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回顧
第三節 相關文獻整理
第三節 相關文獻整理
中國大陸流行音樂領域的相關研究，早期普遍專注於流行音樂史的變遷，後 期，逐漸從文化研究角度探討音樂傳播的價值觀以及音樂生產的意識型態。早 期，學術界對於中國大陸流行音樂的研究較多是涉及音樂史，從作品的曲式、歌 詞、傳播方式以及其商業性等問題上做出評論與分析。例如，雷湘的「廣東流行 音樂的發展歷程及文化特徵」一文，以時間脈絡分析了流行音樂經歷的興衰起 伏 ： 醞 釀 與 萌 發 （1977~1985）、崛起與強盛（1986~1995）、衰落與再生
（1995~2007），敘述流行音樂以其獨特的風格在中國大陸歌壇脫穎而出65。 還有一些文章從中國大陸流行音樂的發展軌跡方面做了較為完整的描述，例 如，岳春梅的「中國大陸流行歌曲研究1980~2005」，文中整合時代背景並穿插 歌曲文本分析，將中國大陸流行音樂的發展脈絡分為兩個階段。她認為，80年代 的中國大陸流行歌曲是社會轉型期的心靈慰藉；90年代面對經濟與物質生活發達 的同時，人的精神迅速萎縮，歌曲對於社會現實的批判與文化的反思日趨薄弱，
同時轉為愛情與精神烏托邦世界的建構66。
事實上，從「史」的角度分析流行音樂忽略了其所隱含的文化價值，部分學 者開始轉向從文化研究的領域詮釋流行音樂所傳播的價值觀。例如，胡淑棻的「當 代中國大陸流行音樂文化的發展–以文本關照流行文化的變遷」，以流行音樂文 本探討中國大陸流行音樂全球本土化歷程中所帶來的價值觀、現象與操作模式
67。另外，孫超的「當代華語流行歌曲歌詞的語言特徵及其隱喻現象分析」，論 述了華語流行歌曲歌詞中隱喻的類型語義結構、語義特徵、隱喻特點及隱喻功 能，從而進一步考察了歌詞語言背後的隱喻性思維及其認知價值和在大眾文化中 的傳播價值68。
65 雷湘，「廣東流行音樂的發展歷程及文化特徵」，南京藝術學院碩士論文（2008 年），頁 1。
66 岳春梅，「中國大陸流行歌曲研究 1980~2005」，西南大學碩士論文（2006 年），頁 1。
67 胡淑棻，「當代中國大陸流行音樂文化的發展–以文本關照流行文化的變遷」，國立政治大學 東亞所碩士論文（2005 年），頁 1。
68 同註 25。
另外，從文化研究角度關切中國大陸流行音樂與黨國政治以及意識型態的關 連 ， 有 外 國 學 者 Nimrod Baranovitch 的 《 China’s New Voices:Popular Music,Ethnicity,Gender,and Politics,1978-1997》以及Andrew F. Jones的《Like a Knife:Ideology and Genre in Contemporary Chinese Popular Music》這 2 本書。
Nimrod Baranovitch於文中深刻的探討改革開放至 90 年代中期，中國大陸流行音 樂在民族、性別與政治上的變化。在有關流行音樂與黨國政治互動上，Nimrod Baranovitch觀察了 1993 年起播映的中國大陸中央電視台音樂台發現，該台宣傳 的系列主題集中在民族主義、愛國主義、模範公民、集體主義、生產力、教育、
北京中心觀、中國大陸對香港西藏的主權、中國共產黨權威69。Andrew F. Jones 則觀察了90 年代初期中國大陸流行音樂的意識型態及文類，通俗音樂的製作、
演出，通俗音樂在意識型態構連上的文類角色，以及搖滾樂的意識型態70。 台灣學者張裕亮認為兩本專書已將流行音樂與意識型態之間的關聯做出詮 釋，但是並未提出適宜的研究途徑，解釋中國大陸流行音樂是在何種政治經濟制 度下，進行黨國意識型態的生產71。他在《中國大陸流行文化與黨國意識》一書 中，結合音樂文化與意識型態理論對中國大陸流行音樂文本中的符號意義進行比 較全面的闡述。
張裕亮表示，90 年代後中國大陸流行音樂市場蓬勃發展，中共官方仍透過 黨國「供養」的演唱者，例如彭麗媛、毛阿敏、宋祖英、韓紅等這些國家優質發 聲器，以及具備黨政軍職務的詞曲創作者，並經由央視春節晚會、官方舉辦許可 音樂排行榜、紀念節慶音樂演唱會、賑災目的音樂會等黨國控管的演出場域，賦 予流行音樂的黨國意識，從而達到召喚民眾成為黨國強勢意識的成員72。他總結 出當前中國大陸流行音樂蘊藏了歌頌黨國成就、塑造典型人物、凝聚國族認同、
69 Nimrod Baranovitch, China’s New Voice:Popular Music,Ethnicity,Gender,and Politics,1978-1997
（Berkeley:University of Press,2003）,pp.196~197.
70 Andrew F. Jones, Like a Knife:Ideology and Genre in Contemporary Chinese Popular Music
（Ithaca,N.Y.:East Asian Program,Cornell University,1992）,pp.1~6。
71 同註 7，頁 27。
72 同註 7，頁 63。
唱響民族團結、鼓舞激勵人心5 種黨國意識，事實上就是試圖再現群眾和黨國間 的想像關係，召喚群眾進入黨國邀約（invite）的主體位置73。
唐萱榕在「雙軌節奏－90 年代後中國流行音樂的想像」一文中亦論證，中 共自建政以來，從未放棄運用音樂的政治性力量達到動員群眾、塑造黨國權威目 的，是既無形卻有力的統治工具。面對中國大陸流行音樂的蓬勃發展，中共官方 透過形而上思想召喚，從中收編逐漸面臨異化的個體，目的是有效的控管與制 約，是故中國大陸流行音樂仍深受黨國意識型態影響74。
另外，張裕亮提出一個相當值得觀注的論點，為了讓民眾在聆聽流行音樂時 更容易接受隱藏其中的黨國意識，中共官方開始收編華文流行音樂市場當紅的流 行歌手，例如成龍、容祖兒、庾澄慶、王力宏、孫燕姿、那英、S.H.E、周杰倫 等，在黨國控管的演出場域，以其巨大的市場影響力，進一步強化流行音樂裡的 黨國意識75。
這些被收編的華文流行流行歌曲原本並非作為傳達黨國意識的機器，但透過 在黨國控管的演出場域演唱，中共官方進而將其文本意義轉喻成當局試圖傳達的 意識型態。筆者認為，台灣流行音樂在中國大陸流行市場佔有重要地位，勢必是 中共官方進行意識型態收編與轉喻的重點對象之一。除了上述學者所提到與分析 的台灣流行歌曲之外，應該還有更多的台灣流行歌曲被中共官方所收編。
本文在先進學者所奠定的研究基礎上，以中共官方的意識型態為主線，研究 聚焦在中共官方對台灣流行音樂的收編與轉喻，試圖其論證台灣歌曲文本意涵是 否被收編、轉喻或吻合中國大陸官方的政策意識型態。
73 同註 7，頁 62。
74 同註 5。
75 同註 7，頁 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