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衝突到和合──《東西洋考每月統記傳》的書寫策略與文化意義 - 政大學術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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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九十九學年度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鄭文惠教授. 治. 政從衝突到和合── 大. 立. ‧. ‧ 國. 學. 《東西洋考每月統記傳》的書寫策略與文化意義.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研究生：方姿堯中華民國一百年四月. v.

(2) 謝辭祢以恩典為年歲的冠冕；祢的路徑都滴下脂油。（《聖經〃詵篇》65:11）. 此份論文的完成，是一場美麗的意外。從起初到末了都不是我能想像的。感謝 2008 年國立政治大學中文系邀請上海復旦大學的袁進老師為客座教授，使我有幸成為老師的海外學生，他所帶來新的研究材料與視野開拓了我的眼界，這是第一次與《東西洋考每月統記傳》相遇的日子。當我決定以此份報刊為研究對象時，感謝張惠珍老師的協助，足足修改一個月後，發表了一篇小論文於政大「道南論衡」的研究生論壇，這次的成功給予我極大的信心。爾後感謝指導教授鄭文惠老師的寬容與信任，願意領我探索跨領域的晚清世界，並在指導論文的過程中給予我極大的空間與自由，一點一滴的將我雕琢成文。老師的耐心和細心，是論文能夠盡善盡美的推手。. 立. 政治大. ‧ 國. 學. ‧. 在撰寫論文的過程中，偶然參與一場臺大舉辦的「東亞儒學與基督宗教的對. n. al. er. io. sit. y. Nat. 話」的研討會，藉由台灣神學院徐萬麟老師的介紹，讓我認識 Jonathan Seitz（蔡約拿老師），他是研究晚清傳教士馬禮遜的專家。在老師幾次熱情的款待與下午茶的邀約下，打破語言的隔閡，分享許多海外傳教士彌足珍貴的報刊資料，讓我的論文更加充實，使得陽明山春天燦紅的櫻花更顯耀眼奪目。當我沉浮於一片資料海中苦無線索的時候，感謝香港浸會大學交換生羅國暉與友人的幫忙，從浸會大學的圖書館寄贈微捲的複印本，補足論文中空缺的一塊，使得傳教士的資料更加全面、完整。這些海外資料的蒐集都不是我微小之力能夠辦到的。. Ch. engchi. i n U. v. 感謝四年之中許多朋友的慷慨解囊：臺大中文所的閏熙不辭辛勞的時常幫我跑圖書館找資料，和政大同學孜曄一同上課、報告、討論女性主義，映儒、千慧、舜華、維紫不時的相互勉勵進學，與智堯、君儀、慧君一同奔馳在花蓮的海岸線上，廣電所李駿的幫忙協助，學弟妹筌亦、逢仁、晟源與信望愛社的朋友不時的搞笑打氣，都為研究所生活增添美好的回憶。四年的研究生生涯，得以讓一個女孩從青澀到成熟。我從一位天真浪漫的孩子，性格逐漸穩重、獨立，卻從來不知道自己擁有學術的一點天賦。不能否認的是，撰寫論文是苦悶、孤獨的，面對四季彷彿失去了感知，每日挑燈與時間競賽的日子，午後時常翻找著冰箱裡的肉圓與燒賣果腹，黃昏時候小狗豆豆老是拉著我去透氣、散步，來回走著同樣的路線，或是不斷的拿起抹布擦拭房間的地板，.

(3) 整理架上的書籍，以平息一天的焦慮。當我終於完成論文闔上筆電，走出門感受到一絲冷風的時候，「原來，已經是 2010 年的冬季……。」謝謝口考委員呂文翠老師、潘光哲老師的愛才與惜才，給予對於學術殿堂的初生之犢極高的讚賞，讓我對於學術研究有更進一步的勇氣。那日像是一場美麗的盛宴，一場歡樂的慶生會。慶祝一位女孩的成長，慶祝一位女孩的畢業。最後感謝養我、育我的父母親。母親的愛體現在口考委員們豐盛的水果餐盒裡，這些都是她一早親手預備的，父親的愛在於背後默默的支持，才得以有現在的我。感謝神，因著祢豐盛的慈愛，我們聚集。願從天上賜下的平安、喜樂常與你們同在。從今時直到永遠。. 立. ‧. ‧ 國. 學姿堯. io. sit. y. Nat. 2011 年 6 月. n. al. er. 阿們。. 政治大. Ch. engchi. i n U. v.

(4) 摘要《東西洋考每月統記傳》創刊於西元 1833 年（清道光十三年），由普魯士傳教士郭實獵所編。該刊為中國近代第一份發行於廣州的中文期刊，長久以來在晚清報刊史上佔有重要的地位，開往後中國報刊之先河。本篇論文主要是以《東西洋考每月統記傳》為研究對象，尌. 治政刊物的內容作細密的爬梳與分析，欲從宗教刊物的書寫中探討文字的大立 ‧ 國. 學. 底層意蘊，突顯傳教士在書寫的過程中，如何運用既有的西方現代化知識與基督宗教教義相互結合，藉由嫁接、挪移、拼貼的書寫方式，. ‧. 自成一套帶有基督教觀點的知識體系傳遞給中國讀者，並顯示出當時. sit. y. Nat. 中、西文化交流時，相互涵化、翻譯、轉譯與融合的過程。最後，筆. er. io. n. al 者欲還原宗教報刊的宗教本賥，針對早期海內外學者在報刊史上多將 iv. n U engchi 《東西洋考每月統記傳》定位為從「宗教轉變到世俗」的一份刊物作. Ch. 檢討與修正，詴圖對宗教報刊的研究開創新的研究面向與研究途徑，並對此份刊物的定位重新評價與反思。. 關鍵字：《東西洋考每月統記傳》、基督教、郭實獵、Charles Gützlaff、晚清報刊、儒家文化、文化翻譯.

(5)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圖一：《東西洋考每月統記傳》原刊封面 13.7 X 25.8 公分.

(6) 立. 政治大. ‧ 國. 學. 圖二：《東西洋考每月統記傳》原刊目錄. ‧.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圖三：《東西洋考每月統記傳》之〈序〉.

(7) 目錄第一章. 緒論 ............................................................................................1.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1. 第二節. 研究範圍與方法................................................................................ 4. 第三節. 研究回顧與文獻評介........................................................................ 8. 第四節. 研究大綱與論文架構...................................................................... 14. 《東西洋考每月統記傳》創刊背景 ......................................17. 刊物出版：去除蠻夷觀，傳遞新福音...................................... 29. al 歷史、種族與新知：文化譯介與書寫策略 i v ........................35 n. 第三章. 書寫中國：三次沿海航行記（1831-1833） ............................ 25. io. 三、. 郭實獵東來：早期準備活動（1803-1831） ............................ 23. Nat. 二、. ‧. 一、. 郭實獵與《東西洋考每月統記傳》.............................................. 23. y. 第二節. 創刊維艱：早期報刊概述.......................................................... 20. 學. 二、. sit. 一、. 政治大傳教困境：從廣東到麻六甲...................................................... 18 立. 晚清新教來華概述.......................................................................... 17. er. 第一節. ‧ 國. 第二章. 第一節. n U e：人類的起源與分化.................................... ngchi 中西歷史的「嵌合」 36. Ch. 一、. 遠古時代的想像與拆解：神創天地？盤古開天？.................. 36. 二、. 東西種族的相合與分散：洪水與巴別塔事件.......................... 42. 第二節. 睜眼看世界：地上神國的文化再現.............................................. 44. 一、. 科技、新知的引入...................................................................... 45. 二、. 地理版圖的擴大與書寫.............................................................. 48. 第三節. 蠻夷的文化想像.............................................................................. 62. 一、. 蠻夷觀念的瓦解：從世界看中國.............................................. 64. 二、. 「新蠻夷觀」的形成：從基督看文化...................................... 71 i.

(8) 中西價值角力賽：傳統儒家與基督福音的辯證 ................75. 第一節一、. 儒家詞句的運用與轉化.............................................................. 75. 二、. 經典對話的互文與誤讀.............................................................. 80. 第二節. 第五章. 基督福音的轉植與宣揚.................................................................. 83. 一、. 多神信仰的批判.......................................................................... 83. 二、. 性善、性惡的爭辯...................................................................... 88. 中西文化的「和合」：柔性、靈活的傳教手腕 ..................99. 第一節一、. 第二節. 政治大. 聖／俗觀念的消解........................................................................ 100. 立. 傳教先聲：虛擬人物的對話.................................................... 101. 學. 二、. 「眾聲喧嘩」：從差異到和諧.................................................. 107. 四海一家的建立............................................................................ 111. ‧. 第六章. 儒家經典的接受與誤讀.................................................................. 75. ‧ 國. 第四章. 結論 ........................................................................................ 117. sit. y. Nat. io. al. er. 參考文獻.................................................................................................121. v. n. 一、中文 ........................................................................................................ 121. Ch. engchi. i n U. 二、英文 ........................................................................................................ 128. 附錄一：傳教士郭實獵（Charles Gützlaff，1803-1851）生平簡表 .................................................................................................................129. ii.

