通，不過烏雲老神比我厲害得多，它一出來，我便得躲起來。它高興 的時候，給人間降落有益的雨雪；它生氣的時候，降下冰雹去砸碎一切，

你何不找它作親家呢？”老鼠聽了月亮的話，覺得挺有道理。於是它告別 了烏雲，找到了狂風婆婆，躬身施禮，說明了來意。狂風婆婆盤算了一陣，

為難地笑著說：『我和我的兒子都沒有多大神通，長城的本領比我大得多。

只要遇到長城就會把我們擋住，你何不找赫赫有名的長城老頭作親家 呢？』老鼠聽了狂風婆婆的話，默默地點點頭，又去拜見長城老頭。老鼠 正向長城老頭說明來意的時候，只見一隻小老鼠從長城老頭的身子裏探出 頭來，笑道『你這個老頭有多笨哪，它沒啥本領。我在它身上來去就像走 平道，我的別墅就建在它的心臟，要論神通還得數我，你何不招我作你的 女婿呢？』老鼠聽了很高興，心裏的話說：『對呀，不數我們老鼠有神通』，

於是，它把女兒嫁給了這隻老鼠。」¹¹

上面這則故事在蒙古地區流傳，於是故事中的「牆」是「長城老頭」的身 分，具有明顯的地域特色，狂風婆婆和烏雲老神也將大漠特殊的氣候景象，沙塵 暴和冰雹，表現在角色性格中。

以下例舉國內外已出版的單行本，列表如下：

11 前郭縣人民政府公眾信息網 http://www.quanguo.gov.cn/test/ShowArticle.asp?ArticleID=189 (2005 年 2 月 27 日)。

中文出版部份──

文/魯 鳳 圖/兪 理 少年兒童出版社 出版年月不詳

(一)

《老鼠嫁女兒》 此書出版年份不詳，在 1991 年 1 月即被收藏在鞋子兒童實驗劇團內。此故事 文字編寫用韻文唸謠形式寫成，結局特殊，是「老鼠爸爸將女兒嫁給了貓，

女兒在第二天就被貓吃掉了」，這是多數版本中最令讀者震驚的。

改寫/ 謝武彰 圖/ 尚非 光復出版社 1990 年 5 月

(二)

《老鼠嫁女兒》 算是台灣發行的〈老鼠嫁女〉型故事的第一個單行本。老鼠爸爸想選一個比 貓還要强的女婿，想了很久，天亮時，想到了太陽，於是老鼠夫婦爬上山頂 找到太陽，問他，沒想到太陽卻說自己不是最強的，他說：「烏雲一來就遮住 了他的光」，老鼠夫婦又循線去找了烏雲、風、牆壁，才發現老鼠最厲害，連 牆壁都怕他，於是辦了一場繡球招親大會，選了老鼠當女婿。

文/圖 啟思教育機構 啟思文化教育有限公司 1991 年

(三)

《老鼠嫁女》 與其他版本內容相近，角色人物、情節發展均相同，老鼠嫁女兒的日子也是 在大年初三。

文/ 張玲玲 圖/ 劉宗慧 遠流出版公司 1992 年 10 月 是台灣第一本以國際水準出版的繪本，此書餘 1992 年榮獲西班牙加賽隆尼亞 插畫首獎，發行多國語文本行銷國際，也是目前具藝術性高的版本。故事中 多了「貓」的角色，破壞了老鼠女兒拋繡球的彩檯，引發老鼠爸爸跋山涉水，

尋找可以保護老鼠的女婿，接下來情節的發展與其他版本相似。

(四)

《老鼠娶新娘》

文/圖 華一文化編輯委員會 華一書局有限公司 2000 年 10 月

(五)

《老鼠娶新娘》 從年俗開始說故事，美麗的老鼠女兒人人愛，老鼠先生們找來媒婆去說媒，

但老鼠夫婦很挑剔都不滿意，第二天，老鼠爸爸被太陽光照醒，認為太陽能 為我們帶來光明和溫暖，應該是天下最偉大的，於是老鼠夫婦爬上山頂找到 太陽求親，太陽拒絕了他們並推薦烏雲，然後烏雲推薦風、風推薦牆、牆推 薦老鼠說：「老鼠的鑽牆本事是我最怕的」，老鼠夫婦終於明白看重自己的本 領，將女兒嫁給了老鼠先生。

