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發現與討論

本研究先透過內容分析法先找出在台灣旅遊書中能代表巴黎的地標符號 (icon)，再利用深度訪談法、照片引談法尋找出台灣自助旅行者的再現特質，最 後透過交叉比對分析出台灣自助旅行者的前、後旅程再現差異。研究結果分成以 下幾點呈現。

一、 台灣自助旅行者受社會建構的再現特質--亞洲旅客對歐洲的文化想像 雖然文化不分好壞，但受到後殖民主義的影像，多數的台灣大眾媒體皆將巴 黎定位為一個「浪漫」、「漂亮」、「文化」、「古老、古蹟」、「時尚」的城 市，這是一種刻板印象，也是一種意識形態，對加諸觀者一種對西方文化的崇高 想像。由此可知，對一地的印象是長時間經過多樣化訊息累積起來的，其意象再 透過實質景觀具體化，在旅行中成為自助旅行者「應該」要蒐集的符號。

統整來看，台灣旅客在出發前就想好要拍攝且實際有拍到的景觀包括：塞納 河及河畔景觀、艾菲爾鐵塔、戶外用餐（包含咖啡或咖啡館）、羅浮宮、巴黎聖 母院、香榭大道、凱旋門、地鐵景觀、公園內的休閒活動(包含盧森堡公園及杜 勒麗花園)、教堂內部、香榭大道、協和廣場、聖心堂、奧賽美術館、龐畢度中 心(包含史特拉文斯基廣場)、 加尼葉歌劇院、巴黎市政廳、紅磨坊、凡爾賽宮殿、

蒙馬特長階……等，自助旅行者依照旅遊書的指示前往「經典地標」，拍攝出「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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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影像」，以在返家後證明自己的「到此一遊」，由此可知，台灣自助旅行者依 然受到「再現迴圈」影響，在旅程中蒐集出發前就被建構出的影像，撇開許多旅 客在巴黎看到的真實情況，大多數台灣自助旅行者依然會選擇拍攝想像中的「浪 漫」巴黎。

台灣社會將巴黎塑造成一個「浪漫、美好」的城市，事實上是否如此不重要，

重要的是台灣大多數的大眾觀光客和自助旅行者皆與社會有相同觀感。這樣的現 象可與許多西方學者的研究相對應，他們對吸引西方旅客前往異地的商業性影像 進行研究，歸納出「浪漫凝視」及「異國主義和民族式凝視」的概念，前者為將 地景塑造成如詩如畫般、崇高且永恆的風景，後者為被白人中心主義及父權體制 所宰制，西方世界的行銷廣告影像常將「他者」描繪成有原始的、異國的、色情 的，且這些影像是可以在視覺被消費的(Abler & James,1988; Hollingshead, 1992;

Goss,1993; Selwyn, 1996; Dann,1996a, Adams, 2004; 轉引自 Larsen & Urry, 2011)。同 樣是受白人中心主義及父權體制影響，亞洲旅客在前往歐美國家時，常帶著後殖 民的包袱，對於歐美都是「文化、藝術、現代、美好」的正面想像，只呈現出「浪 漫凝視」地凝視特質。在本研究中也發現，台灣觀光客對西方不僅止於有正面的 想像，在再現西方地景時，也都會撇除負面印象，如同商業廣告般只呈現美好的 那一面。如同 Sontag(1979)所言：「攝影有這樣的傾向，以至於在傳達疾苦的此 一媒介，到最後卻把疾苦丟掉了。」

二、 台灣自助旅行者受的個人化再現特質—自助旅者的反身性

雖然大多數的自助旅行者再現的主題大同小異，但在解釋照片時依然會參雜 多樣化的個人主觀意識。筆者利用 Scarles(2001)的五項視覺實踐行為分類，將台 灣自助旅行的照片放入其中，其中屬於被社會建構的再現特質包括：

(1) 政治加工品：即為受再現迴圈影響拍攝出的「經典影像」，大部分的人將認 為這類型的照片很能「代表巴黎」，然而，有些「經典影像」卻包含了個人獨特 元素，筆者將這些主體相同但卻包含自己獨特元素的作品再分成「現代與古典的 對話」、「巴黎市俯瞰街景」、「街道上的觀察」、「藝術作品」等四種類型。

