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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的媒體使用相關研究

本研究探究的是韓劇/韓流與台灣男性的關係,它牽涉到的是一個性別與 媒體的問題。在過去文獻中,男性的媒體使用研究是很稀少的,一方面,大眾文 化被視為是低階的,也是女性的,二方面,在過去男性霸權的社會科學研究中,

即使僅以男性為研究對象的研究,也會被視為是一般性的、正常的、代表全人類 的研究結果,性別在此是完全是被忽略的。然而,在女性主義崛起之後,「性別 問題」則又被「女性化」,彷彿是男性是沒有性別的。以下乃針對目前零星散落 的男性的媒體使用研究作一檢視與批評,作為本研究參考與對話的對象。

在過去,許多與性別相關的媒體研究中,皆抱持著社會建構論的主張,認為 男性的觀視主體及視角因其社會化的影響而與女性有所差異,如 Fiske(2005)

便認為,男性在男性氣質養成中,被鼓勵應從目標和成就中找到自我,而女性則 被鼓勵從和別人的關係中找到自我。目標比起人來得要單一,且容易分主次,所 以男性形成的主體性比女性集中。Fiske(2005)接著以肥皂劇和動作片作為女 性文本與男性文本的代表,認為:肥皂劇的人物眾多,情節複雜,鼓勵以多種認 同、角度看事,這是女性主體的反映,為去中心的解讀主體;而男性敘事結構角 度往往是單一的,主次分明,這是男性主體性的特點,是為有中心的敘事主體。

在此,女性主體被認為是較為彈性的,能擁有多種認同的,而男性因成長在父權 體制下,是為優勢性別,因此主體視角都較為固著,而不像女性因其處在反抗的 位置上,因而主體是去中心的,認同視角有多重性。

此觀點也在國內幾份少數針對男性閱聽人所做的研究中相為應和,如國內學 者林芳玫(1997)在《A 片與男性觀眾解讀—男性觀視主體位置的同一與鞏固》

一文中,訪談了十九位觀看A 片的男性後發現,男性在父權文化裡處於僵硬的

主體位置,但缺乏具體的內容以及身為客體、身為對象的經驗,不管男性對A 片的反應多麼不同,仍然共享一個特色:男性中心。再如陳嘉鴻等人(2004)的

<武俠小說中的男性認同:文本分析與閱聽人研究-以金庸之《天龍八部》為例

>,則發現男性閱聽人在閱讀《天龍八部》這部承載著父權意識的男性文本後,

除了一位閱聽人以協商的觀點來解讀以外,其餘皆以優勢的角度來解讀,缺乏對 文本持批判觀點的對立解讀。武俠小說中推崇的是俠義精神,是男子氣概的展 現,而男性閱聽人也大多服膺父權觀點進行解讀;相對的,對於書中「段譽」這 個角色,一個被閱聽人認為是「沒有主見、迂腐、書呆子、大多女孩子喜歡因而 像『小白臉』」的角色,這個不符合一般傳統男子氣概的形象,也有較多的男性 表示不認同。

A 片的拍攝手法則大多是以男性視角拍攝而成,預設了一個男性的觀視主 體,而武俠小說則是推崇傳統男子氣概的文本。Fiske(2005)表示,男性文本 重視結果(高潮),而非過程,強調敘事終結,它不似女性文本(如肥皂劇)具 有開放性,並且重視過程。男性文本不像女性文本那樣具有多義性,具有對抗性,

而男性因處於父權社會下的優勢性別,便也不似女性那般,容易警醒地發覺自己 是個「有性別的人」,因而容易站在自身的男性觀點中看天下而不自知。

本研究雖無意否絕以上觀點和研究結果,但卻也認為,我們應該對於社會建 構論之下性別的絕對差異與研究中所呈現的男性同質性有所警醒,並更加謹慎地 處理。固然,在今日社會中,性別歧視與男性霸權思維仍無所不在地向我們展示 著,也正如 Kimmel 所說,「男性在身處優勢性別位置的社會狀態下,很容易就 成為了性別盲(gender blindness),男人沒有能力看到自己是男人,男人是規範

(norm),是既得利益者,所以男人看到自己是人(human being),而不知道自 己具有性別。」(轉引自畢恆達,2003:84)。然而,若我們只一味地執著於部份 女性主義者所控訴的男人的原罪及其所呈現的男人的同質性,那麼男人就好似鐵

板一塊,(甚至女人亦是)。在這樣的脈絡下,他們彼此間不再有交流的可能,在 利益關係上永遠處於敵對的位置,也難以更動。如果在女性主義底下,女人是被 建構而成的,那麼男人應該亦是。在傳統男子氣概束縛之下,許多男人努力成為

「男人該有的樣子」。

一、 男人的迴避

當傳統男子氣概反映在男性的電視觀看文化時,也影響了他們的節目選擇,

或者降低了他們對自己所觀看的/愛好的節目直言不諱的可能。Morley(1995)

這樣談道:「男人心中存在著一股隱情、節制,他們不敢像妻子那般看虛構節目,

他們覺得看這類節目實在不合適,而且,幾乎是『不負責』的活動,因為這等於 耽溺在他們一向反對的幻想之中。」(p.241)