由於〈老鼠嫁女兒〉故事流傳擴散，文本變異多種，內容相似度高，文本之 間的差異不在本文討論範圍，故本表以已出版的單行印刷本羅列，另有 1980 年 及 2000 年國語日報出版社出版的《老鼠娶新娘的故事》，故事場景，設定在古老 頭和鄰居席萬金(人類家)與牆腳老鼠家的兩戶結親，大小老鼠如何準備婚禮的過 程，其內容帶到書中最後附加的過年民俗活動介紹，故事內容與學者研究的〈老 鼠嫁女〉型的故事完全不同，是現代從民俗活動想像而創作的作品。其餘網路電

子中文版則不列入上表內，但有網路版本表可參見附錄六。

外文出版部份

──

文/圖 Kaethz Zemach

New York:

Four Winds Press

1979 年

(一)

The Beaut iful Rat

源自日本的故事，由日本作家再創作，畫中人物的穿著都是和服造型。「在日 本住著一家老鼠，爸爸非常有自信。不論是從他的鼻尖到尾巴的尾端，不論 是內心或外表，他都很自豪自己是隻老鼠。但媽媽不滿意自己是一隻老鼠，

他們有一個美麗女兒──良子。爸爸想把良子嫁給紳士老鼠，媽媽可不這麼 想，她認為外面的世界更大……。良子從不管爸媽怎麼想，整天和好朋友富 雄玩在一起。有一天老鼠夫婦又為女兒的婚事意見不合大吵……，老鼠爸爸 咆哮著『那叫太陽娶她好了！』，第二天他們真的出發去太陽家……。最後來 到老牆前時，良子忍不住跳起來大叫『不要，永遠不，我不要嫁給這老石 牆！』，而挑起了老石牆的傷心事──在他身上鑿洞的老鼠。」，最後良子嫁 給了富雄。

文/Anne Bower Ingram 圖/Junko Morimoto

New York:

Viking Kestrel Inc.

1986 年

(二)

Mouse's Marriage

曾在美國出版，目前已絕版，這則是流傳於日本的民間故事，畫中的場景、

空間、陳設，均以日本文化呈現。「有一對年紀很大的老鼠夫妻。有位漂亮的 女兒，他們非常的疼愛她，希望女兒能夠擁有世界上最好、最強大的先生，

因為這是他們唯一的孩子。老夫婦先去問太陽，太陽對他們發亮表示同意時，

雲飄來遮住陽光搶著答應→白雲精明的點頭答應時，風卻來把雲吹散→風使 盡的吹著展現力量，無奈卻被牆擋住了→牆突然的崩裂開，一隻老鼠從裂洞 中鑽了出來。老鼠夫婦看了說：『你看，我們老鼠是所有當中最棒最強的……，

我們的女兒應該嫁給老鼠』」。作者將太陽等四者的個性設定為「想當老鼠的 女婿」心態是不同於其他版本的，其餘的版本則是謙讓的態度。

文/Joy Cowey 圖/David Christiana

New York:

Scholastic Inc.

1995 年

(三)

The Mouse Bride 作者用說故事者的方式開場「這故事是從一隻老鼠不喜歡老鼠開始的……」， 故事主角是一隻母老鼠，「她又瘦又小想要變得強壯，於是換上婚紗獨自去尋 找最強壯的丈夫，她在土地和海洋之間尋找……太陽→雲→風→房子(牆)，她 告訴他們要跟他們結婚，最後牆跟她說『沒有人告訴你這是錯的嗎？我被一 種生物日夜啃蝕著，終有一天將會變成灰塵和泥沙……』，於是母老鼠到房子 的地下室喊著：『生物，你比牆還強壯我要嫁給你』，她看見另一隻老鼠……」。

(四) 文/圖 Canada ON New York: 1998 年

ٛ¹³ 第二卷第一八 O 首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