(2) 反身性展演：大多屬於「代表自己旅程」的照片，許多觀光客為了證明自己 的「到此一遊」，在旅行時都一定要跟景點合照，但是否能跟景點合照受到現實 因素考量，若自助旅行者為獨自旅行，則合照的機率就會降低。除了與景點合照，

一些旅客更進一步將觀光攝影當作展演，創作出許多創意動作，在巴黎最常的影 像有「用手抓巴黎鐵塔」、「用腳踢巴黎鐵塔」、「親巴黎鐵塔」、「用手抓羅 浮宮前的玻璃金字塔」…等等，這些動作彷彿成為觀光客到巴黎朝聖時一定會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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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的一種「儀式」。

(3) 對地方的想像：這類型的照片被大多數的自助旅行者認定是「代表巴黎」，

但也有少部分人因認為影像非旅遊書中介紹的大景點，而認定是「代表自己旅程」。

在巴黎，台灣自助旅行者尋找的是：一種浪漫的氛圍、悠閒的生活態度(cest la vie)、

時尚的商店精品、歷史悠久的文化景觀、蕭瑟的街景、巴黎人、異國感，抽象的 意象在旅客捕捉的瞬間成為符號，刻印在相紙上，旅客在結束旅程後，符號又成 為一種意象抽象地回到旅客的想像之中。由此可知，「再現迴圈」影響不只是「經 典地標」的再現，也建構了自助旅行者對巴黎的觀光想像。

(4) 感官的體現：觀光客透過視覺來具體化在旅遊中遇到的其他五感體驗，自助 旅行者拍攝的照片可被分為味覺、觸覺、聽覺等三種感官體驗。大部分的人提供 食物的影像代表「味覺」，且認為食物為「代表巴黎」的影像；但也有許多人提 供用餐經驗代表「味覺」，這樣的經驗就非常個人化。而就「觸覺」及「聽覺」

的部分，大多數自助旅行者皆認為這兩類的五感體驗很能「代表自己旅程」。

(5) 倫理上的提醒：為「巴黎現實的一面」，並非前面幾項為旅客出發前就構思 拍攝的影像，會拍攝此影像的旅客較少，大多是一些對巴黎有較深入認識或是有 特殊攝影理念的人，才會拍攝較多巴黎社會寫實層面的照片。

而就 Scarles(2001)的描述，其較著重於前三項分類的描述，對於後兩項分類 則敘述較少，而後兩項分類「感官的體現」及「倫理上的提醒」範圍較廣，大多 為旅客拍照時，帶有個人主觀意識而完成的作品，又或者是紀錄由自己主動創造 的自己旅程故事，這類型的照片大多被認為是「代表自己旅程」的照片。由於 Scarles(2001)並未詳敘此類型的旅遊照片，因此，筆者更進一步將其再分成五種 類型進行分析，包括：

(1) 用照片表達情感：其中又再分為與旅伴合照的「我們一起旅行吧！」、與巴 黎在地朋友相遇經驗的「他鄉遇故知」及在旅程中懷念故鄉親友的「旅行中的想 念」。

(2) 地方之舞：其中又再分為巴黎街道上非經典地標之外的細微觀察之「巴黎不 思議」、在巴黎街道巷弄漫遊時對自身漫遊行為的觀察之「城市漫遊者(flaneur)」、

到異地慶祝佳節的或在城市中參與當地慶典的「城市中的節慶」。

(3) 旅行中的個人事件：這類型的照片和 Scarles 的分類中「反身性展演」稍有 重疊，但不同的是，這類型照片中通常不包含人，其最主要是想透過一中介物紀 念旅遊中的「意外」(無論令人苦惱或興奮)及「體驗巴黎」(包括在公園休息、逛 市集、逛百貨公司買名牌包……等)

(4) 體現其所學：這類型的照片雖然也是旅客在出發前即看過或聽聞過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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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 Scarles 的分類中「政治加工品」稍有重疊，但不同於「經典影像」，大多數 人認為其「代表自己的旅程」，其中又可細分為「個人喜好或具體化自己學過的 事物」及「電影中的場景」。