(9) 第一章第一節. 緒論. 研究動機與目的. 基督教傳入中國由來已久，從唐朝的景教，元朝的也里可溫教，直到明末清初耶穌會士來華致力傳播基督教義，更增加了西洋的知識新學，希望藉由介紹西學吸引中國知識份子的注意，進而達成傳教的目的。耶穌會士中較為知名的，如利瑪竇、湯若望、南懷仁等人，都極力在中西文化的交流上貢獻一己之力。直到清乾隆時期，朝廷與耶穌會士發生多次的「禮儀之爭」，中國轉而採取鎖國政策且更加嚴密的禁教，造成中西交流一度中斷。反觀同時期的西方，從十五世紀開始經歷地理大發現、宗教改革、科學革命、工業革命等一連串的洗禮後，已經蔚然成為先進大國，而非以「朝貢」之姿面對中國。十九世紀後的西方，更因著帝國主義的擴張與宗教界興起一股海外傳教熱潮東來，使得基督教再次傳入中國，藉由新教傳教士在中國沿海的活動，他們希望能將福音傳遍中國地區，敲醒這塊古老的帝國。. 立. 政治大. ‧ 國. 學. ‧. 近來由於對岸相對的改革與開放，重新拾起文革時期避而不談的宗教研究 ──基督教。向來被對岸視為帝國主義代言人的傳教士，也因為新史料的發掘，學界重新重視十九世紀初期來華的新教傳教士所留下的「中文文獻」，試圖尋找. io. sit. y. Nat. 以中國為本位的研究，希冀給予他們新的歷史評價。李天綱在〈中文文獻與基督宗教史研究〉中特別提倡中國基督教歷史研究必須從學術「邊緣」走向「中心」，並藉由「基督宗教的研究」作為中國文化反省的借鏡；並以「中文文獻」為宗教. n. al. er. 研究的基礎，發揮中文在地研究的優勢，其中包括了傳教士當時的日記、遊記、書信的往返、傳教報刊的創辦等等，並與西文相輔，得以拓展領域與視野，使得中國的基督教研究成為近期對岸研究領域的新興顯學。1鐘鳴旦更指出近代中西文化交流史相當重要的史料即是「報刊資料」，並且以中國本土出版的《東西洋考每月統記傳》為例，通過對早期傳教士刊物的出版活動及出版物內容的分析，可以瞭解早期基督教在華活動的原始信息與對中國社會的影響。 2本文即在這樣的學術氛圍下，選擇晚清新教來華初期極富有代表性的《東西洋考每月統記傳》做為研究的對象。. Ch. engchi. i n U. v. 《東西洋考每月統記傳》（原名 Eastern Western Monthly Magazine，以下簡稱《東西洋考》）創刊於西元 1833 年（清道光十三年）11 月 29 日，初編於德國普魯士傳教士郭實獵3（Karl Friedrich August Gützlaff，1803-1851）之手，是當時 1. 參見李天綱：〈中文文獻與基督宗教史研究〉，收錄於張先清編：《史料與視界──中文文獻與中國基督教史研究》（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 年第 1 版），頁 1-27。 2 參見鐘鳴旦：〈中國基督宗教史研究的史料與視界〉，收錄於張先清編：《史料與視界──中文文獻與中國基督教史研究》（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 年第 1 版），頁 28-39。 3 郭實獵，又譯作郭士立、郭甲利、郭施拉、居茨拉夫，普魯士傳教士，精通多國語言。1823 1.

(10) 第一份在中國廣州所發行的中文期刊。曾經在 1834 年（道光十四年）、1835 年（道光十五年）中斷過，1837 年（道光十七年）後復刊，並改為「中國益智會」 4 （The Society for the Diffusion of Useful Knowledge in China）主編，並由郭實獵、馬儒漢5（John Robert Morrison，1814-1843）、麥都思6（Walter Henry Medhurst， 1796 -1857）等人參與編輯，該刊總共發行 39 期，重刊 6 期，實為 33 期。現今所見的版本乃美國哈佛燕京圖書館的收藏與複印，由黃時鑑整理加注總目與索引，於 1996 年北京中華書局出版。黃時鑑於〈序〉中言《東西洋考》的緣起：《東西洋考每月統記傳》作為中國境內最早用中文出版的近代期刊，在中國報學史、新聞史和出版史上佔有重要地位，這已為有關學界所公認。但是，這個刊物在國內極少收藏，學者們難以窺其原貌。因此，關於這個刊物的論述，在中國報刊史、新聞史和出版史的論著中，往往不太準確，甚至訛說相傳，更談不上對它進行具體的、深入的研究。7. 政治大. 黃時鑑點出由於早期資料的缺乏，造成以往學者對此份刊物研究不足，甚至有以訛傳訛的現象產生，使得《東西洋考》至今僅止於基本資料的介紹與評述。《東西洋考》是第一份在中國廣東出版的近代刊物，具有報刊「即時性」的特質，不僅真實的反映出晚清中國對西方在政治、商業方面的交涉，例如刊物中關於鴉片問題的報導、大力提倡貿易好處的文章、中西貿易的市價表外，更看出當時中西雙方在知識層面的落差，像是《東西洋考》中大篇幅的介紹西方新式「火蒸車」. 立. ‧. ‧ 國. 學. n. al. er. io. sit. y. Nat. 年畢業於鹿特丹神學院，成為牧師，1829 年脫離荷蘭佈道會，前往新加坡活動。1831 年第一次到中國沿海偵查，同時改用中國姓名、穿中國服裝，自許為中國人，入中國郭氏為姓，此後展開三次中國沿海的調查活動。1840 年販賣鴉片也參與鴉片戰爭，戰爭期間擔任英國的翻譯員，戰後協助起草簽訂不平等的《南京條約》。傳教方面，參與過一部分的《聖經》翻譯工作、編輯刊物《東西洋考每月統記傳》，一生以文字佈道為主，中外文著作七十餘種，較著名的有《三次航行中國沿海記》、《是非論略》、《正道之論》、《中國史略》、《開放的中國》、《道光皇帝傳》等。可參見顧長聲：《從馬禮遜到司徒雷登──來華新教傳教士評傳》（上海：上海書店出版社，2005 年第 1 版），頁 44-53。關於郭實獵生平簡介可參見附錄一的簡表。 4 「中國益智會」（Society For the Diffusion of Useful Knowledge in England），又譯為「在華傳播實用知識會」或「在華實用知識傳播會」。該會成立於 1834 年 11 月 29 日廣州，由郭實獵建議，馬地臣（James Matheson）提議，因義士（James Innes）附議，通過郭氏的建議。會上還組成了執行機構的「委員會」，郭實獵為中文秘書。該會的《章程》規定必須「盡其所能，用各樣的辦法，以廉價的方式，準備並出版通俗易懂的、介紹適合於中國之現狀的實用知識中文書刊。」參見張西平主編：《中國叢報（1832.5-1851.12）》(Chinese Repository 1831.5-1832.12)（廣西桂林：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08 年第 1 版），卷 3，頁 390-396。 5 馬儒漢，19 世紀來華的傳教士馬禮遜的兒子。曾任香港殖民地總督府的中文秘書，大量翻譯《聖經》，為《東西洋考每月統記傳》後期的編者之一。 6 麥都思，1796 年出生於英國倫敦，筆名尚德者，自號「墨海老人」，是英國倫敦會最早來華的傳教士之一。他自聖保羅座堂學校（St. Paul’s Cathedral School）畢業與印刷工人伍德（Wood）學習印刷術，後來成為自立教會會員（A member of the Independent Congregation）。1816 年接手米憐印刷所的工作，曾擔任《察世俗每月統紀傳》的編輯，1823 年 7 月在巴達維亞創《特選撮要每月統記傳》中文期刊。本文裡的《東西史記和合》即出自他手。其一生出版了許多宗教和世俗讀物並翻譯《聖經》，1857 年 12 月病死於英國。 7. Ch. engchi. i n U. v. 愛漢者等編，黃時鑑整理：《東西洋考每月統記傳．序》（北京：中華書局，1997 年第 1 版），. 頁 3。 2.

