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概念

1.2.2.1 農業地理的相關理論

早期關於農業地理學的定義是「以區域性的觀點對地表之全部或一部份地區，分析 其農業的景觀及內部構造，綜合其特性與相互關係，並考察其因果關係的科學」（陳國 章，1970），傳統上聚焦於描述和解釋農耕活動在地表的分布和空間差異，呈現農業活 動中的多樣性，如土地利用的分類與變化之差異，研究關於自然環境與環境變遷對農業 的影響、農民如何以生產技術配合自然環境創造各地的農業型態、農民的特質、行為要 素對土地利用型態的影響等(Ilbery,1985)。然而農業近年來因「現代化」、「工業化」等劇 烈變革⁴經歷再結構，離農(off-farm)部分的關係變得複雜多樣；但隨著農業在先進國家 GDP 產值的衰減，農業地理亦有逐漸式微的危機。當經濟地理已將研究重心放在全球化 與在地化的工業、金融資本表現上，農業地理為保有發展的生命力、避免被邊緣化，1987 年開始 Bowler、Ilbery 等學者陸續由經濟地理、鄉村社會學、政治經濟學等領域注入新 刺激，擴大討論的範圍，重新定義了農業地理。例如以農業工業化(Industrialization of agriculture) 來 討 論 農 業 結 構 的 轉 型 ； 如 工 業 生 產 模 式 的 糧 食 供 應 體 系 (food supply system)；以及「新農業政治經濟學」(new political economy of agriculture)以政治經濟學 的觀點來詮釋農業的再結構，關於資本積累對農糧部門的組織活動、社會調節制度與政 治歷程，因此與工業地理的界線也逐漸模糊（Bowler and Ilbery,1987；Whatmore,2000）。

以下擷取與本文相關的概念如下：

(1)農企業

Davis 和 Goldberg 於 1957 年首先提出農企業的概念，是因應戰後北美農業的發 展，認為農企業是農用品的製造與分配，農場生產營運、農產品加工、儲藏與運銷的 總和。所以一面含有農場活動被整合到食物上下游產業的系統特徵；另一面是指單一 公司垂直整合食物從投入生產到行銷的所有過程，事實上多應用在北美食品現代化生 產的跨國公司(Whatmore,2000)。此外，謝俊雄(1997:13、序)則提出狹義的農企業是指 對農業生產部分的投入部門，如化肥、農機經銷、飼料與種苗供應、農業信用或金融 服務等；廣義的農企業則包括農業的投入資源部門（生產資材類）、農產品的生產與 加工部門、以及運輸、金融等食品行銷部門。農企業概念的提出是因應農業生產專業 化與複雜化，需要大量依賴離農(off-farm)部門。當國民所得提升後會改變消費者的需 求與內容，而衍生農業附加產業。工業化後邁向企業化經營是必然的趨勢，在企業管 理及經營規模效率考量下，產生垂直與水平整合的連結，促使農企業的營運更注重管 理。

Downey & Erickson 則提出農企業可藉經營企業化、產品商品化、工作效率化、

4 Throughton,(1986)認為人類第一次農業革命在 10000 年前就發生了，重點在於成功育種與繁殖；第二次 農業革命發生在 1650 年到 20 世紀中，主要的特徵是農業結合市場經濟；而第三次農業革命由 1928 年到 現在，主要的特徵是「農業工業化」，政府部門、農企業、多數農民投入大量技術於生產，促使農業部門 與其他上下由產業連結。

目標利潤化來經營管理：(1)經營企業化(Enterprising)－把企業經營管理的觀念引進農 業體系，使農業經營個體以企業化方式經營，使成本降低而品質提升；(2)產品商品化 (Commercialization)－指推出的農產品被市場接受的商品價值程度，受供需與產品品 質的影響，以長期經營角度看品質是判定的主要依據；(3)工作效率化－強調讓從業人 員積極參與組織活動和教育訓練、以機械取代人工來提升整體效率，使農企業不再只 依賴傳統體力與勞動工作，從傳統經營中轉型； (4)目標利潤化－農企業經營管理的 目標在於創造利潤，而非傳統追求自給自足。其中花卉產業在台灣是最早全面企業化 管理的農企業，因為園藝作物必須克服自然逆境，使用各種設施，以機械取代人工，

擁有上述「四化」的基礎，較可能具國際競爭力。（李河錫，2003：12-13）

至於農業政治經濟的研究途徑則提供不同於大資本規模的農企業的觀察視角，研究 尋找農耕產業組織得以繼續存留的特殊情形，特別是具優勢的家戶或小農型態的生產、

及其社會與政治意涵。Page 指出要瞭解農業的再結構不能簡單解讀為偏向工業化和全球 化的概括趨勢，而應該基於仔細關心家戶式農場多樣的社會與技術面，在特殊的商品部 分與特別的地點；亦即農業生產基礎的家戶勞力型農場資本化的轉型差異，與其他經濟 部門中小型家庭企業的經營群組型態相較下，農業為基礎的生產是否也能生存甚至成 功。像政府的農業政策可能是支持家庭式農場，但無意間卻助長農業企業資本的穿透 (Bowler & Ilbery, 1987；Page, 2000)。因政治經濟取徑聚焦於檢驗全球和地方尺度、企業 與農戶、生產與調節歷程等其中社會與經濟的關連，農業地理對農糧分析(agro-food

analysis)領域的研究提供了不同層次的分析。（Whatmore,2000）

(2) 農業的工業化

Bowler(1992)提到「農業工業化」(industrialization of agriculture)是農糧體系與第三 次農業革命的顯著特徵，更能準確描述近來農業轉型變遷的歷程。其中園藝業和集約飼 牧業等農業體系與製造業相關的特徵最為明顯。

