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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動機與目的

在文檔中 龐迪我《七克》寓言研究 (頁 9-14)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一、研究動機

寓言作為文學作品的一種體類,以短小的故事與其中內蘊的真知灼見、

慧省悟識深入人們的生活,揭示教訓、指引正道,是人類展現理念的藝術 與智慧文學的結晶。是以不論古今中外,寓言作為人們的「良師益友」1, 總是以故事外貌下的親切身分,對人們吐露道理、傳授誡訓,參與在人類 的社會發展與成長生活中。

中國寓言本源遠流長,寓言從起初為一種「藉外論之」的另類言說,

到文筆間寄托性的書寫方式,再到故事中內蘊寄托的文體表達,中國寓言 文體概念的生成實際上是經歷了一段較漫長的時間。晚明時,西方寓言乘 耶穌會傳教士之船跨海東來,通過漢譯、漢化,被引介進入中國文人視野,

不僅在中西文學的交通與融會中影響了之後中國文人的寓言創作,更刺激、

促進了中國寓言文體概念的生成。2 因此,晚明傳教士在中國對西方寓言 的譯介與傳播,如利瑪竇《畸人十篇》與龐迪我《七克》中引述的寓言,

以及金尼閣《況義》為中國第一本漢譯《伊索寓言》,作為最早傳入中國 的西方寓言,對中國寓言文學的發展與成熟可說是確有推助之功。

以往寓言學者關注西方寓言之傳入,向來聚焦《伊索寓言》在中國的 漢譯與傳播,然而實際上,傳教士在譯介《伊索寓言》外,亦於漢文著述

1 陳蒲清謂「寓言是人們的良師益友」。陳蒲清:《中國古代寓言史(增訂版)》(長沙:

湖南教育出版社,1996 年),出版序,頁 1。

2 顏師瑞芳:〈論明末清初傳華的歐洲寓言〉,《長河一脈:不盡奔流華夏情─2007 海峽 兩岸華語文學術研討會論文集》(桃園:萬能科技大學,2007 年),頁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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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引入諸多非《伊索寓言》之西方故事材料,這些西方故事材料除卻憑藉 其為最早一批傳入中國的漢譯西方文學而深具中西文學交流的歷史意義;

另一方面,這些西方故事材料在傳教式的論述下,以故事為體、內寄寓意 的表述方式,亦為中國寓言的文體形成帶來啟發,引作示範。故對晚明所 傳入的非《伊索寓言》之諸多漢譯西方寓言進行開拓研究,是深具意義的。

龐迪我(Diego de Pantoja,1571-1618)為晚明來華之西班牙傳教士,

雖然他作為助手的身分,可能令他較當時耶穌會傳教領袖利瑪竇來得鮮為 人知,但他所編撰的《七克》作為一部從天主教「七罪宗」(Seven Deadly Sins)探討中國儒家所關注的修身論題的著作,在外來思想的新奇及探討 主題與本土關注的謀合上,該書在當時的中國文人間可謂是引起了不小的 注意與迴響。龐迪我《七克》的實質內涵雖是源自西方天主教文化的產物,

但在書寫的形式呈現上,卻頗近似晚明勸善書的裒纂文體,在枝衍蔓延的 修身論述間,時常援引《聖經》、《伊索寓言》、西方名人名言、希臘羅馬 歷史人物軼事與天主教聖徒軼事等作為說理佐證的材料(即西方修辭術中 的「例證」),特別具有廣徵博引的特色。這些論述中的例證,除了《聖經》

中的箴言金句與西方名人名言,其他文學材料則大多具有「故事」的性質,

即便不是伊索寓言或來自《聖經》中的寓言,在特定的論述脈絡下,這些 文學材料都因其例證的性質而轉化為具特定意義指向性的故事,而不再是 單純的記載陳述了,故就讀者的閱讀接受而言,其實已經等同「寓言」了。

儘管這些例證的西方故事材料在本體上可能各有歸屬,除了本身性質 即為寓言的伊索寓言與聖經寓言,其他材料在原作者的書寫立意下則大多 為記史的性質,並不屬於中國「寓言」所對譯的 fable、parable、allegory 等西方寓言範疇,然而這些材料在轉化作具寓意的故事後,在中國寓言的 發展脈絡中,亦同伊索寓言此類以動物故事為主的寓言對中國寓言概念的 發展有啟發與推進的作用,因此也提供了筆者以為能從中國寓言的角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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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視這些西方故事材料的理由與可能性,進而嘗試從中國寓言發展脈絡的 角度將它們容納在中國寓言的範疇中,並以「廣義中國寓言下的外來寓言」

視之。

其實在筆者之前,已有數位前輩學者先後對非伊索寓言之西方寓言投 以關注,將傳教士漢文著述中非《伊索寓言》中的其他西方故事納入研究,

或是以寓言來源的地域深入探論,或是由整體歸納作「漢譯寓言」來縱觀。

龐迪我《七克》作為傳教士漢文著述中別具特色的一本,引介西方天主教 信仰的內涵,又有中國文人所關注的修身議題,論述層次分明、邏輯清晰,

又援引諸多豐富、可視作寓言之西方故事材料,所以筆者對龐迪我《七克》

寓言之研究懷抱濃厚興趣,亦以為此研究在西方傳教士漢譯寓言範疇中足 有價值、意義與重量,故由此決定展開龐迪我《七克》寓言之研究。筆者 以為本論文研究價值有三:一、開拓晚明漢譯寓言研究;二、彰顯龐迪我