(11) 運轉的原理、「炊氣船」的構造，更為當時封閉鎖國的晚清知識份子開了一扇與外部世界連接的科技大門。其中影響較大的則是引介西方地理學，打破傳統以「中國為中心」的地理觀，挑戰了傳統以「華夷」為區隔的空間觀念，深深拓展了晚清以降士人對於地理疆界的認識，像是魏源的《海國圖志》、梁廷耼的《海圖四說》與徐繼畲的《瀛環志略》多引用自此份刊物的「地理專欄」作為介紹西方地理知識的來源。8關於西方的歷史介紹，《東西洋考》嘗試連載麥都思的《東西史記和合》作為「歷史專欄」的內容，從「比較歷史」的視野說明中、西文化的起源，並以「和合」為中心概念，試圖將中／西雙方相異的歷史連結，造就歷史的接合，達成「四海一家」的民族想像。刊物中多處關於儒家經典與古典詩詞的使用與轉植，更可見傳統文化在中西文化交流中扮演溝通與譯介的橋樑，甚至刊物書寫所使用的文字──「歐化白話文」9，間接啟發了民初白話文運動的產生，為語體從傳統「文言」轉向近代「白話文」鋪路。宗教方面，因著基督教思想的傳入，與中國傳統知識份子所信奉的儒家思想有所對話和辯證，更為晚清讀者提供新的宗教概念與視野。以上可見，此份刊物無論在中國報刊史、新聞史、出版史、宗教史、或近來的文學變革上皆具重要地位。.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據筆者所見，目前中、港、臺三地的學術研究多對《東西洋考》的報刊背景與內容做簡要介紹，尚未對內文有深入的探討與研究，且多將此份刊物的性質定位為「世俗性強」的代表作，認為傳教士在大量介紹新知的同時，淡化了其為宗教報刊的目的與本質。因此，在近代報刊史上多將《東西洋考》視為「宗教轉世. n. al. er. io. sit. y. Nat. 俗」的轉捩點10，關於此項論點筆者認為有待修正與商榷，難道「宗教」與「世俗」就如此截然二分嗎？「宗教」亦有可能為了某種目的隱藏於「世俗」之後，中間沒有模糊地帶嗎？於是筆者擬將《東西洋考》置回當時中西交流的文化場域與社會脈絡中來做討論，深入考察刊物的書寫內容，挖掘《東西洋考》中隱藏於文字背後的書寫策略與宗教目的，進而推演刊物中所呈現異文化在交流時的衝擊與融合。. Ch. engchi. i n U. v. 基於此觀點，本篇論文主要探討幾個面向：首先論述晚清的時代背景，在鴉片戰爭（1840 年）前，雍正、乾隆嚴禁傳教士傳教與政治上閉關鎖國，對於當時初入中國的第一批傳教士馬禮遜、米憐等人，在宗教傳播上造成甚麼阻力與影響？他們如何摸索出一條有利於傳教的途徑與方法？接續而來的傳教士郭實獵如何透過三次沿海考察認識陌生的中國，將其對中國觀察後的想法落實到《東西 8. 同上注，頁 25-32。「歐化白話文」的概念出於袁進《中國文學的近代變革》裡探討〈語言與形式〉中，認為十九世紀西方傳教士入華所翻譯與書寫這種「帶有歐化色彩的淺近文言」的文字促進了漢語的歐化，故稱做為「歐化白話文」。相關討論請參見袁進：《中國文學的近代變革》（廣西桂林：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06 年第 1 版），頁 69-96。 10 在此刊物之前，尚有馬禮遜（Robert Morrison，1782-1834）在馬六甲編輯的《察世俗每月統記傳》（Chinese Monthly Magazine）、麥都思的《特選撮要每月統記傳》與吉德（Samuel Kidd，1804-1843）的《天下新聞》的出版，這類刊物的基本特徵都被視為「宗教性強」的傳教刊物，內容多為聖經故事與闡發基督教教義為主。 3 9.

(12) 洋考》中。再從書寫策略上分析，報刊作為傳播思想的載體，傳教士如何運用中國傳統的書寫體裁，如小說文體的敘述模式、書信體裁的模擬，承載「新思想」與「新觀念」於其中，其目的為何？對照中國傳統經典的互文關係中，各個專欄不同的書寫策略欲傳達的理念為何，又如何展現晚清中、西方不同的歷史、地理、科技、文化、宗教觀等等，並造成怎樣的文化衝突與融合？此外，作為代表西方知識與宗教傳播者的傳教士是如何理解中國文化，對於中國傳統經典與西方教義的詮釋上有哪些是藉由文本的嫁接、挪移、拼貼等手法傳達其宗教理念？這樣的「誤讀」、「選擇」與「取捨」的標準又是什麼？傳教士要如何包裝並且形塑出傳統儒家文化與基督文化有得以會通的可能，從而開啟異文化相互「和合」的契機？這些都是值得進一步探究的問題。筆者又檢討早期基督教來華對於中西文化交流的利弊，看異文化在「和合」過程中，啟動了哪些文化協商機制？最後回到刊物原初的宗教性質，檢討編者郭實獵如何藉由報刊介紹西方科技新知與文明引渡到宗教傳播的神聖使命，是否有達到所欲建構出「四海一家、萬宗於一」的目的？都是本文欲檢討與反思之處。筆者希望藉由此份刊物的研究，開拓出晚清宗教性報刊更多不同的研究路數與學術面向，而非單純以一宗教刊物視之，希望對未來宗教性報刊之研究能有所推進。. 研究範圍與方法. 學. 第二節. ‧ 國. 立. 政治大. ‧. al. er. io. sit. y. Nat. 《東西洋考》此份刊物不僅在中國報刊史上扮演關鍵的地位，啟發晚清士人辦報的方針外，亦是晚清鴉片戰爭前的歷史與中西文化交流的縮影。有鑑於大多數的評述與研究對於《東西洋考》這分刊物多是「概略性」的介紹，只提及刊物地位的重要性，並沒有真正探究其中的內容做完整而深入的爬梳與論述，因而筆者擬進一步深入研究並與前述學者對話。. n. v i n Ch 本篇論文以《東西洋考》為研究對象，年代以刊物的起訖為限，運用「互文」 engchi U 概念，揭示各個隱藏於專欄書寫背後的意義為何。使用「互文性」（intertext，又稱「文本間性」)一詞的好處在於，他是一個中性的詞彙，它囊括了文學作品之間互相交錯、彼此依賴的若干表現形式。11它強調文本是一個開放體系，著重於文本彼此之間的關聯性，視文本本身具有再生產和製造新意的能力。關於「互文」一詞的說法，有指稱為「互文性是指一個文本與存在於本身中的其他文本之間所構成的一種有機體系，其間的借鑒與模仿是可以通過文本語言本身驗證的。」12 強調文本與文本間彼此的關聯，藉由借鑒與模仿的寫作手法，可以觀察出與前文本之間的聯繫。或是在文本間的基礎上更重視文本與外部世界的對話，認為互文應「包括對該文本意義有啟發價值的歷史文本及圍繞該文本的文化語境和其他社會意指實踐活動，所有這些構成了一個潛力無限的知識網絡，時刻影響著文本創 11. 參見（法）蒂費納．薩莫瓦約著，邵煒譯：《互文性研究》（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2003 年第 1 版），頁 1。 12 參見董希文：《文學文本理論研究》（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6 年第 1 版），頁 234。 4.

(13) 作及文本意義的闡釋。」13此乃克莉絲蒂娃（Julia kristeva）所言：「文本作為一種意指實踐，使主體處於它的權力網絡之中，每個文本皆由此前文本的記憶形成，每個文本都是對其他文本的吸收、轉化。」14因此，每一個文本不僅有跡可循，更是前文本的衍生。如同巴赫汀（M.M.Bakhtin）論及小說理論所說的「對話性」與「複調」特質，注重文本互涉的過程中一個符號系統向另一個符號系統的吸納、換置與易位（transposition），不僅重視文本開放性，更突顯出文本間彼 15 此存在的多重網絡聯繫。在此脈絡下，本篇論文即採用較為寬廣的互文性定義，將《東西洋考》視為一個文化語言的實踐場域（field），觀察傳教士在編纂《東西洋考》時有意、無意的使用「引用」、「黏貼」、「用典」、「戲擬」等互文修辭的方式，試圖改造上古的中國史觀，填補中國歷史起源的裂縫，並在論述中加入了自身的宗教視角，製造出萬事萬物皆由神所起頭的遠古歷史並建立起「萬宗於一」的民族想像。刊物中亦將基督教教義核心的「罪」（sin）觀與中國人性的「性善、性惡」相互闡發，欲將中國文化吸納到基督文化的大論述之中。此外，每期刊物卷首都標示著一句《論語》作為旨要，內文亦不斷的引用中國儒家經典與之呼應，試圖在詮釋儒家文化中鑲嵌入宗教語言，讓讀者重新建構起一個以「基督文化」為主的認知體系，將自我與他者相互對照、轉化。因此，筆者認為藉由「互文」修辭的應用，可以創造出一個互文指涉的多重向度空間，對於闡釋文本的意義空間能更加開拓，加深對話的基礎。為了不礙於語言研究的侷限，筆者亦參照編者郭實獵的其他中、英文著作，並旁及早期相關的傳教士報刊，像是中文.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y. Nat. 的《察世俗每月統記傳》（Chinese Monthly Magazing）、《特選撮要每月紀傳》（Chinese Monthly）等，或是同期的英文《中國叢報》（Chinese Repository）相. sit. n. al. er. io. 互參看，用以串連彼此之間的承續關係。至於《東西洋考》中大量轉錄的儒家經典，如《論語》、《孟子》、《管子》等書與中國古典詩詞，筆者將與當時的西方歷史文化和基督教的經典──《聖經》相互闡釋、對照，分析傳教士在書寫的過程中如何「拼貼」與「融合」兩種異文化，減少其中的衝突，以達到「和合」的目地。同時深入探討傳教士如何運用傳統的中國文體體裁，像是刊物內容中的語錄體、小說體、書信體的書寫方式包裝、傳達他們的理念。他們一方面以「西學」作為誘餌，向中國人展示西方基督教世界的文明，開拓中國人的眼界，又同時參雜傳教的成份，使得相異的文化在文本中產生出獨特的交融與對話，有別於早期傳教報刊直接、明白的傳教方式16，轉而採用柔性、靈活的傳教手法達成「宗教共同體」17（religious community）的目的，呈現「四海一家」的理想境界。 13. Ch. engchi. i n U. v. 同上注，頁 234。 Julia Kristeva, Language the Unknown: An Initiation into Linguistic. Trans. Anne M. Menke. (New York: Columbia UP. 1989) , p328. 15 參見（法）托多羅夫著，蔣子華、張萍譯：《巴赫金‧對話理論及其他》（天津：百花文藝出版社，2001 年第 1 版）。 16 像是早期《察世俗每月統紀傳》的〈序〉中明確指出刊物的中心思想以「神道」為主，將「宗教」視為刊物最重要的元素，用以傳播基督思想；然而《東西洋考》的〈序〉卻改以「學」為闡述的中心，不見其直言「宗教」的部份，故此言之。 17 安德森在使用「宗教共同體」一詞時，專門用來指稱中世紀以教會為首的政治狀態，教會擁 5 14.