A.農業工業化的特徵

農業工業化的特徵可包括創造農場較大的規模經濟，如對機械、肥料、種子、農藥 等購買的投入依賴增加、土地、勞力等資本的資源替代、實行「公司」概念的組織特徵、

在機械化生產流程裡勞務的專業化等。這些歷程最常被運用在兩種類型的農業：園藝產 品的溫室部門與豬、肉牛、家禽等集約飼牧業。其中園藝業，如蕃茄與沙拉用等食用作 物，或花卉、盆栽等作物要栽培於嚴格控制環境的溫室中；其溫度、濕度和土壤條件需 要謹慎地調節，從種子、肥料、農藥、栽培介質到終端產品要快速而不間斷的生產；而 農作和設施要由具專業技術的勞力操縱。在荷蘭的 Hook 區與 Leiden/Harrlem/Amsterdam 間的溫室區域可能是農業工業化型態的最先進範例。可由三個農業轉型的結構面向來分

析農業的工業化：

a.集約化：增加非農(non-farm)資本的投入以取代勞力與土地替代、應用生物科技發 展創新品種，以求單位面積產量增加；且生產歷程機械化和自動化。但集約化卻使 農業「原地踏步」：生產成本增加的速度快於農場所得，以致陷入成本－價格困境；

創新的農民利用新技術藉降低生產成本或單位產出增加獲取短期利益，然而因產出 增加導致價格滑落，迫使其他農民也要應用新耕作方法以求生存，這使農產價格處 在反覆降價壓力的循環中。當政府干預支持農場價格和收入時，仍傾向獎勵集約化 的歷程。

b.集中化：指藉著購併小農場，將生產資源與單位產出變成由少數而大型的農企業，

和少數地區和國家集中掌握，動力之一是生產者尋求規模經濟。多數研究指出從小 到中等規模的農耕資源使用可增加效益，但農業的規模經濟是有限的，相當於英國 一個企業請 4 到 6 個全職雇工的運作情形。農企業因易受農產價格波動影響需要確 保產品的市場，而食品加工者需要確保原料供應無虞，工業投資資本又較農業的風 險低且利潤較高，所以食品加工業以收購農場提供初級原料進行垂直整合；但可獲 利更多的是加工者與生產者簽每年更新的契約，將生產風險轉給農民。

c.專業化：以單一產品由一農場、地區或國家總產出的比例來衡量。在規模經濟的 考量下，較廣的空間尺度中才能獲得區域或國家專業化，亦即單位生產成本的比較 利益。專業化的空間效應是農業生產的區域集中化。

B.糧食供應體系

Bowler（1992）整合了農業生產的上、下游部門、國家的農業政策、糧食貿易、自 然環境，以及金融借貸市場，稱為「糧食供應體系」或「農業糧食鏈（agro-food chain）」，

提供我們農業發展結構性的觀點。他將農業地理的分析基礎擴張到以上五個脈絡下，各 環節間互有資金、物質與資訊的流動。農業糧食鏈如同工業上下游的產銷體系，各部門 以協調或整合的方式，相互依賴、結合運作，以分工的型式維持密切合作的關係，農場 不再是孤立存在與經營；加上與自然、貿易環境、金融與國家政策等環節，可以檢視彼 此的互動與該區農業運作發展的情形。

C.差異化的生產

雖然一面農業的「工業模式」在於集約、高投入－高產出、持續強調食品產量、生 物科技與國際資本的發展；但另一面「後工業模式」的限制是：低投入－低產出、強調 農耕系統的永續性、與食品生產的品質；而二者是可能共存的：有些農場系統生產大量 低價的量產食品；其他則專注於少量高價、消費者負擔得起的品質食物。此外資本化農 業造成農場因購買土地、技術等投入進入新的金融關係，獲得信用的能力與組織供應信 用的政策將立即對未來農業產生影響。因不同國家、地區及個別農企業所採取的生存與

積累策略不同，需瞭解其內部的社會與經濟關係的交互作用，以及其外部的政治與經濟 的關係(Bowler,1992)。

(3)農業的限制

Page（2000）指出農耕(farming)是自然與社會之間的關鍵交會，是農業政治經濟學 的中心議題。農業受限於自然歷程，這表現在勞工的生產力有限和資本投資的限制上。

因為土壤與陽光並沒有工業替代品，植物生長與動物繁殖的生物能量轉換不能簡單地加

因為土壤與陽光並沒有工業替代品，植物生長與動物繁殖的生物能量轉換不能簡單地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