《七克》寓言特色;三、以《七克》寓言之修身主題與天主教宗教內涵,

使中國修身類與宗教類寓言有所增添。

二、研究目的

本論文之研究目的主要有三:一、開拓晚明漢譯寓言研究;二、探究

《七克》寓言主題內涵;三、歸納《七克》寓言角色與情節之類型功能。

以下即就此三個研究目的作進一步分述:

(一)開拓晚明漢譯寓言研究

晚明西方傳教士之於中國史的意義,向來繫於他們由海外將西方近代 科技帶入中國、在中西科學交流上所作的貢獻,由於他們在引入西方科學 方面是如此受矚目,使得歷來對西方傳教士的關注多側重於其在科技傳播 上的成就,而輕忽了他們在其他方面、尤其是文學交流方面,亦有卓偉的 成就。如李奭學所指出:「一般而言,中外史家多認為此刻耶穌會士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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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傳播,頂多涉及音樂、美術等今人定義下的人文範疇,而談到文學,

學者幾乎瞠目結舌,不知何以對,懵懂間甚至有人認為幾乏貢獻。」3 然 而事實卻是,西方傳教士在中國譯介著述,除了科學性著作,尚還傳入了 證道故事、聖歌、格言、傳奇(romance)、聖傳(hagiography)、辯論詩(debate poetry)、對話錄(dialogue)與修辭學(rhetoric)等西方文學,其種類多 元、數量豐富,不論就質就量,更就它們在中西文學交流史上的意義,都 具有值得研究者再進一步開拓探勘的價值。

關於晚明漢譯寓言研究,學界最初的關注主要落在西方傳教士對伊索 寓言的傳播引進上,主要有兩個研究方向:一、考察不同西方傳教士漢文 著述中的伊索寓言;二、探究西方傳教士對伊索寓言的譯介表現。後學者 才逐漸將關注焦點擴大到包含伊索寓言在內之西方寓言,將非伊索寓言之 其他西方寓言納入研究範疇,進而有了晚明希臘寓言、泰西寓言、歐洲寓 言等漢譯西方寓言研究,不過以論文篇數而言也僅是寥寥可數。始明確以

「漢譯寓言」之稱探論晚明傳教士所譯介之西方寓言者,為陳秋良《晚明 寓言散文研究》,該博士論文對晚明漢譯寓言的譯介策略、來源特徵以及 中西寓言文學的交通與融會有整體性的論述。另在晚明傳教士文獻文學領 域蔚有貢獻的則是李奭學的研究,對傳教士漢文著述中西方文學的種類、

源流、傳播與譯介表現都作了深入的考察;漢譯寓言方面,他則注重文學 材料在西方原本之定位,故主要以包含伊索寓言在內的希臘寓言(fable)

為探論對象。故可見晚明漢譯寓言研究仍以伊索寓言之相關研究佔了大宗,

對非伊索寓言之西方寓言的深入研究較少,除譯介名著《伊索寓言》本來 引發的關注度較高,中西寓言界定範疇的不同亦是原因之一。

本論文的研究即是在陳秋良將 fable、allegory 與其他非西方定義下的 有寓意的故事材料皆容納作「漢譯寓言」的立場與基礎上展開,以龐迪我

3 李奭學:《中外文學關係論稿》(臺北:聯經出版,2015 年),頁 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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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克》為主要研究對象,將書中伊索寓言與聖經寓言、以及其他非符合 西方寓言定義卻具中國廣義寓言條件的西方故事材料,皆納作「漢譯寓言」

視之,對其進行深入研究,期能在前人研究的根基上再進一步發揮,肯定

《七克》中漢譯寓言的價值,並藉此開拓晚明漢譯寓言之研究。

(二)探究《七克》寓言主題內涵

《七克》作為一本講論「克罪修身」之天主教修身論書,該書在作者 龐迪我堅定服膺的宗教價值觀、立場與深厚的基督教靈修學與倫理學知識 基礎上,以天主教七罪宗為主幹,分作七卷,開展深入詳盡、枝衍蔓延的 罪德論述。該書作為傳教士傳教的媒介,取徑於中國文士向所看重的修身 論題,以吸引中國文士的目光,不過《七克》之所以能獲中國文士之關注 與討論,仍主要賴於書中對人性之罪與可養之德的精闢見解,各卷盡可能 囊括了各罪可觸及的相關面向,對人性內在意念進行了細緻入微的推敲,

在內容上本已具備相當的可讀性。然而外宗之思想價值之所以能被傳遞推 廣,除了主題內容須正確實在,亦須有效的勸化策略與之配搭。如李奭學 所言,書面傳教勢必包含文字策略,修辭化作本質內蘊,西方傳教士文獻 的文學性當不亞於其宗教性4,故《七克》之所論之所以能深入人心,當中 語言策略的文學性成分──寓言故事亦當有協作之功。

因此,本論文之第二個研究目的,即是就《七克》七卷的七個主題:

伏傲、平妒、解貪、熄忿、塞饕、坊淫、策怠,分別對各卷罪宗與天德的

伏傲、平妒、解貪、熄忿、塞饕、坊淫、策怠,分別對各卷罪宗與天德的

在文檔中 龐迪我《七克》寓言研究 (頁 9-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