(14) 中西文化研究方面，筆者所指涉的「西方」不是指地理位置上的西方而言，而是一個跨越種族、語言與文化的地域概念，專指以信奉新教為主所建立起的文化國度。論文中所關注中西文化交流的議題，則是建立在新教傳教初期如何藉由《東西洋考》這份刊物作為媒介，將西方基督文化引介入中國傳統儒家文化的脈絡當中。回溯早期研究中國與基督文化的交流，周聯華提出「會通」與「轉化」的概念，旨在討論中西文化交流，應持「溝通」與「理解」的態度，建立在彼此相互瞭解的基礎上，而非一昧的「妥協」與「讓步」，才有可能達到對等的交流。 18 十九世紀以來解釋基督教傳入中國的文化現象，林治平則提出「本色化」（indigenization）與「關聯化」19（contextualization）的兩個概念：「本色化」意指將一外來文化與本土文化相互激盪，所產生文化演變的過程，可稱為「本土化過程」，亦可說是基督教在中國文化找到落地生根的機會，進入中國文化社會的符號系統中，使得基督教在中國本色化。近代研究者更傾向以「關聯化」、「情境化」或「脈絡化」來做解釋，將基督教的觀念重新轉植到中國的文化系統的脈絡與中國社會做一個相關或合理的連結與詮釋，試圖修正基督文化在傳播過程中因缺乏文化背景所造成的單一符號誤解，以貼近傳教士所要傳達的意義，避免造成文化傳播不可抗拒的阻撓，希冀使基督教在中國文化中得以被理解與接受。. 立. 政治大. ‧ 國. 學. ‧. 文化建構是一個浮動且複雜的過程，晚清中西文化交流又是變化最劇烈的時期，在動態的文化交流中實質牽涉到身份認同和自我與「他者」文化對照的問題。中國長期視基督教為外來文化，在面臨跨文化的傳播中必定會經過一段漫長且痛苦的翻譯過程。古偉瀛在〈談「耶儒交流」的詮釋〉中指出：. y. Nat. sit. n. al. er. io. 跨文化詮釋可以看成是一種剪裁的工作，亦即將兩種異文化之間的各個性賥及其交流過程進行整理，使得人們能更清楚瞭解兩者及其間的關係。此種剪裁工作總需要一些依據和標準，從表面上看，似乎每種文化都有原來的樣子，按著原來的樣子加以整理即可，但實際上並非如此簡單，到底什麼是「原來」的，尌可以爭論不休，甚至沒有原來的樣子。20. Ch. engchi. i n U. v. 古偉瀛提出文化交流的兩個關鍵問題：其一，跨文化交流必定觸碰到「詮釋」與有聖經的解釋權，即是以神聖語言拉丁文的使用代表權利的象徵；然而筆者此處借用「宗教共同體」一詞，來解釋新教藉著印刷術的發明，大量印行福音刊物，讀者藉著閱讀刊物而凝聚起的跨地域、文化的共同體的群體代稱。參見班納迪克．安德森（Benedict Richard O’Gorman Anderson）著，吳叡人譯：《想像的共同體》（臺北：時報文化，1999 年初版）。 18 參見蔡仁厚、周聯華、梁燕城合著：《會通與轉化》（台北：宇宙光出版社，1985 年初版） 19 林治平在〈基督教在中國關聯化（Contextualization）或本色化（indigenization）之必要性與可行性──從中國教會歷史發展觀點檢討之〉中談到基督教本起源於中東，但是傳入西方後已經被西方在地化，許多抽象的神學觀念與信仰逐漸成為西方人習以為常的生活方式與符號系統，成為可以實踐的具體宗教。因此，基督教對於中國來說是「外來」的、「西方」的宗教而產生排斥。論文提出要解決這樣的隔閡可以利用「本色化」與「關聯化」的過程找到中國文化與基督教之間的關聯，化解中國人視基督教為外來宗教的心態。可參見林治平：《基督教與中國論集》（台北：宇宙光傳播中心出版社，1993 年初版），頁 55-101。 20 古偉瀛：〈談「耶儒」交流的詮釋〉，《台灣東亞文明研究學刊》第 1 卷第 2 期，（2004 年 12 月)，頁 293。 6.

(15) 「剪裁」的主觀性問題；其二，剪裁的標準又為何？我們進一步可以肯定的推論，所有文化在與他者文化互動的過程中，皆要經過「轉譯」，即是「文化翻譯」。「文化翻譯」時常以語言符號作為表達，藉由文字的探索，跨越到另一個未知邊界，甚至是進入另外一個抽象的符號系統與象徵體系中。於是可知《東西洋考》的出版便是傳教士試圖以「中文報刊」的傳播力量影響中國的傳統文化，並且在神聖的傳教使命下，促使他們從《聖經》文字翻譯的事工延伸到中西文化轉譯的工作，將中國許多經典與基督教義加以融合，改寫許多成具有「本色化」的福音刊物。劉禾在《跨語際實踐：文學、民族文化與被譯介的現代性》觀察到：跨語際的實踐尌是考察新的詞意、語義、話語以及表述模式，如何由於主方語言與客方語言的接觸／衝突而在主方語言中興起，流通並獲得合法性的過程。因此，當概念從客方語言走向主方語言時，意義與其說是發生了「改變」，不如說是在主方語言的本土環境中發明創造出來的。在這個意義上，……翻譯恰恰成為這種鬥爭的場所，客方語言在那裡被迫遭遇主方語言，兩者之間無法化約的差異將一決雌雄，權威被需求或是遭到挑戰，歧異得以解決或是被創造出來，直到新的詞語和意義在主方語言內浮出地表。21. 立. 政治大. ‧ 國. 學. ‧. 可見跨文化在「文化翻譯」的過程中，「翻譯」的行為恰恰是為了解決文化衝突的焦點所在。在雙方主、客文化不斷的衝突中，直到歧異達到平衡，創造出「新」. n. al. er. io. sit. y. Nat. 的意義與詮釋方式為止，這種不斷對話與辯證所表現出來的過程，正是《東西洋考》在書寫中所呈現從「衝突」到「和合」的文化交涉過程。刊物書寫上試圖將傳統儒家思想與基督文化相互接合，運用中國傳統體裁作為書寫策略，無非都是為了降低中西文化在相遇時所產生的衝突與對抗，並在文化整合的過程中創造出新的語言表述模式，開啟中西對話的可能性，並與中國文化達到認知上的共識，進而讓中國人願意接受基督宗教。於是筆者選擇《東西洋考》作為早期中西文化交流的討論對象，除了它是當時第一份在中國廣州出版的中文報刊，極具有代表性外，報刊的好處在於有助於重返當時歷史現場，刊物保存了傳教士面對中西文化交流時原初的想法與樣貌，可以從中找尋、探討早期傳教士與郭氏等人在文化交流上所關心的議題與實踐的方式。. Ch. engchi. i n U. v. 最後，本篇論文以互文性研究、宗教研究、文化譯介與報刊研究為基本研究方法，為了避免落入中／西二分的觀點或以「中國中心」為主的研究取向，筆者不單採用單一語言史料，還參考同時期的英文資料加以補充，注意文本的編者雖是以西方傳教士的身份在闡述西方文化，但不代表其所傳達的觀點與信念全是以「西方」為主，畢竟一個文本的生成常常是許多文化相互交織下的產物，是異文化溝通、合作後的結果。至於《東西洋考》的出版狀況與其中兩度停刊後又復刊的原因、刊物流傳的方式、範圍與讀者群的概況，截至目前為止相關資料仍多不 21. 參見劉禾：《跨語際實踐：文學、民族文化與被譯介的現代性（中國 1900-1937）》（北京：三聯書局，2008 年第 2 版），頁 36。 7.

