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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化研究與質化研究一直是社會科學界中相爭的研究方法,量化研究以研究假設 作為出發點,將欲測量的社會現象量化,計算出研究假設所設定的變數之間的關係,

最後以所獲得的科學、客觀的數據去解釋社會現象;而質化研究則是強調了研究者必 須深入到社會現象之中,才能夠親身體驗並理解研究對象的思考脈絡,並對於所收集 到的資料進行情境化的、主體間性的意義闡釋(陳向明,2002)。

謝國雄(2007)談到,社會科學的研究,應該將基本議題、認識論、研究技法,

與存在論緊密相連,才能在這個研究「人」的學科領域中,獲得對於人性以及文化的 各種樣態的的更深刻理解。

而本研究所探討的核心問題,便是臺灣觀眾對於兩岸合製電影的認同,而這份認 同可能是異質的、多元的,因此必須採用質化的研究方法才有辦法去探討眾聲喧嘩的 認同是什麼樣的樣貌,尤其以質化研究中的深度訪談法為最適合本研究的研究方法。

(一)深度訪談法

「訪談」的交談內容是具有研究性的,是從針對研究對象搜集第一手資料的研究方 法,同時也是質性研究當中最重要的研究方法之一。訪談法的操作模式,便是在訪談的 過程中,研究者與受訪者藉由語言,針對明確的、具有目的性的主題進行雙向的交流(陳 向明,2002;林淑馨,2010)。

訪談法可以依結構分類為結構式訪談、半結構式訪談以及無結構式訪談三種類型,

在結構式訪談中,訪談的過程是高度被控制的,完全依照著研究者事先設計好的問卷進 行,訪談對象的選擇也有一套標準的作法;半結構式訪談則是研究者對於訪談過程有一

定的控制,然而同時也讓受訪者積極參與,研究者事先擬好的題綱主要僅作為訪談的提 示,受訪者也可以提出自己的問題,因此訪談過程是靈活的;無結構式訪談則是所有的 訪談結構中最靈活的訪談方法,研究者只有粗略的訪談大綱,訪談過程是隨著受訪者的 談話內容進行,其方法的目的是希望去了解受訪者如何看待問題、對於概念及意義的使 用以及表達方式(陳向明,2002;林淑馨,2010)。陳向明(2002)提示到,結構式訪 談屬於量化研究的範疇,而質化研究所進行的訪談,在訪談開始時,較常使用無結構式 的訪談去理解受訪者所關注的問題,以及思考模式,再隨著訪談的深入,慢慢轉向半結 構式的訪談結構當中。

在使用深度訪談作為研究方法的過程中,受訪者提供了關於自身經驗的感受,或是 自身的觀點,因此無結構式以及半結構式更可能為深度訪談方法的結構形態。另外進行 深度訪談時研究者必須注意研究的反身性,也就是說,研究者除了要搜集受訪者所提供 的資訊之外,更要去檢視受訪者的經驗是如何被建構的,以及研究者與受訪者之間所處 位置的差異(齊力,2005;陳向明,2002)。

綜合上述,我期望深度訪談的方法能夠回應本研究的三個研究問題,即「當兩岸 合製電影被下了『四不像』的註解時,對於臺灣觀眾而言,什麼樣的電影內容才是像 臺灣?換句話說,臺灣觀眾是否有個對於臺灣電影的「台味」想像?若有,那片圖像 長得是什麼樣的?」、「當中國作為一個與臺灣有著特殊政治關係的國家,國族情感 是否調動著臺灣觀眾對於兩岸合製電影的情緒?在什麼時間點或歷史脈絡下,臺灣觀 眾開始出現了對於兩岸合製電影中使用中國元素的反感與矛盾情緒?」、「對於會觀 看兩岸合製電影的臺灣觀眾而言,什麼樣的想像共同體,甚至是民族主義會在電影的 範疇被展現出來?」,期待透過採集受訪者的經驗和觀點,去了解臺灣觀眾在觀看兩 岸合製電影下,可能產生的既異質又同質的認同與反抗。

(二)受訪對象與訪談操作

為了解讀臺灣觀眾在觀看兩岸合製電影時可能採取的對抗性位置,臺灣認同以及 對於臺灣性的熟悉是必要的條件。因此,也就是被媒體稱為「天然獨」這群出生於 1980 年代後的年輕人,這一世代的人在出生時臺灣便已經歷了解嚴與民主化的轉型過 程,學校教育的臺灣本土意識也逐漸強勢。參照臺灣人認同的數據統計,「天然獨」

世代便是座落在 20~39 歲區間的臺灣人,其臺灣人認同也是所有組別當中最高漲的,

尤以 20~29 歲區間的臺灣人認同最為明顯,如表四。因此,我參考了「天然獨」世代 的概念,以 20~39 歲的年輕人為本次重點的受訪對象。

表四、2016 年至 2017 年底臺灣人的認同變化與年齡交叉表

臺灣人 都是 中國人 20~29 歲 71.2 26.3 2.5 30~39 歲 55.7 40.1 4.2 40~49 歲 43.1 53.8 3.1 50~59 歲 49.8 47.1 3.1 60 歲及以上 53.1 38.9 8.0

資料來源:菜市場政治學 http://whogovernstw.org/2018/01/03/fangyuchen23/

在樣本的選取上,我將以三種不同的條件進行受訪者的選取,第一個條件為年齡 座落在 40 歲以下的年輕世代,第二個條件為同時具有 2008 年後兩岸合製電影以及臺 灣本土電影的觀影經驗,第三個條件為能夠對於《神秘家族》、《吃吃的愛》、《被 偷走的那五年》、《六弄咖啡館》等幾部電影進行討論的觀眾。

