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刺桐部落

本章田野議題的分析，分成以下四個部分進行：第一節發現刺桐部落、第二 節「部落生態旅遊」的興起與困境、第三節「禁漁區」之相關討論、第四節「美 麗灣渡假村開發案」之省思等面向。就以上的分類與分析中，進一步探討刺桐部 落，近幾年來在觀光發展過程中與傳統文化間所發生的交錯現象，從部落族人對 相關議題真實的想法中，來釐清問題與爭議之所在，以利後續結論與解決方案之 提出。

第一節 發現刺桐部落

聽說，刺桐樹是日治時期從沖繩島移植到臺灣的樹種。每年的二月，東部沿 海火紅的刺桐花開花後，飛魚的汛期也跟著來臨，居住在東海岸的阿美族人就會 開始進行招魚祭的儀式，期待著豐收的日子。阿美族人另會在宅地田園的外圍種 上刺桐做為記號，每當進行除穢的時候，會用刺桐的葉片將屋裡的穢氣驅趕出 來。刺桐樹對靠海維生的族群，是一種代表時序的樹，並相信刺桐有具除穢的功 能與神聖性。

現在的刺桐部落，已經看不到刺桐樹了，刺桐部落已不再以刺桐作為生活的 時序了，但對刺桐的記憶依然鮮明！

以前刺桐部落的人主要是種甘蔗及捕魚苗為主，現在的路未拓寬前，路 的兩旁種滿了刺桐樹，所以外人就叫這個部落是「長滿刺桐樹的地方」

，阿美語則叫「Fulagfulag」（波光閃爍刺眼的地方）（B6）。

為了道路的拓寬，刺桐樹被一棵一棵地拔除；刺桐樹倒了，行政部門乃將刺 桐部落改成「富山聚落」。雖然刺桐樹沒了，富山聚落的聚會所仍然叫「刺桐部 落聚會所」，公車站牌則稱「刺桐」，部落組織及族人對外仍自稱為「刺桐人」。 因此，對部落而言，部落失落的只是刺桐樹而已，每年春季漫天火紅的刺桐樹景 象，仍然活在族人的記憶之中。

一、 部落的形成

一個部落的形成必然是由一群人定居於某一區域，且自然地形成特殊的生活 文化與風尚。阿美族部落的組成，通常是以氏族為基本構成要素，以其人民之住 居及其所利用之土地為基地，其住居構成集中式的村落，住宅建築在互相毗連的 基地上，耕地環繞於其周圍。因此，一個部落必須有人、有一定的居住範圍或區 域，並有一致共通的文化與風尚，最後形成集體意識，為共同的生活目標與理想 一起努力奮鬥。

（一）各家族的移入

根據部落耆老的說法，刺桐部落舊址原在現址上方的山麓上（都蘭山的東南 側）。大約在 60 年前，舊部落（Kalunkugahn）因為道路的修築及舊部落水源不足 的原因，開始往現在的部落慢慢遷移，逐漸形成一個新的聚落。臨近的漁場、大 肚、杉原及郡界等地區，因位在都蘭灣內，魚產豐富。外來的人口（漁民）不斷 聚集，人口逐漸增加後，形成了當前富山村原、漢混居的現況；而其中亦有為數 不少是由「恆春」地區移入的人口，膚色及五官與阿美族相仿，卻口說閩南語的 人。

據老人家的說法，舊部落背山面海，土地肥沃、水源充足，附近幾個海 岸阿美的阿美族大部落（馬蘭、都蘭），自古就有族人由大部落向刺桐 陸續移墾的狀況。刺桐部落（Fulagfulag）於 60 年以前（日治時期）由 現址的上方（舊社 Kalunkugahn 及附近）逐步遷移至現址。當時的舊部 落以種植旱稻、木薯、香茅、黃豆為主，並在山坡上放養黃牛及羊等家 畜。60 年前因為水源不足、道路開闢等原因，族人才開始遷移。目前的 部落位置，是當時族人放置竹筏及搭建漁寮的地方。

刺桐部落由 7 個主要家族所組成（林、賴、鄭、陳、方、蔡、陽等），

鄭家主要是由都蘭部落移入、陽家、賴家主要是由馬蘭部落移入、方家 由都壢部落移入、陳家由鹿野地區移入、林及蔡家由迦路蘭移入。有一 些家族（如部分鄭家成員）先到附近的迦路蘭部落後，又移入到刺桐部 落。各家族移入的時間已無法確定，但家族的成員或親戚習慣上會聚集 在一起，族人大多聚集在聚會所的附近（富山村第 9 至 11 鄰）；3 鄰的 劉家是由迦路蘭部落遷來的、6 鄰的鄭家有 4 戶（大肚）是因為方便捕 撈魚苗在該處蓋房子居住（A1）。

我是在刺桐舊部落出生的（民國 44 年次），據母親說當時（民國 46）

由山上遷移時，現在的部落只有六、七戶（B1）。

我是都蘭出生的（19 年次），在國小二年級時才搬到迦路蘭，20 歲嫁人 後才又遷到刺桐舊部落（39 年），後來道路開通後才由舊部落遷到現在 的地方。剛到舊部落時，舊部落只有 6 戶，後來人口才慢慢增加，人越 來越多後就開始有會所及年齡階級組織，現在的陽頭目己經是第 4 任頭 目了（B6）。

從以上不同年齡族人的經驗與記憶中可知，現今的刺桐部落的各家族乃由不 同的地區遷至舊部落，又於 1960 年代前後再由舊部落慢慢遷移而成。刺桐部落 並非典型的傳統大部落，人口不多，但家族數卻有 7 大家族，再加上附近聚落的 漢族及平地化的「恆春人」，族群可說相當複雜。

