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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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限制
一、研究方法
就研究問題而言，《鹽鐵論》為中國古代文學史、經濟史或政策論辯重要專 書，在舉證案例的選取上，此書其具相當大的指標性意義。因此，《鹽鐵論》是 屬於正反論辯紀錄，與一般思想家的思想專論並不相同，而針對此書採取比喻的 方式針對資料進行分析，其價值及意義不但能突顯「以史為鑑，可以知興替」。
這句話，亦可藉由古籍的探討，記取教訓、經驗，提升對於此類創作所具備的觀 辯能力，以及提供無人予以警惕、省思的面向，而就國內政策論辯相關論述，卻 少有以史料作為主題，以古籍作為分析案例，亦少對《鹽鐵論》中的語言與論辯 問題進行相關探討。故研究方法的選取是，以多重研究方法作為研究方法的選 取，期能就本研究所探討的實學思想不同的面向進行探討。故本論文的主要研究 方法則為文本分析法、歷史研究法、歸納分析法，及相對比較法。參考文獻則以 原典為主，並以後人之論著，專書、學位論文及期刊論文為輔助。
（一）文本分析法
論文的研究方法以《鹽鐵論》為主要研究文本，文本分析法是撰寫本論文的 第一個研究方法，在方法論中，要先瞭解原典的組織形態，拆解內文，對文本結 構進行分析，配合文本脈絡，從賢良文學與御史大夫雙方的辯論，進而瞭解漢朝 的新財政政策與社會背景，本論文以鹽鐵會議的時代背景做鋪陳，並探論《鹽鐵 論》的政治觀、經濟觀、學術觀，以各種不同的知識來詮釋當時的社會現象與經 濟狀況，因此文本分析法在本論文中是適切的。
（二）歷史研究法
歷史研究法是以「歷史」作為研究的材料，為避免個人主觀之偏見以及不當 的言語之評論，我們必須將自己置身於當時的環境時代中，才能真正體會原典的 內涵與意義，梁啟超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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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思想皆應時代之要求而發生，不察其過去及當時之社會狀況，則無以見 思想之來源。凡一思想之傳播，影響必及於社會，不察其後此之社會狀況，
則無以定思想之評價。49
本論文即是期望，透過歷史研究法，將《鹽鐵論》中的人物思想，有正確而客觀 的瞭解，本於歷史的眼光，透過過去事件的研究，從中探求事件的因果關係及發 展的規律，回溯漢武帝當時的時代背景、桑弘羊的鹽鐵國營政策觀念，及賢良文 學和御史大夫辯論時所產生的不同見解，回歸歷史，並輔以後人之著作加以分 析，以力求對原典作更為客觀的認識與評價，對政治、經濟、學術、語言論辯等 方面，所展現的實學思想，進行準確的述評。
（三）歸納、分析與考證
要完成一份論述或一本著作，任何研究之初，很多都是從歸納、分析法著手，
此為最基本也是最常見的研究方法，本論文為求資料能有統整性的探究，先將各 方論述予以歸納的方法著手，再做一個有系統的分析與考證，以期能將本論文做 到最完善的處理，像是在論述賢良文學和御史大夫辯論時，所產生的不同見解 中，可以就經濟上、政治上等議題上，做不同層面的歸納、分析與考證，加以剖 析雙方的思想與立場，也可以看出當時社會階層的嚴重對立，因此，本研究方法 在此是必要存在的。
（四）相對比較法
本論文在考察其他學家的論述時，試就相對比較法來看，大多專書都是以經 濟學、政治學的角度來看當時的《鹽鐵論》思想，鹽鐵會議的辯論重點，整體上 確實是圍繞著經濟問題和政治問題全面展開的，另外，還有一些從社會問題及意 識形態等等，必須以多方的參考比較，來釐清不明之處，對於「賢良」「文學」
及御史大夫，在西漢經濟議題所提出的對應之策，就可以透過分析比較方式；《鹽 鐵論》涵蓋多面的議題，透過此研究方法，也比較能確切的探討出《鹽鐵論》的
49 梁啟超：《先秦政治思想史》（臺北：臺灣中華書局，1984 年），頁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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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質內涵，並且更能層層的分析出此會議所帶來不同思想，也幫助我們對原典能 有更深入的瞭解。
二、研究限制
（一）資料精確的掌握與鑑別，對於研究主題論述的好壞有很大的影響，由 於後世對於《鹽鐵論》相關的著作並不多，而當時實際辯論的原貌若何，
記錄這場辯論的桓寬，實際上是站在群儒那一邊，所傳述的資料是否有 限，是否有還原當時的情境，我們只能徵引證成，力求言之成理。
（二）從《鹽鐵論》發展出來的相關議題，恐有基礎閱讀著力未深之虞，且本身 學識有限，唯有戮力自我進修，鍥而不舍，實必然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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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二章 《鹽鐵論》之政治觀
鹽鐵之議是西漢以御史大夫為首的統治階級，以及以賢良文學為代表的在野 者，兩者之間的理論交鋒。桑弘羊對於應詔而來的賢良文學等被統治者，毫不掩 飾其輕視「民間」的態度，指稱賢良文學「發於畎畝，出於窮巷」，「乃欲以閭里 之治，而況國家之大事，亦不幾矣」。50又稱賢良文學「高厲而行卑，誹譽訾議，
