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現代漢語空間的探討
3.3 現代漢語「上」的空間語義探討
李明懿（2000）依據動體（TR)，還有陸標（LM）37以形象圖式的方 式將「上」的基本語義分為“上位”、“表面”以及“高處”三大類圖式，其中每 一大類又分別有五個“上位”次圖式（表三－1）、“表面”四個次圖式（表三
－2）和“高處”三個次圖式（表三－3），如以下表所示：
表三-1 上位次圖式（李明懿，2000）
五個“上位”次圖式之動 體（TR）與陸標（LM）的關係特徵：
1. 動體位置在陸標與地面平
行的平面上為 A
2. 動體位置高於地面形成座
標X軸，但非位於X軸線上 為 H
3. 陸標具有容器特徵為I 4. 動體與陸標接觸為 C 5. 動體與陸標不接觸為 NC
6. 動體和陸標具有承載和被
承載關係為 L
36 本文現代漢語方位詞「上」的語義分析以李明懿（2000）之碩士論文《現代漢語方位 詞「上」的語義分析》架構為主。
37 李明懿（2000：42）在其論文裡提到語境內的“被觀察者”和“參考體”在討論話語 中的方位意義時是最重要的，其“被觀察者”和“參考體”分別為 Trajector 和
Landmark，請參見註46。本論文為行文方便，皆以動體（TR）和陸標（LM）來取代“被 觀察者”和“參考體”。
表三-2 表面次圖式（李明懿，2000）
四個“表面”次圖式之動體（TR）與陸標（LM）的關係特徵
（含上位次圖式的 6 種特徵）:
1. 動體位置在觀察者面對 陸標時視線所及之處為 V
2. 動體位置在陸標與地面 垂直的平面上為 P 3. 動體位置在陸標平行地
面的直線上為 K 4. 動體位置在陸標表面任
意處為 S
表三-3 高處次圖式（李明懿，2000）
三個“高處”次圖式之動體（TR）與陸標（LM）的關係特徵
（含上位次圖式的 6 種特徵和表面次圖式的 4 種特徵）:
1. 陸標具有絕對的高度為 MH
2. 陸標具有相對的高度為 RH
除了將「上」分成三大類，又每一個次圖式中，李明懿（2000）依據 其所擁有的特徵，將圖式與圖式之間聯繫起來，以下圖三－6 是“上位”次圖 式之間的聯繫圖：
“上位”次圖式的 1 A.C 與 1 A.NC 之間的特徵相似，僅在於動體
（TR）與陸標（LM）表面的〔＋接觸/－接觸〕；1 A.C.H.L 與 1 A.H.NC 兩 個“上位”次圖式除了〔＋接觸/－接觸〕外，還有〔＋承載/－承載〕義。另 外，1 A.C 和 1 A.C.H.L 及 1 A.NC 和 1 A.H.NC 它們之間的聯繫關係也 與接觸和承載面有關。次圖式 1 A.C.H.I.L 與 1 A.C.H.L 的關係較為接 近，惟1 A.C.H.I.L 次圖式含有承載空間，像汽車、船等交通工具，與被承 載的關係（李明懿，2000：52）。以下為“上位”次圖式的例句：
(45) 馬路上有許多車。（1A.C）
(46) 飛機在太平洋上翱翔。（1 A.NC）
(47) 我泡了一杯冰水，坐在陽台上。（1 A.C.H.L）
(48) 彩旗在城牆上迎風招展。（1 A.H.NC）
(49) 火車上的旅客一定看到了這個可愛的小鎮。（1 A.C.H.I.L）
李明懿（2000：48-51）
圖三-6 形象圖式“上位”次圖式之間的聯繫
“表面”次圖式一共呈現了四種關係圖式，其共同點是動體（TR）都與 陸標（LM）表面接觸，見圖三－7：
在“表面”次圖式的四個圖式裡，其共同點與差異點在於表面接觸與動 體（TR）的位置是否是在說話者視線所及之處，以及動體（TR）是否高於 平地；李明懿（2000）藉由這差異點來評估判斷此次圖式之間的聯繫緊密度：
2 C.H.L 與 2 C.S.L38 均在任意非平面表面上，故兩者較近似；2 C.H.V.K 與 2 C.H.V.P.L 較近似，兩者在視線所及之處且高於平面。另外，2 C.H.L、2 C.H.V.K 與 2 C.H.V.P.L 都屬高於平面位置，所以其聯繫也較相似，2 C.S.L 因 為 動 體 位 置 不 一 定 高 於 地 平 面 且 不 一 定 在 視 野 範 圍 內 ， 所 以 與 2 C.H.V.P.L 和 2 C.H.V.P 的關聯性較小。以下為“表面”次圖式例句：
(50) 樹上掛了彩色的燈。（2 C.H.L）
(51) 奶媽一直盯牆上的時鐘。（2 C.H.V.P.L）
(52) 天花板上掛著琳瑯五色的水晶掛燈。（2 C.H.V.K）
(53) 只見太陽球面上有無數黑點。（2 C.S.L）
李明懿（2000：54-57）
38 李明懿（2000：56）原“表面”次圖式標記為 2 C.S，見 4.2.2。我們在這圖式加上〔＋
