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問題意識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問題意識
《台灣小夜曲》
1古老台灣曾有一首歌,日本人們高聲地唱著,
每到夜晚時在營舍中,你聽那歌聲響徹雲霄,
現在向不列顛士兵唱,他們自遠方跋涉而來,
為了吾王吾國而戰爭,現已成為你們的戰俘。
下礦坑,好男人,
下礦坑,勇往前,
你的腳雖已劃破,
你卻也不敢說不,
你的飯雖沒吃飽,
他們待你像頭豬,
下礦坑,好男人,下礦坑,
現在大夥兒還算快樂,直到寒冷多雨的日子,
當邦佐召他們出列時,他會對著他們這樣說,
我想你們都覺得奇怪,為何你們要走出行列,
因為我現在要教你們,唱那一首台灣小夜曲。
下礦坑,好男人,
下礦坑,勇往前,
你的腳雖已劃破,
你卻也不敢說不,
你的飯雖沒吃飽,
他們待你像頭豬,
1 本歌詞原為英文傳唱。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下礦坑,好男人,下礦坑,
看他們拿著鋤頭籮筐,這方法雖然有些落伍,
對男人們它還算新鮮,但他們將會耐心工作,
直到自由那天的黎明,在那個日子到來以前,
不管日本人說些什麼,你們都只得乖乖聽話。
2以上這首歌曲,為二戰期間遭受日本軍隊俘虜,而置於當時為其殖民地台灣 內之金瓜石俘虜收容所中,一位英國籍戰俘亞瑟所書寫的歌曲,他巧妙運用教會 古老的進行曲進行譜曲,創作目的主要用以提振戰俘們的士氣,從內容中不難看 出,這位戰俘被分配的工作乃是挖礦,字裡行間裡透露著當時在礦坑中工作的戰 俘心情,最後並在文末慰藉戰俘,總有一天自由的日子還是會到來,以期詠唱的 戰俘們,可以堅忍面對生活以迎向光明的未來。這首歌曲第一次被歌唱是在1943 年營區內的某個夜晚,但後續經由每個戰俘營間人員的流動,這首歌開始在台灣 的各戰俘營內被戰俘們所詠唱。也許在現今已經有多數的臺灣人忘記了這段歷 史,曾經有一群各種不同國籍的外國軍人,在這座島上成為戰俘,幸運者最後順 利地離開臺灣,然而也有一群不幸的人魂斷臺灣,而他們當時的到來,乃是與當 時臺灣所處的政治背景,有著密不可分的關聯。
1941 年 12 月 7 日,日本派出的軍機劃破了太平洋天際,朝美國珍珠港展開 奇襲,就此展開太平洋戰爭,而當日本勢如破竹的頂著「大東亞共榮圈」口號逐 漸向南方進攻時,日軍陸陸續續在戰場上,捕獲許多不同國籍的盟軍,並使之成 為日本權下的戰俘,隨之對於這批戰俘的處置,則成為日本首當其衝必須面臨的 問題。於是在1941 年 12 月 23 日,根據敕令一一八二號所公佈的「俘虜收容所 令」,成立了日本於二戰期間首批的俘虜收容所,其中包含東京善通寺、上海與 香港三處,3而隨著戰線的擴大,俘獲的人數增加,日本又陸續設置了多所俘虜
2 Jack Edwards、Jimmy Walter 著,謝康譯,《無言的吶喊:萬歲,你混蛋》,(百業達印刷公司,
2005),頁 116。
3 「JACAR(アジ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Ref. A03022668500、太政官・内閣関係/御署名原本(昭 和[~昭和21年])/昭和16 年/敕令/御署名原本・昭和十六年・勅令第一一八二号・俘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收容所,若是根據戰爭結束時的統計,在內地收容者共有32,418 名,外地則有 77,750 名,總共加起來戰俘人數則達到了 110,168 位。4此間國際上素有以保護衝 突中受難者為中旨的國際人道組織「紅十字國際委員會」,以及承接兩交戰國之 間溝通橋樑的中立保護國,開始受到戰俘原籍國的委託申請,進入探訪日本權下 之俘虜收容所,然而日本在方面,並未允許代表們日本權下各地的俘虜營進行參 訪,但是代表們仍竭盡所能,努力不懈的與之交涉,以期達成了解戰俘狀況的重 要使命。而當時為日本殖民地的臺灣,也遭日本設立了數個俘虜收容所,代表們 沒有例外的對這些營區提出了探訪請求,幸運的是,多數在臺灣的俘虜營區,都 至少在二戰期間獲得了代表們一次的探訪機會,使的這段期間內,臺灣的俘虜收 容所得以留下代表們的足跡,代表們則成為除了日本當權者外,少數受允許得以 親眼看見俘虜收容狀況的人,他們所理解的收容所樣貌透過事後的參訪報告,以 及報導成為當時大眾了解資訊鮮少的戰俘營其少數方式之一。5當時處於戰亂紛 擾之下的他們,究竟是為什麼要進行如此的任務?而他們又是如何進行這項任 務?整趟參訪又將有甚麼後續處置?日本對於此活動的因應態度又是如何?以 往對於日本權下俘虜營的研究,多是運用日本官方史料為基底進行,因而在此篇 論文當中,筆者希望能夠再多加融入第三方紅十字國際委員會的資料,以及戰俘 當事者的日記加以運用,以期豐富不同角度之觀點。
在日本所設立的收容所之內,台灣的俘虜收容所更具有的一大特色,即為曾 收容過許多的盟軍高階軍官,其中舉凡是美軍菲律賓軍區司令溫萊特(Jonathan Mayhew Wainwright)、英軍馬來亞陸軍總司令白思華(Arthur Ernest Percival)、英 國駐香港總督楊慕琦(Mark Young)、科羅希多島要塞司令官喬治·摩爾(George F.