阿美族移入舊部落（Kalunkugahn）的時間大概在日治時期；從舊部落往下 遷移的時間已經是國府時期了。刺桐部落由 7 個主要家族所組成（林、賴、鄭、

陳、方、蔡、陽等），鄭家主要是由都蘭部落移入、陽家、賴家主要是由馬蘭部 落移入、方家由都壢部落移入、陳家由鹿野地區移入、林及蔡家由迦路蘭移入。

有一些家族（如部分鄭家成員）先到附近的迦路蘭部落後，又移入到刺桐部落。

本文根據部落族人的說法，整理繪製刺桐部落移入示意圖如下 4-1：

（二）部落的邊界與意識

部落意識的形成與邊界，或可以從族人對部落的認同與參與部落各類活動的 態度，以及對部落邊界的認識等幾個方面來說明。

杉原海灣是刺桐部落傳統的漁場，目前杉原海灣的第 1 出口處，本來就 是刺桐部落族人及我的長輩們停放竹筏的地方，以前的船筏檢查哨就在 附近，當時拖竹筏用的設施都還在現場，二、三十年前因為動力漁船逐 漸取代了竹筏，漁業資源快速的枯竭，長輩們不得不放棄出海捕魚的工

都蘭部落

馬蘭部落

舊部落

刺桐部落

都蘭灣 都蘭山

迦路蘭

圖解

日治時期遷移路線 國府時期遷移路線

圖.4-1 刺桐部落移入示意圖（資料來源：本研究整理繪製）

鹿野

都壢部落

N

作。杉原海灣除了是族人的漁場外，也是族人海祭及採集的地方，更是 族人學習及教育子女海洋文化的教室。海灣邊的「風箏石」一角，更是 族人流傳千百年傳說「風箏救弟」故事的遺址。

當時交通部觀光局東部海岸風景區管理處設立杉原海水浴場，政府在未 與部落族人溝通的情況下，就擅自劃設海水浴場的範圍，並以相關「法 律」威脅族人，要族人放棄佔用或使用的土地；又於 2005 年將杉原海水 浴場以 BOT 的方式，租給美麗灣渡假村 50 年。部落族人先是被政府威逼 要自動放棄自己的土地，後又將土地與海域租與私人財團，部落的傳統 領域及文化遺址將被私人所強佔，海洋生態及資源將被破壞，阿美族的 海洋文化、生活祭儀必然會因而消失，族群的命脈亦將垂垂而終至滅亡 矣！（A1）

以往海祭我們都可以在杉原灣（漁區有：北、中、南礁三處）自由地 射魚，但從 2006 護漁協會開始護魚及巡守以後，他們就開始限制我們 海祭的範圍了。平常想吃魚的時候，我們只能在南礁區射魚；現在只 海祭的 2 天時間內可以到北、中礁區（護魚核心區不含在內）。部落 的人都很不滿意，雖然經過了幾次的抗議及協調，護漁協會還是不退 讓，他們說他們有法律的依據可以限制我們射魚的區域，他們的說法實 在欺人太甚。

部落每年的豐年祭我都有參加，我們的年齡組織人雖然很少，但是組織 架構及活動都很完整；除了區分 Isefiai（長老）、Idogalai（顧問）、

Migumodai（指揮層）、Kapah（青年）、Pakalogai（低階青少年）等五 大階級外，每五年也組成一個隊，隊名大都與馬蘭部落相同。去（2009）

年的豐年祭從 7 月 5 日開始至 9 日止（5 天），大部分的族人都有回來 參加，表示大家都認同自己的傳統文化，Migece（米格系、海祭）也有 很多年青人參加。

「禁漁區」的問題，部落的長老（Isefiai）也一直希望 idogalai（顧 問）、Migumodai（指揮層）要積極向護漁協會交涉及溝通。一定要恢復

到以前的狀況，阿美族的海洋採集的生活及射魚的技術才能繼續下去，

否則以後的青年人如果都不會採集及射魚，老人家要吃什麼了呢？（B1）

從 A1 與 B1 訪談的資料顯示，兩位對於部落傳統領域的邊界有很清楚的說 明與認識。刺桐部落的傳統領域包含：整個杉原海灣以及其中的北、中、南礁三 處暗礁。杉原海灣是刺桐部落傳統的漁場，目前杉原海灣的第 1 出口處，本來就 是刺桐部落族人及我的長輩們停放竹筏的地方；北、中、南礁三處暗礁，則是往 常部落青年射魚的處所。

以上兩位對刺桐部落邊界的說法，以及A1在部落遷移的說法上來看，刺桐 部落的傳統領域大概包含了現在富山村大部分的區域。卑南鄉富山村原為富岡村 於1970年1月1日行政區域變更改為富山村，土地面積約12平方公里，東臨太平 洋，西與富源村為界，南接臺東市富岡里，北迄東河鄉都蘭村。富山村依各鄰之 域區由南而北分為漁場、大肚、富山（刺桐）、杉原、郡界等五個聚落，但歷史 的記載並非現今的狀況。

本文不論從文獻中及訪談資料的整理後，行政單位的村里名稱或有所更改，

但從民間有關部落或聚落的說法與傳說，加上時間與空間的相互參考，行政單位 與部落族人的邊界概念似乎並無法有一個統一的標準及說法。根據《原住民族基

但從民間有關部落或聚落的說法與傳說，加上時間與空間的相互參考，行政單位 與部落族人的邊界概念似乎並無法有一個統一的標準及說法。根據《原住民族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