(16) 足，需等待更多的史料挖掘與文獻輔證，故這些相關議題皆不在此篇論文的論述範圍之內，希冀後來有志者加以補充與研究。. 第三節. 研究回顧與文獻評介. 目前中外學界對《東西洋考》尚未有一個通盤深入的研究，相關研究大多散落至各個書目與篇章討論中，分述如下：. 一、傳教士研究：原始文獻與評傳研究傳教士的傳教活動，最有利的一手資料是他們親手寫的著述、遊記、日記與書信，多為外文著作。本篇論文所取材的文本《東西洋考》涉及到新教傳教士郭實獵的生平背景，與同時期來華的新教傳教士馬禮遜、米憐、麥都思、裨治文等人相互往來的關係，故這些傳教士所書寫的文獻都極具實用性。. 立. 政治大. ‧ 國. ‧. 23. 學. 早期撰寫新教傳教士在華活動的有倫敦會士的米憐（William Milne），1819 年在馬六甲英華出院出版了《新教在華傳教前十年回顧》22（A Retrospect of the First Ten Year of the Protestant Mission to China），該書按照時間排序，詳盡敘述了 1819 年之前倫敦會傳教士──馬禮遜、米憐和麥都思在廣州、馬六甲的活動狀況，書中保存許多日記、書信等珍貴資料；此外，馬禮遜撰寫的《馬禮遜回憶錄》. n. al. er. io. sit. y. Nat. （Memoirs of the life and labours of Robert Morrison），透過馬禮遜的生平活動，勾勒出早期新教在華傳播關於政治、社會、文化層面上的阻礙與困難，有相當大的參考價值。郭實獵本人於 1833 年出版一系列英文著作：《中國沿海三次航行記》 24 （Journal of three voyages along the coast of China, in 1831, 1832 & 1833, with notices of Siam, Corea, and the Loo-choo islands）、《中國簡史》25（A Sketch of Chinese History）、《開放的中國》26（China Opened），或是中文傳教小冊子，像是《是非略論》27、《正道之論》28等書，皆提供讀者瞭解郭氏對於中國的看法與觀點，影響了《東西洋考》的編輯理念，亦對本篇論文提供關於郭氏極佳的史料。由裨治文所主辦的《中國叢報》29（Chinese repository），其中也連載許多郭氏發表的文章與其他同時期傳教士的交流與往來，可窺見早期傳教士所關注的議題與 22. Ch. engchi. i n U. v. 參見 William Milne, A Retrospect of the First Ten Year of the Protestant Mission to China, (Malacca: the Angle-Chinese press, 1820) 23 參見 Eliza Morrison, Memoirs of the life and labours of Robert Morrison, (London: Longman, Orme, Brown, and Longmans, 1839) 24 參見 Gutzlaff Charles, Journals of Three Voyages along the Coast of China in 1831, 1832 and 1833,( Taipei: Ch‟eng-Wen publishing company , 1968) 25 參見 Gutzlaff Charles, A Sketch of Chinese History, (London: Smith, Elder & co.,1834) 26 參見 Gutzlaff Charles, China Opened, (London : Smith, Elder and Co., 1838) 27 參見愛漢者：《是非略論》（道光乙未年新鑴，新嘉坡堅夏書院板藏，1835 年）。 28 參見愛漢者：《正道之論》（新嘉坡堅夏書院板藏，1837 年）。 29 參見張西平主編：《中國叢報（1832.5-1851.12）》(Chinese Repository 1831.5-1832.12)（廣西桂林：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08 年第 1 版）。 8.

(17) 對中國時事的見解。其他具有參考價值的西文二手資料有 1867 年英國偉烈亞立（ Wylie Alexander）所編的《來華新教傳教士紀念集》30（Memorial of Protestant Missionaries of the Chinese），這部著作是 1867 年以前傳教士來華傳記資料的匯集，每一篇介紹的前半部是傳教士小傳，後半部是該傳教士的中、外文著作目錄，附有簡要的內容介紹，是一本很好的工具書。1907 年加拿大傳教士季理斐（D. MacGillivary）編輯的《新教在華傳教百年史》 31 （ A Century of Protestant Missions in China(1807-1907),Being the Century Conference Historical Volume），其中包含了各新教教派來華的活動歷史、發展經過、教務現狀、所辦事業等等介紹，書後附有英國與海外聖經會、美國聖經會、愛爾蘭聖經會在華活動的資料，以及早期傳教試辦的文化事業，如馬禮遜教育會、在華實用知識傳播會的資料和文獻，是一本不可多得的工具書。大陸第一本以新教傳教士為研究對象的著作是 1986 年的《從馬禮遜到司徒雷登──來華新教傳教士評傳》32內容彙編了 29 位傳教士的傳記，提供了許多基本的資料，對於郭實獵亦有詳細的介紹，然因郭氏參與鴉片戰爭與戰後條約的簽訂，故而書中評論多以「間諜」言之。雷雨田所編的《近代來粵傳教士評傳》33中，提到由於對早期傳教士資料蒐羅不易，於是選出 16 位傳教士，根據現有資料與在粵的活動，特別是針對文化活動進行全面敘述加以評析，對郭氏的生平介紹也較前者詳盡。臺灣方面，蘇精對於早期基督教來華研究最為專精，他所寫的一系列關於傳教士馬禮遜東來與中文印刷出版的研究，為《馬禮遜.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與中文印刷出版》34、《中國開門！──馬禮遜及相關人物研究》35、《上帝的人馬. Nat. y. sit. n. al. er. io. ──十九世紀在華傳教士的作為》36三本，清楚勾勒早期傳教士的活動與相互交遊情況，也包含對於郭實獵在華活動的相關討論。作者引用許多海外倫敦會的一手資料，用深入淺出的方式，平實、完整的呈現史料，對於本篇論文獲益良多。目前筆者看見與本篇論文最具相關性，並專門研究郭實獵的專書為 Jessie Gregory Lutz 所著的 Opening China ： Karl F.A. Gützlaff and Sino-Western Relations, 1827-1852 37，清楚勾勒郭氏的生平輪廓，並探討郭氏在華傳教事業，包括中、英文的創作，參與翻譯聖經的過程和傳教團體「福漢會」（Chinese Union）成立 30. Ch. engchi. i n U. v. 參見 Alexander Wylie, Memorials of Protestant missionaries to the Chinese , (Taipei: Chéng-Wen Pub. Co., 1967) 31 參見 D. McGillivray ed., A Century of Protestant Missions in China, 1807-1907, Being the. Centenary Conference Historical Volume, (Shanghai, 1907) 32 可參見顧長聲：《從馬禮遜到司徒雷登──來華新教傳教士評傳》（上海：上海書店，1986 年第 1 版），頁 44-54，關於傳教士郭實獵生平有詳細介紹。 33 參見雷雨田：《近代來粵傳教士評傳》（上海：百家出版社，2004 年第 1 版），頁 116-160。 34 參見蘇精：《馬禮遜與中文印刷出版》（臺北：學生書局，2000 年第 1 版）。 35 參見蘇精：《中國，開門！──馬禮遜及相關人物研究》（香港：基督教中國宗教文化研究社， 2005 年第 1 版）。 36 參見蘇精：《上帝的人馬──十九世紀在華傳教士的作為》（香港：基督教中國宗教文化研究社， 2006 年第 1 版），頁 116-160。 37 參見 Jessie Gregory Lutz, Opening China : Karl F.A. Gützlaff and Sino-Western relations, 1827-1852, （Mich Grand Rapids : William B. Eerdmans Pub. Co., 2008） 9.