Moore)、巴丹半島軍司令愛德華·金(Edward P. King)、荷蘭東印度軍司令海因·德 波登(Hein ter Poorten)、荷蘭東印度總督斯塔肯堡(Alidius Warmoldus Lambertus
虜収容所条例改正ノ件(国立公文書館) /敕令第千百八十二號 俘虜收容所令」;
4 茶園義男,《大東亞戰下外地》(東京都:不二出版,1987),頁 7。
5 立川京一、宿久 晴彦,〈政府及び軍とICRC 等との関係 : 日清戦争から太平洋戦争まで (後 編)〉,《防衛研究所紀要》,11(2)(東京都:防衛省防衛研究所,2009),頁 147-148。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
Tjarda van Starkenborgh Stachouwer)、蘇門答臘總督斯皮茨(A. I. Spits)、北婆羅洲 總督史密斯(Robert Smith)等,多位各國高階級軍官或是地方總督以及行政人員, 與紀念活動的Taiwan POW Camps Memorial Society 指出,認為在台灣的俘虜收 容所應該總數有17 個。8然而,在日本官方的資料中則顯示,總共只有設立過12
8 〈THE CAMPS〉,「powtaiwan」,http://www.powtaiwan.org/The%20Camps/index.php,徵引時間:
2020/3/20。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的動員,在前線方面從初期的徵調,如:「臺灣特設建設團」、「農業指導挺身團」
等團體的組成到後期的陸海軍志願兵招募,此外亦有派遣各式雇傭人以及行政人 員的部份如:陸軍醫院護士助手、通譯等。在後方部分則組織了諸如「皇民奉公 會」、「青年團」等組織,其中的皇民奉公會,更是秉持著臺灣一家的概念,希望 臺灣的每個人,能共同齊心完成後方工作,以達成總力戰所強調之國民總動員目 的,也因此讓當時集體動員部分的活動,如勞務奉公團、護送青年出征之活動,
成為許多長輩們現今仍津津樂道的故事。然而,若是相較於臺灣俘虜收容所的這 段歷史,則可能因為耳聞這段歷史者,只有限於少數居住於俘虜收容所附近之居 民,亦或是俘虜勞動區域範圍內之人員,而容易受到遺忘,更不用說當時仍處在 戰爭狀態之下,俘虜收容所的實際內部情況,受到日本的保護而難以使外界得知 的狀況。目前有關臺灣盟軍戰俘收容所之相關訊息,主要由加拿大籍的麥克在 1997 年所組成的臺灣戰俘營紀念協會,作為推廣的重要推手,然而礙於網站上 主要為英文,而產生的語言問題。現今臺灣本地對於曾存在於這片土地上之戰俘 營設立,曾有聽聞者已寥寥可數,還記得在2017 年冬天筆者看著設置在金瓜石 黃金博物館外的導覽地圖,意外發現戰俘紀念碑的存在,覺得疑惑之餘即刻決定 前往一探究竟,一路上從觀光客眾多的園區,轉換成只有我一個人佇足的戰俘紀 念公園,不免令人不勝唏噓,當時就默默的下定決心好好了解這段歷史,或許會 有人認為何須去了解一段早已過七十多年的故事,戰爭的結束應該就得讓這些成 為過去,但是筆者則認為,在我們所生活的這片土地「臺灣」,七十多年前,是 為日本的殖民地,我們的祖父母輩在當時縱使不願意也不得不,加入了這場戰爭 成為受害者,然而無論是成為前方的軍人抑或是銃後的國民皆是成為了直接,或 是間接輔助這場戰役的加害者,承襲先人資源繼續生存於這塊土地上的我們,則 不可避免的,也必須肩負起我們先人所遺留下的戰爭責任,努力追求還原真相、
撫平傷痛,隨著日人的撤離以及戰俘的凋零,這段空白急需為之填上,也因此對 於研究臺灣俘虜收容所的相關歷史,則有其時間的迫切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