承載〕關係，因為我們認為動體附在陸標表面任意處就應具有承載關係。故，我們將 2 C.S 加上承載特徵，稱之為 2 C.S.L；如“皮球上都沾滿灰塵”。
圖三-7 形象圖式“表面”次圖式之間的聯繫
以下圖三－8 所顯示的是“高處”次圖式的三種圖示的聯繫關係：
以上三個在“高處”的次圖式，它們的聯繫關係是動體（TR）都在高處。
3 A.C.I.RH.L 和 3 C.RH.L 的動體（TR）和陸標（LM）都具有承載關係，
它們的位置都在相對高度，而 3 I.K.MH39 雖然沒有承載關係，但是它卻有 絕對的高度。所以前兩個圖式的關聯性較大，與 3 I.K.MH 的關聯性較小（李 明懿，2000：61）。以下為“高處”次圖式的例句：
(54) 提婆達多從山上推下石頭，打傷佛的腳趾。（3C.RH.L）
(55) 天上的星星一共有多少啊？（ 3 I.K.MH）
(56) 當時在江家，樓上樓下都擠滿了人要看戲。（3 A.C.I.RH.L）
李明懿（2000：59-61）
李明懿（2000）將「上」的三個形象圖式，根據 Lakoff（1987）形象 圖式轉換模式40，除了各圖式中的相似性聯繫（見圖三－6、圖三－7 和圖
39 李明懿（2000：59）原“高處”次圖式標記為 3 I.MH，見 4.2.3。我們認為此次圖式 的動體是在陸標平行地面的直線上，故將之標記為 3 I.K.MH。
40 Lakoff（1987）指出多義的來原是藉由形象圖式的轉換得來的，而且圖式之間的轉換不 圖三-8 形象圖式“高處”次圖式之間的聯繫
三－8）以外，也將圖式與圖式之間的次圖式做圖式之間的轉換做相聯繫，
而一詞多義的現象就是因此而促發而成的。
圖三－9 顯示了圖式與圖式之間的轉換，分別有 1“上位”次圖式 1 A.C.H.L 與“表面”次圖式 2 C.H.L 的轉換、2“上位”次圖式 1 A.C.H.I.L 與
“高處”次圖式 3 A.C.I.RH.L 的轉換，還有 3 “表面”次圖式2 C.H.L 與“高 處”次圖式 3 C.RH.L 的轉換和 4“表面”次圖式 2 C.H.V.K 與“高處”次圖 式 3 I.K.MH 的轉換 ；它們的轉換聯繫與個別圖式之間的動體（TR）和陸 標（LM）在空間方位關係的特徵有關：
1“上位”次圖式 1 A.C.H.L 與“表面”次圖式 2 C.H.L 的轉換－其動 體（TR）位置高於地面且與陸標（LM）有接觸，並具有承載與被承載的關 係。動體（TR）的位置在陸標（LM）任意移動，都高於地平面。如以下例 句比較：
(57) 我泡了一杯冰水，坐在陽台上。（1 A.C.H.L）
(58) 稀疏的花葉投影在母親的臉上身上。（2 C.H.L）
李明懿（2000：64）
2“上位”次圖式 1 A.C.H.I.L 與“高處”次圖式 3 A.C.I.RH.L 的轉換
－除了動體（TR）位置在陸標（LM）與地面平行的平面上，陸標（LM）
具有容器特徵，動體（TR）與陸標（LM）有所接觸，也具有承載與被承載 的關係。如以下例句比較：
是任意的，因為它式經由我們人類的各種經驗的直接反應而來。 以下是 Johnson（1987）
以 Lakoff 理論所歸納出的形象圖式轉換模式：
I) Path-focus to end-point-focus: Follow, in imagination, the path of a moving object, and the focus on the point where it comes to rest, or where it will come to rest.
II) Multiplex to mass: Imagine a group of several objects, Move away (in your mind) from the group until the cluster of individuals starts to become a homogeneous mass.
III) Following a trajectory. As we perceive a continuously moving object, we can mentally trace the path it has traversed or the trajectory it is about to traverse.
IV) Superimposition. Imagine a large sphere and a small cube. Increase the size of the cube and put it within the sphere.
