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拙與缺漏

二 二、 、 、 、笨拙與缺漏 笨拙與缺漏 笨拙與缺漏 笨拙與缺漏

笨拙與缺漏這類的行為會使人感覺比一般人低下，這就會使人發笑。簡單 來說，缺漏就是在行為或動作上有缺失，而他自己本身卻不自知，而這些行為 可能會產生笨拙感，令人覺得好笑，這裡的笨拙與缺漏，其實說穿了就是「醜」， 以「醜」造成滑稽感。而姚一葦覺得滑稽的醜，有不含不快、不含同情、不是 嚴肅的、是低於常人的精神價值水平和自笑中消失等特點。⁶⁷這些特點都是為 了確保不讓醜所散發出的笑聲減低所作的限制，例如盧繼寶的《醜》⁶⁸，這首 作品因為加諸太多的情感，所以滑稽感驟減。而柏格森認為因為醜帶來的滑稽 感，不如說是僵帶來滑稽感。他如此說：

凡是在物質能夠像這樣子從外部麻痺心靈的生命，凍結心靈的活動，妨 礙心靈的典雅的地方，它就使人的身體產生一個滑稽的效果。因此，如 果有人要通過把滑稽和它的對立物相比而為滑稽下一個定義的話，那麼 與其把滑稽和美對立，如把它和雅對立。滑稽與其說是醜，不如說是僵。

（《笑──論滑稽的意義》，頁 18）

誠如柏格森所言，僵硬會讓靈活的心靈活動凍結產生滑稽，而笨拙缺漏就 是一種僵硬的行為，僵硬的行為會特別讓人印象深刻產生笑聲，就是因為僵硬 會產生一種不自然感，在正常的行為中顯得格格不入，所以總會引起注意，覺 得這個人真是奇怪，接著發出笑聲。因此笨拙與缺漏所造成的滑稽，有很大部 分都是跟描寫事物不正常的行為和動作。使用動作表現滑稽感是聰明的，一件 讓人哀傷的事件，若是作者專注描寫這個受孩人有趣的動作，會讓人覺得滑稽

66 詳見《笑──論滑稽的意義》，頁 23。

67 詳見《美的範疇論》，頁 259-261。

68 作品見《兒童詩歌選集》，頁 256。

感十足，而把同情減到最低，舉個例子，若一個人騎腳踏車不小心跌倒，跌斷

進半尺呀退三寸 東瞧瞧

西問問

蚯蚓笑牠走路慢吞吞 一大早

就出門

日落黃昏才到三家村

（《童詩萬花筒》，頁 82）

〈蝸牛〉是形容蝸牛走路的遲鈍笨拙，進半尺卻退三寸，花上一大段時間，

才前進不遠，令人覺得滑稽好笑。通常會遲鈍笨拙會引發吃笑聲，跟取笑者認 為自己比行為者更為優越，有極大的關係，通常取笑低下者在某些層面上，是 為了顯現自己的優越，因此看到遲鈍笨拙的行為，只要不涉及同情和情感的渲 染，非常容易引起笑聲。而王玉川的〈小螃蟹〉也是利用小螃蟹笨拙的行為創 造出滑稽感。

〈小螃蟹〉王玉川 小螃蟹，橫著走；

誰見了，誰說醜。

小螃蟹，學蛇走；

走一步，扭三扭；

蛇一看，說更醜。

小螃蟹，學蛙走；

不會跳，栽根斗；

蛙一看，說更醜。

跟人學，真彆扭；

又費勁，又丟醜；

不如照舊，橫著走。

（《兒童文學故事選集》，頁 77）

〈小螃蟹〉這首作品類似邯鄲學步的故事，小螃蟹橫著走被視為一種醜，

這裡的醜類似之前所討論的不習慣，因為大部分的動物都是直著走，比較少動 物是橫著走路，因此被視為一種醜。因此小螃蟹模仿蛇、蛙和人，想學他們走 路，發現根本學不來，而在模仿的過程當中，小螃蟹試圖把別人的東西硬套在 自己的身上，唯有別人的東西是一種模式，一種機械活動，才可以模仿，若蛇、

蛙和人走路沒有一定的規則和型態，根本無法模仿。而在這個模仿的過程當中，

就會產生如柏格森所謂鑲嵌在奪的東西上面的機械的東西，變成一種僵硬性，

不再靈活，產生滑稽感。這種僵硬性會使靈活的個體變得笨拙遲緩，所以會有 詩句中所謂的「更醜」，讓人發笑。除笨拙、機械化會使人覺得醜，而感到滑稽，

「缺漏」也會使人感到醜，而迸發滑稽感。如王金選的的〈水蛙厚話〉和〈蟬〉。

〈水蛙厚話〉王金選 水蛙水蛙，

見面厚話，

講阮大姊，

講恁小妹，

講東講西，

講天講地，

愈講愈花，

愈講愈多。

（《童詩萬花筒》，頁 51）

〈蟬〉王金選 一隻蟬，

大舌大舌，

一二三四 算 離 卡算是

「一一一……」。

（《童詩萬花筒》，頁 55）

王金選的〈水蛙厚話〉和〈蟬〉，都是利用動物的缺漏行為製造滑稽，水蛙 的「厚話」、蟬的「大舌」，都可以視為一種缺漏、不正常，而讀者認為他們的 行為比我們一般人低下，而產生效果。再仔細觀察推敲，作者都是利用「重複」

的手法，擴大他們行為的缺漏，例如〈水蛙厚話〉，作者就連續使用了六句類句 來表達水蛙的「厚話」，類似的句子、接二連三的重複把「厚話」的精髓表現得 淋漓盡致；而「蟬」則是利用「大舌」發出「一一一……」重複的字，而重複 也與機械化的過程，會產生笑聲已不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