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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閱讀駱以軍的小說,很難不被他說故事的功力所折服,雖然每每以流浪漢自 稱,但卻如他所說:「和那些作家朋友聚會的時候,我根本就是『慾望城市』裡的 夏綠蒂,我的談話大概算是當中最有氣質、有教養的一個」1,顯現在他的小說裡,

又是一個細膩擅於描述的人,透由私語、告白,娓娓道來集結「華麗淫猥與悲傷」2

(王德威言),文字特殊如是,敗壞惡德如是,引起論者的好奇,期一窺書寫的真 相。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談到駱以軍(1967~),除了優秀新世代小說家的榮銜外,「張大春的徒弟」

也標明了他後現代實驗派的風格取向。1967年出生,自1989年第一篇小說〈蟑螂〉

獲全國學生文學獎佳作至今寫作十年有餘,成績斐然,除了詩集《棄的故事》、

劇本《傾斜》外,小說計有《紅字團》、《我們自夜黯的酒館離開》、《妻夢狗》、

《第三個舞者》、《月球姓氏》、《遣悲懷》、《西夏旅館》。3

《紅字團》(1993年)以後設手法及魔幻寫實的書寫策略,拋棄寫實主義的 教條,對文本、文字符號產生質疑。不過值得注意的是,某些篇章呈現出駱以軍 個人對生命的觀照,逐漸顯現出與其他使用後設技巧創作者的不同之處。同年11 月接著出版小說《我們自夜闇的酒館離開》(之後易名為《降生十二星座》)被 公認為是告別「張大春影響」之作,重拾文學恆久的題材—對人類生命/宿命的 省思,也將原本被後現代風潮加以嘲謔所剔除掉的可能,再重新放回文學中。

1 蔡依珊採訪:〈駱以軍—我不是惡漢,我只是邋遢的中產階級〉,《野葡萄文學誌》第 18 期,2005 年 2 月,頁 29。

2 王德威:〈我華麗的淫猥與悲傷—駱以軍的死亡敘事〉,收錄於駱以軍《遣悲懷》(序論),台北:

麥田出版社,2001 年,頁 7~30。

3 可參見附錄一。

1995年自費出版了唯一的詩集《棄的故事》,1998年出版調性極近私小說的

《妻夢狗》,此二書見證駱以軍創作的抒情轉折,自此駱以軍的作品使用了私小 說的策略,以第一人稱為敘事角度結合了自身的感性經驗,奠定為小說書寫最主 要的特徵。

2000年藉著外省第二代的身份,駱以軍用文字去理解一群由大陸離鄉背井移 民到台灣小島父執輩的情感與記憶。他把視角放在本省母親與外省父親兩者身上,

以「凍結時間」的方式去體會身世的「命定時間」,別於一般書寫外省父親的寫 作方式。《遣悲懷》(2001年)書中以自死的同志女邱妙津作為溝通對象,結合

「遺書體」與「情書體」的模式,大力書寫死亡議題。王德威認為本書是:「新 世紀台灣小說第一部佳構」4,開創華文書寫另一個新高度。

綜觀駱以軍的書寫脈絡,自後設技巧開始,到了《妻夢狗》之後,奠定他以 私小說述說的策略。黃錦樹曾論:「私小說作為主導寫作策略,抒情詩般的隱喻 基調,日常生活前沿突現的存在的傾斜錯位,如一個又一個被打開的隔壁房間上 演著荒謬劇場—一個個奧秘的秘密空間,自己或他人的。」5私小說,是二十世紀 日本文學的一種特有體裁,採用自我的敘述法,以自暴支配者的卑賤心理景象,

為寫實風格。駱以軍以第一人稱的敘事角度,不斷地在小說中描繪其父、其母、

其妻(族)、其子,周遭的人物都納入成為故事中的一角,甚至於「後記」中亦坦 言一切,以致呈現虛/實越界的情境。並在小說中汲汲追求「如何定格時光」、「如 何與記憶搏鬥」、「如何進入敘事核心的可能」,夢境、現實、記憶穿梭徘徊,形成 光怪陸離、諧謔的氛圍,卻又有一種難以掩飾的悲傷。

駱以軍大量以「我」玩弄後設技巧,其中摻雜「真我」和「假我」,在台灣 的作家裡,獨樹一幟的風格,也是他書寫主要的策略,具有探究的價值, 是筆 者產生興趣和引起動機的主要原因。觀看駱以軍如何透過「我」游走在私小說與

4 王德威:〈我華麗的淫猥與悲傷—駱以軍的死亡敘事〉,收錄於駱以軍《遣悲懷》(序論),台北:

麥田出版社,2001 年,頁 23。

5 黃錦樹:〈死者的房間—讀駱以軍《遣悲懷》〉,《聯合文學》第 207 期,2002 年 1 月,頁 133。

道德的邊界?而「我」又是什麼?究竟駱以軍是如實的呈現私我狀態的內在描繪?

抑或者這也是他進行後設的書寫?也因此,有論者提出所謂(偽)私小說書寫,

即表面是私小說,實則不然,而是進行私小說的後設書寫。而且駱以軍透過不斷 的喃喃、書寫,究竟完成何種目的與效果,希望藉著在筆者的層層剝筍之下,以 分析出駱以軍在私小說書寫裡的特殊景觀和書寫脈絡,從而確立其真實的聲音與 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