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一次政黨輪替的公視集團曙光：一九九九到二○○三年
第一節 「無線電視民主化運動」的推展與討論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03
第五章 第一次政黨輪替的公視集團曙光：
一九九九到二○○三年
第四章提到，在 1994 到 1997 年之間的公視發展呈現停滯不前，特別是在 1997 年 4 月國民黨中央政策決定公視廢台之後，引發了公民社會的熱烈討論。
到 1999 年，由於民進黨總統競選團隊邀請批判傳播學者撰寫傳播政策白皮書，
讓「無線電視公共化」訴求有獲得政府落實的契機。然而，由於朝野政黨未全力 支持公共化理念，例如民進黨執政時期的新聞局長黃輝珍在 2003 年 7 月曾表示 不排除讓台視、華視一公一民或全部民營化，使得公視集團遲遲無法成形。因此，
本章是以 2001 年 12 月立委林重謨辱罵立委陳文茜帶出的公視集團論題為例，以 分析公民社會中支持與反對公視的意見是如何展開討論。
第一節 「無線電視民主化運動」的推展與討論
我國公共電視在 1998 年 7 月 1 日正式開播，但這時公視法中「商業無線電 視台年度營業額百分之十」作為公視預算的條文已經被刪除，這也是日後公視規 模無法擴大的主因。到了 1999 年，卻有兩個因素讓公視可能擴大為「公共電視 集團」。第一，國民黨的廣電政策在這時廣受批評，到了必須面對解決的時刻，
這時公民社會提出「黨政軍退出媒體」，亦即要求黨國力量退出三間無線電視台。
第二，最大反對黨民進黨的影響力越來越大，該黨為了突顯與社運團體的密切關 係，因此積極尋求政策建議(魏玓、林麗雲，2012)。
在此社會條件下，以政治大學新聞系教授馮建三為首的媒體改革力量提出了 無線電視民主化的主張。此外，民進黨競選團隊也在 1999 年 9 月邀請批判傳播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04
學者撰寫傳播政策白皮書，表示將推動華視、台視公共化，並且由這些學者共同 撰寫《公民社會的傳播媒體政策藍圖》(馮建三等，1999) 。9該藍圖先指出，由 國家介入與市場機制並非對立的手段，而須相輔相成，這在電子媒體尤其明顯。
因此，由國家出資補助媒體來完成媒體的資訊、娛樂與教育目的，並無不可。進 一步而言，該藍圖認為目前臺灣無線及有線廣電體系的最大特徵是，它們大多數 以廣告作為主要收入，並表現不佳。因此，政府應增加台視與華視等媒體的國有 股權成數，並且督促它們發揮媒體應有的資訊、娛樂與教育目的。
2000 年民進黨總統候選人陳水扁當選後，新聞局在該年 6 月 8 日到 7 月 9 日間舉辦了四次「無線電視台總體政策及結構改造專案小組」會議，許多與會學 者主張無線電視的優先改革對象是台視與華視公共化。此外，新聞局在 2000 年 7 月至八月委託馮建三、景崇剛完成《無線電視台總體政策及結構改造專案小組 結案報告》，該報告指出「公共化」是最好的黨政軍「三退」模式，因為這能讓 媒體落實不受干預、服務全體國民的精神，同時避免「財團化」。相對而言，如 果採用「私有化」方式來進行「三退」，則可能在在「人頭」與「控股」手段運 作下帶來惡質競爭與財團操控的問題(馮建三、景崇剛，2000 )。到了 12 月 1 日，
新聞局委託翁秀琪、陳百齡等傳播學者進行無線電視公共化研究，並在 2001 年 2 月 20 日完成《無線電視公共化可行性評估報告》，該報告提出六種10無線電視 的改良模式，其中最受推薦的模式是讓中央政府擁有最大股權的台視與華視進行 公共化，而中視與民視繼續幾近無償使用電波(翁秀琪等，2001)。
9參與撰寫或討論該藍圖者包括馮建三、石世豪、程宗明、劉昌德、余陽州、郭力昕、翁秀琪、
林麗雲、孫秀蕙、盧非易、陳百齡與何榮幸等人。
10 這六種模式分別為（1）四台全部公共化（2）三台全部公共化，對民視徵收電波費（3）三台 徹底私有化，拍賣四台使用的電波（4）中央政府擁有最大股權的台視與華視公共化，拍賣目前 中視與民視使用的電波（5）三台徹底私有化，四台仍繼續幾近無償使用電波（6）中央政府擁有 最大股權的台視與華視公共化，中視與民視仍繼續幾近無償使用電波。該報告認為前四種改革的 政治阻力最高，而三台徹底私有化恐有電視文化表現不佳與電視貿易赤字的問題。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05
然而，民進黨政府對於公視的改革卻進展有限。例如當時的新聞局長蘇正平 2000 年曾在立法院施政報告時指出以「行為規範方式」來制約媒體的不當介入，
可能比強制公共化或全面釋股更能對症下藥，具體作法包括了尊重媒體專業與新 聞自主空間、謹守電波頻率公有原則、滿足公益頻道需求、推動成立獨立監理機 構、擴大閱聽人參與節目品質監督等方式(《立法院公報》，第 89 卷第 75 期，頁 73)，這種媒體改造理念顯然上述政府報告的研究成果有所出入。
