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第四章 我們的故事

第一節 玫瑰的故事

玫瑰,花朵嬌豔但渾身長刺,那些刺看似傷人的武器,對我來 說也是玫瑰本身的能力,是一種可以保護自己的能力。玫瑰從不主 動傷人,但若遇到危險它會用身上的荊棘保護自己與家人。

她是我姐姐十多年的好朋友,但我們未曾謀面。透過電話約好 時間後我來到她自己開設的按摩店與她相見。可能因著對姐姐的信 任,所以她對訪談並不抗拒,侃侃而談自己的生命故事,如同像朋 友聊天般自然。玫瑰店面招牌的裝潢讓我聯想到特種行業的招牌,

樓上擺有三張按摩椅,地下室的隔間都是簡易的塑膠拉門隔開,昏 暗的燈光、簡易的設備有別於一般按摩店的裝潢,店內小姐的穿著 袒胸露背,我的心中開始有些好奇。訪談結束在店面等候姐姐時,

陸續看到兩名都是男性的客人走進,年紀大約 50~60 歲,交易的互 動應是熟客,付了 600 元後便帶到地下室。事後詢問姐姐,姐姐說 確如我想像,玫瑰的按摩店是色情行業。就我所知要經營一間特種 行業的店面,要打點的人際關係可不少,經營時的眉眉角角更不 少,於是對玫瑰又多了佩服之情。

訪談結束後,我坐在高鐵上隨筆寫下訪談心情:訝異、驚喜、

衝擊、全新的體驗。她不同於平時因工作所接觸的新住民,帶給我 很大的衝擊。訪談過程中感受到她對自己的人生充滿自主、規劃、

熱情。「我就是我」的生活態度,宛如一位掌握著千軍萬馬的女 王,隨時發號司令,昂首跨步的前進著;猶如一朵有著長滿荊棘的 玫瑰花,是可以自己伸縮自如,那荊棘包圍著花朵,讓人不敢輕易 冒犯……所以我為她取名為:玫瑰。

二、認識玫瑰

玫瑰,36 歲,越南籍新住民,共有兩段婚姻史。第一段婚姻 中並未生育子女,離異後認識了當警察的男友,未婚生下兒子,後 分手。之後再婚,第二段婚姻也以離婚收場。目前單身撫養五歲的 兒子。

三、故事文本

(一)我想要離開越南

我來自南越,在家中排行老二,有一個姐姐跟兩個弟弟。爸爸 每天出去工作賺錢,媽媽身體不好,常常生病,在家裡照顧我們跟 做些手工補助家用。我跟大我一歲的姊姊下課回家就要做家事、煮 飯、照顧弟弟,也要幫忙做手工,常常幫忙到半夜,早上都爬不起 來去上課。

家裡很窮,我跟姐姐國中畢業後便開始去工廠工作賺錢幫忙爸 爸。那時候南越的環境就是這樣,我的同學也都是國中畢業甚至國 小畢業就要去工作養弟弟妹妹。雖然家裡窮,但我的爸爸媽媽很疼 我們,所以我想拚命賺錢改善家計,讓爸爸媽媽過上好日子!

從小我就有個異國夢:我想要離開越南,去其他國家生活!15 歲那年,曾經有人想要領養我去美國,但是我媽媽捨不得我離開家 所以拒絕了。那時候的我不能自己決定自己的人生,但同時也在心 裡默默做了一個決定:我成年之後一定要離開越南,我想去其他國 家發展,我要自己決定自己的人生跟命運!

為甚麼我會這麼堅持要離開南越呢?現在回想,應該是因那時 候的越南太窮,沒有甚麼發展機會,我只有透過去其他國家賺錢才 有可能讓家人過上好日子。我更不想要讓我的孩子複製我的人生,

繼續在貧困的環境中長大!

(二)心想事成,我離開了越南

或許是上天聽到我多年來的祈禱吧,21 歲那年我透過婚介所 認識我第一個老公。對我來說,婚姻只是我離開越南的一個方法,

我根本就不喜歡他。仲介還跟我說沒關係不要急,會再幫我介紹其 他人,怕我嫁來台灣會不幸福;但對我來說嫁給誰根本就不重要,

我只是想要離開越南。

我討厭別人欺騙我,所以我也不會去欺騙別人,於是誠實地告 訴他這些事情。沒想到,他居然跟仲介說好,讓我來台灣。後來我 才知道,原來那時候的他已經 40 歲了,媽媽一直催他結婚,他才 會想說那就來越南挑一個新娘回去應付家人。那時候我真的很感謝 上天,居然讓我這這麼順利的離開越南來到台灣。

(三)無拘無束的婚姻生活

來到台灣後,雖然都住在同一個房間,但是我們都沒有發生過 性關係。他對我很好,每個月都會拿錢給我花,也不會阻止我把錢 寄回去越南給娘家人,好像對自己的親妹妹一樣照顧。婆婆對我更 好,真的把我當成女兒一樣在疼。

我每天在家無所事事,覺得很無聊,就跑去學美容、美體,讓 自己有一技之長。慢慢的也開始去餐廳、檳榔攤工作,後來還自己 開檳榔攤,賺的錢我都寄回去越南了,他們都不會阻止我。那時候

