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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結論：思考平面傳媒政策建議
經濟學經常藉助「外部性」概念，指陳「市場」作為分配及使用資源的機制一方面有 其效能、另一方面卻有嚴重不足，特別是在「市場失靈」的狀態下，人們經常必須透過公 共政策的匡助，才可能駕馭市場，而非為市場奴役。
而傳媒資源的配用常是「市場失靈」的典型範例，準此，本研究雖以《壹週刊》為個 案分析對象，分類、紀錄及分析其「外部性」外部性問題，但筆者最重要的企圖並非僅止 於描繪與批評《壹週刊》，而是希望從中演繹若干通則，乃至於具體建言，以作為減少或 舒緩傳媒負外部性、並增加其正外部性的思考與實踐依據。
故而本章在綜合敘述、摘要並討論若干研究發現之際，仍將進一步研討其間所蘊含之
「公共政策」內涵；即便本研究是以《壹週刊》為主要分析對象，故而相關政策建議亦將 以平面媒體之思考為主；然而必須額外一提的是，影音傳媒及其外部性問題之重要性，並 不亞於（甚至更重要於）平面傳媒，在影音傳媒亦不斷小報化（王泰俐，2004）的今日，
平面傳媒與影音傳媒某種程度上實共存著部分雷同的外部性現象。是以本研究的思索之路 與政策建議，其所能啟發或適用的傳媒對象，將可能非僅限於平面媒體，反而在某種程度 的轉化後，亦可能適用於影音傳媒。這也為未來針對影音傳媒外部性問題進行研究，提供 諸多參考性。
壹、研究發現與討論
針對傳媒外部性之因應對策，本研究將其區分為「傳播政策」、「民刑事司法仲裁」、
與「市場遊戲規則」等三類。此一分類方式乃是一種權宜方法，目的在進一步區辨出各式 對策間於「政府介入」及「消費者自主性回應或運動」上的差異；然而事實上，若透過政 策之擬定以進一步修訂法令（如本章隨後將提及《分級辦法》與《兒少法》上的不足）、
敦促法界於裁罰不實內容時莫「重源輕流」（林元輝，2006）、並應對某些司法判準（過 失責任）之認定上有更一致性的見解；或是透過政府設立基金以挹注民間傳媒監督組織 、 及以核撥經費的方式補助推廣媒體素養課程等，則所謂司法與市場兩類因應途徑，便在某 種層次上亦具有其政策面向。
基於此一認識旨趣，本章以下將討論本研究的各項研究發現：
一、個案研究發現及其討論
本研究發現，《壹週刊》有七成以上讀者是以未付費方式取得週刊內容；且《壹週刊》
近年來平均每期有二則新聞外溢至其他媒體，即便這些媒體完全引述或轉載《壹週刊》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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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的比例不高，而以相關新聞之進一步回應、或後續司法訴訟過程之報導為多，但媒體在 報導這些新聞時，仍常提及《壹週刊》內容，使這些未付費讀者同樣能使用這些內容。由 於《壹週刊》未付費讀者實在太多，將使其外部性效應更形擴大。
就如何因應此類外部性上，以閱聽人所接觸的傳媒內容取自公共場所的部分來看，由 於這些未付費取得的內容究竟創生的是正向或負向的消費外部性，並不得而知，使得逕以 負庇古稅（庇古津貼）直接補助未付費內容所致之傳媒損失、或透過差別定價的因應方法，
都顯得有欠周詳；加之某些類型的新聞乃是民主社會的優質財，是以第二章所提透過著作 權保護以避免某些新聞內容跨媒體外溢，顯然亦非因應此類外部性的完善之道，而必須有 其他方法。
因未付費而使用的傳媒外部性問題，主要關懷重點仍在於：傳媒將可能因正外部性效 益無法回收而缺乏生產誘因，至於負外部性效應則是可能因此而更形擴大；就此而言，附 錄一所提示的另一項對策是：向傳媒徵集並分配受益費，由傳媒依其營運金額提撥一定比 率的利潤或收入，以成立基金，補助生產正外部性的傳媒。此一作法雖在減少負外部性上 的成效不大，卻可能因增加正外部性而改變傳媒市場中的內容結構比例，使閱聽人有更為 多元豐富的選擇性。
而就跨媒體新聞外溢所致之搭便車效應上，倘若媒體間有共同散佈不實消息之情況，
這等於是引述消息的傳媒並未審慎進行新聞內容的查證工作，就法學層面言，我國司法實 務對於傳媒內容查證程序是否周延、有無過失的認定，是否有一套合理的辨識方法與標 準，便影響著傳播相關法律的效率。李郁青（2009: 221-223）便曾以葉宜津、劉佳佳等人 控告《壹週刊》等案為例，指出我國法律系統對於「媒體是否具足查證與平衡報導等新聞 專業功夫」之認定標準，存有甚大心證空間。此一現象是否為法界實務常態，或能如何克 服，仍須進一步研究才得有結論。倘若此一法律層面的問題獲致確認與解決，下一步問題 則是法律能否對具有過失（未具足查證功夫）、共同散佈不實消息的傳媒一併科以罰責（亦 即執法上的問題），若能實際做到，則亦可能透過傳播政策將所科予之罰金專款專用，以 增援予生產正外部性的傳媒。這便可能一方面增加傳媒的正外部性，另方面亦減少傳媒的 負外部性。