於是,在性別社會化之之下,男性對於能提高自己控制力的紀實性節目有著 較高的熱情,而對充滿「女人氣」的虛構類節目加以鄙夷、抗拒,藉著這種去除 女性特質的儀式,他們能再次鞏固自己的男子氣概。甚至,他們對於看/討論電 視本身,都是抗拒與恐懼的,「因為他們心裡總蒙著一片陰影,認為看電視充其 量是『次佳選擇』,比不上『最佳的』休閒活動(Morley,1995:243)。」流行 文化本身便是被視為具有陰性特質的,男性因而不願或避免自己沈溺其中。

此外,電視一向被認為具有口語性,Fiske(2005)便曾這樣談道:「它的文 本形式,不只是它的『口語形式』是口頭的,更重要的,它被許多它的閱聽人視 為一種口語文化,它們進而與電視『對話』,他們會談論電視,轉變與形塑它的 意義與愉悅。」然而,這種與電視有關的談話,卻在Morley 的研究中發現,它 性別上展現了歧異性。Morley(1995)這樣說道:

主婦比較沒有那麼不願意「承認」她們與朋友或工作同伴談天的時候也談些 電視,但很少有男人願意承認他們常與朋友談到電視,這種情形似乎是說,

男人不願意承認太常看電視(尤其不願意承認節目重要到了值得一談的地 步),是擔心他們的陽剛男子氣概因而受損,唯一的例外,是男人直言他們 喜歡電視上的體育節目。這種現象的部份原因,根本就是女性陰柔,遠比男 子之陽剛,還更要適合當作一種文化的表達模式,所以即使婦女看得少一 些,看的時候沒有那麼專注,她們仍然比男人更經常談些電視的事,儘管男 性看電視的時候,神情更為專注。(Morley,1995:233-234)

關於和電視內容有關的談話,Hobson(1982/2004)也曾對女性作了相關研 究,在他對於工作場所中的女性如何聊肥皂劇一事作探討時,他發現,利用電視 節目中發生的事和別人談論自己本身生活的情況,在這些團體裡早已司空見慣。

利用虛構事件來揭開那些或許過於私人、沈痛的經驗,並和整個工作團隊開誠佈 公的聊聊是很有幫助的作法,這同時也是將節目的價值延伸到本身生活中的一種 創意的模式。

相對的,從現今文獻來看,似乎是缺乏了男性與電視談話的相關研究,因為 一些研究指出,男性間不僅缺乏和電視有關的談話,甚至是對女人們對電視的閒 聊(gossip)採取了鄙棄的態度。Fiske 這樣評論道:「『閒聊』這個詞顯然是出男 性中心話語,其內涵是閒言碎語和女人氣,從其涵意上說,它與嚴肅的男性談話 內容是相悖的。」有女性主義者對此批判道:「男人們不願公開表露自己的情感,

不願閒聊,這是他們壓制肥皂劇的主要原因,他們把自己的缺陷轉移到婦女觀看 習慣上,婦女們肯定了閒聊與感情釋放的價值(Tulloch, J & Moran. A,1986,轉 引自Fiske,2005:110)。」

以上研究呈現的是對男性對於女性氣質的迴避,也同時暗示著,男性並非

一意孤行的「超人」,他們仍有愛與親和的需求,對於情感、人際關係的處理,

他們也許也渴望獲得進一進的指引,以成就更好的生活,只是礙於男子氣概的桎 梏,他們更習於隱諱。這點在Gauntlett(2002)對男性時尚雜誌閱聽人的研究中 有了更直接地說明。

Gauntlett(2002)針對 GQ、FHM 等六本英國男性雜誌(在此,他排除掉了 純報導汽車、運動賽事等男性嗜好的男性雜誌,而以那些就時尚、生活、兩性關 係為主軸的男性雜誌為研究範疇)作文本分析以及閱聽人研究。在過去,此類雜 誌被視為是女性消費的文本,而「真正的男人」毋需他人來告訴他們該如何生活,

然而在此類雜誌大量出現後,仍吸引了一批男性忠實讀者。在研究中的男性受訪 者並不隱諱他們亦有尋求生活指導以及性生活方面的忠告的需求,即使他們之中 有某些人,是私底下偷偷地閱讀著它們。而這些生活上的指導與忠告,在這些男 性雜誌裡,則刻意地以一種「反話」(irony)、「諷刺」、「詼諧的玩笑」的方式呈 現,這樣的方式提供了一種「保護膜」(protective layer)的作用,使得這些尋求 生活指引的男性,不那麼地感到自己是軟弱無力的,避免他們感覺到男子氣概受 到威脅。

針對「男人的迴避」,Gauntlett & Hill(1999)則根據他們在英國倫敦的研 究,他們認為,隨著時代的改變,現今許多男人並不諱言他們喜好肥皂劇的事實,

(但也不否認也有許多男人討厭肥皂劇),因此他們認為,今日還將肥皂劇作為 一種女人的興趣來研究是荒謬的。此外,他們也回應了Gray 在 1992 提出的電視 遙控器的家庭政治學論點。Gray 指出,家庭中掌控遙控器的人通常是家中負責

(但也不否認也有許多男人討厭肥皂劇),因此他們認為,今日還將肥皂劇作為 一種女人的興趣來研究是荒謬的。此外,他們也回應了Gray 在 1992 提出的電視 遙控器的家庭政治學論點。Gray 指出,家庭中掌控遙控器的人通常是家中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