此外，立法院也有一些立委對媒體公共化政策表示意見。例如國民黨立委王 昱婷(2000 年 7 月 26 日)表示，在新聞局主導下的媒體改革工作中，有將台視與 華視股份收歸國有，全面公共化的呼聲。不過，她認為這種改革可能有以下幾種 問題：(1)未來無線電視台數位化之後，足可容納十八個頻道，我國是否需要如此 多公共頻道，實有疑問(2)以全世界公視發展而言，已有少數把持與效率難以提升 之弊病(3)當前有線電視頻道、網路媒體、衛星電視等蓬勃發展，足夠容納多元與 另類聲音需求(4)以財源而言，我國公視不得播出廣告，使財源困窘，並衍生難以 吸引專業人才等問題。因此，王昱婷主張台視與華視應朝民營化與全民釋股前進 較佳(《立法院公報》，第 89 卷第 45 期，頁 164-165)。
就公民社會而言，選前支持公視政策的人士在 2000 年陳水扁總統當選之後 立刻組成「無線電視民主化聯盟」主張反對媒體徹底私有化、台視華視公共化、
中視民視專業化以及無線電視民主化，不過此時媒體改革議題仍未成為公共討論 的焦點。此外，台視、華視的高層主管也曾指出公視法案僅停留在學術理論，卻 欠缺了實質計劃，要推動恐有困難(羅淑娟，2001 年 10 月 29 日)。然而，到了 2001 年 12 月由於立法委員林重謨辱罵陳文茜以立委身分在媒體進行政治評論，
有如「菜店查某」評論社會色情風氣，使得媒體公共化意外獲得關注。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06
針對林重謨的批評，陳文茜表示如果陳水扁總統在一個月內讓黨政軍退出台 視、華視、民視等媒體，她願意立刻辭去所有媒體主持工作。此外，陳文茜也質 疑陳水扁曾提出媒體改造計畫，當選後卻安插前總統李登輝的女婿賴國洲等人進 入台視、華視(林怡潔，2001 年 12 月 14 日)。在陳文茜公開要求政府退出媒體後，
新聞局長蘇正平透過記者會表示政府釋出台視、華視官股會有財團壟斷媒體以及 海外勢力介入之虞，因此，「公共化」才是讓政治退出媒體的理想作法。蘇正平 指出，在總統大選期間部分學者主張政府出資把台視、華視的民股全部買下來以 進行公共化，但受限於財政，政府短期內不可能達成目標，只能透過「官股策略 聯盟」使台視、華視更有競爭力(林淑玲，2001 年 12 月 14 日)。其後，蘇正平向 當時行政院長張俊雄建議由行政院副院長賴英照成立「公營媒體公共化小組」，
由媒體監督機構或民進黨立院黨團推薦成立民間的監督小組，定期對台視與華視 的新聞及節目進行評鑑(李欣芳，2001 年 12 月 24 日)。
另方面，在這波關於媒體公共化的討論中，反對黨多主張透過「私有化」來 處理黨政軍退出無線媒體的問題。例如立委李慶安質疑如果官股釋出會有財團或 中資介入的問題，國營事業民營化難道不會有同樣問題嗎？她還認為三台「公共 化」會因為財政困難而難以實踐(林照真、陳重生，2001 年 12 月 15 日)。李慶安 (2001 年 12 月 18 日)在立院質詢時進一步表示，無線電視公共化會有兩個問題：
第一，以台灣市場規模與民眾的納稅負擔而言，公共化是否可行值得討論。第二，
如果台視、中視、華視都公共化，是否有圖利唯一商業無線電視台─民視之嫌？
(《立法院公報》，第 90 卷第 62 期，頁 46-47)。國民黨文傳會也反對華視、台視 公共化，要求比照「中視模式」釋股(陶允正，2001 年 12 月 19 日)。親民黨則邀 朝野與學界人士籌組「彩虹聯盟」，要求黨政軍不得經營、擁有媒體，亦即要求 華視、民視民營化(羊曉東、陳重生、朱虔，2001 年 12 月 16 日)。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07
在「黨政軍退出無線媒體」引發爭議的期間，各報出現了大量關於無線電視 公共化的新聞與評論，並可分為「公共化與政黨化」、「公共化與釋股私有化」、
「政策可行性辯論」幾個論題（政大傳播學院媒體素養研究室，2002），然而，
媒體公共化仍未有重大進展。因此，2002 年 10 月 10 日「無線電視民主化聯盟」
購買了《中國時報》五版的半版廣告，對政府延宕公共化改造進行抗議，並且在 同日舉行「譴責陳總統及行政院延宕媒體改造」記者會(馮建三，2006)。新聞局 長葉國興也在同年 12 月 11 日赴立院報告時表示，將推動台視與華視「一公一民」
政策，並且可能面對以下四個問題：第一，政府該如何籌措財源？亦即除了政府 編列預算，是否要由政府貸款或發行公債？這會涉及政府舉債上限的問題。第 二，在執行「一公一民」政策過程，必須考慮可能發生離退員工的問題。第三，
即時用有預算，但政府在購買或釋出民股時，仍可能遭到抗拒，這將涉及法律訴 訟的問題。第四，在公共化的內涵上，一個電視台要達到公共化，須顧及股權公 共化、經營層面的公共化以及節目的公共化。根據當時的評估，葉國興認為經營 層面的公共化以及節目的公共化仍是最主要的關鍵(《立法院公報》，第 92 卷第 3 期，頁 241-242)。
到 2003 年，以「無線電視民主化聯盟」為核心的傳播學術社群擴大結盟為
「媒體改造學社」，繼續透過遊說、研究案、評論寫作以及電台節目來推動公視。
與此同時，公視發展的政策規劃上出現了兩個重大的新條件。首先，2003 年底
與此同時，公視發展的政策規劃上出現了兩個重大的新條件。首先，2003 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