又或者，亦可將前述傳媒提撥利潤的方式結合在罰則的訂定上，藉由引進累犯概念，
例如一年內侵權若干次以上之傳媒提撥額必須增加；或由敗訴的當事傳媒提供特別捐等，
都可能促使傳媒市場降低負外部性、同時增加正外部性。市場機制既無法有效運作，則適 時引入這些制度手段以調節市場，有其正當性；是以包括前述所提之庇古稅、庇古津貼、
或法令修訂與執行等政策介入的方式，都是因應此類外部性的可行策略。
此外，由於未付費而取得傳媒內容，將使傳媒的外部性效應更形擴大。附錄一所提之 閱聽人賦權（媒體監督、媒體素養）作法，顯得亦相當重要。透過向閱聽人介紹評估媒體 環境及媒體表現的方法，使其具備欣賞優質媒體內容、並反制（或至少是認識）劣質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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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的能力，將可能使媒體正外部效應更為擴大、並使其負外部效應有所減少。此外，透 過媒體監督組織的運動能力，亦能使閱聽人更具對外（媒體與社會）發聲的機會，以針對 傳媒負外部性的部分，訴求媒體改造。
馮建三（2006: 14）曾提出「媒介素養、記者養成與媒體改造關係圖」，其將媒體素養 課程對閱聽人個別層次、閱聽人集體層次、傳媒生產者個別層次、傳媒生產者集體層次、
及媒體改造之社會監督與社會運動等五層面間的關係相互構連，指出此五者間乃是一種有 機連帶關係：面向社會的媒介素養（媒體識讀）教育，亦能指向新聞傳播專業養成教育，
並形塑其正當性；同時，媒改社會運動與前二者間，亦可能透過媒改團體至相關課堂上參 與座談或講演的方式，使五大類型的媒改活動間彼此串連，擴大媒體改造力量。本研究第 五章便曾提及，世新學生自發性前往《壹週刊》抗議的那場行動，即是受到媒體識讀課程 的啟發，這便是將該課程對學員個人層次之影響，非僅推廣至集體層次上，甚而進一步形 成更高層次的媒改訴求行動。這或許是從事此類媒體素養教學者可進一步師法者；如能在 教學時對此類課程的推廣目標、及前述五大構連關係有所認知，則進一步促成擴大其串連 力量的可能性便愈高，而這對減少傳媒負外部性將帶來莫大助力。
至於傳媒政治外部性的問題，其所關心者，乃是傳媒（特別是報業、新聞業）對民意 形塑與政治參與品質之影響（而這涉及傳媒所提供的政治知識之品質）。然而眾所周知，
世界報業正面臨存亡危機，廣告與讀者不斷流失，為求生存，不少報業以小報化因應之。
本研究即發現，整體而言，《壹週刊》乃屬一份偏重私領域軟新聞的「周報式小報」，其非 僅自身內容公領域新聞較少，尚因其私領域新聞外溢至其他媒體的比例較高，而使整體傳 播環境中出現私領域新聞的比例增加；以前述外部性類目而言，這等於是《壹週刊》及其 閱聽人影響其他傳媒閱聽人消費特定文化產品之易得性；此外，《壹週刊》即便是報導政 治議題，其新聞呈現角度仍以私領域為多，這使其嚴肅複雜的政治議題探討不多（政治正 外部性較少），甚而可能創生負外部性。
本研究發現，對於政治正外部性（對民意及政治參與品質之正面影響）偏少的情況，
大抵有閱聽人賦權、讀者投書、內容補助或產權與經營權控制等因應方法可以採行；但以 本研究第五章之實際因應案例來看，閱聽人賦權及讀者投書等方法雖十分重要、且近幾年 來亦不乏有效行動，但比之傳媒所實際創生的負外部性言，仍如滄海之一粟；這使得此一 部分的外部性問題，仍須以庇古津貼、或結構管制的方式作為配套。
然而在產權與經營權控制的結構管制部分，由於《出版法》早已廢止多年，1 使得針 對平面傳媒使用此類政策介入的可能性等於零，未若電子媒體之監理可以法令或行政命令 等方式限制媒體產權與經營權。此一現實也使得「誘使平面傳媒創生更多政治正外部性」
的機制，僅剩內容補助一途，而這需要政策的介入。在本章下一節中，筆者將進一步討論
1 我國《出版法》制定於民國 19 年，行政院於 1998 年 9 月間提出廢止案，1999 年 1 月經立法院
1 我國《出版法》制定於民國 19 年，行政院於 1998 年 9 月間提出廢止案，1999 年 1 月經立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