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資料分析
第四節 社交媒體與陸生的文化適應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在臉書上，希望大家就像沒看到我一樣，不想被別人注意。（受訪者小 D）
第四節 社交媒體與陸生的文化適應
以上章節梳理了陸生來台前後的社交媒體使用，以及發生的改變，這一章節 將陸生的社交媒體使用與文化適應間的關係展開討論。
壹、社交媒體使用與社會關係
人際關係是留學生進入不熟悉的社會環境中，必須面對的適應議題。對於留 學生而言，這包括兩個方面，一是和遺留在家鄉的人際資源維持關係，二則是與 新環境的社會成員保持良好的關係。
在陸生的日常生活中，微信、微博在維持原有的親密關係，以及擴展人際關 係方面發揮了積極的作用。一方面，微信語音、視訊、文字多種功能，以及突破 時空限制的限制，陸生與親友間的互動不間斷，且擁有強烈的臨場感。另一方面，
因為社交媒體跨越了時空障礙，即便陸生身處台灣，仍然能夠利用微信，完成在 大陸文化環境中人脈的發展和積累。
但在台灣社會中的人際關係維持和拓展上，社交媒體發揮的作用卻有限。首 先，它只是已有人際關係的線上延伸，在發展新關係上難以發揮作用。其次，對 於陸生而言，充分融入台灣社會的一大障礙是來自意識形態和文化認同上的差異，
這種差異在社交媒體的使用中有時被放大了，可能直接影響到現實生活中的人際 關係。
‧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然後還有人約你出來交流，這樣才可以。不過這通常不可能發生，我覺 得網絡的交流沒有辦法太深入，我對這點一直比較悲觀。（受訪者小 J）
貳、社交媒體使用與多重認同
對於陸生而言，社交媒體是學習主文化的管道，也是維繫原文化的工具。進 入不熟悉的社會環境，Facebook 首先成為陸生獲取資訊、學習台灣文化的一扇 窗戶。
Facebook 首先是一個察言觀色的平台，陸生以此來了來了解台灣社會中人 際交往的行為準則，以及台灣社會的規則和文化價值：
我覺得臉書可以幫我了解台灣文化，你可以看到一些台灣同學的常態。
我之前不知道他們會在臉書上發什麼，後來發現他們主要發短的狀態，
會發照片，通常發照片點讚就特別多，無論多丑都會有人讃，雖然有 60 個讃，也沒有一個真心朋友。我從臉書上知道了台灣同齡人的生活 狀態。（受訪者，小 D）
我覺得 FB 有一個好處，能看到一些不一樣的觀點，特別是意識形態、
國族認同方面，你就會知道大陸人有多自作多情，台灣社會的主流民意 是什麼，到這邊來也是一個機會。
通過用臉書的話，你會知道台灣同學在生活的另一面，這是一個好處，
然後第二個的話，因為有些事情當面不會講，你會通過臉書他的一些行 為，來判斷這個人的政治立場啦，政治傾向這種。(受訪者小 L)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但 Facebook 上也不乏與陸生既有認知發生碰撞的觀念和看法，通常集 中於與兩岸關係有關的政治、經濟議題，以及和陸生切身相關的政策問題。
這種與陸生已有期望不符，認知受到強烈的衝撞的情況，在關於陸生健保議 題的討論、太陽花學運和周子瑜事期間尤為顯著。
陸生納保一事，在台灣社會一直廣受爭議，Facebook、PTT 等社交媒體 平台上，既有質疑陸生納保將侵蝕台灣資源的發對之聲，也有訴諸健康人權 的讚成之聲。正值青年的陸生，大多不太在意是否擁有醫療保障，但因健保 與是否能參加勞保，進而在台灣實習、或擔任研究助理等權益聯繫在一起，
陸生最初保有期待，但長期論戰無果，早已讓一些陸生對此話題不再關心。
2015 年 11 月，台灣總統大選之前，一直備受爭議的陸生納健保案，被排上 立法院議程，在台灣社會又引發了一波論戰，一名叫做張逸帆的陸生，在 Facebook 上以一篇「你們的健保很好，但我從未向你們乞討」將輿論推向 高潮，隨之而來的是，他遭到激進的台灣網友檢舉，Facebook 賬號被封鎖 的無奈處境。
在類似健保或是與陸生權益相關的議題上，大多數陸生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 事的原則，不置可否，也有陸生與之論戰，最後以沉默告終。
我上次 PO 了一篇健保的文章，跟幾個台灣人爭論撕逼，到最後我知道 沒辦法解決，沒辦法達成共識。我這半年來，都在做自己的事情，也不 再管這些問題。國族問題解決不了。(受訪者，小 E)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將 Facebook 作為表意工具的小 H，儘管從不掩飾自己的觀點和看法，常常 與人就具體議題展開爭論，但他也承認，Facebook 是一個意見十分同質化的網 絡空間，陸生在此沒有太多的話語空間。
