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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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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基督教傳入中國由來已久,從唐朝的景教,元朝的也里可溫教,直到明末清 初耶穌會士來華致力傳播基督教義,更增加了西洋的知識新學,希望藉由介紹西 學吸引中國知識份子的注意,進而達成傳教的目的。耶穌會士中較為知名的,如 利瑪竇、湯若望、南懷仁等人,都極力在中西文化的交流上貢獻一己之力。直到 清乾隆時期,朝廷與耶穌會士發生多次的「禮儀之爭」,中國轉而採取鎖國政策 且更加嚴密的禁教,造成中西交流一度中斷。反觀同時期的西方,從十五世紀開 始經歷地理大發現、宗教改革、科學革命、工業革命等一連串的洗禮後,已經蔚 然成為先進大國,而非以「朝貢」之姿面對中國。十九世紀後的西方,更因著帝 國主義的擴張與宗教界興起一股海外傳教熱潮東來,使得基督教再次傳入中國,

藉由新教傳教士在中國沿海的活動,他們希望能將福音傳遍中國地區,敲醒這塊 古老的帝國。

近來由於對岸相對的改革與開放,重新拾起文革時期避而不談的宗教研究

──基督教。向來被對岸視為帝國主義代言人的傳教士,也因為新史料的發掘,

學界重新重視十九世紀初期來華的新教傳教士所留下的「中文文獻」,試圖尋找 以中國為本位的研究,希冀給予他們新的歷史評價。李天綱在〈中文文獻與基督 宗教史研究〉中特別提倡中國基督教歷史研究必須從學術「邊緣」走向「中心」,

並藉由「基督宗教的研究」作為中國文化反省的借鏡;並以「中文文獻」為宗教 研究的基礎,發揮中文在地研究的優勢,其中包括了傳教士當時的日記、遊記、

書信的往返、傳教報刊的創辦等等,並與西文相輔,得以拓展領域與視野,使得 中國的基督教研究成為近期對岸研究領域的新興顯學。1鐘鳴旦更指出近代中西 文化交流史相當重要的史料即是「報刊資料」,並且以中國本土出版的《東西洋 考每月統記傳》為例,通過對早期傳教士刊物的出版活動及出版物內容的分析,

可以瞭解早期基督教在華活動的原始信息與對中國社會的影響。2本文即在這樣 的學術氛圍下,選擇晚清新教來華初期極富有代表性的《東西洋考每月統記傳》

做為研究的對象。

《東西洋考每月統記傳》(原名 Eastern Western Monthly Magazine,以下簡 稱《東西洋考》)創刊於西元 1833 年(清道光十三年)11 月 29 日,初編於德國 普魯士傳教士郭實獵3(Karl Friedrich August Gützlaff,1803-1851)之手,是當時

1 參見李天綱:〈中文文獻與基督宗教史研究〉,收錄於張先清編:《史料與視界──中文文獻與 中國基督教史研究》(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 年第 1 版),頁 1-27。

2 參見鐘鳴旦:〈中國基督宗教史研究的史料與視界〉,收錄於張先清編:《史料與視界──中文 文獻與中國基督教史研究》(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 年第 1 版),頁 28-39。

3 郭實獵,又譯作郭士立、郭甲利、郭施拉、居茨拉夫,普魯士傳教士,精通多國語言。1823

4(The Society for the Diffusion of Useful Knowledge in China)主編,並由郭實獵、

馬儒漢5(John Robert Morrison,1814-1843)、麥都思6(Walter Henry Medhurst,

1796 -1857)等人參與編輯,該刊總共發行 39 期,重刊 6 期,實為 33 期。現今

4 「中國益智會」(Society For the Diffusion of Useful Knowledge in England),又譯為「在華傳播實 用知識會」或「在華實用知識傳播會」。該會成立於 1834 年 11 月 29 日廣州,由郭實獵建議,馬 地臣(James Matheson)提議,因義士(James Innes)附議,通過郭氏的建議。會上還組成了執行 機構的「委員會」,郭實獵為中文秘書。該會的《章程》規定必須「盡其所能,用各樣的辦法,

以廉價的方式,準備並出版通俗易懂的、介紹適合於中國之現狀的實用知識中文書刊。」參見張 西平主編:《中國叢報(1832.5-1851.12)》(Chinese Repository 1831.5-1832.12)(廣西桂林:廣西師 範大學出版社,2008 年第 1 版),卷 3,頁 390-396。

5 馬儒漢,19 世紀來華的傳教士馬禮遜的兒子。曾任香港殖民地總督府的中文秘書,大量翻譯

《聖經》,為《東西洋考每月統記傳》後期的編者之一。

6 麥都思,1796 年出生於英國倫敦,筆名尚德者,自號「墨海老人」,是英國倫敦會最早來華的 傳教士之一。他自聖保羅座堂學校(St. Paul’s Cathedral School)畢業與印刷工人伍德(Wood)

學習印刷術,後來成為自立教會會員(A member of the Independent Congregation)。1816 年接手米 憐印刷所的工作,曾擔任《察世俗每月統紀傳》的編輯,1823 年 7 月在巴達維亞創《特選撮要 每月統記傳》中文期刊。本文裡的《東西史記和合》即出自他手。其一生出版了許多宗教和世俗 讀物並翻譯《聖經》,1857 年 12 月病死於英國。

7 愛漢者等編,黃時鑑整理:《東西洋考每月統記傳.序》(北京:中華書局,1997 年第 1 版), 頁 3。

10 在此刊物之前,尚有馬禮遜(Robert Morrison,1782-1834)在馬六甲編輯的《察世俗每月統記 傳》(Chinese Monthly Magazine)、麥都思的《特選撮要每月統記傳》與吉德(Samuel Kidd,1804-1843)

的《天下新聞》的出版,這類刊物的基本特徵都被視為「宗教性強」的傳教刊物,內容多為聖經 故事與闡發基督教教義為主。

‧ 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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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考》中。再從書寫策略上分析,報刊作為傳播思想的載體,傳教士如何運用中 國傳統的書寫體裁,如小說文體的敘述模式、書信體裁的模擬,承載「新思想」

與「新觀念」於其中,其目的為何?對照中國傳統經典的互文關係中,各個專欄 不同的書寫策略欲傳達的理念為何,又如何展現晚清中、西方不同的歷史、地理、

科技、文化、宗教觀等等,並造成怎樣的文化衝突與融合?此外,作為代表西方 知識與宗教傳播者的傳教士是如何理解中國文化,對於中國傳統經典與西方教義 的詮釋上有哪些是藉由文本的嫁接、挪移、拼貼等手法傳達其宗教理念?這樣的

「誤讀」、「選擇」與「取捨」的標準又是什麼?傳教士要如何包裝並且形塑出傳 統儒家文化與基督文化有得以會通的可能,從而開啟異文化相互「和合」的契機?

這些都是值得進一步探究的問題。筆者又檢討早期基督教來華對於中西文化交流 的利弊,看異文化在「和合」過程中,啟動了哪些文化協商機制?最後回到刊物 原初的宗教性質,檢討編者郭實獵如何藉由報刊介紹西方科技新知與文明引渡到 宗教傳播的神聖使命,是否有達到所欲建構出「四海一家、萬宗於一」的目的?

都是本文欲檢討與反思之處。筆者希望藉由此份刊物的研究,開拓出晚清宗教性 報刊更多不同的研究路數與學術面向,而非單純以一宗教刊物視之,希望對未來 宗教性報刊之研究能有所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