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反常
一、 錯誤
一 一
一、 、 、 、錯誤 錯誤 錯誤 錯誤
研究者指的錯誤是一種不習慣而成，如柏格森認為不習慣會造成滑稽感，
柏格森認為每一種式樣的衣服都是滑稽的，只是若是當前流行的式樣，我們會 不知覺把這個式樣和穿衣服的人結合成一體，變成一種習慣，若是某人穿了過 時的衣服，我們就會不自覺把注意力集中在他過時的衣服，造成一種不習慣，
而產生滑稽感。63研究者認為這不習慣也可以解釋為一種「錯誤」，錯誤與正常 相對，所以錯誤也可以說是一種反常。而錯誤的不習慣感就會造成滑稽感，而 由錯誤所製造出來的滑稽感，總是很快的就會被發現，因為大家都是置身在一 個「正常」的社會，若有些「錯誤」、「不正常」的行為，馬上會引起大家的異 樣眼光。
其實，錯誤的概念與喬安尼‧羅達立（Gianni Rodari）幻想的概念相似，喬 安尼‧羅德立認為，兩個不平常、陌生的字詞，當組合在一起的時候，就會產 生幻想，它們脫離平常文字鏈的關係，產生趣味。64這種不平常產生一種錯誤，
錯誤引發出不習慣感，這種不習慣感會在固有模式的安定感當中，讓人感到不 安，但是不安的緊張僅發生在一開始，然後錯誤導致的不安感即轉為一股芬芳，
讓人覺得有趣、充滿生氣，笑聲與愉快感迸發而生。這就是錯誤導致滑稽感的
63 詳見昂立‧柏格森《笑──論滑稽的意義》，頁 23-24。
64 詳見喬安尼‧羅達立《幻想的文法》，頁 42-43。
原因。滑稽感的產生是因為秩序跟秩序的錯亂分不了關係。
而研究者認為以「錯誤」製造出滑稽感的兒童詩歌總共有 14 首，細目如 下表。
錯誤設計作品細目表 錯誤錯誤
錯誤錯誤 共 14 首
作品編號 篇名 作品編號 篇名
1a-66 顛倒歌（一） 2a-32 跟姥姥生氣 1a-67 顛倒歌（二） 2a-47 猜一猜 1a-72 叮叮噹 2b-5 早安 1a-74 獅子和猴子 2b-62 兩兄弟 1b-59 等待 2b-75 陽光迴避
1b-74 看不見的樹 2b-126 一棵孤獨的松樹 1b-112 烏龜跟兔子賽跑 2b-127 星星牧童
試舉其中幾個作品討論，首先分析的是是潘人木的〈跟姥姥生氣〉。
〈跟姥姥生氣〉
跟姥姥生氣，
開門跑出去。
嘴裡嚼著一根草棍，
靠著一棵大樹倒立。
姥姥叫我好幾聲，
我理也不理。
當我看見一隻小蝸牛，
順著草棍爬向我的肚皮，
我立刻吐掉草棍，
跑進屋裡，埋怨自己，
為什麼這樣容易生氣？
(潘人木，《童詩萬花筒》，頁 108)
在〈跟姥姥生氣〉中，倒立就是一種錯誤反常的動作，一般人不會隨便倒 立，因此當看到一個人採取倒立的姿態時，會造成不習慣感，再加上作品中的
「我」嘴裡還嚼著一根草棍，更具滑稽感，詩句後面形容小蝸牛順著草棍爬到 肚皮，這也是一種錯誤，小蝸牛理當不會出現在人的肚皮上，但是因為這個錯 誤的稼接，造成意料之外的滑稽。再舉林良的〈叮叮噹〉為例：
〈叮叮噹〉林良 叮叮噹，
噹噹叮，
誰彈鋼琴真好聽！
狗騎驢子，
貓騎狗，
公雞站在貓頭頂。
瞧一瞧，
看個清。
啊！
原來是主人的女兒
──小玲玲！
(《兒童文學詩歌選集》，頁 79)
狗騎驢子，貓騎狗，公雞站在貓頭頂，這些情況都是一種錯誤，在一般人 的認知之下，狗不可能騎驢子、貓不可能騎狗、公雞也不可能站在貓的頭頂上，
這些不正常的情況，雖然會讓讀者錯愕，但是反而引發讀者的遐想，讓人一笑。
陳永秀的〈獅子和猴子〉則是利用老獅子造型的改變，所造成的滑稽。
〈獅子和猴子〉陳永秀 老獅子，毛髮長。
瘦猴子，來幫忙。
大剪刀，喀喀響。
老獅子，頭頂光。
瘦猴子，心裏慌。
幫來幫去，
幫了個倒忙。
(《兒童文學詩歌選集》，頁 81)