要撕逼就撕嘛，你不一定说得过我……我觉得这种事，你有意见不合也 正常，你愿意讨论那就讨论，就事论事，很多事情受不了，特别涉及健 保，很多人搞不清状况，老是說，哎呀你们这个，你们陆生动不动就有 奖学金，那你钱给我嘛！没有呀！谣言是很多。我在脸书上写在台陆生 的话语空间，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受訪者，小 H）
然而也是在這種沉默，或是偶爾參加、最後不了了之的論戰中，讓許多陸生 感受到網路環境的不友善，因此而加強對原文化的認同。
這種情況在太陽花學運和周子瑜事件，這兩個對於兩岸關係有著重大影響的 事件期間尤為明顯。不管是爆發在 2014 年的太陽花學運，還是發生於 2016 年初 的周子瑜事件，中國因素始終是揮之不去的身影。事件爆發期間，陸生一方面在 日常學習生活中感受到氣氛的凝重，比如學運期間，許多台灣同學紛紛用罷課、
到立法院現場靜坐的方式表達對學運的支持，夾在大陸與台灣之間的陸生處境變 得有些尷尬。另一方面，陸生最常接觸的網絡空間 Facebook 上也有大量關於學 運或是周子瑜事件的討論，其中不乏言辭激烈的反中情緒發洩，也有一些刻意抹 黑中國的資訊。雖然也有一些理性的討論，但強調台灣意識和主體性，攻擊大陸 的言論，在事件爆發時期，往往成為社交媒體輿論的主要聲音。
在這樣的背景之下，因為接收到不友善的資訊，以及深刻感受到身為局外人 的尷尬，有一些陸生強化了對原文化的認同。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我的文化認同有改變，我本來是個右派，現在是個左。台灣是最大的愛 國主義教育基地，確實是這樣。因為我發現最主要是與事實不符，你會 發現 Facebook 還有台灣的媒體講的跟事實完全不是一回事，這樣的話 你就會對它的目的產生一種厭惡，厭惡之後你就會產生一種方向，比如 說它會用非常惡劣的例子講一個事情，但實際上你自己的認知和經驗告 訴你它講的不對，你就會反過來。（受訪者，小 L）
其實我覺得我來了台灣之後我更愛國了……我剛來的時候，看到一些解 禁的東西，比如歷史事件的紀錄片、人物訪談，不過對國家的認同沒有 撼動，因為在大陸的時候，也有很多批評的東西，來了以後你會覺得確 實有一些事情，但是你會發現原來在大陸被妖魔化的更厲害，出來看了 發現其實也就那樣。史實細節上知道了很多，但是整個觀念上沒有什麼 特別大的變化。反而我是覺得來台灣之後更愛國了，更有這種認同感。
一個是對於民族和國家的認同感增強，甚至我更認同威權政治，我以前 覺得威權政治不好，現在我覺得我們這個階段是需要維權政治的。（受 訪者，小 I）
也有一部分陸生，接觸到 Facebook 上充斥著與既有認知衝撞的觀點和資訊，
打破以往的認知，開始重新思考的認同位置，形成一種不斷調整變化的離散認 同。
我這認知改了好多回了。最開始我會覺得說，多元的聲音不多的話，
確實看到的東西會比較少，後來會覺得多元的聲音太多了，那該被看到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在於這個環境到底怎麼樣，在於每個人自身的素質要提高，你要想去知 道真相。你想去知道，有沒有墻沒關係，所以說真正的問題不在於有沒 有墻，在於整個公民素質有沒有提升。沒有公民素質的時候，你給它民 主就是混亂，還是在於這群人到底素質有沒有到。（受訪者小 F）
我覺得肯定是有改變的，有時候一天都會變好幾次，因為確實感到大陸 政府有一些地方會做的很不好，包括對內的政治還有對外的，對台的。
基本上就是，怎麼講，不能說完全討厭我們的政府，但不能完全聽他擺 佈……
過來以後會受到很大的衝擊，這裡的人並不是官方所描述的，什麼祖國 統一是兩岸同胞的共同心願，這句話是應該打問號。你過來也不是完全 情緒化地認同中國人的身份，我覺得要找到一個平衡，要更理性地看到 台灣和大陸都不是理想的狀態，不是不假思索地認為自己是中國人就好。
民族主義有好的一面，也有壞的一面，現在壞的一面突出的比較多。到 台灣之後就是要多聽多看，要了解別人是怎樣感受的，而不是別人是台 獨的，你就去反對他，因為態度不是一兩個人就能操縱的，它是怎麼生 長的，你要去了解她，你才知道這個國家的政策是不是有問題的。我覺 得自己會更冷靜一點。（受訪者小 M）
另一方面，將微信、微博作為與大陸社會維持緊密聯繫的資訊渠道，雖然身 在台灣，但陸生大多透過微博和微信，了解大陸社會時下發生的熱點、流行的事 務，以免與之脫節，並力圖維持與遺留在家鄉的親友擁有共同的體驗：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大陆微博上的热点事件，比如最近的王欣受审，你還是要看看，没空看
大陆微博上的热点事件，比如最近的王欣受审，你還是要看看，没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