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三節 韻
三、 趁韻
三 三、 、 、 、趁韻 趁韻 趁韻 趁韻
趁韻為音韻叶合,如連珠相趁61。而趁韻快速而緊密的押韻,製造出滑稽 的節奏感。林文寶於《朗誦研究》,定義節奏為:就字義言,節是停止,奏是進 行。一止一行,是一切事物動的規律,如以等速進行,或以高發音便無節奏。
節奏是宇宙中自然現象的一個基本原則。就音樂而言,節奏只論強弱長短而不 論高低,所以任何連續或斷續的音,不論有無高低,一律用一種平的聲音唱出 來就是它的節奏。以趁韻的方式,比起押頭韻、中韻及腳韻的方式,更容易塑 造出短促的節奏。朱介凡定義趁韻為:音韻叶合,如連珠相趁。62而兩本兒童 詩歌選集當中也有些兒歌使用趁韻的方式經營,整理如下表。
趁韻作品細目表 趁韻趁韻
趁韻趁韻 共 13 首
作品編號 篇名 作品編號 篇名
1a-24 夏天荷花開 1a-53 吃湯圓 1a-30 一二一 (一) 1a-54 跟爸爸玩兒
1a-39 奇妙的顏色 1a-63 急口令(小花狗愛看花)
1a-40 花園裡的洋娃娃 1a-64 船和床 1a-42 叮叮叮 1a-65 下樓上樓 1a-43 大家在一起 2a-39 打彈珠 1a-52 找東西
《兒童詩歌選集》和《童詩萬花筒》總共有 12 首押趁韻,而 12 首均為兒 歌,可見兒歌比起童詩,更講究音韻的技巧和琢磨。試分析幾首趁韻的兒歌。
首先為周伯陽的〈花園裡的洋娃娃〉。
60 詳見胡范鑄《幽默語言學》,頁 196。
61 詳見朱介凡《中國歌謠論》,頁 139。
62 見朱介凡《中國歌謠論》,頁 139。
〈花園裡的洋娃娃〉周伯陽 妹妹背著洋娃娃,
走到花園來看花。
娃娃哭了叫媽媽,
樹上蝴蝶笑哈哈。
妹妹抱著洋娃娃,
走到花園來玩耍。
娃娃餓了叫媽媽,
樹上小鳥笑哈哈。
(《兒童文學詩歌選集》,頁 43)
這是一首耳熟能詳的兒歌,因為有專人譜曲,傳遍街巷,是經典的兒歌。
詩裡面使用大量使用押韻字眼「娃、花、媽、哈、耍」,一個接著一個,押韻的 字眼就自然創造出節奏感,唸誦起來格外有趣。另外,黃登漢的〈找東西〉有 著一樣的效果。
〈找東西〉黃登漢 找橡皮 真著急 昨天明明放這裏 今天為何沒蹤跡 找毛筆 真生氣 要用你 不見你 不用你又在這裡 這遊戲 沒意義 不如原處收整齊 這樣找來就容易
(《兒童文學詩歌選集》,頁 55)
這首兒歌的韻腳一個接著一個,唸起來格外有節奏,朗朗上口,加上滑稽 逗趣的敘述,讓整首兒歌更具滑稽味。而林武憲的〈一二一〉也是利用趁韻的 方式來教導孩童爬樓梯的情況,相當有趣。
〈一二一〉林武憲 一二一,爬樓梯,
一步一步別著急。
一二一,下樓梯,
一步一步很容易。
(《兒童文學詩歌選集》,頁 33)
孩童學走路時,大人都會使用「一二一二」的口令協助孩童走路,「一」代 表一跨步,「二」代表另一腳的跨步,幫孩童打著節奏,以便孩童行走。而林武 憲使用趁韻的方式經營孩童爬樓梯,一步又一步採著的情形,別出心裁,一個 又一個的韻腳就像一步又一步的腳步節奏,把意象音韻化,透過唸誦的過程感 受到孩童學走的精準意象,另外,也精準告訴孩童走樓梯的情況,十分滑稽有 趣。
從表格的數據看出,許多繞口令和急口令都使用押趁韻的方式設計,來經 營快速急促的節奏感,這也是押趁韻的一個特色,而快速的節奏加上此起彼落 的韻腳,格外有趣滑稽。
第四節 第四節
第四節 第四節 小結 小結 小結 小結
