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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字伊索式寓言和印度寓言

清代伊索寓言傳入中國,帶動寓言的改寫、仿寫和創作風潮,產出不少伊索 式寓言。印度寓言主要經由佛教傳播入華,基督教人士也曾譯介印度寓言來臺灣。

本節從《繪圖字母》、《養心喻言》、《益智錄》(卷二)歸納整理出幾則伊索式寓言 和印度寓言,分述如下﹕

一、《繪圖字母》的伊索式寓言

1913 年 7 月《臺灣教會公報》<臺南冊房白話冊>記有《字母》(繪圖)

Jī-bó(

Hōe-tô͘

),價錢 5 chiam394。1924 到 1927 年,每年 1 月書訊都列有《繪圖字 母》

Hōe-tô͘ jī-bú。

現存的版本是 1902 年廈門

Gō͘-kiā-téng,Pôe-bûn-chai

版印刷出版的《繪圖字母》共 32 頁,有插畫、短文、白話字母、拚音、字詞、

393 《東方伊朔》,頁 4。

394 《臺灣教會報》第 340 卷,頁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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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句、阿拉伯數字和九九乘法表。395

短文部份有<貓>Niau、<鳥>Chiaú、<論竹>Lūn Tek、<魚>Hî,是從 上帝創造萬物的觀點介紹動植物的生物特性﹔<論做工作>Lūn Chòe khang-khè 教導女孩要會拿針,不論砧鞋、縫補、製衣、繡花各樣的工都有用處,得備妥裝 著剪刀針、線的匣子﹔<論煮糜>LūnChú-bé指出煮粥用的鼎、烘爐、柴雖經人 手造做,原始材料其實出自上帝的創造﹔<蜘蛛>Ti-tu 是唯一則寓言。

從<論做工作>單就女孩要做的家事提出教導,而其他篇目並無對男孩該做 什麼提出建議,推測本書應是專為女子白話字識字教育而編。<蜘蛛>的寓意是 在提防諂媚者,全文如下﹕

一個蜘蛛引誘虎神講﹕「請你對此個(chit-ê)圓的樓梯就來阮兜。」虎 神講﹕「多謝,多謝,按呢就辭。設使我那(nā﹕若)入你的樓就昧冓落來。」

蜘蛛講﹕「我想你飛到赫(hiah )高,感會懨嫌,我的眠床真爽,真娞,請 你入來迦睏!」虎神講﹕「多謝,多謝,按呢就辭。我有聽見人講,那睏 抵你的眠床就昧冓醒。」蜘蛛講﹕「我不止疼你,你毋使驚,我毋知得用 什麼步,迦會互你知,我有不止疼你。今我兜有山珍海味,請你入來呷。」

虎神講﹕「多謝,多謝,按呢就辭。我飽飽昧吆。」 蜘蛛就冓佮伊講﹕

「你的翅金鐺鐺,你的目睭利劍劍,阮兜有仔請你來借看。」 虎神就近 去,蜘蛛一個撒著(sahⁿ-tio̍h)就緊緊呷去!396

本篇由四段式情節構成。蜘蛛熱情邀約蒼蠅來家中參觀、下榻、吃山珍海味,

前三次蒼蠅都推辭。最後,蜘蛛吹捧蒼蠅眼睛銳利、翅膀金光閃閃,請它來給家 中孩子開開眼界,終於打中蒼蠅喜歡聽人誇獎的弱點。蒼蠅不敵甜言蜜語,卸下 戒心,立刻被吞吃。昆蟲捕食的生態現象,兒童可以在周遭環境觀察到,選編與 兒童生活經驗連結的事物易引起兒童共鳴,興起切身之感。

識字教育位於啟蒙教育的起點,寓言文字精簡,淺顯易懂,生動有趣,適合 識字不多的兒童閱讀,既能開啟人生智慧又能培養兒童品格。從《繪圖字母》的 編輯來看,當時已經擅長利用圖像和文字,呈現融合了宗教性、知識性、應用性、

文學性的兒童讀物。臺灣白話字識字教育的需求甚早,推測《繪圖字母》真正引 入臺灣的時間可能比書目記載的還早。

二、《養心喻言》的伊索式寓言

《養心喻言》除了前面所述的 13 則伊索寓言,還包括 1 則智巧故事<隱惡

395 《繪圖字母》全書詳見﹕http://210.240.194.97/memory/TGB/thak.asp?id=867(2019.11.15)

396 《繪圖字母》,頁 2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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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善>Un-ok iog-siān、1 則勵志故事<蜘蛛爬上天羅板>Ti- tu peh- thian-lô-pán,