(5) 旅程的符號式紀錄：其中又再分為「紀錄住所或交通工具」及「票根」，所 有的旅客皆認為這類型的私人紀錄很能「代表自己的旅程」。

由此可知，除了受再現迴圈影像而拍攝的經典影像外，台灣自助旅行者依舊 有非常多不同類型的凝視對象，因此，我們可知 Urry 提出的觀光凝視宿命論無 法全盤用於台灣自助旅行者身上。Foucault 認為雖然人們生活在被固定建構的安 排下，他們的主觀意是依然是自由的。人們想凝視的景觀不能被概括而論，因為 不同的背景論述下會產生相異的結果。每個人都必須在不同論述的競爭中協調，

並且發展出屬於他們自己獨特的調和、矛盾、機會與相似性觀點，這是 Urry 所 描述的觀光凝視中的自由主觀意識的地基 (MacCannel, 2001)。這就如同

Sontag(1979)所言：「照片不只是存在的事物的證明，而是一個人眼中所見到的事 物的證明；不只是對世界的紀錄，也是對世界的評價。」

三、 台灣重遊自助旅行者前、後旅程的再現差異-- 追尋「真實性」？

比較台灣重遊自助旅行者前、後幾次的照片，可以發現其攝影主題的改變。

第一次旅程受到再現迴圈影響較深，會拍攝較多所謂的「經典影像」，但其中還 是會有一些藉由個人主觀想法構築成的影像；而在第二次旅程中，由於受到第一 此旅程經驗的影響，大多人不會再重複拍攝「經典影像」，而是選擇拍攝「一花 一世界、一沙一天堂」(即較細微、較有感覺的影像)、「較小或另類的景點」、「凡 爾賽宮及郊區景點」。但有些旅客依然會選擇拍攝「經典影像」，原因包含：「陪 朋友去的」、「故意的舊地重遊」及「不拍白不拍」心態。這些再現差異顯示旅客 在第一次旅程中較常操作「首次凝視」，因此有較多「經典影像」的產生；在第 二次旅程中較常操作「二次凝視」，因此有較多樣化的「非經典影像」。上述觀 點可由 MacCannell(1999)提出的真實性(authenticity)獲得支持，MacCannell 認為真 實性的探求是現代觀光的主要動機，在旅客第一次前往巴黎遊覽時，他們想要捕 捉的是社會或觀光機構建構出的意象，而第二次遊覽時因為有了第一次旅遊的先 備經驗，因此旅客會開始追尋代表自身主體意識的「真實性」，雖然 MacCannell 批評「真實性」就算是在「後台」被捕捉到，依舊是現代社會觀光產業的觀光凝 視建構出的結果，但旅客仍然認為那些照片大多是他們在巴黎看到的「真實」，

第一次旅程受到再現迴圈影響較深，會拍攝較多所謂的「經典影像」，但其中還 是會有一些藉由個人主觀想法構築成的影像；而在第二次旅程中，由於受到第一 此旅程經驗的影響，大多人不會再重複拍攝「經典影像」，而是選擇拍攝「一花 一世界、一沙一天堂」(即較細微、較有感覺的影像)、「較小或另類的景點」、「凡 爾賽宮及郊區景點」。但有些旅客依然會選擇拍攝「經典影像」，原因包含：「陪 朋友去的」、「故意的舊地重遊」及「不拍白不拍」心態。這些再現差異顯示旅客 在第一次旅程中較常操作「首次凝視」，因此有較多「經典影像」的產生；在第 二次旅程中較常操作「二次凝視」，因此有較多樣化的「非經典影像」。上述觀 點可由 MacCannell(1999)提出的真實性(authenticity)獲得支持，MacCannell 認為真 實性的探求是現代觀光的主要動機，在旅客第一次前往巴黎遊覽時，他們想要捕 捉的是社會或觀光機構建構出的意象，而第二次遊覽時因為有了第一次旅遊的先 備經驗，因此旅客會開始追尋代表自身主體意識的「真實性」，雖然 MacCannell 批評「真實性」就算是在「後台」被捕捉到，依舊是現代社會觀光產業的觀光凝 視建構出的結果，但旅客仍然認為那些照片大多是他們在巴黎看到的「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