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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結論

第一節 研究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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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結論

本研究已在先前的第四、五兩章,對核能科技官僚所主導的核能風險溝通進 行分析,了解核能科技官僚如何因為風險溝通認識論的特徵,而影響其在溝通策 略上的選擇;更進一步的,從認識論中剖析核能科技官僚背後隱含的結構興問題,

以說明核能風險溝通中的困境,實然與核能科技官僚之「科技」角色和「官僚」

角色,有密不可分的關係。在本研究的第六章,筆者根據核能科技官僚對公民參 與的認知與態度,評析其現行核能科技官僚所了解的公民參與,是否具備了實質 民主的意涵,是否有回應到其官僚角色所應保護的民主價值。

在本章,筆者擬先扼要地整理整體研究的發現,對核能科技官僚在公眾溝通 及公民參與認知和態度上,做一個簡潔的爬梳;再針對其認知和態度所導致的困 境,進行討論且給予實務上的政策建議,期待能夠過本研究,給予核能科技官僚 一些微薄的協助,並在核能科技民主化這條任重道遠的路途上,為功成的那天,

向前推進小小的一步。

第一節 研究發現

本節承續第四、五、六章的分析結果,發現核能科技官僚在風險溝通過 程中,有至少六項風險溝通和公民參與的認識論特質,會影響核能科技官僚 在溝通策略的使用上,呈現無效率的困境,更甚者,還加劇了官僚與民眾之 間的不一致。茲分述如下:

壹、 幅度較小的核能風險溝通想像

核能科技官僚在風險溝通的想像,從 Plough 和 Krimsky(1987)對風 險溝通幅度的定義觀之:在「目的」面向,核能科技官僚試圖將風險溝通 作為培育民眾信任的政策工具,希望在溝通場域中向民眾宣揚政府的能力,

以及科技官僚的專業可靠。在「型式與管道」面向,我們會發現,311 福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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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災是核能風險溝通管道開放、型式相對多元化的關鍵里程碑,民眾的發 聲管道與機會也較過去來得充裕,然而在溝通內容上,卻是以知識傳播和 政策宣導為主軸,核能科技官僚的角色定位,在「溝通者」和「教育者」

之間游走,且定位更偏向後者。

而在「對象選擇」面向上,核能科技官僚傾向於選擇沒有既定立場的

「中立者」,如學生族群等,認為態度中立者比較願意吸取科技官僚欲散 佈的知識,同時也希望能夠盡量避開反對立場強烈的族群,以降低溝通成 本。在「資料來源」上,核能科技官僚重視有科學依據為基礎的資料,同 時也著重資訊來源管道是否出自於「術有專攻」的科技菁英,因此在資料 的擷取上,多半是來自於核能相關領域的機關單位,以及國際同業的研究 報告。最後,在「流動方向」面向上,承如先前所述,核能科技官僚將自 身在風險溝通中的角色,定位為「教育者」,因此在溝通過程中,常常是 知識灌輸為主要核心內容,因此多為單向流動,且方向固定為專家流向民 眾。

綜上所述,根據 Plough 和 Krimsky(1987)的研究顯示,這樣的風險 溝通形式,是將溝通限縮在表面的形式上,屬於幅度較小、趨於窄化的風 險溝通。而理想的風險溝通,溝通者必須了解風險資訊為何、、如何傳播、

以及風險形成的社會文化因素,這些了解的重要性,應該要優先於在技術 知識層面上的了解。

貳、 單向的「知識擴散型」溝通導向

從核能科技官僚主導的風險溝通模式,可以看見,核能科技官僚傾向 於以知識傳播和政府政策宣傳,作為溝通議題的主軸;是站在知識菁英的 高度上,來俯看這些被認定為缺乏基本知識、無知的民眾,而深感人民有 需要教育的必要。同時,核能科技官僚傾向於認定,人民對於核能科技的 恐懼,是肇因於對輻射等科學事實的陌生,如果能教導人民正確的知識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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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念,自然可以消弭人民對核能的疑慮。因此,核能科技官僚的風險溝通 導向,是採取單向的強力觀念灌輸,意圖將專家的知識與認知投注到常民 之中,以達到「矯正視聽」的功用;若民眾拒絕受教或對所提供的資訊感 到懷疑,核能科技官僚即可站在知識優勢面上,一方面強化其發言權的正 當性與內容正確性,同時亦可將這些抗拒歸因為民眾的「不理性」、甚至 於是為「有心的政治力操弄」(胡湘玲,1995)。

然而,這樣溝通模式,一方面缺乏常民與專家之間的互動,雙方的認 知與態度無法在溝通場域中產生交流;再來,這樣企圖用單方面的知識傳 播,來強硬地消除常民的風險感知,是忽略了風險認知的產生有其文化性 和社會脈絡,誠如 Otway 和 Wynne(1989)的主張,進行風險溝通之前,

