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群關係中的個人實踐

小鋪婦女在2004 年進入基本六人小組的成熟階段後，組織的發展已經正式 上了軌道。彼此在個人情感上、工作上都能盡情發揮。這個階段婦女們充份體認 每個婦女都有不可取代的地位，而這個地位是來自於彼此的了解與工作上的專 業，明確的說就是小鋪內有標示個人專業領域與責任分工的專屬位置。(圖 4-3-1-1)

食材清理區 廚房烹調區 ＊林姐 ＊林嫂 烘培區 點心製作 冷 廁所

＊劉媽 ＊江媽 藏

冷藏

成

品 販賣兼餐飲區

待

候

電腦

＊呂媽

主題販售

＊

林 櫃

媽 檯 點心乾貨米食展示 正門

圖 4-3-1-1 小鋪婦女工作位置分配圖。(烹調與烘焙區人員是相互支援移動的)

婦女聯繫這些工作的運作除了靠成熟的組織制度外，主要是建立於彼此的互 信與相融的情感。即便這樣的團體有著隱藏的性別位置與權力分配，但在這個基 礎上婦女個人可以結合團體的力量努力實踐，盡情展演。以小鋪內部工作分配圖 來加以說明現今小鋪婦女結群關係與個別的實踐，同時在說明過程中，藉由不同 成員相互間的筆此描述，也可以體驗小鋪女性結群的情感內涵。

小鋪婦女現今的六位主要成員，在團體工作上有分別的職掌。雖然每一位成 員都有烹飪及烘焙的能力，但是依照每位成員的專長、年齡、體力加以分二組搭 配，同時也保留兩組彼此相互支援的彈性。決定這些分配是由小鋪每位彼此長期 相處與開會決定的認知。從圖示的婦女群組分工位置來看，特定的空間標示著不 同性質的工作任務，而這些任務的專業性與適用性，代表每位婦女專業獨力又合 作的特性。以小鋪分配位置為例，甫從一進入門，呈現的是兩樣的複合景象：一 個是圓餐桌，專為現場用餐及半桌用的；一個是展售區，專為陳列小鋪各式各樣 的美食點心。用餐區標榜著廚房組為散客或預約的人士在特定時間內的餐飲任 務。短小精幹的林嫂在這裡得以發揮她揮動鍋鏟的臂力，也是常和林姐有一搭沒 一搭的辦桌最佳拍檔。她們倆平日喜歡互虧對方，又彼此互相協助，在窄小擁擠 的廚房空間中下鍋、起鍋、轉身、洗鍋、移步、交換，像是蝴蝶在廚房森林裡巧 妙移動，幾乎辦桌主廚都是出自她們倆。筆者這問到：「你們兩若是意見不合怎 麼辦？」，只見她們兩異口同聲說：「意見不合？不合就拿菜刀劈一劈就好啦。

記得要劈小力一點。」(兩人同時笑了出來，說著又你捏我我捏你，鬧在一塊兒)。

展示區是小鋪常態的烘焙產品的主要擺設位置。劉媽與林姐都是這兩區主要 的工作人員。劉媽個性溫和，話語不多，但總是面帶微笑，做事穩穩的、徐徐的 來，節奏分明。而江媽則游走在這兩組之間，由於年紀較大，她總是默默在一旁 支援、傳遞、運送、包裝。雖然做的是比較邊緣性質的工作，但也是不可缺少的 一個職務，少了她就像橋樑斷了似的，怎麼運作怎麼不順暢。儘管分別兩組，但 是每個人都要互相支援，況且有時候個人調班、休假、送貨或是客人較多時，甚 至連休假的人也要前來支援。櫃台主要是金錢交易的區域，通常是林媽也是大家

通稱她為經理的主要工作區。在這裡她要計算收支、設計菜單、營運目標、登帳 計帳等，她是群體中的財政大臣，也是運籌帷幄的中心。筆者的田野觀察裡，除 非是特別忙碌，否則她總是坐在櫃台上，拿著計算機一邊算帳，一邊推推老花眼 鏡，還包括不時的拿出鏡子左看右瞧的補妝一下，偶爾還會用不標準的台灣國語 說：「頭很痛哪。這個月要訂幾百個便當，要配什麼菜好呢？主任啊。你來看一 看這樣可不可以？」。筆者回應說：「我只會吃便當，我根本不會配菜啊？」。

林媽說：「那就對啦。你常吃便當，來看一看這樣的菜會不會吸引人？啊顏色好 不好？」。這就是林媽的優點，其實她心裡早有算盤，但她總不會放棄有改進的 機會。筆者認為這是和她以前從事美容化妝細膩的經驗有關。這樣的經驗也反映 在她對於品質管理的要求。在一日下午三點時，筆者剛好到小鋪，看進一群人忙 進忙出，還包括農委會青年返鄉學習服務的二位青年。大伙兒為了要趕五點整的 120 份點心餐盒，入盒包裝中。裡面有切片的蜂巢蛋糕、艾草粿、山藥粿、九層 粄、芋頭粄等五顏六色的點心。只見林媽指揮林姐、江媽和兩位實習青年先個別 包裝好，然後拿盒子自己排好又拿出來，反覆幾次，又叫筆者排排看，最後她選 擇筆者的排法再加以調整擺放的姿勢，再用貼條將竹籤細心的貼在盒子側邊上 緣，這樣才催促大家按照如此樣式裝盒。事後林媽說：