(59) 火車上的旅客一定看到了這個可愛的小鎮。（1 A.C.H.I.L）
(60) 那天我就在十字街口西側的茶店裡，在樓上坐著。（3 A.C.I.RH.L）
李明懿（2000：65）
3“表面”次圖式 2 C.H.L 與“高處”次圖式 3 C.RH.L 的轉換－動體
（TR）位於高處，它與陸標（LM）除了有接觸外，也具有承載與被承載的 關係。如以下例句：
(61) 怪獸身上長滿了鱗片。（2 C.H.L）
(62) 提婆達多從山上推下石頭，打傷佛的腳趾。（3 C.RH.L）
李明懿（2000：66）
4“表面”次圖式 2 C.H.V.K 與“高處”次圖式 3 I.K.MH 的轉換－動 體（TR）位於陸標（LM）平行地面的直線上並高於地面。這兩個次圖式的 轉換重點在於陸標（LM），動體（TR）視點位於高處。如以下例句：
(63) 天花板上掛著琳瑯五色的水晶掛燈。（2 C.H.V.K）
(64) 天上的星星一共有多少啊？（3 I.K.MH）
李明懿（2000：66）
43
圖三-9 現代漢語方位詞「上」的基本語義網路圖（李明懿，2000）
次圖式之間的轉換
上 位
高處 表面 動體與陸標在空間方位關係的12
項特徵：
1. 動體位置在陸標與地面平行的 平面上為 A
2. 動體位置高於地面形成的座標 X軸，但非位於X軸線上為 H 3. 陸標具容器特徵為 I
4. 動體與陸標接觸為 C 5. 動體與陸標不接觸為 NC 6. 陸標和動體具有承載和被承載
的關係為 L
7. 動體位置在說話者面對路標時 視線所及之處為 V
8. 動體位置在路標與地面垂直的 平面上為 P
9. 動體位置在陸標平行地面的直 線上為 K
10. 動體位置在陸標表面任意處 為 S
11. 陸標具有絕對的高度為 MH 12. 陸標具有相對的高度為 RH
2 1
3
4
44
3.3.1 現代漢語「上」之表面圖式
就圖三－9 之「現代漢語方位詞「上」的基本語義網絡圖」來看，我 們可以很清楚的從圖中看到在空間語義上，並可以進一步將將“上位”圖式裡 的 1A.C、1A.C.H.L；“高處”圖式裡的 3C.RH.L 與“表面”圖式的 2C.H.L、
2C.S.L、2C.H.V.K 和 2C.H.V.P.L 結合歸納為指空間意義的「表面圖式」。
因為其陸標（LM）與動體（TR）都有表面接觸，也有李明懿（2000）所說 的動體（TR）和陸標（LM）都有承載或被承載關係。與其將“表面”分列在 三個不同的圖式，不如將它們歸納在一起，如圖三－10 所示與含有表面語 義的例句比較：
（6’）馬路上有許多車。（1 A.C）
（8’）我泡了一杯冰水，坐在陽台上。（1 A.C.H.L）
（11’）樹上掛了彩色的燈。（2 C.H.L）
（12’）奶媽一直盯牆上的時鐘。（2 C.H.V.P.L）
（13’）天花板上掛著琳瑯五色的水晶掛燈。（2 C.H.V.K）
（14’）只見太陽球面上有無數黑點。（2 C.S.L）
（15’）提婆達多從山上推下石頭，打傷佛的腳趾。（3 C.RH.L）
李明懿（2000）
圖三-10「上」之表面圖式
3.3.2 現代漢語「上」之高處圖式
另外，我們將“上位”和“高處”次圖式整合為一個表“高處”的「高處圖 式」。我們將“上位”圖式裡的 1A.N.C、1A.H.N.C 和“高處”的 3I.K.MH整 合為表“高處”的次圖式，請看下圖三－11及以下例句的比較。我們認為因為 句中的陸標（LM）和動體（TR）都沒有接觸義，也沒有承載義，而且動體
（TR）都位於上位與高處；這符合了空間方位關係裡的上位和高處所應有 的特徵，所以將此三個次圖式整合。
（7’）飛機在太平洋上翱翔。（1 A.NC）
（9’）彩旗在城牆上迎風招展。（1 A.H.NC）
（16’）天上的星星一共有多少啊？（3 I.K.MH）
李明懿（2000）
圖三-11「上」之高處圖式
3.3.3 現代漢語「上」之容器圖式
我們將“有實體範圍”的陸標（LM）和動體（TR）整合為一個圖式，
見圖三－12 以及下列例句之比較。因為在“上位”圖式 1 A.C.H.I.L 和“高 處”圖式 3 A.C.I.RH.L 的動體（TR）都具有處在一個明顯的空間範圍內，
且陸標（LM）具有容器特徵（container），除此之外，動體（TR）和陸標
（LM）含有接觸和承載義，故我們可將之歸類為「容器圖式」。
（10’）火車上的旅客一定看到了這個可愛的小鎮。（1 A.C.H.I.L）
（17’）當時在江家，樓上樓下都擠滿了人要看戲。（3 A.C.I.RH.L）
以上為我們所做的將次圖式與次圖式之間的整合，同樣是以陸標
（LM）和動體（TR）之間是否有接觸或無接觸、承載或不承載關係、與地
（LM）和動體（TR）之間是否有接觸或無接觸、承載或不承載關係、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