應該先著墨於文化和社會情境脈絡等因素,而非專注於要求民眾接受風險、

或說服民眾風險是可規避的。

單向的告知型溝通導向,並無助於紓緩民眾對核能的疑慮與風險感知,

反而是扼阻民眾與政府對話的機會,讓民眾在無處可發聲的情況下,轉向 成為抗爭性論述。缺乏對話與互動的風險溝通,失去了應有的雙向交流本 質,不但只能視為核能科技官僚佈道的舞台,更是適得其反地讓專家與常 民的風險認知隔閡加深、難以拉近。

參、 著重於核能技術問題,形成溝通和政策參與門檻

核能科技官僚對自身角色扮演的定義,是期待被定位在專業人士的形 象,同時,在溝通論述過程中,也同樣地重視論述內容背後的科學依據與 專業能力。因此,在議論核能科技政策時,核能科技官僚非常著重發言者

--無論是專家還常民--言論內容背後的科學事實證據,認為描述性、

情境觀察的論述方式是不可靠且沒有公信力的。換言之,核能科技官僚已 經把討論核能政策的語言,用科學技術、專業知識等框架進行侷限,讓談 論核能政策的門檻加高,只有受過專業訓練的科技專家和科技官僚能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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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形,誠如 Shapin 和 Schaffer(1985)所說,是形成了一個「有參與 門檻的公共空間」(轉引自雷祥麟,2002:127),將常民的聲音隔絕在政 策討論的範疇之外。再者科學技術與專業術語而築起的溝通門檻,不僅讓 常民難以理解而無法釐清問題、表達訴求外,更是顯現出科技官僚的專家 傲慢,讓民眾對核能科技官僚的信賴度越來越低落,反而是讓本意為解決 紛爭的風險溝通,變成了引發常民與科技官僚衝突的導火線。

核能科技官僚的科學知識的認知,似乎仍停滯在十八世紀的科學啟蒙 時期,視科學為「從自然界直接提煉出來」的純粹真理,不帶政治色彩、

中立客觀的存在;然而,科學知識本身是帶有不確定性和複雜性,而中立 客觀的表象更已為 STS 的學者戳破。因此,在處理像核能科技政策這樣具 高度爭議的議題時,只講求技術面向,將會忽略社會和文化脈絡面向,難 以建構全面的風險面向。

核能科技官僚在提供民眾資訊力求正確無誤,此點值得感佩;然而,

核能風險溝通論述的內涵,不能侷限於科學知識的競逐,亦不應用專業技 術壓縮民眾發聲的空間,而是妥善地利用科學知識釐清技術問題,並運用 專家智識,將常民的意見與專業作整併,雙管齊下地回饋到政策制定過程。

肆、 從核能科技為出發點的國家未來想像

筆者從訪談過程發現,核能科技官僚視核能發電為引導國家邁向永續 繁榮的關鍵因素,致使核能科技官僚在溝通時,不斷地將經濟發展、能源 政策等元素,置於風險溝通之上、帶入溝通論述之中,意圖讓民眾也能建 構起「核能為國家發展之必需」的未來藍圖。這樣將核能科技發展與國家 社會進步競合的意識型態,實然已深入國家治理型態中,形成科技術導向 的國家發展型態,這也反應了科技官僚從治理的角度,將科技與經濟發展 做整併,並期待透過科技發展來富國強兵、帶動國家邁向進步與繁榮。

這種科技進步等同於國家興盛的思想,將會賦予科技官僚超出其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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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外的政治決策權力,形成隱藏的統治階層(Fischer,1990):Hecht(2009)

認為,因為民選的首長並不具備專業知識,必須參酌科技官僚的意見進行 治理,形成科技治理(technocracy),科技官僚得以在政治過程中,利用 其科技能力而獲得特定的政治目的,而對民主形成危害。意味著,真正治 理科技政策的,實為不具民意基礎的科技官僚,而民選首長形同科技官僚 意志的延伸,而形成科技官僚獨裁的危機。

伍、 「民主軀體、專家靈魂」的核能政策公民參與取向

本研究發現,核能科技官僚對於民主和公民參與的認識與態度,侷限 在選舉投票的想像上;同時,認同型式上的公民參與,認為公民有權利發 表他們的意見和想法,但是卻鮮少考慮如何將公民的意見與實際政策作結 合。由此可知,核能科技官僚想像中的公民參與,只有型式上的民主空殼,

實質的民主意涵和精神卻付之闕如。

再者,在民主外殼的包裹下,本研究發現,核能科技官僚仍存有濃厚 的菁英治理思想;認為民眾缺乏專業素養,必須交由專家代為決定,才能 確保國家社會發展的和諧穩定。若真的要公民進入決策,也必須先對公民 進行教育、提升民眾素質,使其認知趨近於科技專家,才能做出這些科技 官僚所認定的「精確」政策。

核能科技官僚對於公民參與的認知,實然存在著一種錯誤想像,即是

核能科技官僚對於公民參與的認知,實然存在著一種錯誤想像,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