在合製電影的片單中,選出以上幾部作為主要論述對象的原因主要有兩個,第 一,除了資金上的合製,這幾部電影有較明顯的內容混雜現象,包含演員和場景方面 融合兩岸。第二,我爬梳了 PTT 上,對於片單中合製電影的討論度,並選出討論度明 顯較高的電影,譬如《六弄咖啡館》的推文數量有 146 則、《吃吃的愛》的推文數量 有 108 則、《被偷走的那五年》的推文數量有 99 則。而《神秘家族》的推文數量雖較 少,只有 28 則,然其文本中內容混雜的現象符合第一個要素,屬於有討論價值的案 例,因此也納入探討。

為了提高研究結果的可信度,選擇對研究問題有涉略的受訪者,往往採用目的性 抽樣的抽樣方法進行深度訪談的對象選定(陳向明,2002)。目的性抽樣,便是鎖定 特定族群作為研究對象的抽樣方法,因為被鎖定的研究對象比其他人對於研究問題更 有涉略也更能提供想法(周文欽,2004)。我首先從自己身邊符合設定條件的受訪者 開始問起,並同時利用滾雪球的方法,請受訪者引薦合適的訪談對象,另一方面我將 在相關的網路論壇-PTT Movie 版中找尋可能受訪的對象。

本次的受訪對象如表五,共計有 20 位受訪者,男性、女性各半。因本文所探討的 內容涉及較敏感的政治問題,故採匿名編碼方式處理。除兩位不住在北部地區的受訪 者以電話進行訪談,其餘皆面對面的方式進行訪談。本次的受訪對象除了滿足上述所 設立的三個條件之外,以對電影的涉入程度來看,大約可以分為三種不同的背景,分 別是,一、與影視產業高度連結的觀眾,包含從事電影製片、編劇的工作人員之外,

亦有電影科系出身的學生,以及長期關注電影的電影部落客皆屬於此類受訪者。二、

長期觀看中國影視產品的觀眾,所觀看的產品包含中國的古裝劇、校園愛情劇、時裝 劇以及綜藝節目等。三、沒有特殊電影偏好的觀眾。

表五、受訪者基本資料

2018.08.15

南弦 女 22 上班族 喜歡陸劇、韓劇、美劇。多在網路上 觀賞電影及戲劇,偏好《小時代》、

《閨蜜》類型的電影。未曾去過中 國。

2018.08.16

小柴 女 22 上班族 喜歡背景發生在都會的電影及戲劇,

大量收看中國綜藝節目,對於影視產 業動態熟稔。曾至北京交換一學期。

2018.08.19

貝貝 女 27 媒體從業

2018.08.21

阿倫 男 26 研究生 是個非常關注日、韓以及臺灣電影的 觀眾,目前書寫的碩士論文也與臺灣 電影相關。大學時曾參加過兩岸大學 的交流團。

2018.08.22

芬尼 女 24 研究生 喜歡看「無腦中國片」之外也喜歡韓 劇,目前正在努力學韓文。未曾去過 中國。

2018.09.19

艾琳 女 25 研究生 非常關注中國的影視作品,對於喜歡 的中國影星的作品,每一部都會看,

也會在影星的微博上與其他粉絲互 動。曾至湖南衛視實習。

2018.09.20

方方 男 30 媒體從業

2018.12.13

彥子 男 26 研究生 最高紀錄曾一週上電影院五次,偏好 驚悚片。將看電影視為單純的娛樂,

不會特別去關注導演、演員等。目前 碩士論文書寫的方向與中國高度相 關。曾在多年前去廈門旅遊。

2018.12.20

恩惠 女 24 電影製作 較關注在影展上映的華語電影,對於 院線片較無興趣。未曾去過中國。

2018.12.24

傑曼尼 女 26 廣告 AE 最偏好的電影類型是亞洲出產的文藝 片。在北京交換的半年間,大量接觸 中國電影。除交換之外,也曾參加過 兩岸大學的交流團。曾旅居德國一 年。

2018.12.25

阿智 男 25 待業中;

2018.12.27

納丁 女 26 上班族 喜歡觀看華語大片,尤其欣賞硬底子 的演員,如葛優、鞏俐、 章子怡⋯⋯曾 隨父親至中國福建省親,也曾參加過 兩岸大學的交流團。

2018.12.28

阿慶 男 26 上班族 從小什麼電影都看的電影愛好者。曾至 中國出差。

2019.01.02

Hank 男 26 上班族;

2019.01.03

潔西卡 女 24 上班族 只要有空就會上電影院的電影愛好 者,什麼電影都看。未曾去過中國,

但期望自己能遊歷中國。

2019.01.06

小天 男 28 替代役;

2019.01.06

新一 女 26 影音剪

2019.01.30

小雨 女 24 留學生 關注臺灣電影的觀眾。目前在澳洲留 學,與許多中國留學生有往來。

2019.02.12

小馬 男 26 北京電影 學院研究 生

除了熱愛電影之外,也特別關注華語 電影。已經在北京生活一年半。

2019.02.20

在訪談題綱的設計上,我期待能使受訪者將觀看兩岸合製電影以及臺灣本土電影

接下來,我將以半結構式的訪談方法,與受訪者做更明確的討論。訪綱的設計主 要圍繞在三個主題上,分別為華語電影觀影經驗、兩岸合製電影的文化認同/反抗、

接下來,我將以半結構式的訪談方法,與受訪者做更明確的討論。訪綱的設計主 要圍繞在三個主題上,分別為華語電影觀影經驗、兩岸合製電影的文化認同/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