以要名采善於當世。夫祿不過秉握者，不足以言治，家不滿檐石者，不足以計事。
儒皆貧羸，衣冠不完，安知國家之政，縣官之事乎？」51譏諷儒生出身低微貧賤，
品行低下，沒有見識，如何有資格能議論國家大事。然而，正是這些「貧羸」、「衣 冠不完」，且來自「畎畝」、「窮巷」民間社會的賢良文學，才有更多接近社會底 層的機會，也才能更真實反映出現實生活中，所經歷與面對的種種政治弊病與經 濟危機。
本章關注《鹽鐵論》中的政治問題，對於「政治」一詞意涵的掌握，主要是 借助中國古代典籍的使用脈絡，以期本文的闡述能趨近西漢當時權力現場所面臨 的政治課題。論者曾考察中國古代對於「政」與「治」兩者的分別用法，歸納出 中國古代「政治」的主要用法與指涉，認為「政治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種君主和大 臣們的統治和管理活動」，52既是涉及統治與管理，西漢時期政治制度與各方權 力之間互動的關係，例如諸侯王的權勢、集權分權制度、以匈奴為要的軍事外交、
治理人民等，則均為核心議題；鑑此，本章第一節首先廓清諸侯勢力對於西漢前 期政治的深刻影響，以及鹽鐵會議中關於「集中權力」之制度爭論；第二、第三 節則聚焦御史大夫與賢良文學，對於其他「國家之政」的各種論述與進言，分別 從雙方對於軍事外交政策，以及治國之道兩個層面切入探討。至於經濟等相關問 題，則另闢第三章討論。
第一節 諸侯豪強勢力與西漢政權
西漢中期，中央政府與地方諸侯的矛盾日漸緊張，由於地方諸侯不滿中央政
50 《鹽鐵論‧憂邊第十二》，頁 110。
51 《鹽鐵論‧地廣第十六》，頁 147。
52 孫關宏、胡雨春、任軍鋒主編：《政治學槪論》（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03 年），頁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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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的削藩政策，起兵反抗，在漢景帝三年（154B.C.E.）時，爆發了尖銳的吳楚 七國之亂，叛亂歷經三個月後被平定。其中，帶領七國諸侯之軍公開叛亂的吳王 劉濞（217 B.C.E.-154 B.C.E.），之所以具有雄厚政治影響力的原因，即是劉濞在 封國境內，以鑄錢、煮鹽徵集大量人力，並累積經濟財力，進而擴張封國的割據 勢力，終至足以抗衡中央政權。本節首先闡述西漢前期（漢初到漢武帝即位前）
諸侯勢力，對於中央政府統治所造成的深遠影響，以便掌握在西漢中期（漢武帝 時期、昭宣時期）的鹽鐵會議中，何以御史大夫要強力主張鹽鐵收歸國營，以防 堵豪強大家的勢力膨脹。
一、西漢諸侯王勢力之隆替
漢朝建立之初，由於國家基礎未穩，政治制度因此多承襲秦代的制度，如中 央所實施的三公九卿制度，與地方所實施的郡國制。早在「楚漢相爭」的時期，
實力遠遜於項羽的劉邦，即以分封諸侯王為手段收羅人才，聯合其他勢力以孤立 項羽，壯大自己的力量；誅除項羽後，天下既定，劉邦便在「異姓諸王」與群臣 的擁立下即位皇帝，天下是功臣打下來的，帝號是功臣勸進的，高祖不得不分封 功臣，大者為王，小者為侯，從高祖二年（205 B.C.E.）起至高祖五年（202 B.C.E.）
間，共分封了七個異姓諸侯國，53論者分析七個異姓諸侯國分封的始末，歸納出 分封異姓王的三大類原因：
第一，有的是因為功高震主，不得不封其為王……。第二，有些諸侯原來 由項羽分封，歸漢後，劉邦為了爭取他們共同對付項羽，便承認其原來諸 侯王的地位，或賜予新封號，或保持原封號。……。第三，有的諸侯王是 劉邦主動分封的，……，他分封異姓王的主要目的是以此為手段，戰勝強 大的對手項羽。54
53 計有韓、趙、楚、淮南、梁、長沙、燕，共七個異姓諸侯國。各封國之詳細資料參見林岳樞 之整理，林岳樞：《漢初的政治局勢論析》（新北：花木蘭文化出版社，2010 年），頁 19-20。
54 柳春藩：《秦漢封國食邑賜爵制》（瀋陽：遼寧人民出版社，1984 年），頁 3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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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實力堅強的異姓諸侯割據各地，遂造成漢初「支強幹弱」的政治形勢，劉 邦昔日以分封作為奪取天下的手段，如今又恢復天下七國的政治局面，實非所 願，因此，異姓諸侯王，成為漢朝中央統治的心腹大患。漢高祖（256 B.C.E. -195 B.C.E.）為了鞏固他的天下，便著手一連串誅殺功臣的計畫，其中，高祖六年
（201B.C.E.）接受謀士田肯（？-？）的建議，分封同姓子弟為諸侯，以箝制異 姓王的勢力55，高祖十二年（195 B.C.E.）又訂立所謂「白馬之盟」，相約「非劉 氏而王者，若無功上所不置而侯者，天下共誅之」，56將同姓諸侯王的分封規則，
正式制度化。此期間，同姓為王者共有九國，57但同姓宗室子弟所得到的疆域面 積，卻比異姓王時代更為廣大。因此，客觀上來看，「支強幹弱」的情況只是從 異姓轉變為同姓，本質上，中央政府受地方勢力掣肘的問題並未真正解決。
正式制度化。此期間，同姓為王者共有九國，57但同姓宗室子弟所得到的疆域面 積，卻比異姓王時代更為廣大。因此，客觀上來看，「支強幹弱」的情況只是從 異姓轉變為同姓，本質上，中央政府受地方勢力掣肘的問題並未真正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