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問題
根據前述的研究目的，以及中、西文化傳統中教育概念的探討所形成的詮釋 架構，本文所要研究的問題包括：
１．人的本質為何？佛洛姆如何詮釋馬克思的人性論？佛洛姆對人性的觀點為 何？其在教育上的意涵為何？教育應如何幫助人恢復完美的人性？歷史上，有哪 些人的人性表現足以作為所有人的楷模？什麼樣的社會最能幫助人恢復人性的 完美？
阿德勒（M. J. Adler）在他所著作的《教育哲學的維護》（In Defense of the Philosophy of Education）中說：「教育的目的常為人性所適當的決定。」此人性 為從本質上說的人性，或是從其偶然性變化上說的人性。教育哲學家要問：「根 據人的本質，什麼是絕對的、最好的教育？」同時也要問：「相對於某種類型的 人，相對於某種類型的社會，什麼是最好的教育？」1經由對人性以及其在一定 時空條件下的具體表現的探討，可以了解教育本質上的目的何在，在一定社會型 態中教育的具體目標為何。從這些內容進一步可以推知，什麼是適當的教育內容 與方法。
２．依照人的本質，以及所處社會的具體條件，人在一生中應該如何安排自己的 教育，才能使自己的潛能得到全面而充分的發展？他應該選擇發展哪些潛能？應 該以何種潛能的發展為優先？哪些教育的內容是最重要、最根本的？
對佛洛姆而言，這也就是說人要如何使自己達到充分的誕生（fully born）。
對個人或人類而言，人誕生之後，他必須逐漸學習，逐漸發展他的能力，他才能 生存。因此，誕生的過程是持續在進行的，人的一生就是使自己充分誕生的過程。
2人作為人，能夠使自己作為人的能力得到充分的發展，才算是充分的誕生。但 他也必須有所選擇，他要了解哪些潛能最重要，哪些能力的發展最優先。
３．一個人依據其人性與所成長社會的互動，形成某種性格。什麼性格才最有利 於他作為人的潛能的實現？教育如何幫助人培養此種性格？如果一個人的性格 已經朝向人性的負面發展，應該如何透過教育加以導正？
依據佛洛姆的人性理論，性格是在人與社會辯證互動下形成的。不同的性格 形成不同的特質、動機與人生態度，形成不同的生活方式。3經由對性格的分析，
可以了解什麼樣的性格最能夠幫助人得到充分發展，什麼樣的社會結構最能夠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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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Mortimer J. Adler, In Defense of the Philosophy of Education, edited in Nelson B. Henry(ed.), The Forty-first Yearbook of the National Society for the Study of Education, part I, Philosophies of Education, Chicago : The National Society for the Study of Education, 1942, pp.229-230.
2．E. Fromm, The Sane Society, op. cit., pp.2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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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人形成這樣的性格。如果社會的結構使人趨向於異化，則要達到人的充分發 展，要形成這樣的性格，就必須改變社會的結構。在這樣的意義下，教育也包含 對社會結構的改造。
另一方面，人一旦形成某種導向負面人性發展的性格，除了借助於社會結構 的改變之外，人本身應該如何努力，才能轉變這種性格？在這種轉變過程中，教 育者發揮了一定的作用，受教育者本身的努力也很重要。教育者對受教育者的 愛，幫助他形成健全的性格，4如同裴斯塔洛齊所做的一樣。受教育者則必須體 驗到影響其性格發展的各種內外在的力量，才能以適當的行動，逐步克服負面人 性力量的影響。
４．在資本主義社會中，人發生異化的原因為何？佛洛姆和馬克思的觀點有什麼 差異？應該如何經由教育幫助人克服異化，實現人的本質？
在佛洛姆的教育理論中，教育不只是單純的學校教育，而是涉及到整體社會 結構的變遷，以及人的性格的改變。馬克思說：「既然人的性格是由環境造成的，
那就必須使環境成為合乎人性的環境，既然人天生就是社會的生物，那他就只有 在社會中才能發展自己的真正的天性。」5在合乎人性的環境，能夠造就合乎人 性發展的性格。教育要幫助人克服異化，應該如何進行社會結構的改造，人本身 又該如何努力，才能形成以人的全面發展為導向的性格，這是佛洛姆教育理論的 重點所在。除此之外，在既有的社會結構下，也應該安排良好的環境，發展較適 合於人性發展的經濟、社會、政治制度、法律、風俗等，來幫助人得到合乎人性 的發展。
５．人的異化與其能力的發展有何關係？佛洛姆所強調的愛的能力的發展與異化 的克服有何關係？人與自我、他人、自然間的異化，如何經由佛洛姆所說的愛的 能力的發展來克服？此種愛的能力，具有哪些特性？和傳統文化中所說的仁有什 麼異同？
在資本主義社會的結構下，人異化的生命情態與性格對其能力的發展有什麼 影響？異化的克服與人能力的發展有什麼關係？人如果能夠克服異化，逐步恢復 他作為人的本質，就能朝向更充分的人的潛能的發展。所以，對於異化的了解與 克服，對於人邁向全面發展的教育是相當關鍵的。
６．佛洛姆所說的偶像崇拜、心理健康、生命情態及性格，和異化的關係為何？
「佔有」情態的學習方式和「存有」情態的學習方式有什麼不同？在教育的過程 中，有哪些異化的現象？應該如何察覺這些異化的現象，又該如何經由生活方式 的改變加以克服？
在教育的過程中，教育者扮演什麼樣的角色？他如何幫助受教育者覺察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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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E. Fromm, Man for himself : An Enquiry into the Psychology of Ethics, London : Routledge, 1947, pp.56-58.