以音韻製造出滑稽效果比起以滑稽製造出滑稽效果的作品而言是稀少的,
而且集中在兒童詩歌當中的兒歌,可能兒歌本來就講究音韻有關。研究者並沒 有把押韻也當作是滑稽設計之一,因為押韻是兒童詩歌的一個常態,若把押韻 也當做滑稽設計之一並不能服眾,而是把押韻中的趁韻,也就是連續的押韻才 當做是滑稽的元素。但不可否認單純的押韻也有可能創造出滑稽感。
音韻製造的滑稽效果,都是需要讀者在唸誦的過程當中才能體會,若讀者 沒有朗誦出來,感受到的滑效果將會減少。在唸誦的過程當中,嘴唇不斷的閉 合,舌頭的活動都會創造出滑稽感,這也是繞口令和急口令之所以滑稽的地方。
而聲音所創造出來的滑稽效果,主要是靠著聲音和文字間互相干涉所製造出來 的滑稽,讓文字和聲音間夾帶著豐富的意象,形成滑稽。
第伍章 第伍章
第伍章 第伍章 滑稽的意義呈現 滑稽的意義呈現 滑稽的意義呈現 滑稽的意義呈現
兒童詩歌滑稽感的呈現,很多部分都是以滑稽意義的概念呈現,研究者觀 察兩本選輯 379 首兒童詩歌,發現兒童詩歌最常以反常、反差、比喻和無意義 這四種方式製造出滑稽感。這四種滑稽的呈現,無非是要創造出一種有趣、新 鮮感,而滑稽只是這些兒童詩歌最後表現出的效果;其實這個概念與黃永武在
《中國詩學 設計篇》談到詩「反常合道」的概念非常類似,他說:
人類的天性中,有一種厭倦平常、喜悅新奇的需要,也有一種安於既成、
因襲過去的怠惰習慣。用之於語文的表達上,人們也有這二種習性。語 言原本是可以自由活潑地翻新的東西,但是一般人的語言,由於受到「約 定俗成」的無形限制,以及互相模仿的環境影響,使原來可以自由連接、
任意變化的詞句,逐漸流入一條條既成的軌跡,凝固成狹宅有限而缺乏 新鮮想像的陳句。(頁 249)
這個論點與西方笑的理論中的反差論(Incongruity Theory)是一轍的概念,
只不過黃永武的說法把反差論與語言互相結合論述,而提出習慣的語言會形成 怠惰,讓人習以為常,若是製造出語言的新鮮活潑感,就會讓語言注入一股新 鮮空氣,讓人耳目一新,而研究者認為,這種新鮮感會造成笑聲,也就是讀者 所謂滑稽的笑聲。黃永武繼續詳談如何創造出詩歌語句的新語言。
詩既有創新語言創新想像的任務,所以從形式上說,詩句是可以不用日 常語言習慣的聯想法,也可以改變字的詞性作用;就內容上說,它可以 跳出習慣的聯想,它可以賦予常用字一種新鮮的用法,它可以用超出常 理的過份誇張,它也可以改變日常的景物,使任何無情的變為有情,它 可以自定一套主觀的推理方式,看似無理,卻生妙意。凡此種種創作的 技巧,前人或稱之為「無理而妙」,或稱之為「反常合道」,蘇東坡說:「詩 以奇趣為宗,反常合道為趣」(詩人玉屑卷十引),指出奇趣往往可以從
「反常合道」,即是一反日常的陳舊句式與陳舊想像,寫出與常理髣髴相 反的詩句,從「俗腸俗口」的立場看,像是不合世情常理,從詩人的靈 思看卻是合情愜意的。也即是乍看「出人意外」,細看又「入人意中」的 新闢境域。(頁 250)
不管是「無理而妙」達到或者「反常合道」其實都是製造出一種笑聲,與 研究者認為以反差、反常、比喻和無意義製造出滑稽的兒童詩歌相當類似,基 本上的文學性的原理大致相同,但是因為兒童詩歌的預設讀者是兒童,也會有
許多的不同,例如兒童詩歌還得考量詩歌的教育性與兒童性,詩歌中題材的選 擇、表達的方式和語言的使用都有些許差別,而下面幾節就是在說明研究者認 為兒童詩詩歌中,詩句利用何種手法製造出滑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