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五章 結論
基於1930年代中國國內外情勢需求，宋美齡想藉由新生活運動改變中國當時 的處境、尋求國外援助。在過程中，她所要提振的中國，主要是中國民族與中國 人的道德精神，且是透過生活實踐的改良做起，因此與中國人的身體規範及行為 意識息息相關。對外，她認為要實踐救國理念的前提是先改變中國形象，讓國際 認同中國人並進而伸出援手。因此，一場提倡紀律、品德、秩序、整潔等，一再 教導人們禮義廉恥的全民教育運動－新生活運動就此展開。
在其中，最令人注目的莫過於宋美齡將基督教力量帶進新運中，又能使基督 教與儒教兩者不衝突的並存在新運中。基督教與新運共同形塑了中國作為落後的 民族與人種。身為基督徒，宋美齡必須先使中國人接受基督教義與儒教並不違背，
也必須讓中國人相信藉由西方力量的注入，能將新生活運動推至高點，為中國的 經濟、建設、科學、思想等進行改革，使中國快速前往復興之路，方能使民族地 位得以恢復。簡言之，宋美齡必須讓中國人民相信基督教力量的到來是為了幫助 中國、讓中國更好，而不是侵略、破壞與野蠻的帝國力量。
宋美齡的特殊背景與條件，使她能成功揉和東西方力量於新生活運動。這包 括她從小深受西式教育的薰陶與基督教背景，是她身為中國人卻能貼近西方的原 因，她對西方文化的瞭解是當時其他中國人所無法比擬的。就如同她自己曾說過：
「我身上唯一和東方有關的是我的臉孔。」231這顯示了宋美齡接受了西方文化徹 底的洗禮，她對美國的情感、身為基督徒都是她回到中國後展現其獨特性的根本 原因，而這也讓美國人對她更容易產生信任感和親近感。而宋美齡身為「準第一 夫人」的身分則是她能博得當時厭惡帝國力量的中國人信任的重要原因。
抗戰期的中國對其主權的影響是:中國人民對中國主權的概念逐漸由陽性轉 為陰性。這時的中國人民對西方國家的態度是充滿矛盾。他們既崇拜西方強大的 國家力量和文明，但又憎恨西方國家對中國的入侵、不滿西方國家矮化中國，當
231 漢娜•帕庫拉著、林添貴譯，宋美齡新傳：絕代風華一夫人。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然中國人民也發現自己面對西方國家時充滿不安與沒自信，但又不知道如何擺脫 這種矛盾情緒。因此，當充滿西方色彩的宋美齡回到中國時，她的西方性對於中 國人民而言當然也是陌生的。但當宋美齡成為蔣夫人時，一切狀況又不同了。原 本可能是外人的宋美齡這時成為自己人，現在她所扮演的準第一夫人角色充滿國 母典範，而她確實也能盡力愛護百姓，不像其他滿嘴仁義道德的西方人與假中國 人。於是，從小受西方教育與思想的宋美齡對於中國人民而言，有種親和力。那 種親和力提供中國人一個重新看待西方性的機緣。中國人將對西方國家體制的矛 盾情感，經由宋美齡身教與言教取得融合，宋美齡身上有先進的、時髦的、遙不 可及的西方色彩，而她卻又是真真實實的中國人，身上有中國人的血統。
新生活運動中的宋美齡用女性的身分從事嫁接，將西方力量帶入中國，而其 國家母親角色又淡化了她背後基督教的色彩，起了去敏感化的作用。這樣的她更 容易被中國人接受，也因此，她發起的充滿基督教色彩與儒家教義的新生活運動 才能在當時中國被接收。此外，宋美齡身為女性的身為，的確帶給她在東西方中 很大的能動性。讓她的行動具有顛覆身為後殖民處境國家女性的效果，使之成為 一名有主體性的女性。
就同石之瑜提及，宋美齡的女性身分，使中國的建國運動對西方不真有挑戰 性;她的西洋思考方式，更使西方感到自在。一方面，她的言行反映了西方國家 概念中的男性至上前提；另一方面，也延續了西方國家的歷史先進地位。232
曹長青認為，無論從史料記載，還是從文學、電影等藝術作品中，西方人瞭 解的中國女性形象，就是裹小腳的，被侮辱被損害的，即使善良，也多是無知的 村婦（無論是當年賽珍珠筆下的歐蘭們，還是今天張藝謀影片中的菊豆們）。而 宋美齡以她受美國一流女子學院的教育、流利的英文、落落大方的 舉止言談、
果斷堅定的抵抗侵略者的精神，一掃中國女性在西方的晦氣形象，以一種有文化 教養的、和西方人心理很接近的現代女性形象，橫掃美國人心。233
232 石之瑜，「蔣夫人與中國的國家性質－後殖民父權文化的建構」，頁 167~168。
233 「曹長青：提高了中國女性形象的宋美齡」，大紀元，2003 年 10 月 28 日。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綜觀宋美齡對新生活運動的影響，在於其中濃厚的基督教色彩與婦女在新生 活運動中的橋樑角色等呈現。由於受到西方思想的薰陶，宋美齡極力提倡婦女在 國家中的重要性，她欲改變中國女子傳統觀念，增加婦女的使命感。這對中國當 時傳統式的父權思想相比，的確有其突破作用。基督教向來也重視婦女對社會上 價值。其結果，在知識領域中的中國就透過擬人化的過程，取得了類似女性的社 會角色，因此鞏固了以人種與民族作為中國這個範疇所指涉的主要內涵。