(18) 的關係，最後將郭氏在歷史上的角色重新定位。書中引用許多原始的德文的資料與書籍並翻譯為英文，使得作者對於郭氏的論述掌握得更加確實，本篇論文對於郭氏生平概要亦多參考、翻譯自此書。. 二、報刊研究：傳播與影響新聞史上對於《東西洋考》的介紹最早見於 1946 年戈公振《中國報學史》第三章〈外報創始時期〉38，書中簡短的記載《東西洋考》創刊的時間與地點，並視為我國現代報紙的第一種。方漢奇於《中國新聞事業通史》第二章〈外國人在華早期辦報活動〉39詳細介紹了《東西洋考》出版的過程與傳教士郭實獵辦報的宗旨是為了消除中國人對外國人敵視的態度，並在〈新聞思想與報紙業務工作〉 40 中著重介紹了「新聞」在報刊中的地位，言「新聞」一詞首見於《東西洋考》的〈新聞紙〉介紹文中。卓南生的《中國近代報業發展史（1815-1874）》第四章〈鴉片戰爭前的中文報刊〉41進一步指出從報業發展史的角度來看，《東西洋考》著重於「新聞」專欄的報導，是此份報刊之前《察世俗》等宗教報刊所沒有的。近來陳玉申的《晚清報業史》42亦對此份刊物有簡短的介紹，但不出前人討論的範圍。相關的單篇論文：譚樹林〈早期來華基督教傳教士與近代中外文期刊〉43 一文討論早期來華傳教士創辦中文期刊對中國近代的刊物影響，認為外國人的傳教報刊，不僅開中國近代報刊之先河，其中報刊的分類與編纂與近代印刷術的引.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y. Nat. 進，更給中國辦報一個良好的環境，正面肯定《東西洋考》是具有近代報刊的基本特徵。關於報刊的傳播與影響方面，袁進《中國文學的近代變革》44一書，從. sit. n. al. er. io. 報刊語言傳播的角度，分析傳教士為了傳教的需要大量使用一種接近口語參雜文言，又含有外來語成份的書面語言，間接促進了漢語的「歐化」作用，並列舉早期新教傳教士所寫的報刊《察世俗》與《東西洋考》的內文做為印證。學位論文方面，李仁淵在《晚清新式傳播媒體與知識份子：以報刊出版為中心的討論》45 的第一章對於傳教士報刊多所討論，除了重視新式印刷術的引進外，也論析到宗教報刊所受的限制在於當時「物質條件的障礙」，礙於傳教士的傳教「使命」，與傳教士內部結構與外在社會的矛盾，使得刊物只能扮演外來「指導者」的角色，卻無法成為凝聚社會群體的紐帶。張志惠的《閱讀中國：《中國叢報》（Chinese 38. Ch. engchi. i n U. v. 參見戈公振：《中國報學史》（臺北：學生書局，1964 年再版），頁 70-71。參見方漢奇：《中國新聞事業通史》（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92 年第 1 版），頁 243-271。 40 同上注，頁 390-394。 41 參見卓南生：《中國近代報業發展史》（臺北：正中書局，1998 年第 1 版），頁 55-73。 42 參見陳玉申：《晚清報業史》（濟南：山東畫報出版社，2003 年第 1 版），頁 7-11。 43 參見譚樹林：〈早期基督教傳教士與近代中外文期刊〉，《世界宗教研究》第 2 期， 2000 年，頁 81-90。 44 參見袁進：《中國文學的近代變革》（廣西：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06 年第 1 版），第二章〈語言與形式〉，頁 59-132。 45 原為台灣大學歷史學研究所 2002 年碩士論文，現已出版成書，參見李仁淵：《晚清的新式傳播媒體與知識份子：以報刊出版為中心的討論》（臺北：稻香出版社，2005 年第 1 版），第一章〈1895 年之前新式傳播工具的引入〉，頁 1-95。 10 39.

(19) Repository,1832-1851）與新教傳教士關於中國的書寫與理解》46不僅以新教傳教士所辦的英文刊物《中國叢報》為中心討論，並旁及傳教士中文刊物的介紹，認為《東西洋考》的編纂是為了爭取傳教士在華傳教合法的正當性而製造新知識典範的過程，正是合法性的追求，使郭氏的編撰行為對其自身產生意義，而《東西洋考》的創辦就是為了對抗、解構中國人的「蠻夷觀」，從而為中國人建構出一套「新的知識體系」。綜上所述，關於報刊的研究，內容多著重在於《東西洋考》的「新聞」專欄介紹，並且置入近代報刊的歷史發展中，正面肯定傳教士報刊在早期中國報刊發展史的貢獻與影響。關於《東西洋考》其他專欄書寫，像是「論」、「歷史」、「地理」、「天文」、「煞語」等專欄都尚未成為討論與處理的範圍，這是筆者認為本篇論文可以繼續深入補充與討論的地方。. 政治大. 三、文化研究：新教傳教與中西文化交流. 立. ‧. ‧ 國. 學. 關於早期新教在華傳教的研究，不可避免的觸碰到中西文化交流的問題。由於《東西洋考》的創刊代表鴉片戰爭前新教傳教士來華的一個象徵性指標──「文字傳教」理念的落實，因此在宗教史上亦多所討論。明清之際耶穌會和中國的交流終止之後，基督教再次東來是在十九世紀新教（基督教）傳教士受到當時「福音奮興運動」47（Evangelical Revival）的影響，決心把福音傳遍整個世界，新教. sit. y. Nat. 派開始組成海外傳道組織熱切的展開海外傳教，中國這片廣大的土地與人民便是不可忽視的對象。. n. al. er. io. 大陸早期研究首推 1981 年顧長聲所撰的《傳教士與近代中國》48，這是第一部以「近代來華傳教士」為研究對象的專著，作者蒐集了許多資料與學界不常見的外文資料，前兩章對於本篇論文的背景研究有很大的助益；1997 年王立新的《美國傳教士與晚清中國現代化》49則緊扣著「現代化」（modern）一詞討論，全面收集了中外文的資料，試圖從現代化的角度考察早期美國傳教士對中國近代歷史的影響。其中第五章〈美國傳教士與鴉片戰爭後「睜眼看世界」的風潮〉50 提到《東西洋考》這份刊物的內容是作為晚清知識份子吸取西方知識的來源之一。筆者認為此書對於本篇論文具有啟發性的是第八章〈上帝靈光下的陰影：傳教士對晚清中國現代化的誤導〉51，其中對於傳教士所傳入中國的現代化知識問題有較為深入的反省。作者指出傳教士作為西學傳播者的歷史局限性在於他們的 46. Ch. engchi. i n U. v. 參見張志惠：《閱讀中國：《中國叢報》（Chinese Repository, 1832-1851）與新教傳教士關於中國的理解及書寫》，台灣大學歷史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年。 47 參見（美）威利斯頓．沃爾克著，段琦等譯：《基督教會史》（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 1991 年第 1 版），頁 583-595。 48 參見顧長聲：《傳教士與近代中國》（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1 年第 1 版）。 49 參見王立新：《美國傳教士與晚清中國現代化》（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2007 年第 2 版）。 50 同上注，頁 160-164。 51 同上注，頁 260-282。 11.

(20) 「雙重身份」，使得他們以基督教自然觀與社會歷史觀點介紹自然科學與社會歷史，在引述西學中夾帶宗教說教的成份，由於傳教士對於晚清中國現代化模式的設計，造成晚清知識份子受到宗教的誤導，間接造成對西學的排斥與遷怒，對中國的現代化帶來負面的影響。其後的附錄一：〈超越「現代化」：基督教在華傳播史研究的主要範式述評〉 52 ，評論了近代研究基督教在華傳播史的各種研究範式，極具有參考價值。熊月之《西學東漸與晚清社會》53一書，第二、三章以新教傳教士為主要研究對象，對早期傳教士與西學輸入的關係做了詳細的討論。較完整關注於新教早期傳播活動的是吳義雄《在宗教與世俗之間──基督教新早期傳教士在華南沿海的早期活動研究》54，清楚的說明新教早期來華的歷史背景，並探討鴉片戰爭前的中英關係，詳細介紹郭實獵三次的沿海航行紀錄與相關著作，提供許多史料與訊息，可謂是對早期新教來華作全面性的歷史考察；第五、六章討論傳教士的「譯著」活動與傳教士「中國觀」的形塑，頗有見地。俞強的《近代滬港雙城記──早期倫敦會來華傳教士在滬港活動初探》55以「倫敦會」派遣來的傳教士為研究對象，討論郭實獵與倫敦會的關係與沿海考察活動所帶來的影響。.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近來針對《東西洋考》的內文作專篇討論的有鄒振環的《晚清西方地理學在中國──以 1815-1911 年西方地理學譯著的傳播與影響為中心》56，書中提到郭實獵在編纂《東西洋考》中「地理」專欄與篇目是有計畫的依序從「東南亞-南亞歐洲」介紹給中國士人，並對晚清知識份子有所啟發；相同的在《西方傳教士與晚清西史東漸：以 1815 至 1900 年西方歷史譯著的傳播與影響為中心》57一書，. Nat. sit er. io. 52. y. 第二、三章探討《東西洋考》「歷史」專欄的連載問題，與「外國史」、「萬國史」作者此處所指的「範式」，不同於自然科學中的「範式」概念，作者主要是借用來指稱一種「闡述模式」（pattern of interpretation），並具有以下的功能：一、它提供一種觀察歷史現象的視角；二、它一般是對某一時期或某一方面的歷史總趨勢和主題的高度概括和抽象；三、它提供了對歷史現象進行闡釋，確立現象本身意義的總體和宏觀的尺度；四、在歷史研究的操作層面，它提供了收集、揀選、整理史料的取向和標準；五、它為一批史學家所接受。在此前提下，作者分成「文化侵略」範式、「文化交流」範式、「現代化」範式、「從傳教學範式到中國中心取向」、「文化帝國主義」範式、「後殖民理論與傳教史研究」六部份來說明。參見王立新：《美國傳教士與晚清中國現代化》（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2007 年第 2 版），頁 285-320。 53 參見熊月之：《西學東漸與晚清社會》（上海：上海人民大學出版社，1994 年第 1 版）。 54 參見吳義雄：《在宗教與世俗之間──基督教新早期傳教士在華南沿海的早期活動研究》（廣州：廣州教育出版社，2000 年第 1 版）。 55 參見俞強：《近代滬港雙城記──早期倫敦會來華傳教士在滬港活動初探》（北京：宗教文化出版社，2008 年第 1 版），第二章〈等待中國：倫敦會傳教士來華及其在南洋之準備活動〉，頁 16-46。 56 參見鄒振環：《晚清西方地理學在中國──以 1815-1911 年西方地理學譯著的傳播與影響為中心》（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0 年第 1 版），第二章第二節〈郭實獵與《東西洋考每月統記傳》〉，頁 71-79。 57 參見鄒振環：《西方傳教士與晚清西史東漸：以 1815 至 1900 年西方歷史譯著的傳播與影響為中心》（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 年第 1 版），第二章〈麥都思與最早比較歷史編年體史書《東西史記和合》〉，頁 52-65；第三章〈「外國史」與「萬國史」──馬禮遜父子的《外國史略》與郭實獵的《古今萬國綱鑑》〉，頁 66-103。亦可參見鄒振環：〈麥都思及其早期中文史地著作〉，《復旦學報（社會科學版）》第 5 期，2003 年，頁 99-105。 12. n. al. Ch. engchi. i n U. v.