和 3 則伊索式寓言<禮多人詐>Lé-to jin-chà、<駱駝欺主人>Lo̍k-tô khi chú-lang、

<柔能勝剛>Jiú lêng sèng kong 內容分述如下﹕

(一)<禮多人詐>

<禮多人詐>Lé-to jin-chà 的內容與《繪圖字母》<蜘蛛>完全相同,只最 後一段幾個敘述用詞略有不同﹕「蜘蛛冓佮伊譁沫(hoa-boa̍h)講﹕『你的翅金 鐺鐺,你的目睭利劍劍,阮兜有仔請你來借看。』虎神就入去,蜘蛛一個迷(bī)

就佮伊吸(hî)呷吞落肚啦!397」,《繪圖字母》的<蜘蛛>﹕「虎神就近去,一 個撒著(sahⁿ-tio̍h)就緊緊呷去!」語氣上有些微的差異,<蜘蛛>比較利落快 狠。

(二)<駱駝欺主人>

<駱駝欺主人>Lo̍k-tô khi chú-lang 敘述寒冷的夜晚主人在帳篷裡,駱駝綁 在帳棚外。駱駝低聲下氣求主人同情它受寒,一面利用主人的軟耳根,一面製造 主人的罪惡感,主人許可它把鼻子鑽進帳篷裡取暖,但是駱駝得寸進尺,頭、脖 子、身體逐次進去,最後惡聲趕主人出帳篷﹕

外國人的飼駱駝,到暝時閒時佮伊綁抵帳篷外,曾一暝,霜雪落不止厚,

家家戶戶攏起火爐,到更深時那冓加寒。

有一隻駱駝行偎來帳篷邊,佮伊主人講﹕「唉啊﹗今暝霜雪落到這厚,我 踮外面予伊寒到對骨鑽落去,你踮抵內面火爐 mī 起到燒滾滾。你欲汰為 到迦好命啊﹗設使你那肯互我一塊阿的鼻弄入你的帳篷來,得著淡薄阿燒 氣,我毋知欲怎樣歡天喜地來感你的大恩。主人昧受得伊好嘴爛舌就准伊,

停迭阿久,駱駝就冓講﹕「唉﹗主人啊﹗你真是大好心的人,可憐我鼻寒 互我弄入來,我得佮你千多謝萬多謝。不過更深寒那重,我的頭殼互伊寒 到欲勼去啦 !你是慈心憐憫的人,的確不忍看我互伊寒到按呢,諒必你 歡喜互我的頭殼續弄入來。

主人就冓准伊,冓停無一半分久,不但鼻孔、頭殼、脖子,連通身軀,沒 講沒等,做伊踉踉入來。主人就佮伊講﹕「你歸身軀入來是太隘。」駱駝 歹聲嗽應講﹕「有影,按呢你得出去,扭(niū﹕換)我待﹗」

按呢互人知﹕「寵貓就灶,寵子不肖」。398

397《養心喻言》,頁 25。

398《養心喻言》,頁 2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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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是三段式情節,從局部擴大到全體的漸進性發展。最後教訓意義用的是 本土俗語,無論對是人還是對動物,施恩寵愛要有智慧,各種關係要有界線,否 則僭越背道無法無天。

(三)<柔能勝剛>

<柔能勝剛>Jiû lêng sèng kong 與<風日鬥猛>有相同的教訓寓意﹕

有一模鐵,欲熔做幾那款。眾傢俬就聚集來參詳,看這模鐵得怎樣來辦理。

參詳明白,逐個自己打算伊辦會來。

斧頭起來講﹕「我辦會來。」就盡力剖落去,那剖那鈍,到尾就毋敢剖。

鋸阿講﹕「你真不中用,互我做。」就鋸來鋸去,鋸到遐個鋸阿齒攏無去﹔

朽憪(siūⁿ-siā﹕太累) 。

鐵鎚講﹕「齁!齁!我本來知您(lìn)辦昧來。您看得,我欲按呢佮伊料 理!」總是都阿盡力,一個摃落去,鐵鎚肉腳續折去,猶原是無法得伊打 彎。

一個細細膩膩(sòe-sòe jī-jī)的火焰,就來求尹講﹕「請您(lìn)列位互我 試看得。」大家攏冷笑伊講﹕「你有什麼好本事?」伊激(kek﹕裝作)