耶穌對於婦女的地位，極其社會服務，向表尊重和鼓勵。234至其後教會的建 立，婦女在教會佔有重要的角色，尤其婦女在教會發展的貢獻，均有重大的成就。
基於聖經的教導，現代婦女運動和女權運動，亦多在信仰基督教國家產生。由於 新生活運動牽涉到全體國民的範疇，為此，女性投入服務極為必要。宋美齡主張:
「凡基督教信仰宣傳之處，婦女之地位，即隨之而增高。此等已受教育之婦女，
正在各地，參加各種運動，努力提高其姊妹之生活狀況與地位，其信仰殆已見 諸實行矣。願新生活運動與教會努力推行其合作之程序，使全國各村鎮婦女與 兒童生活得以改進。基督教會在世界各國，財力豐裕，又多熱心幹練之青年，
深願教會能集中此財力人力，以供今日迫切之需要。」235
不難發現，宋美齡甫從美國回到中國時，其新興的女性意識觀點在中國社會 中相當新穎，宋美齡對於爭取兩性平權也呈現出其企圖心，然而，這樣的思想卻 很難被當時的中國社會接受，與當時東方社會矛盾，婚後的宋美齡也不得不妥協 與讓步，這在她專心擔任蔣介石的左右手、扮演賢妻角色、幾乎不再穿著西式洋 裝、多著以傳統旗袍現身，與在生活運動中對婦女服裝上的限制的回應等都不難 發現。身為女性、準第一夫人，並充分擁有國母氣息的宋美齡，雖能巧妙的銜接 東西方文明，卻也在某程度上成為父系霸權下的附屬品，被迫置入了男性父權社
http://www.epochtimes.com/b5/3/10/29/n401830.htm
234 聖經•路加福音，八:1-3。
235 宋美齡，基督教與新生活，廣學會（上海，1937 年），頁 9。李志剛，「從蔣介石和宋美齡 所推行的新生活運動探究其儒家思想及基督精神」。宋美齡及其時代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
頁 37。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會中。她的處境不僅具體的反映了中國在當時所處的無奈文明位置，也似乎呼應 了自己身為女性處在西方霸權－東方後殖民、男性中心－女性邊緣地位間的無力。
如同石之瑜提出的觀點，他指出宋美齡的政治思想之所以重要，不在於其 是否具有創意，而在於她以蔣夫人的身分，將西洋的國家觀引介到中國，這一 方面使中國的民族振興與文化傳統疏離，從而淪為後進國家另一方面也因為西 洋國家觀的父權中心傾向，而鞏固了新中國的父權特色;最後，更因為她身為女 性，容許了西方將中國的主權，繼續凝固在女性印象中，236因而始終不是象徵 理性的領土空間，而還是以民族作為其間主要的意義。因此所伴隨而來的，是 只有以中國民族或中國人為主詞才會有意義的在思想信仰上的改良學習。
中國在建國時，西方用來呈現中國的種種形容詞，恰好都反映了西方世界 慣於加諸於女性身上的期待，則中國的主權性質，就只能屬於與西方主權不同 的男一個範疇。西方既期待中國遵循先進的西方範例，發展成一個主權國家;又 因為已經居於先進地位，就傾向將中國主權女性化。237故中、西文明的接觸，
與國家概念在中國發生，原本大可因此而發展成中國對西方的反彈，與西洋對 中國的徹底藐視。然而，宋美齡的出現，改變了中、西之間幾乎命定的文化衝 突，使得女性化的中國主權間接的能為西洋與中國所暫時接納。238
中國民族的主體性，千餘年來靠著天朝制度在不斷複製，即令是異族如蒙古、
滿清入主中原時，都順著天朝體制而內化於漢民族的儒家規範中，一旦天朝制度 崩解，則中華民族的族性要藉由什麼來體現呢？學者認為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歸 諸自己的膚色、語言與容貌。239中華民族是為了自救而採納了主權制度，但一旦 中華民族的主體性，要藉由主權才能表現的話，主權就不再只是民族圖存的工具 而已了，更是反過頭來定義民族地位，佔據民族心態的一個目的。為了讓中華民 族能與世界各族平等，則所有西方國家的制度與價值，就不得不成為中華民族戮
滿清入主中原時，都順著天朝體制而內化於漢民族的儒家規範中，一旦天朝制度 崩解，則中華民族的族性要藉由什麼來體現呢？學者認為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歸 諸自己的膚色、語言與容貌。239中華民族是為了自救而採納了主權制度，但一旦 中華民族的主體性，要藉由主權才能表現的話，主權就不再只是民族圖存的工具 而已了，更是反過頭來定義民族地位，佔據民族心態的一個目的。為了讓中華民 族能與世界各族平等，則所有西方國家的制度與價值，就不得不成為中華民族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