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研究發現與討論
第一節 重要研究發現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五章 研究發現與討論
第一節 重要研究發現
壹、無所不在的社交媒體
對於作為社交媒體原住民的陸生而言，社交媒體的使用在其日常生活跨越時 空的界限，無處不在。
在使用上，陸生對兩岸社交媒體的使用各有側重，Facebook 和 Line 承擔聯 絡和獲取資訊兩方面的功能，微信和微博，聚集著緊密的人際連結，是陸生獲取 心理和情感支持的管道，同時也是提供生活娛樂和自我展示的主要平台。即使身 在台灣，陸生依然會利用微信、微博進行影音娛樂、記錄運動狀態、購物、收發 紅包，將生活實踐和社交媒體結合在一起。因此，對於陸生而言，微信是必不可 少的存在，微博為興趣和資訊而生，Facebook 是為了盡快融入台灣社會而不得 不用的工具，Line 則是作為一種補充，可有可無。
Putnam（2000）指出，社交媒體在留學生的文化適應過程中發揮著（1）跨 越：觀察主流文化群體而後進行資訊尋求，（2）連結：透過與社會群體或共同 夥伴的交流，達成情感支持與關係建立，獲取社會資本，這兩種功能，而 Sawyer
（2012）也指出，在跨文化溝通的過程中，社交媒體至少發揮了幫助留學生維繫 人際關係，產生社會網絡，學習主文化的作用。
綜合上述學者的研究結果，研究者自身的觀察和深度訪談資料，研究者發現，
社交媒體圍繞著人的關係而建立，人際網絡成為劃分平台共用及分工的核心概念。
陸生的社交媒體使用圍繞著（1）建立社會關係，（2）資訊尋求，（3）自我表 達與賦權，（4）生活娛樂服務四個方面展開，在跨文化接觸和適應的背景之下，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陸生的社交媒體使用類型沒有發生太大改變，但具體的使用行為和目的變得更為 豐富。
有基於此，研究者提出新的社交媒體使用模式如下：
表 5-1-1 陸生來台前後的社交媒體使用模式
資料來源：研究者自行整理
來台前，陸生的社交媒體使用是圍繞著日常生活展開，以娛樂與社交為最大 訴求，社會關係的建立一方面是線下人際關係的延伸，或是以興趣為主的社交，
較少和異文化群體產生連結。而來台後，在跨文化溝通的背景之下，陸生利用社 交媒體與原文化團體保持關係，同時也和主文化團體建立連結。
以往以興趣和娛樂為主要訴求的資訊尋求，在留學的背景之下，隨之轉變為 以學習主文化、維繫原文化為主要目的的資訊尋求行為，一些陸生在此過程中自 覺不自覺地成為資訊搬運工，變為溝通兩岸的文化中介。
與此同時，陸生利用社交媒體進行自我表達與賦權的行為變得更豐富也更有 針對性。來台前，利用社交媒體自我表達大多圍繞著個人興趣的發展，而進入台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灣社會之後，自我表達與賦權也和學習主文化、保持原文化緊密聯繫在一起，有 些陸生利用社交媒體平台來積累社會和文化資本，為日後的職業發展做準備，也 有一些陸生透過建立粉絲頁、開設微信公眾號等方式，將社交媒體作為參與公共 討論、培養和踐行公民意識的一種實踐。
而在生活娛樂和服務方面，隨著傳播科技和社交媒體產業的不斷發展，陸生 日常的娛樂和生活也與社交媒體連結得日益緊密。哪怕陸生身在台灣，也依然會 使用微信的支付、運動記錄、遊戲等功能。
總而言之，陸生這種社交媒體多平台共用的模式，不僅突破了地理上的約束，
並且超越了不同的線上平台之間的界限，為個體間的連結提供了一個又不同平台 構成的複雜生態體系。
因此本研究共有如下重要發現：
一、自我揭露的真誠與虛偽
對社交媒體的使用也是一種控制他人如何認識自我的方式，透過控制在不同 平台自我揭露的程度，來建構自身在群體中的認同。
陸生的自我揭露帶有趨利避害的傾向，在自認為安全的媒介環境中，陸生會 釋放出更真實的自我，而若是感到環境的不友善，自我揭露就越虛偽。比如在太 陽花學運期間，台灣的社交媒體平台上，有大量反中情緒的宣洩、對於中國因素 的忌憚、以及反服貿等與陸生認知衝突的資訊，有些陸生會採取避而不談、欲蓋 彌彰的態度來應對。
總的來說，在微信、微博上，陸生自我揭露的程度更深，既有關於自我的敘 述，也有對於人事物的評估，表露個人情緒和主觀評斷的看法的程度較高，接近 於真實的自我。而在 Facebook 上，一部分陸生不願意過多地暴露自我，竭力讓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自己隱形，而另一部分陸生，則顯得較為謹慎，揭露的內容圍繞個人有關的訊息 展開，將其作為與他人資訊交換、建立關係的基礎，但不願意過多地表現自己對 人事物的立場，特別是在兩岸關係框架下的各種議題。