老獅子從茂密的頭髮，變成光禿禿的頭髮，讓人造成一種不習慣，這種不 習慣就猶如化妝的變化，因為老獅子是沒有任何改變的，改變的是他的頭髮，
這種情況造成笑聲的情況非常易見，只要發現這個人事物與平常有點不大一 樣，不習慣這時就會轉化成滑稽感，形成笑聲。另外，造成錯誤還有一種方法，
就是「顛倒」。「顛倒」指的是與現實的狀況相反，造成不習慣，導致滑稽的出 現。於《幽默心理學》認為顛倒就是倒置(reverse)，並詮釋之：倒置是把常理中 的事物關係在時間、場合、尊卑、大小、願望與效果諸方面，在特定的條件下
相互置換，產生有趣或滑稽的效果。65而《兒童文學詩歌選集》中，就收錄兩首 以顛倒歌為名的兒歌，分別為華霞菱的〈顛倒歌(一)〉和林武憲的〈顛倒歌(二)〉。
〈顛倒歌(一)〉華霞菱 小三兒小三兒聽我說 我來唱個顛倒歌 水牛整天睡懶覺 公鷄要唱催眠歌 兔子騎上獵狗背 駱駝游泳過大河 小雞啄了鷹翅膀 小羊齊把大狼捉 偷兒嚇跑看家狗 老鼠咬了貓耳朵 顛倒的事兒錯又錯 小三兒會不會 把對的事情說一說
水牛耕田力氣大 公雞會唱早起歌 獵狗追兔跑得快 駱駝專走大沙漠 老鷹要捉小鷄去 大狼常把小羊拖 好狗看家偷兒怕 貓捉老鼠笑呵呵 小三兒小三兒真不錯 請你吃個大蘋果
(《兒童文學詩歌選集》，頁 70)
〈顛倒歌（二）〉林武憲 一
張開耳朵學唱歌，眼睛聽到笑呵呵，
石頭開花羊爬樹，青蛙拉車馬跳河。
65 詳見《幽默心理學》，頁 254。
二
什麼事情最稀奇，老頭兒坐在搖籃裏，
戴上皮鞋穿帽子，吹鼓打號笑迷迷。
(《兒童文學詩歌選集》，頁 72)
此兩首童詩均刻意的製造出違背常理的顛倒或錯亂關係，例如：原本是貓捉老 鼠，變成了老鼠咬了貓耳朵，公雞應該早晨啼叫，卻變成了唱起催眠歌。顛倒 歌就是利用錯亂彼此關係，造成滑稽感。華霞菱的〈顛倒歌〉利用倒轉常理的 部份製造滑稽，在第二段時就把所有的顛倒關係回歸正常，前後比較，讓讀者 更能體會滑稽之處。
而林武憲的〈顛倒歌〉第一段是以調換位置的方式製造出反常的滑稽，如 張開耳朵學唱歌、眼睛聽到笑呵呵等調換感官關係；而第二段則是使用老幼關 係互換，老頭兒不會坐在搖籃，搖籃是嬰兒的寢具，刻意的錯接造成滑稽。另 外，陳梅英的〈猜一猜〉也是利用顛倒的手法製造滑稽。
〈猜一猜〉陳梅英 你在右，我在左，
做事不分你和我，
喜事一到家，
劈哩啪啦打一架。
(《童詩萬花筒》，頁 131)
陳梅英把拍手形容成打架，巧妙利用喜事與打架間的衝突意象，達到倒反的效 果，喜事理當歡欣快樂，卻是大打出手，這種顛倒關係，成功製造出滑稽，而 且意象的經營相當符合邏輯，讓滑稽味更加提昇。還有一種兒童詩歌製造錯誤 的方法，就是「真假」，當讀者發現詩歌當中摻雜著可能是「假」的元素，也會 形成滑稽感。例如陳異芝的〈兩兄弟〉。
〈兩兄弟〉陳義芝 切牙八顆
犬牙四顆 磨牙八顆 外加假牙一顆
弟弟的瓶瓶罐罐裝滿換下的乳牙 和一粒受傷的恆牙
(以下省略)
(《童詩萬花筒》，頁 281)
「假牙」這個名稱再某個程度上已經造成滑稽感，這個滑稽感的產生與柏 格森所說的「鑲嵌在活的東西上面的機械的東西」，柏格森解釋，當活的東西和 機械性的東西摻雜在一起，容易把讀者的注意力吸引到一個比較模糊，也就是 帶有僵硬性的形象上去66。這種僵硬性就足以形成滑稽感。「假牙」可以看成是 一種機械的東西，因為它不屬於身體的一部分，而是用來取代真正的牙齒，因 此會有假牙到底算不算是一顆牙齒的真假之辯，真的牙齒與假的牙齒混合在一 塊，產生一種不自然的情況，不難想像笑聲因此而起。而乳牙沒有在牙床上、
恆牙受傷，這都是一種錯誤，接會引發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