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遊旅客前後旅程的再現差異

一、 攝影主體的變與不變

MacCannell(2001)提出與「首次凝視」相對的「二次凝視」概念，此種凝視相 較於「首次凝視」更為自由，因為凝視者不相信「眼見為憑」，他們認為一定還 有些什麼被遺漏在走馬看花式的「首次凝視」外，他們尋求不被期待的、看似平 凡的物體或事件，這些東西可能會旅客打開一扇通往「真正真實」的窗戶。

為了解自助旅行者赴巴黎之再現特質在前、後次旅遊的轉變，筆者先透過受 訪者提供的相片進行交叉比對。步驟如下所示：

1. 首先，比較受訪者提供之前、後兩次旅程照片，以張數分析旅客在提供「代 表巴黎」及「代表旅程」時兩者所佔比例，是否會因重遊而產生變化？(雖然在 訪談前筆者有事先請受訪者準備各 5 張照片以備進行訪談，但許多受訪者並未確 切的提供 5 張照片，數量有多有少)

2. 再者，觀察自助旅行者是否在提供給筆者「代表巴黎」的影像時，依舊提供 高比例的「經典影像」?但因「經典影像」類目眾多，筆者以先前分析出被旅遊 書及旅客再現次數最多的「巴黎鐵塔」為代表，分析自助旅行者在談及第二次旅 程時，是否提供「巴黎鐵塔」的影像？

3. 最後，在提供第二次旅程的照片中，若受訪者並未提供高比例的「經典影像」， 則他們都是提供哪些種類的照片？

筆者在將受訪者的前、後兩次旅程所再現之影像進行交叉比對後，把結果整 理成表 5-1，內容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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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前、後兩次攝影主體改變

(1) 第二次旅程：「一花一世界、一沙一天堂」

筆者於訪談過程中發現，大多數的自助旅行者在第一次於巴黎旅行時會拍攝 較多著名景點類照片，即在旅遊書中被再現次數較多的影像，雖然呈現方式可能 有所不同，但是，大多數受訪者對於該照的景點（例如：巴黎鐵塔、凱旋門、羅 浮宮、巴黎聖母院…等等）在一次旅程中皆會照到。但第二次旅程就不同了，第 二次旅程時旅客大多會拍不同於大景點的較細微的風景，或者是拍出大景點的另 外一面，換句話說，第二次旅程時旅客拍的照片大多以跳脫「再現迴圈」的影響，

拍攝能說出較多個人觀點的照片，這些照片不一定是可以拿回家跟朋友介紹「嘿，

我去過巴黎喔！」的「經典影像」，但表達了更多的個人意見。重遊旅客在第二 次旅程中顯現出來的再現特質就如同 MacCannell(2001)提出的「二次凝視」，他們 在尋找那些被遺漏在走馬看花式的「首次凝視」外的風景，透過「二次凝視」觀 察巴黎市街的旅客尋求不被期待、看似平凡的物體或事件，它們期待看到巴黎的

「真實」，透過「二次凝視」，遊客會成為「尋找意義、拼裝包含自己帶到各處的 文化意涵的意義系統」的主動觀者(Uzzell 1984:82)。

受訪者歐娜、moise、雪螺皆提到在第二次旅程時，雖然還是身為觀光客，

但會想要體驗在巴黎「慢一點」生活的感受，拍攝「感覺」的照片，這種想法具 體化的例證如下：歐娜(2-P3)拍攝了一張聖母院內神職人員的照片，他認為若在 第二次再去到大景點，不會想以大景點為主體，而是會尋找大景點之外的小細節；

歐娜(2-P8)照了一張盧森堡公園內當地人悠閒生活的景象，這就是在第二次旅程 中他會想要捕捉的「感覺」；雪螺(2-P5、2-J6)則提供了兩張他認為在第二次旅程 會特意想去拍攝的照片。

「第二次去會比較想要體驗那種在巴黎的感覺，但不是真正的生活，因為說到底 尌還是個觀光客，但是會想要『慢一點』……第一次尌會很緊張，尌要把所有東 西都拍起來」（歐娜，d-1）

「第一次去當然都會隨便亂拍，也會拍一些側陎、教堂內或是細部的東西，第一 次去尌會覺得什麼都要拍。後來我會覺得說與其拍那些大景點，不如拍一些小景 點你會更記得住，因為你拍大的東西，每個人拍出來的都一樣。」（歐娜，2-P3）

「（盧森堡公園）是一種感覺，我覺得第二次旅程會很想去捕捉這種東西。」（歐 娜，2-P8）

「第一次會去很大的景點，因為都沒去過；之後尌會開始拍街道、街景、廣場，

不一定要有什麼主題，尌是拍一種感覺的照片。」（moise，d-4）

「第二次跟第一次排的行程，除了購物中心之外，幾乎都沒有重疊，路線也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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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一樣。但那些大景點經過的話都還是會再拍幾張，你到那邊你尌覺得還是要拍 幾張，拍了才有我來過巴黎的感覺，例如：鐵塔、聖母院等等，每次經過都要隨 手拍個幾張。…….第一次尌熱門景點一定會拍，但第二次會多花一些時間拍這 些小東西或是比較有巴黎感覺的照片，尌像這種 2-P5，其實我要拍的不是後陎 的景點，而是前陎的這個人。」（雪螺，2-P5）