好的點心餐盒裡面有甜有鹹，開會中用甜配茶比較不會膩。剩下的鹹食 開完會肚子餓可以充饑，吃不完也不會壞。把它排的美美的，讓消費者 看起來才想要吃，加上一開盒就可以看到竹籤也不會油油的，先生太太 女士手才不會弄髒，吃的才「斯糊(舒服)」。

這樣的細心連一旁包裝的林姐都感到佩服。她說：

像𠊎這方面斯較弱咧，𠊎看起來做下差毋多，炒菜𠊎較曉。經理常在笑

恁泥樣毋好啦。好東西愛有好樣相。𠊎聽久、看久了正經學到真多，

該兜係算來「幼工」瞇摸事啦(瑣碎事)。現代个產品做下愛看重包裝，

該斯像係妹人化妝該樣，偏偏𠊎平常無化妝，自然斯比較無恁泥个知 識，好得在小鋪邊緊看緊學，無做多嘛有看多少。

此外，在櫃台這裡放置了收銀機，是每一位婦女都要會操作的，並且在每次 收費時都要登記，也在當日結束前(通常是下午五點二十分左右)，當天輪值 那一組的三位成員都要到收銀機前共同點收，核對登記帳簿上的總數。筆者 觀察，經常小組三人總是嘻嘻哈哈的，口說隨便就好，但是這樣的形式已經 是一個每日例行的工作之一，而且就像習慣一樣一定要這樣做的。婦女們一 致認為寧願當面清清楚楚也不要帶有一絲懷疑，這樣的做法是前面慘痛教訓 的經驗，甚至會毀了大家辛苦的努力。

而電腦區域是擬定小鋪所有活動與申請計畫的中心。這個位置在整個小鋪裡 只有呂媽會操作，包含補助計畫申請、研習資訊、活動安排、影音處理、資料建 檔、經費統計、輪值分配等等，她說這些電腦文書影像處理，都是她在地震後才 學的。呂媽是小鋪的關鍵人物，個性爽朗活躍的她，身兼好幾個頭銜，常常受邀 到各地家政班、媽媽教室上課，也常常寫計畫邀請老師到小鋪內來實地教學，或 是請小鋪成員出去參加研習課程。有了經驗後，甚至派每位小鋪媽媽到各家政班 授課。她是促使小鋪婦女們保持前進動力的推手，她說她自己很愛學習，也很喜 歡幫助人，這和她成長的背景有關。自小開布莊經商的父親給予疼愛以及開放的 教育，加上經濟上的無虞，大學銀保系畢業的她培養爽朗又務實的個性。婚後夫 家石岡黃姓家族在地方上有一定的地位，在結束一段經營美髮的事業之後，實在 耐不住伙房生活的拘束，就積極參予公共事務。呂媽很早就當上了家政班及媽媽 教室的班長，後來又當上了社區發展協會的理事長，至此之後，每個人都叫她理 事長。她是小鋪創設前後比較沒有經濟壓力的災區婦女。在小鋪內她和大家平起 平坐，沒有特殊待遇，即便婦女群體都很尊敬她，以她馬首是瞻。但她堅決強調 大家是一體的，到外面參加各種演講的講師費一律繳出來充公，她認為自己在外 面演講是為了小鋪的公關及拓展資源，同個時間小鋪內的婦女們也沒閒著，大家 都是為了小鋪，等於大家都是在努力上班。因此獲得的講師費也要算是小鋪的收 入，只是買賣的東西不一樣罷了。呂媽的這種觀念奠定大家日後出去參加研習或 當講師的模式，強調小鋪工作內與外的重要性，也時時刻刻凝聚團體的一致性與

強調成員無差別的平等地位。這樣的做法獲得大家高度的認同與肯定。雖然私底 下林姐、林嫂、江媽與劉媽都會認為自己只會「武」的功夫，像呂媽那種要會打 交道、寫計畫、指導別人等「文」的工作，像男人那樣，是用腦的、比較高尚的、

是自己做不來的。因此，會有一點自卑感。但是在歷經幾次波折，呂媽不斷強調 大家是一條船，沒有大家也沒有她，加上她好脾氣，爽朗鄰家大媽的個性，使得 大家都能認清自己角色，肯定自己之外也能服膺她的領導。

由於她與林媽認識多年，許多計畫下來後有關經費瑣碎的控管，她都交 由擅長理財的林媽，或是諮詢她的意見，小鋪裡面呂媽是對外的代表人物，

真正裡面的總管是林媽。只要她喊：「這個月的目標還差一點點，大家要加 油了。」，或是「來。這是今天剩下的，大家分一分，錢記得繳出來。」，

沒有一個人敢吭聲，連呂媽也一樣。

婦女群組裡最不特殊也最低調的就是江媽了。對比其他婦女各有小鋪內的專 屬區域，她的不特殊性倒反而成為另一種特別突出的角色。江媽是所有結群夥伴 中年紀最大的。個性溫吞隨和，人人稱她「阿嫂」。這是因為她是呂媽的大嫂。

筆者也懷疑這可能是內舉不必親的結果，然而這是可以完全清楚的釋疑的，甚至 於會讓人敬佩她。理由是小鋪初創時，共又19 位婦女共組集資，當時她就是創 會成員之一。沒想到後來面臨解散改組，大家一片不看好的情形之下，僅僅自動

筆者也懷疑這可能是內舉不必親的結果，然而這是可以完全清楚的釋疑的，甚至 於會讓人敬佩她。理由是小鋪初創時，共又19 位婦女共組集資，當時她就是創 會成員之一。沒想到後來面臨解散改組，大家一片不看好的情形之下，僅僅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