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小小說興起與特色

善用小說，可以引導學生進入情境，討論文中引申的議題。因此本研究 以小小說為媒介，以下針對小小說的興起、特色、藝術與相關之論文研究等 方面加以探討：

一、 現代小小說疛興起

小小說近些年的崛起，是世界文壇的一種共有現象。這與當代工作繁 忙、資訊爆炸、生活節奏加快、時間緊張、讀者在文藝閱讀上要求精練厭惡 冗長等原因有很大關係。好的中長篇小說，自然也仍有讀者，但對許多人來 說，經常閱讀中長篇已力不從心。因此，可以說小小說是由時代背景的「速 效刺激」而興起，它的魅力就在於具有瞬間的感染力，或者說衝擊力。一篇 小小說不一定具備小說通常具有的各種要素，但它能使讀者立即産生深刻的 感受，而不是無動於衷。換句話說讀者能以極短的時間，從中獲得一種精神 的滿足。

當然，現代小小說興起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方面承接著中國既有的小 說脈絡，另一方面加上國外的譯作及文學理論，加上時代的快速變化與傳播 科技的發達，促使小小說在現代發展出一番新天地。以下就海峽兩岸的現代 小小說的興起分別敘述：

（一） 臺灣方陎

現代小小說在臺灣文壇上的發展，其演變脈絡清楚。

臺灣六０年代開始注意「小小說」。當時中華日報副刊主編趙振東，提 倡「小小說」寫作，並刊載丁樹南所譯《小小說的寫作與欣賞》（Maren Elwood,

Write the Short Short），1967 年由純文學出版社集結出版。

七０年代初，喬遷、張妤合譯《川端康成袖珍小說選》（幼獅，1972），

引進日本「掌中小說」。當時有些作家雖以散文創作，然其形式內涵頗多與 極短篇相似。

八０年代初期，仍屬臺灣極短篇成長期，《華副小小說》（中華日報，

1980）、《極短篇》（二）（三）（四）（聯經，1982-1983）選本為代表。……

八０年代後期，臺灣極短篇風起雲湧，蓬勃開展。1987 年，中華日報舉辦

「中華文學獎」中設「小小說」類。童年多加出版社開始推出作家專輯。尤 其爾雅出版社採用「作家本名」加上「極短篇」為書名，最為特殊。

九０年代，極短篇持續盛行，熱力四射，蔚為風潮，專集與選集迭起輝 映。而張春榮於 1999 年所著《極短篇的理論與創作》，更是臺灣極短篇的理 論與研究集大成。

邁入二十一世紀的臺灣，仍不斷有小小說的創作刊載在報紙的副刊中，

個人的極短篇專集也推陳出新。下列以新出版張草（2004：39）的〈流棄〉

為例：

我不敢上家裡疛廁所。

我知道裡陎有什麼，所以我不敢上。

這全都怪阿賓！我疛人生毀了，全是他害疛！

……

忽然之間，我體會到他疛求生意志是那麼疛強烈，我幾乎可以看見 他從廁所掙扎而出，一路蠕行過來疛情境……

「對不起……」我哭著對他懺悔，心裡疛朮性油然而生。

文章一開頭就說：「我不敢上家裡疛廁所。」使讀者充滿好奇。接著 說：「我知道裡陎有什麼，所以我不敢上。」到底是什麼？為什麼讓人放 心的家裡卻讓女主角說她不敢在家上廁所？這樣的懸疑說法更令人納悶 了。直到才上高中女主角談到要男友戴保險套不成，意外懷孕，為了解決 這個她無法負起的責任，所以吃了坊間的墮胎藥，將未成形的小寶寶流 掉，並沖到家中的馬桶，說明了女主角「這尌是我不敢上家裡廁所疛原因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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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到此，只解釋了女主角不敢在家上廁所的原因。不過，真正讓本篇 小小說有「意料之外」的效果，是一天夜裡女主角「忽然一個寒顫，感到一 陣溼冷，胸口覺得一股異樣，我猛地坐起，乳房感到一陣拉扯疛疼痛，我趕 忙扯開睡衣，差點放聲尖叫。」為什麼她會感到乳房一陣拉扯？為什麼扯開 睡衣，她會大聲尖叫？當她低頭俯視乳房上垂掛著的東西---那個她以為她 已經解決的麻煩---「他札吸著我疛乳頭不放，小小疛身軀搖搖晃晃，身上 札發出一股污穢疛惡臭。」油然而生的母性，使女主角哭著向他懺悔說「對 不起……」這是作者以社會現象為題材，有鑑於年輕學子因一時衝動，而引 發日益嚴重的「九月墮胎潮」，激發了作者寫〈流棄〉的構想。讀完本文，

發人深省，但也反映出社會文化對「女性」之恐嚇效果。

（二） 中國方陎

承接著中國既有的小說脈絡，加上國外的譯作及文學理論，小小說在現 代發展出一番新天地。其興起的原因也是多方面的，中國學者楊曉敏（2000：

1）指出：

……我們明白小小說確實是一禑新疛文體。儘管唐人小說、宋元話 本、明清筆記裡都有可以禒之為小小說疛作品，但傳統上人們一直 是把它們作為精短疛短篇看待疛。只是到了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初 期，小小說才作為一禑獨立疛文體出現在讀者陎前，這禑文體疛出 現是與我國政治生活、經濟生活疛一系列變化聯繫在一起疛。沒有 人术物質生活水帄極大疛提高，沒有人們審美需求疛多樣化，沒有 快節奏疛當代生活，尌不會有小小說這禑新文體疛出現……

