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結論、討論與研究建議
第二節 研究意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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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由於「身體—媒介—空間’」整體狀態本身的多變與繁複，Pokémon GOer 的身體僅為 其組成要素之一，是以玩家本身其實無法全然掌控此狀態，而需要配合、服從於此狀態本身 所具有的速度與節奏。
此外，在「身體—媒介—空間’」狀態中，「身體」、「媒介」與「空間’」三者所產生 與帶入整體狀態中的元素，會在一定程度上產生連接與融合，形成複合的元素甚或是干擾，
而非僅以單一、純粹的樣態現身。
三、「身體—媒介—空間’」與筆者欲探究之空間之間的差異與關聯為何？
在理解並說明「身體—媒介—空間’」是由 Pokémon GOer 以「環顧尋視」與上手的方 式組建而成之後，筆者認為，若再以 Heidegger 對於技術物與用具整體的概念與說法為延 伸與推論的線索，則與「身體」、「媒介」、「空間’」一同上手的相關空間，即為筆者所 欲探究的、真切的空間，至少是其中的一部分，筆者認為，空間應與「身體—媒介—空 間’」同樣具有流動、變化、延續與開放等性質。而就筆者看來，若以此為線索，持續上手 並連接更多不同的面向與影響因素，構成具備更多不同特性的整體狀態，則或許便有機會勾 勒、甚或是理解，空間的完整樣貌。
第二節 研究意涵
本文已有之研究結果，可分別再從文獻與理論之回顧、方法的梳理與擴充兩個層面深入 理解研究意涵。
一、理論意涵
（一）「理解空間」是否確為可能
The fish don’t talk about the water.
—斯里蘭卡俗諺103
103 Tim Cresswell，徐苔玲、王志弘譯，《地方：記憶、想像與認同》。台北：群學出版，2006 年 12 月，頁 71。
DOI:10.6814/NCCU201900566
話：「我們不知道是誰發現水，但肯定不是魚發現的。」（We don’t know who discovered water, but we know it wasn’t the fish.104），似乎都與筆者展開本文之初便萌生、且在思索與書 寫過程中始終伴隨的疑惑相互呼應。縱然 McLuhan 所言，主要目的是在於闡釋人與媒介的（flatland），以及故事中主角「正方形」（A Square）的思索與遭遇，來進一步延展並釐 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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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win A. Abbott，《平面國—向上，而非向北！》105
引出此段的主要原因，並不在於主角「正方形」開門見山地指出了人確實居住在空間
裡，而是在「正方形」的認知與敘述之中，自己終其一生所居住、生活的世界，是如何由
「我的宇宙」而逐漸轉變為「平面國」。
在故事中，「正方形」因緣際會之下，接收到了來自更高維度（dimension）的訊息和 邀請，在見到來自「空間」的訪客「球體」之後，又得其協助，能暫時脫離原先世界的物理 制約並向「上」躍升，而非單純地向「北」移動。進入並置身於「空間」的當下，「正方 形」居高臨下，得以清晰並全面地俯瞰自己上一刻還駐足的所在，也才赫然發覺，與同時具 備長、寬、高三種維度的「空間」相較，自己那僅具有長和寬的世界，的確就只是一張無盡 延展的「平面」。
仔細想來，筆者在此與「正方形」所思索的對象及提出的疑問其實相同，都在於試著理 解自身所處的世界和維度疆界。惟一不同之處在於，「正方形」由於「球體」的幫助，得以 成為一個擁有清明視野的幸運旁觀者，從而能對於自身原來的維度限制，有了完整、通盤的 瞭解。至於筆者，則依舊只能作為一個迷惘的當局之人，繼續追索與探問：究竟人是否有可 能真正理解與認識空間？
而儘管筆者確實在本研究進行的過程中，試著將這個疑惑暫且存而不論，但卻依舊無法 忽略並停止思索究竟人對空間是否具有理論上的理解極限。是以筆者在本文第二章文獻探討 中建立、提出假說的當下，便試著為這個疑惑尋求解決的方式。
筆者之所以提出「身體—媒介—空間’」這樣的概念結構，建立 Pokémon GOer 在遊戲 實踐當下空間狀態的猜測與假說，便是希望藉由日常生活中已確實出現的現象，將「身體」
這一重要因素重新嵌入空間整體狀態的構成之中，於是，藉由身體而一同成為空間整體的
105 Edwin A. Abbott，賴以威譯，《平面國—向上，而非向北！》，台北：魔酒出版，2014 年 1 月，頁 17 至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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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或許便能在理論上，一定程度削減甚至是取消理解空間時所遭遇到的極限，將「理解空 間」重新導向為「理解自身組成並運作著的狀態」。於筆者而言更確切、也更抽象地說，便 是當我們也同時是空間的時候，理解空間的限制與門檻似乎便能夠跨越，甚至是不復存在。
而正如筆者於第四章資料分析中所提及的，在「身體—媒介—空間’」的整體狀態中，