的生活真的很快樂、很開心。

(四)離婚是一種祝福與成全

後來,他告訴我他有喜歡的人了,想跟我離婚,還說要給我贍 養費。我很替他高興,馬上答應離婚但堅持不要贍養費。因為這麼 多年都是他們照顧我,我自己工作也存了不少的錢,那時候也有開 檳榔攤,賺的錢可以養家人了,不用再花他的錢了。

只是那時候還差幾個月我就可以拿到身分證了,我希望拿到身 分證之後再離婚,他答應我了。因為婆婆非常疼我,我們怕她知道 我們離婚會難過,所以沒有告訴婆婆,還是繼續住在一起,但我開 始有時候沒回家住,讓婆婆慢慢習慣沒有我的生活。如果婆婆會找 我,他都會幫我說話,會說我去加班或是趕快打電話叫我回家。

我拿到身分證後我們便去戶政事務所簽字離婚了。剛好遇到小 叔做生意失敗,要把房子賣掉還債,我就順勢搬出來住順便告訴婆 婆我們離婚了。一開始婆婆很難接受一直哭不停,後來才慢慢地接 受。

我雖然搬出來住,但還是會常常回家看他們,對我來說他們就 是我的家人。我生小孩(我跟我後來的男友生的)婆婆還有去醫院照 顧我,過年時候,如果沒有回越南我都會帶著孩子回去吃年夜飯。

(五)遇到救世主的他

離婚之後我繼續開檳榔攤,總共有三間檳榔攤,賺的錢可以養 活全家人;讓爸爸媽媽有空就可以來台灣渡假,圓了我要讓家人過 好日子的夢想。對於感情,我並沒有特別的想法,總覺得女人其實

可以靠自己生活的。就在生活、事業都很順利的時候,我遇到了一 件棘手的事情,人生第一次感到這麼的害怕、恐懼。

檳榔攤附近有個鄰居是年輕的男生,有時候會來消費,我知道 有這個人但不熟。有一天晚上他來買酒來喝,然後站在門口跟我聊 天,一直不肯走。他畢竟是客人,我不好意思趕他走,就有一句沒 一句的跟他聊著。也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他突然衝進來打我,

我嚇到大叫,店裡的小姐趕緊報警,後來警察來把他帶走了,我的 手、臉都有被打到瘀青。

開庭的時候檢察官說這個男生有精神病,需要治療。其實我聽 不太懂,只知道當下第一次感到好像要失去生命一樣的恐懼,非常 的可怕。台灣的法律我根本就不懂,根本就不知道怎麼辦。這時候 他出現了,他是承辦這個案件的警察,在過程中一直幫忙我,在那 時候無助的狀態下,他就是個救世主,教我很多事情,也會關心我 的生活,三不五時都會來檳榔攤看我,說擔心我被欺負了。

慢慢的,慢慢的,他進入我的生活中。他對我滿好的,而且他 是警察的身分讓我很有安全感,所以決定認識看看,他追了我大概 兩年吧。我覺得他算有誠意了,所以就在一起了。

(六)懷孕讓我發現他的無能

交往前我就知道他是有老婆跟三個孩子的人,他說他跟他老婆 關係不好,常常吵架,只是為了小孩才沒離婚。我想說反正他搞得 定他家人沒來打擾我,我也沒打算跟他結婚、生小孩,維持這樣的 關係就好了,所以我也不介意自己是個小三的身分。

我們交往差不多兩年時間,都沒有避孕也沒有懷孕,所以我覺

得我自己是不容易受孕的體質,結果沒想到我居然懷孕了,我們兩 個都很錯愕也措手不及。他知道我懷孕的時候,他說會負責,他會 跟老婆離婚然後跟我結婚。

一開始我當真,但是慢慢發現他只是嘴巴說說,根本沒什麼行 動。每次問他,他都說在跟他老婆在談判了。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 麼跟他老婆談判的,反正他老婆後來知道我懷孕了,就打電話來罵 我,說她不可能會跟他離婚的,要我跟他分手。那時候我多希望他 老婆來亂我、罵我、打我都好,我就可以把事情鬧大,讓他可以有 理由跟他老婆離婚。但他老婆只有打過幾次電話來就被他阻止了。

他老婆那時候還跟我說說這個小孩不是他的,有可能是我跟別 人亂搞懷的。我非常生氣,跟他老婆說你憑什麼這樣講,不然我們 去驗 DNA,一驗就知道了!結果,是他們不敢去驗,他們兩個都不 敢把事情鬧大,畢竟他是個警察,事情鬧大了對他的工作沒好處。

(七)他的無能讓我選擇分手

從知道懷孕到我兒子出生,他都還是沒離婚,我想說沒關係再 等等看。兒子一出生便患有「腎臟症候群」,住了好久的加護病 房。我的心像被刀割般疼痛,好像替兒子承受一切。

兒子出生三個月了,他依舊沒離婚,也很少來看兒子,都只有 我自己照顧兒子。於是,我不再期望他會離婚來照顧我們母子,我 就跟他提分手了,斷了聯絡……

(八)說好的贍養費呢?

我不甘心他可以這樣置身事外,於是要求他付贍養費。他跟我

說一個月給伍仟塊,我嫌少跟他說不然小孩他帶回去養,我每個月

說一個月給伍仟塊,我嫌少跟他說不然小孩他帶回去養,我每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