「…另外，第二次好像也比較喜歡拍人，像我尌會拍一些路上走的路人，還有我 也有拍一家商店的門，因為它的門把是兩隻手，然後上陎剛好有個鎖把門鎖起來，

看起來尌很像所把手鎖起來，我覺得蠻有趣的，所以我尌把它拍起來的，尌會拍 一些這種你在路上看到的小東西」（雪螺，2-J6）

除此之外，楊口鉉也提到在第二次旅程時會到巴黎郊區，觀察當地人真實的 生活，也會以不同於觀光客的角度紀錄他在巴黎所見所聞。賴 O 旭更提到，第 一次會希望記錄下所有觀光客「應該」要拍攝的景點，如同集點遊戲一般，最好 是所有景點都可以蒐集到；第二次就會希望記錄巴黎人真實的生活。布魯斯則提 到第一次都會走旅遊書上的景點，因此「代表巴黎」和「代表自己的旅程」的照 片重疊度會較高，而第二次會有較多「私人景點」、景點也較貼近在地人生活，

因此代表自己旅程的照片就較不會和巴黎意象的照片重疊。Ines(2-P3)也提到自己 在第二次旅程就算逛了大景點也不一定會拍照，到大景點內反而會注意大景點內 較細微的風景。

「第二次會拍一些第一次沒去過的地方，或者用不同的角度看這個城市，例如說，

第一次去的時候對法國比較陌生，可能到路、建築物都會拍一下，但第二次去的 時候尌會拍一些之前沒有的感覺，或是以前比較少看到的感覺，加上我後來一個 人第二次去是騎腳踏車，所以可以到城市很外圍的地方，甚至有到一些工業區，

比較沒有觀光客的地方，尌是一些一般的道路、房子，你尌可以從比較遠的地方 看這個城市，經過的地方也以住宅區為主，所以也可以觀察當地人的生活，也拍 了一些觀光客比較不會拍攝的照片。」（楊口鉉，d-4）

「第一次會比較想拍觀光客的景點，A 點、B 點、C 點這樣拍下來，而且一定要 所有的點都去到，第一次會比較強烈想把這些景點記錄下來；第二次會比較會刻 意去拍街景、路上的商店、行人之類，更深入巴黎人生活的照片。」（賴 O 旭，

d-4）

「第一次會拍一些比較大的景點，第二次因為行程本來尌比較居家、生活化，所 以尌會拍一些這種傳統市場等等的景點。第一次因為沒去過所以尌是跟著旅遊書 走，尌是去大景點，然後要趕行程把景點跑完，所以好像代表你的旅程的照片跟 代表巴黎的照片會比較重複的感覺；第二次 private 的照片比較多，第二次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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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景點去過尌不用再去了，因為我覺得有些景點一輩子去一次尌夠了，例如:巴 黎鐵塔。第二次尌沒有用旅遊書了，因為巴黎比較熟了，而且有朋友會跟你說可 以去哪裡玩。朋友會告訴我一些比較沒有那麼多人去的景點，……(第二次)去朋 友家附近的公園和跳蚤市場，尌變成比較沒有那麼觀光客的行程了，比較貼近在 地人的生活，比較居家的。」（布魯斯，d-4）

「……因為我第二次去沒有去很多景點，反而會更注意這些小細節，雖然我也忘 記這是哪座小教堂了，我記得那區附近沒有觀光客，教堂裡也沒什麼人，我純粹 尌覺得花窗很漂亮所以拍起來。……」（Ines，2-P3）

Hannah 前後兩的再現差異則完全符合 MacCannell(2001)提出的理論，他提到，

第一次他會拍攝在出發前就看過或是印象中的巴黎印象，會為了拍照而拍照，符 合 Urry(1990)提出的概念「首次凝視」，即為觀光客在出發前就已決定的視線；而 第二次旅程他會比較喜歡隨興地拍攝生活中的小事，或是那些不被期待、不是想 像、較難注意到的細微事物，此種凝視方式即為 MacCannell(2001)提出的「二次 凝視」。第一次旅程不僅會拍攝自己期待的事物，阿凡更提到第一次會拍攝那種

「證明給別人看我來過巴黎」的照片，而第二次則較不在意他人眼光，拍攝自己 在意的事物。

「……第一次會拍我本來尌看過、或是我印象中會出現在巴黎的東西，例如：建 築物、咖啡廳，應該尌是我本來想像中的東西，會比較刻意的去想要拍些什麼；

第二次尌會拍一些例如：路旁邊看書的伯伯、菜單，這些生活中的小事情，可能 尌事之前沒有注意到的、沒有想像過的東西，尌是很隨興的拍，沒有要刻意拍什 麼。」（Hannah，d-4）

「第一次尌是會拍那種『我來過』、『我有來喔』的照片；第二次拍比較多我自己 在乎的地方，而不是別人在乎的地方。」（阿凡，d-4）

(2) 第二次旅程：「較小或另類的景點」

大多數旅客在第一次行程時會將最知名的景點走過一遍，第二次旅程為了不 和第一次的路線重複，許多旅客會去一些旅遊書中有介紹、再現次數較低、不那 麼知名的景點，例如:地下墓穴、小凱旋門、墓園…等，在他們心中，拍攝這些 景點的照片代表著他們第二次旅程時所看到的巴黎。舉例來說，moise(2-P6)提供 了地下墓穴的影像、Hannah(2-P3)提供了巴黎七大旁的小景點、Peggy(2-P5)提供了 小凱旋門、布魯斯(2-P2)則提供了巴士底廣場的影像，在第二次旅程中提供小景

大多數旅客在第一次行程時會將最知名的景點走過一遍，第二次旅程為了不 和第一次的路線重複，許多旅客會去一些旅遊書中有介紹、再現次數較低、不那 麼知名的景點，例如:地下墓穴、小凱旋門、墓園…等，在他們心中，拍攝這些 景點的照片代表著他們第二次旅程時所看到的巴黎。舉例來說，moise(2-P6)提供 了地下墓穴的影像、Hannah(2-P3)提供了巴黎七大旁的小景點、Peggy(2-P5)提供了 小凱旋門、布魯斯(2-P2)則提供了巴士底廣場的影像，在第二次旅程中提供小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