在這種背景下，陸生利用台灣社會流行的社交媒體 Facebook，進行跨文化 溝通出現了：1、刻意討好主文化群體，竭力展現友好。2、放棄融入、建立友好 關係，將 Facebook 當做表意工具，自由表達觀點。3、竭力隱藏自我，成為社交 媒體上的隱形人三種溝通形態。
二、多重的信息搬送者角色
陸生每日穿行與兩岸不同的社交媒體平台，也因此接觸到比以往更加豐富的 資訊，既有來自於原生社會的海量資訊，也有與主文化社會息息相關的各類訊息。
在資訊來源和管道較之以往大大拓寬的情況之下，有一些陸生化身為資訊搬送者，
自覺成為兩岸間的文化中介，來回搬運和轉譯資訊。
跨平台的資訊搬送者大致可以分為以下幾種類型：1、學習型：出於專業學 習的資訊共享，互為介紹與自身專業、實務發展等相關的資訊，以此與同儕進行 交流和討論。2、穿牆型：突破防火墻的封鎖，有選擇地分享大陸網路空間無法 看到的資訊，傳遞多元聲音，增進彼此的了解。3、追星型：蒐集和分享明星行 程、演出資訊等，與粉絲群互通有無。
而在資訊搬運的過程中，作為資訊搬送者的陸生，自覺不自覺地成為溝 通兩岸社會的文化中介，為日後參與公共討論、自我公民意識的萌芽奠定了 基礎。
三、分裂的多重認同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不同的媒介環境中，陸生會改變自己的認同，從一個認同的維度轉向另一個 認同的維度。以小 A 為例，同一個人在微信、微博和 Facebook 三個社交媒體平 台，展現出了熱愛台灣的留學生、對台灣社會頗有微詞，以及認同台灣文化三種 分裂、矛盾的認同，這映證了 Hall (1992)提出的理念，在遷移旅居的過程中，個 體會形塑出多重認同，認同變成了一個流動的盛宴，它圍繞著個體周圍的文化系 統，與其所代表的文化所強調的方式相應地坐不斷的建構和轉變。在個體內部，
互相矛盾的認同拉拽著個體往不同的方向發展。
更為突出的一點是，陸生的認同呈現出一種不在場的存在。社交媒體本身構 成了一種文化環境，陸生不可避免地生活在一個被社交媒介包圍的環境中。社交 媒體建構的文化環境延續了原文化環境，它有助於幫助陸生學習和適應新文化的 同時，保持原有的認同。社交媒體保持了他們與原文化的親近，即使身體來到了 台灣，但精神卻沉浸在微博、微信塑造的文化環境之中。即，人雖然身體在一個 地方，但精神卻沉浸在另外一個媒介技術世界（Gergen, 2002），在不同的平台 之間穿梭，陸生變成了同屬於幾個世界的人。
陸生在社交平台裡，與好友的溝通狀況，如同線下生活般可分成幾種溝通類 別： 第一，以主文化為主的互動溝通；二，以原文化為主的互動溝通；第三，
同時與主、 原文化好友的互動溝通取得平衡。
雖然在同一個溝通情境裡結合原、主文化的好友，但因為陸生原文化生活習 慣和原文化好友差不多，可以強化與主文化好友之間的關係。其次，陸生可以採 用跨越地理、時間與空間的社交媒體，拉近身處在不同地區原文化好友之間的距 離，並能進行主文化和原文化的交流。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而在跨文化溝通的過程中，有些陸生出現了分裂的認同，這有可能是陸生出 於自我保護而採取的策略，一方面陸生不願意與主文化群體發生衝突，希望保持 良好關係，由於大陸和台灣特殊的關係，兩岸青年在交流時，常常會不小心觸及 到意識形態的雷區，許多陸生覺得難以把握其中的尺度，因此放棄談論敏感議題，
而在自己十分了解的原文化環境，則可暢所欲言，而不擔心造成衝突和誤解，另 一方面，現實生活所遭遇的適應壓力，無處排解，原文化社會的社交媒體就成為 了一個情感發洩的管道。
四、小心翼翼的自我審查
陸生在社交媒體的使用中，具有自我審查的傾向。自我審查的原因，一方面 是由於陸生對外感受到台灣網路環境中不甚友好的聲音，另一方面，因為是長期 被有關部門叮囑不要涉入政治的告誡影響。
陸生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在社交媒體上的使用上自覺不自覺地進 行自我審查，在社交媒體上盡量不談政治，不就兩岸敏感議題表態是許多受訪陸 生的共識。
這種自我審查集中體現在陸生對 Facebook 使用上小心翼翼的態度。審查的 所導致的結果是，限縮了陸生在台灣社會的社交媒體平台為自我發聲，討論公共 議題的空間，在台灣社會關於陸生政策、兩岸議題等方面的討論論述中，陸生出 現了集體性失聲的狀況。
五、陸生文化適應過程，社交媒體扮演重要角色
五、陸生文化適應過程，社交媒體扮演重要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