4．王連生，論教育的愛與愛的教育，嘉義師專學報，第五期，民 63 年 5 月，頁 5。
5．馬克思、恩格斯，神聖家族，參見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卷，北京：人民出版社，頁 1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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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克服異化？他本身應該具備什麼樣的條件，才能成為一個教育者？他與受教 育者的關係為何？
７．人在各個生活領域的異化，有什麼不同的表現？其克服之道為何？
人在經濟生活領域中，包括工作與消費中，如何發生異化？在社會生活領 域、政治生活領域、文化與宗教生活領域、教育生活領域中，分別產生哪些不同 的異化現象？從總體的人來看，又產生什麼樣的異化？
在各個生活領域克服異化的過程中，人的性格與能力的發展能得到什麼樣的 幫助？人可能被異化的社會結構壓服，也可能在改變社會結構中獲得成長。什麼 社會改革的方案最有利於人的成長？這個改革方案包括經濟的、政治的、社會 的、文化藝術的、宗教的與教育的等不同的面向，應該如何進行？
８．一個社會的整體結構，如何影響該社會成員性格的形成？在一定的社會結構 下，教育應該如何進行，才有利於人克服異化，幫助人實現其本質？
一個社會下層的社會經濟結構與上層建築，如何塑造其成員的性格？反過來 說，社會成員的性格如何穩定社會，又如何成為社會解體的炸藥？教育一方面要 培養社會穩定所需要的性格，另一方面又要幫助人發展以人的全面發展為導向的 性格，這兩者應該如何達到平衡？從教育的目的來看，這牽涉到教育應該為經濟 發展服務，還是為人的自我實現服務的問題。6經濟發展的目的也是人，所以最 終都是為人的自我實現服務。但在異化的社會結構中，整個社會偏重於經濟的發 展，而疏忽了人自我實現的需求。所以，教育要幫助人克服異化，實現人的本質，
就涉及如何改變社會結構的問題。
９．佛洛姆的教育理論，對於教育學理論與教育實踐，有什麼意義和啟示？
佛洛姆的教育理論包括社會整體結構的改變，以及以人的全面發展為導向的 性格的形成，所以對於教育學的理論與教育實踐，具有特殊的意義和啟示。廣義 來說，歷史與整體社會結構對於人性格與能力的發展都產生影響，都是教育的一 部分。對於這種影響的分析，是教育理論與實踐的重要部分。
10．佛洛姆的教育理論與中、西文化傳統中教育概念的對話，將交融出什麼 樣的教育理論？對人的全面發展與社會結構的改革，能提供什麼貢獻？對於中國 傳統文化中教育的概念，能提供什麼反思？
佛洛姆的理論屬於西方文化的傳統，但也深受禪佛教的影響，本身已經融合 了中、西方的文化。在和傳統文化的對話中，將可以發現其與西方文化傳統接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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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臺灣的經濟學者張清溪和吳惠林認為，教育應該以真正的經濟發展，即人民生活水準的提昇 為目的。參見張清溪、吳惠林，教育應以經濟發展為目的嗎？，臺北：行政院教育改革審議委 員會，民 85，頁 41-42。社會的穩定需要經濟穩定的運作，人的生活也需要經濟發展提供物質 需求的滿足，但人的生活還必須滿足人自我實現的需求，所以教育應該兼顧這兩種需求。但是，
如果是異化的社會為了維持本身的穩定運作，而犧牲了人自我實現的需求，則必須改變這種異 化的社會結構，才合乎人性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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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地方，以及中國文化傳統能夠提供補充的地方。經由這種不同傳統的融合，將 能發展出更適合於人性發展需求的教育理論。
相關文獻探討
關於人全面發展的概念，在中國文化傳統中即成聖、成佛、成道的理想。在 西方文化傳統中，除了前已述及的與上帝合一、完美主義、人本主義的傳統之外，
在教育中還有強調德、智、體全面發展的傳統。在古希臘時代，就有關於體格、
品德和理智和諧發展的博雅教育。近代的教育家夸美紐斯、盧梭、裴斯塔洛齊也
品德和理智和諧發展的博雅教育。近代的教育家夸美紐斯、盧梭、裴斯塔洛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