一個土土,攏無欲應尹,做伊用惦惦火,直直佮伊炆(pûn),炆到係號鐵 攏軟軟,會做親採覓得。

講話那溫柔通息人的宿氣,講話那暴辱激人的宿氣。399

<柔能勝剛>以四段式情節構成。眾工具要模鑄一塊鐵,斧頭、鋸子、鐵鎚 輪流上場,快猛施力,紛紛折損。最後,小小的火焰出來慢慢加溫,鐵塊軟化後 就可以做任何東西。末句的教訓意義出自《聖經》箴言 15 章 1 節﹕「回答柔和 使怒消退,言語暴戾觸動怒氣。」400本文屬於前置型證道故事。

三、《益智錄》(卷二)的伊索式寓言和印度寓言 (一)<巴仁阿瑪教的人,虎與狼>

<巴仁阿瑪教的人,虎與狼>Pá-Jíⁿ-A-Má Kàū ê Lâng,Hó͘- -kap Lông 401是 一則五段式印度寓言。巴仁阿瑪教的人溫柔良善,待所有活物如兄弟。村民好不

399《養心喻言》,頁 27-28。

400 見新標點和合本,臺灣聖經公會聖經網站。

401《益智錄》(卷二),頁 1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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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易逮住一隻老虎,將它關在鐵籠裡。老虎看見那人經過,不斷請求讓它出來喝 水。老虎保證不吃他,那人猶豫後釋放老虎。老虎出籠立即壓制那人要吃掉他。

他責怪老虎恩將仇報不公道,要求找五個遇到的活物評評理, 若五個裁判都認 為人應當被吃,他就心服口服。第一個是芒果樹、第二個是牛、第三個是鷹、第 四個是鱷魚,都認為人類待他們不善,活該被吃。最後遇到一隻小狼,大智若愚 的小狼裝作頭腦遲鈍,無法理解狀況,請他們實境重演一遍再來斷事。老虎按部 就班回到籠中,那人完成最後一個動作關門上鎖,事情就這樣解決了。小狼對老 虎說﹕「朋友啊!今我,我想你得聽候真久迦會冓得著人來放你出來。」然後對 人點頭致意說﹕「大哥,你行係條路402,我行此條,你請。」

小狼在這則寓言中作了公道伯,沉著淡定地處理事情,言談間極為謙卑有禮,

很有智慧且風度翩翩。與許多描寫狼的文學作品相較,這則寓言中狼的形象可謂 獨樹一幟。《訓蒙淺說》(第二本)<印度國的故事>與這則寓言同類型,但情節 精簡,野狗取代了小狼的角色。

(二)<細隻狼與駱駝>

<細隻狼與駱駝>Soè chiah Lông kap Lo̍k-tô 的目錄序排在<巴仁阿瑪教的 人,虎與狼>之後,第一段是這樣說的﹕「所有細隻狼的故事我已經佮你講啦!

通知細隻狼是偌𠢕。你若毋知,你到大人時會知,無管你偌𠢕,早晚你的確會堵 著人比你𠢕,逐人常常會堵著按呢,就是親像細隻狼。所欲堵著的講抵下底。」,

開門見山點出教訓意義。第二段才開始述說始末。

小狼愛吃蟳,溪這邊的蟳已經抓完。它知道對岸還很多,為了達到目的,就 跟愛吃甘蔗的駱駝協商,若駱駝讓它站在背脊上一同泅過溪,它就告訴駱駝茂密 的蔗田在哪裡?駱駝依計而行。到達對岸,駱駝還沒到吃一口,小狼已經吃飽了。

小狼吃飽後大聲在甘蔗園唱詩,引起狗吠,鄉野人立刻帶著竹子、石頭包圍驅趕。

駱駝龐大的體型立刻被發現,被人打個半死才趕它走,小狼這才從別處走來﹕

伊講﹕「今我想到時通倒去,是阿毋是?」駱駝講,「齁!你是真好的朋 友!刁故意出聲,嘩嘩嚷,唱詩!互我堵著按呢。怎樣迦好你做按呢?」

細隻狼講﹕「我無知怎樣﹔我常常呷飽就唱詩」駱駝講,「按呢!齁!今 好,咱通倒去。」

伊就細意載細隻狼抵伊的胳胛(ka-chiah)起身撩過水。伊就想,想到抵 溪裡第一深的所在。停抵遐講﹕「唉!狼阿!」細隻狼講﹕「哈(Hâ)?」

駱駝講﹕「我知一項,真奇怪的代誌,親像我的確得抦(péng﹕翻轉)一

402 同上註﹕原文 i ō͘,按文意應是 l ō͘,可能 l 誤植為 i ,頁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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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細隻狼講﹕「欲互伊抦過去!無,無通按呢!你那按呢浸死我!世

個。」細隻狼講﹕「欲互伊抦過去!無,無通按呢!你那按呢浸死我!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