此段文字說明了在中國小小說深受繁忙現代人喜愛的原因。

雖然海峽兩岸在不同時空的發展下，各自有不同的發展。但是因為現代 人生活的快節奏、資訊來源的多元化，再加上出版社的推波助瀾、引領風潮 下，小小說的確在這新的時代嶄露頭角。

二、 現代小小說疛特色

（一） 取材立異

題材，是小小說的基礎，取材的良窳和切入的角度，影響著小小說主題

的表現。如果以數十集以上的連續劇來比喻長篇小說；二至三小時的電影為 中篇小說；半小時的短片影片是短篇小說；那麼，小小說就是那電光石火的 廣告了！廣告雖然「輕」、「薄」、「短」、「小」，但是，卻能在匆忙的現代生 活中，抓住眾人的目光。

一篇小小說，由於受到字數的規定與限制，不僅不適宜敘寫複雜的事 件，眾多的人物、複雜的環境，也不適宜用兩個以上的意念或多角度多層次 去表達題旨。它只能擷取生命中的亮點，像廣告中的「特寫」鏡頭，集中突 出一點。

或許小小說作者們所發現、所擷取的只是生活的一個小小的片段，描寫 的只是生活的一個側面。然而這個「亮點」可能是別人沒有思慮過、沒有發 現過。這樣的「亮點發現」很重要。因為發現，必然伴隨著深沉的思考，同 時也自然地尋找合適的表現形式。其實，文學本來都是發現；但是小小說的 作者們更需要「獨具慧眼」，因為引起小小說作者注意的，可能是平常人易 於忽略的小事。而這件小事卻是作者眼中的寶石、絕佳的小小說材料。這些 生活「亮點」雖然小，卻很濃縮，集結起來也是遼闊現實世界的反映，也能 拼湊出生活的縮影。例如談論「整型」的小小說：

姑娘們都變成了以女，尌剩下我在單位裡抬不起頭來。早尌到了婚 齡，竟不曾享受一次異性送來疛笑靨，因此把牙一咬：我也去美容！

……

當她把孩子抱來，我一看，禁不住驚叫：「大夫，你把孩子抱錯了！」

王子看了孩子也大叫：「不！醜死了，這絕不是我疛孩子！」

大夫左一眼右一眼地打量我和王子疛臉龐，嘆氣道：「經我整容疛 青年男女不計其數。我雖然不認識你倆，可我疛『作品』我認識。

人們禒我為美疛使者……唉，造孽啊。我改了行，因為我寧願看到 真實疛醜。」

我楞楞地盯著王子，王子也呆呆地看我。我倆幾乎同時相互發問：

「原來你也整過容？！」（張曰敏，楊曉敏主編，2003：358）

人人都追求感官上的美，尤其光鮮亮麗的名模在臺灣颳起一陣旋風，整 型風氣也愈來愈盛，各地整型診所的生意，好得嚇人。客戶湧上門，醫生笑 得合不攏嘴，但具有道德良知整型醫師認為「整型」的確秀出了光鮮亮麗的 一面，卻也隱瞞了醫療的後遺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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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中的主人翁為了擺脫自己醜小鴨的困境，幻想自己有日也能變天 鵝，以吸引眾人的目光，擁抱美麗的人生。於是，一咬牙，也學人家去整型。

整型後，似乎人生真的由黑白變彩色，不僅抓住眾人驚豔的目光、工作待遇 變好、甚至還嫁了一個「英俊」的丈夫。但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原 來想整型的人不只她一人。外表看來美麗的妻子、英俊的丈夫卻生了一個奇 醜無比的小孩，才知整型只能改變外表，卻無法改變內在、改變基因。一美 一醜，在「歐‧ 亨利式」的結尾，令人莞爾。

諸如此類社會上常見的小故事，人物不多，時間短暫，無法寫成長篇小 說，但是這樣的「亮點」，經過心靈沉澱、幾番思索，卻是小小說的好題材。

所以再平淡的人生，再平靜的社會，隨時都有小小說的素材，細心發掘，俯 拾皆是！

（二） 人物扁帄

人物，是小說的主體精神。小說所表現的是「人」的世界，反應現實 生活中人的喜怒哀樂。人物刻畫成功，小說就成功。佛斯特（1995：92-99）

在《小說面面觀》中將人物分為圓形人物與扁平人物兩類。他解釋小說中能 用一句話或一個詞概括性格特徵的人物為扁形人物。其優點在於一易於辨 認，只要一出現必能抓住讀者眼光。二是易於記憶，因其性格始終如一。而 圓形人物則否，個性有超過一個以上的特徵，也會隨環境、時空、個人遭遇 而改變，較符合一般正常人之形象，因而較逼真。然而，因為小小說篇幅的 限制，小小說無法像長篇小說描寫眾多的人物、複雜的性格，它只能專注描 寫一二個人的性格「亮點」，或許是人物的一個表情、一種情緒、幾句對話 或內心獨白。這些可能常因忙碌生活被擠壓掉的，經過小小說家細心挖掘、

慧筆巧運，成了一篇篇動人的故事。例如愛亞的〈青春〉：

他吩咐化粧師，將她疛指甬圗抹上各色深淺不同疛蔻丹，化粧師 以怪異疛眼望望他，又望望她。

「她年輕，應該這樣打扮。」

「她年輕，應該這樣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