由於「身體」僅為組成整體的一部分，是以在進行遊戲的當下，Pokémon GOer 並不能全然 掌握這個整體狀態，反而需要受其宰制並服從其中運作的規則，方能使遊戲繼續進行。乍看 之下，這樣的現象似乎說明了 Pokémon GOer 依舊無法脫離、超越空間整體狀態的制約，
連帶地使上文中的思索與推論回到原點，但於筆者而言，必須遵循空間整體的規則與節奏，
並不會影響或阻礙 Pokémon GOer 對於空間整體狀態所展開的詮釋與理解。
由此，縱使筆者所提出的「身體—媒介—空間’」假說與本文所進行的研究與書寫，目 前看來並不完備，但筆者認為，這樣的思索與推演，似乎依舊能夠作為一個開端，使之後對 於空間所展開的探究與提問，能夠更為順暢，且更不受限制。
（二）對既有理論脈絡的融會與擴充
儘管筆者於本文中，提出並試著印證「身體—媒介—空間’」假說，來說明 Pokémon GOer 在遊戲實踐過程中所面臨與身處的空間狀態，但筆者最終的目的在於為眼下我們所面 臨的嶄新空間型態，提供另一種可能的詮釋與理解途徑，而無意、也無法揚棄或取代過往與 空間相關的諸多理論脈絡。就筆者看來，「身體—媒介—空間’」實則能夠對筆者於第二章 文獻探討與綜述中，所主要提及與思索的批判地理學、人文主義地理學兩大理論脈絡，在一 定程度上進行融會與擴充。
正如筆者所言，「身體—媒介—空間’」既然為一開放且不斷變化的空間狀態，那麼批 判地理學與人文主義地理學所關注與著眼的面向，便也同在其中，並不會因為「身體—媒介
—空間’」這個與過往不同的空間整體狀態出現，就不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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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筆者於本文最初所提及的那兩位加拿大遊戲少年，一路專心致志地尋找、捕捉神奇 寶貝，最終被美國邊境的巡邏人員攔下來後，才赫然發覺自己已經跨越了美加的國境。由此 想來，在這兩位少年的情境中，無論是批判地理學所關切、在意的國家權力與個人自由，抑 或是人文主義地理學所聚焦的意象承載與投射，其實都是「身體—媒介—空間’」整體狀態 運行時，引領或產生作用的元素之ㄧ。是以縱然這兩位遊戲少年對於遊戲的操作再如何駕輕 就熟、對於神奇寶貝的追尋之心再如何堅定強烈，最終都因為無法適應或調節來自邊境巡邏 人員的阻攔，使得「身體—媒介—空間’」整體狀態無法繼續運作，遊戲也就隨之被中斷。
（三）對於 Heidegger 「上手」與「觸目」概念的再思考
無論是參與觀察紀錄或是訪談逐字稿，筆者在進行資料分析與詮釋的過程中，發覺五位 受訪者對自己進行遊戲實踐的過程中，描述最多、印象最為清晰深刻的，皆為遊戲當下周遭 環境的各種變化與事件，且五位受訪者所提及可能造成遊戲中斷的元素與干擾，也都來自遊 戲時周遭的環境，即便是處於遊戲順暢進行的狀態下亦然。也就是說，在五位受訪者進行遊 戲的過程中，「空間’」是個不斷顯現並且被清楚意識到的元素甚或是干擾。只是如此，便 似乎與筆者所建構的「身體—媒介—空間’」整體狀態，其組成與運作產生矛盾。
在「身體—媒介—空間'」整體狀態下，Pokémon GOer 要能夠順暢進行遊戲，必須倚賴 身體、媒介與「空間’」三者之間的消長達到均勢。然而，在五位受訪者能夠順利行走、移 動和進行遊戲的狀態看來，「空間’」卻又並不是全然地觸目，進而使得遊戲被中斷。是以 筆者由此猜想，在遊戲實踐的過程中，「空間’」對 Pokémon GOer 而言，似乎始終處於一 種近乎觸目卻又尚未觸目的狀態。另一方面，與 Heidegger 所提出的「觸目」概念相較，
對於 Pokémon GOer 而言，似乎並不需要「空間’」完全地毀損、導致無法順暢運作，才可 被稱為「觸目」，而是每當原先持續的狀態發生變化，比如行人或是車輛驀地現身，便會使
「空間’」進入近乎「觸目」的狀態，進而引發 Pokémon GOer 的注意與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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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正是筆者藉由五位受訪者的遊戲實踐與經驗呈現，從而認為 Pokémon GOer 對於
「空間’」的上手程度，似乎並不如身體與媒介的原因。由此想來，至少在 Pokémon GOer 所呈現的遊戲實踐狀態下，「上手」與「觸目」應是具有不同程度與差異的。
而 Heidegger 在提出「上手」與「觸目」概念時，並沒有清晰地說明二者之間的界線 何在，也並未詳細描述「上手」與「觸目」之間的轉換歷程與方式，是以藉由本文的研究分 析，筆者認為，往後在對「身體—媒介—空間’」狀態進行更進一步的探究時，或可將 Heidegger 所提出的「上手」與「觸目」概念，視為一漸層光譜的兩端，以表現由「上手」
至「觸目」之間變化的混融與複雜，從而得以開展更為細緻且具有複雜性的分析與詮釋，而 非僅只是截然二分的狀態切換。
另一方面，若以筆者於第四章資料分析與詮釋中，對五位受訪者遊戲實踐過程所進行的 分析為例，則在遊戲開始的階段，儘管以「媒介」作為觸發與開始的切換樞紐，但
Pokémon GOer 對於「身體」的上手應較「媒介」與「空間’」為先，且惟有在對自身身體的 狀況具備一定掌握的情況下， Pokémon GOer 的身體才能擔負起銜接「媒介」與「空間’」
的功能及作用。而若對照 Pokémon GOer 的遊戲實踐，並更進一步地思索，便會發覺，似
的功能及作用。而若對照 Pokémon GOer 的遊戲實踐，並更進一步地思索，便會發覺，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