(21) 的詞彙如何進入中國的華夷空間論述裡，以突破中國人歷史上長久以來認為「天朝上國」的中心觀念。此兩書可稱為姊妹之作，作者皆針對晚清早期傳教士所輸入的西方地理觀與歷史觀，做為建立起晚清士人瞭解外部世界的重要源頭。單篇期刊論文方面，陳虹〈由宗教到世俗──以《東西洋考每月統記傳》為中心〉58的論述對傳教士帶有強烈的敵意，並以「文化侵略」的角度作為撻伐；武占江、王亞南合撰的〈《東西洋考每月統記傳》析論──近代中西文化交流的過度形態〉59將刊物的內容以表格的方式加以分類，並肯定刊物內容的多元與宗教價值，但仍認為《東西洋考》服務於西方政治下的侵略色彩不容忽略；以上兩篇論文的觀點都帶有強烈的民族主義色彩，論述上有欠客觀公允。郭秀文〈《東西洋考每月統記傳》的宣傳策略〉60中對於刊物的宣傳策略做了初步的研究，將刊物書寫特色分作三部份：一「大立推崇儒家文化而批判佛教和伊斯蘭教」、二「大量運用書信體」、三「借鑒中國章回小說的敘事形式」，提出這三種宣傳策略在外國人辦中文報刊的歷史上有一定的代表性。此篇論文與筆者欲討論的「書寫策略」有所相關，然作者站在「宣傳」的立場上，對於內文的分類與討論不夠細緻深入，分類項目亦有討論的空間，是筆者可以補充與修正的地方。最後，林轅的〈從《東西洋考每月統記傳》看基督新教早期（1807-1842）來華傳播〉61，特別呼籲應注重《東西洋考》的宗教地位，才得以深入瞭解基督教早期在華傳播的特點與狀態，這是難得主張「還原刊物的宗教本質」的論點，然其中的論述大篇幅還是以出版狀況、歷史背景概述為主，最後才提及基督教在華傳播的情形，難有新意產生。.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近來港、臺研究方面相對較少，李志剛牧師《基督教早期在華傳教史》62一. Nat. y. sit. n. al. er. io. 書以鴉片戰爭前後新教傳教士在華活動為研究對象，運用更為豐富紮實的史料作為論述基礎。他的論文集《基督教與近代中國文化論文集》63一、二、三集，其中多篇文章對於早期傳教士馬禮遜、郭實獵、裨治文有較多的論述。另有林治平主編一系列關於基督教與中國文化的討論，像是《基督教與中國：歷史圖片論文集》64提供了許多當時珍貴的歷史圖片與傳教士照片；為了紀念馬禮遜所編的《基督教入華百七十年紀念集》65、《理念與符號──基督教與現代中國學術研討會論 58. Ch. engchi. i n U. v. 參見陳虹：〈由宗教到世俗──以《東西洋考每月統記傳》為中心〉，《圖書館雜誌》第 11 期， 2004 年，頁 67-72。 59 參見王亞南、武占江：〈《東西洋考每月統記傳》析論──近代中西文化交流的過度型態〉，《西安電子科技大學學報》第 16 卷第 1 期，2006 年 1 月，頁 97-102。 60 參見郭秀文：〈《東西洋考每月統記傳》的宣傳策略〉，《華南師範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第 4 期，2006 年 8 月，頁 85-98。 61 參見林轅：〈從《東西洋考每月統記傳》看基督新教早期（1807-1842）來華傳播〉，收錄於張先清編：《史料與視界──中文文獻與中國基督教史研究》（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 年第 1 版），頁 263-286。 62 參見李志剛：《基督教早期在華傳教史》（臺北：台灣商務印書館，1985 年初版） 63 參見李志剛：《基督教與近代中國文化論文集》一、二、三冊（臺北：宇宙光出版社，1989 年、 1993 年、1997 年初版）。 64 參見林治平撰文、查時傑，林治平圖：《基督教與中國：歷史圖片論文集》（臺北：宇宙光出版社，1979 年初版）。 65 參見林治平主編：《基督教入華百七十年紀念集》（臺北：宇宙光出版社，1977 年初版）。 13.

(22) 文集》66、《基督教與中國論集》67等書，其中多篇論文皆針對早期基督教來華的傳教士與中西文化交流所遇見的障礙作為研究與探討，相當具有參考價值。. 第四節. 研究大綱與論文架構. 本篇論文名為〈從衝突到和合──晚清《東西洋考每月統記傳》的書寫策略與文化意義〉，希望從《東西洋考》33 期的刊物內容中，挖掘傳教士郭實獵如何以靈活、多元的傳教手法，藉由模仿傳統中國書寫體裁與儒家思想的結合，將基督教義包裝在西洋科技與多元新知中，成為吸引中國人認識基督教的誘餌。郭氏在刊物中開闢許多專欄，像是「論」、「歷史」、「地理」、「天文」、「新聞」、「煞語」等，這些五花八門的知識為晚清中國人開拓新的知識領域。傳教士所編纂的刊物，其中的傳教用語與宗教目的幾乎和各類新知鑲嵌在一起，像是萬花筒般的絢麗，讓人應接不暇。郭氏就在不斷書寫與知識傳遞過程中，層層強化宗教在刊物中的份量與比重，使得神聖的宗教言說與世俗知識相互結合、滲透，成為刊物書寫策略的重心。以下就本論文的架構說明之：.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第一章緒論──清楚交代本篇論文的動機與目的、範圍與方法、文獻回顧與研究的架構，進而說明筆者與前輩學者研究的相異點與關注的面向，並提出修正與討論的地方。. n. al. er. io. sit. y. Nat. 第二章《東西洋考每月統記傳》創刊的背景──此章針對《東西洋考》創刊背景做一個概述，闡述新教傳教士因晚清閉關鎖國的政策，造成傳教士東來的不易。第一節「晚清新教來華概述」說明十九世紀以馬禮遜、米憐為首的第一批新教傳教士為開創傳教事業，肩負「文字傳教」的使命，不斷的翻譯《聖經》，並在麻六甲設置印刷廠出版福音刊物，努力達到傳播福音的目的。第二節「郭實獵與《東西洋考每月統記傳》」敘述編者郭實獵的早年生平與在東南洋的準備活動，其間受到馬禮遜、麥都思的啟發，立志要傳福音給中國。他自 1831 年到 1833 年間，親自考察中國沿岸與當地官民接觸，側面書寫中國的文化面貌，其所寫的遊記先後發表於《中國叢報》引起西方讀者廣泛的閱讀與注意，爾後集結出版的《中國沿海三次航行記》影響歐洲人對於中國的認識。其後所創辦的《東西洋考》更是落實他對中國觀察後的心得感想，又是第一份在中國廣州印刷出版的刊物，在傳教史與報刊史上極具時代意義。. Ch. engchi. i n U. v. 第三章歷史、種族與新知：文化譯介與書寫策略──以刊物中的專欄內容作為書寫分析的對象。前一、二小節討論書寫中所呈現「互文」內容的意義，第三小節討論在這樣書寫的模式底下，傳教士如何藉著文字書寫破除中國長期以來對外的「蠻夷想像」。第一節「中西歷史的「嵌合」：人類的起源與分化」首先討 66. 參見林治平主編：《理念與符號──基督教與現代中國學術研討會論文集》（臺北：宇宙光出版社，1989 年初版）。 67 參見林治平主編：《基督教與中國論集》（臺北：宇宙光出版社，1993 年初版）。 14.

(23) 論「歷史」欄中連載麥都思的〈東西史記和合〉對於中西歷史的比較與後期〈史〉、〈史記〉專欄相互對照，發現後期的〈史〉、〈史記〉更詳細的補充與說明〈東西史記和合〉未言之意，彼此交互映襯出傳教士欲將中西歷史相互接合，將中國歷史的起源納入西方基督教歷史發展之中，使得「神」成為萬事萬物的起頭與東西種族分散的起點，傳遞基督教的「普世」主義。第二節「睜眼看世界：地上神國的文化再現」將刊物中的「論」、「地理」、「新聞」、「煞語」、「天文」等專欄納入討論範圍，分析郭氏如何書寫這些專欄，試圖打破中國人對於自身「天朝上國」的文化想像，破解中國人自妄自大的心態。郭氏運用傳統中國的書信文體，以一位中國留學生「十三封」68的家書往返，說明英、美兩國在基督宗教的洗禮之下逐漸成為泱泱大國，是「基督理想國」的最佳典範。並在信中不斷高舉英、美兩國進步的科技、文明，間接成為「地上神國」的最佳代表，希望將基督福音與世俗國度相互結合，成為中國人嚮往的桃花仙境。第三節「蠻夷的文化想像」綜論以上科技、新知、地理版圖書寫都是為了破除中國人對外的「蠻夷」想像，並針對「蠻夷觀念」的形成加以討論，分析傳教士如何藉著世界地理、地圖的介紹，將中國置於世界的脈絡中，使中國成為眾多國家之一，瓦解「天朝上國」的中心想像。此外，筆者發現傳教士在對蠻夷觀念進行解構的同時，卻不自覺的建構起以「基督」宗教為判斷標準的書寫模式，使得其筆下的世界觀帶有隱而未現的、以基督教／異教為分界的地域觀念，促使「新蠻夷觀念」的出現，並探討此觀念的書寫對於刊物書寫所造成的缺失與影響。.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al. er. io. sit. y. Nat. 第四章中西價值角力賽：傳統儒家與基督福音的辯證──討論中／西文化在接觸時所遇見的衝突與對立。傳教士為了成功傳播基督教義，不可避免的必須與中國文化相互對話、交流。第一節「儒家經典的接受與誤讀」談論傳教士在閱讀儒家經典後，如何理解儒家文化，並將所理解的儒家經典融入於刊物書寫中。明顯可見的是傳教士時常引用《論語》作為每一期的卷首，在專欄敘述中時常穿插「子曰」、「孟子曰」等句子與所闡述的內容相互比擬、對應，試圖讓基督教與儒家文化得以開啟對話的平臺。筆者觀察的重點在於其中是否具有有意、無意的「誤讀」，和他們如何「引用」、「黏貼」這些經典文本，其中傳教士選取經典的標準與欲傳達的信息是否產生誤讀的情況，皆在討論的範圍內。第二節「基督福音的轉植與宣揚」繼續延伸討論「基督教義」與中國文化的相異處，本節提及基督教教義重要的「一神論」、「原罪論」與「來世觀」與中國的「多神信仰」、「人性論」、禍福報加以討論，傳教士並用中國人能夠接受的語彙與寓言故事加以說明，試圖以基督教價值衡量一切，其中所造成的結果亦是本節關注的焦點。第五章 68. Ch. engchi. i n U. v. 中西文化的「合和」：柔性、靈活的傳教手腕──總結以上所有的. 十三封書信分別為《子外寄父》（道光甲午四月號）、《姪外奉姑書》（道光丁酉二月號）、《儒外寄朋友書》（道光丁酉年四月號）、《姪外奉叔書》（道光丁酉年六月號）、《叔家答姪、姪覆叔書》（道光丁酉年七月號）、《自主之理》（道光戊戌年三月號）、《姪寄叔、叔寄姪》（道光戊戌年四月號）、《姪答叔》（道光戊戌年五月號）、《姪答叔》（道光戊戌年七月號）、《姪奉叔》（道光戊戌年八月號）、《姪覆叔》（道光戊戌年九月號）。 15.

(24) 討論，回頭審視、檢討郭氏創刊時所欲達到「中外無異視、四海一家」的目標，是否在書寫中成功消弭中／西、聖／俗的二元對立。第一節「聖／俗觀念的消解」討論傳教士如何藉由小說文體的模仿，創造許多「虛擬人物」成為傳教士的代言人，用以傳遞福音真理。此外，郭氏成功開創有別於前者的傳教方式，將世俗知識與神聖神學相互結合，彷若世俗知識都是神學派生的產物，造就「眾聲喧嘩」的文化場域。其中傳教士試圖從中、西文化的差異處尋找異文化會通的可能，其中論述包含兩種文化如何由「異」轉向趨於「同」的過程，展開層層對話，而這也是《東西洋考》欲達成的文化「和合」目的。第二節「四海一家的建立」要探究的問題在於異文化啟動協商機制與文化翻譯的過程中，有哪些無法溝通、跨越的障礙？還有郭氏創刊物時，背後欲建立起四海一家的「宗教共同體」能否成立？這都是筆者欲提出來反思的問題。第六章總結──從《東西洋考》的書寫內容中分析出晚清中西文化無論在社會科技、宗教信仰、人性與道德論層面皆有極大的差異性，這樣的差異性不只在於政治情勢的強弱，更在於彼此間宗教、文化層面的誤讀與誤解。傳教士試圖藉由文化交流展開中西對話的可能性，在異中求同，以「和合」作為核心概念輻射出「四海一家，中外無異視」的宗教共同體想像，達到最後的傳教目的。此外，筆者也欲思考宗教性報刊在跨文化研究方面所能作出的貢獻，與在未來可以繼續開拓與深入關心的面向，冀望能為後續的研究略盡一點微薄的心力。.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16. i n U. v.

(25) 第二章《東西洋考每月統記傳》創刊背景本章首先勾勒十九世紀第一批新教傳教士馬禮遜、米憐初到中國的樣貌。第一節主要探討傳教士面對晚清中國長期禁教，閉關鎖國的政治環境，使他們在傳教過程中遇到重重阻撓，他們卻發現可以藉由文字的書寫、報刊的編纂與印刷廠的設置，將基督福音經由文字傳播的力量深入中國內地，取得文化發言的權力，建立起早期以「文字事工」為主的傳教策略。其先後出版的《察世俗每月統記傳》、《特選撮要每月紀傳》與《天下新聞》，開創中國近現代報刊的先河。接著第二節討論德國傳教士郭實獵東來後，將他三次的中國航海經驗寫成遊記刊載、發行。遊記中不僅描寫中國社會底層的生活情形，例如衛生醫療的普遍不足、傳染疾病四處蔓延等，更大量記載中國專制體制下官員禁止人民與外國人交往、接觸基督教信仰；相反地，民眾卻渴望對外開放貿易與接受福音的矛盾心情。另外，中國社會上充斥著佛、道教的宗教信仰與儀式的舉行，這些與西方迥異的文化面向都對郭氏造成不小的「文化衝擊」（culture shock），這些經歷讓他深刻體會到中國人在面對西方時的陌生與誤解。他為了化解中西雙方的誤會，不但繼承前人以創立報刊為主的傳教方法，並模仿其中的書寫特色，加以鎔鑄轉化，擴大討論範圍，不以「宗教」為限，增加多種專欄以便把自身的智識理念貫徹、落實到《東西洋考》的書寫當中，試圖幫助中國人「除去蠻夷觀，睜眼看西方」，化干戈為玉帛，達到「傳遞福音」的神聖使命。.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晚清新教來華概述. io. sit. y. Nat. 第一節. n. al. er. 十八世紀晚清新教來華傳播，最直接受到英國國內「福音奮興運動」（Evangelical Revival）的影響。當時由衛理斯（John Wesley）、懷特婓（George Whitefield）帶領英國國內傳教振興運動，最後將眼光擴展到海外事業，傳教對象也從海外移民推廣到異教土著，使英國成為開展新教大規模海外傳教事業的國家。1之後新教各教派積極建立海外傳道組織，決心要把福音傳遍全世界。當時英國已經經過工業革命的洗禮，成為最有能力發展海外事業的強權國家。不僅蒸汽機的發明加速交通革命的到來，蒸氣輪船的出現使得海外貿易成為可能，不可避免的新教擴展與工業革命和海外擴張政策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然而中國在面對西方世界的巨大變革卻渾然不覺，依舊採取保守的姿態回應。西元 1757 年（乾隆二十二年）起，清廷為了便於管理與外國的事務關係，限定外商只能集中在廣州一帶貿易，下令「將來只許在廣東收泊交易，不得再赴寧波，如或再來，必令原船返槕至廣，不准入浙江海面。」21805 年（嘉慶十年），嘉慶皇帝頒布禁止西. Ch. engchi. i n U. v. 洋人刻書傳教，倘若查出必須立即銷毀，且告知中國人不准和西洋人交往。爾後 1. 蘇精：《中國，開門！馬禮遜及相關人物研究》（香港：基督教中國宗教文化研究社，2005 年第 1 版），頁 3。 2 ［清］王之春：《清朝柔遠記》（北京：中華書局，1989 年第 1 版），頁 103。 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