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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結論與建議

第一節 結論

新移民嘗試以微型創業作為勞動參與的方式,打破社會對新移民的就業想像,

也反映新移民在接待社會的能動性與多元角色樣貌,除了扮演媳婦、妻子、母親,

在職場上也可以是雇主、老闆。當她們選擇成為創業者,從創業發想、行動實踐 到後續的經營,每個階段都是一連串的動態過程,各階段的決擇必然受到外在事 件和內在覺察權衡所影響,本研究發現,每一位新移民受訪者的獨特生活脈絡,

和創業資源的差異讓她們開創出不同的創業路,以下是研究者針對上述發現的整 理與討論。

壹、新移民的微型創業脈絡

一、結構限制下的創業行動

新移民的勞動參與不再侷限於受雇工作或非典型勞動,開始有人選擇微型創 業,以小本經營的方式賺取生活費。參與本研究的新移民受訪者考量的是什麼?

研究發現,創業不是新移民受訪者勞動參與的首要選擇,創業之前,她們都有穩 定工作,中途轉換跑道的考量包括,工作與家庭照顧衝突、受雇工作低薪與不穩 定性,及追求自我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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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項創業發想背景(工作與家庭照顧衝突、受雇工作低薪與不穩定性),反 映新移民受訪者創業行動立基於家庭性別分工和勞動市場結構的壓迫處境。新移 民受訪者創業多半是為困境找尋出路,而非滿足個人雄心壯志,期待開創一番大 事業。在家庭,新移民受訪者的母職身分,使其成為主要照顧者的不二人選,許 多全職工作工時長、彈性低,為了照顧孩子她們無法勝任,丈夫甚至以家庭照顧 優先為由,剝奪新移民受訪者外出工作權利,僅允許其在自家開設的公司幫忙,

以利就近照顧家庭,充斥濃厚父權思維。職場上,新移民受訪者因性別和種族雙 重身分,容易落入就業相對弱勢,從事的工作以高勞力、低技術為多,例如餐飲 服務業、工廠作業員、家庭代工、家事打掃等,這類工作待遇不佳,甚遇勞雇、

同事歧視。

上述新移民受訪者的親身經驗和許多文獻論點不謀而合,再現新移民在勞動 市場與家庭分工結構的壓迫。有學齡階段子女或重病家屬的新移民受訪者更易陷 入雙重壓迫,身處不友善的就業環境(低薪資、長工時),又要滿足家庭照顧需求,

她們被生活壓力壓得喘不過氣,創業往往被其視為向勞動市場或家庭結構協商的 手段,透過創業翻轉與平衡兩種結構對工作與生活的限制。在創業權衡之際,職 場歧視並非促發本研究新移民受訪者的創業主因,相較下,她們更在意的是能夠 兼顧家庭,跳脫低薪資和就業的不穩定性,在此現實環境,山不轉路轉,新移民 受訪者覺察做個小生意可能都比替別人工作來的划算,又不需擔憂被解雇,創業 念頭因而萌芽。

賴淑娟(2011)指出新移民在勞動市場的限制是創業推力,家庭照顧需求則 是創業拉力,創業行動在兩力作用下產生。這個論點和本研究大部分新移民受訪 者的經驗大同小異,卻不適用於追求自我實現而創業的新移民受訪者,其創業目 的回歸到個人需求層面,不是為家庭奉獻而是追求夢想實踐。即便如此,也不容 易擺脫家庭照顧的角色期待,新移民受訪者的創業行動或多或少需配合家庭需求,

例如家事打掃、準備祭祀用品、陪伴子女。女性的自我實現必須建立在家庭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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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平衡,才能實踐個人夢想。這點,無論本籍或新移民女性都有相同困境,已婚 有子女的本籍婦女,一旦選擇創業,必須處理家庭、婚姻及事業的平衡問題,為 降低配偶或家人對其未扮演好母親角色之指責或怨懟,創業女性承受要事業也要 照顧好子女的自我期許壓力(林慧芬,2010)。無疑地,女性實則難以脫逃「家 庭主要照顧者」框架與性別分工結構限制。

二、創業的資源連結與建構

新移民的創業選擇往往取決於個人擁有多少資源,通常會先思量自己本身的 能力,再慢慢向外擴充尋找資源。例如她們選擇買賣生意的種類,多和自身技能 或生活經驗有密切相關,即便缺乏想法或技術,也會主動尋求原生家庭的協助;

創業經費以個人積蓄為多,不足之處再尋求家人協助,和台灣婦女參與政府相關 創業訓練,或申請創業貸款方案的經驗不同(林姹君、李淑容,2007;林慧芬,

2010)。這部分突顯本籍婦女和新移民對於資訊連結的落差,文獻提及,本籍婦 女多在閱讀報紙時瀏覽到創業輔導資訊(林慧芬,2010),但新移民受訪者,很 少人主動閱覽我國報紙,減少相關資訊的取得,此外,新移民受訪者對貸款方案 抱持保守態度,甚至排斥貸款行為,資源無法貼近新移民的生活與使用意願。

綜上,新移民受訪者在創業過程,多憑藉個人既有資本(人力資本、財力資 本),但通常不足以因應創業所需,為求解套,相當高比例連結社會資本,協助 其展開創業行動或維持生意經營。新移民受訪者會先從情感連結較強的親屬著手,

畢竟家人是創業者最直接接觸的社會資本,假若無法從中獲得相關資源,再轉為 尋求弱連結(同事、朋友)的協助。

(一)臺灣在地資源

Li(2001)強調家人除了對創業者提供創業資金和設施設備,還能一起幫忙 經營,甚至在彼此相互合作下增進情感。新移民離鄉背景到臺灣,最直接接觸的 是丈夫和夫家家人。依照 Li(2001)的觀點,丈夫和夫家家人是新移民受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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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業過程的最佳後盾,然而本研究發現,此論點的前提必須建立在家人情感和睦,

且支持受訪者的創業行動,如果丈夫本身是重病臥床者或已離婚者,也不適用。

獲得丈夫支援的新移民受訪者,創業計畫往往受到丈夫的支持與鼓勵;反之,

換來一場批評或嘲笑,更別說對受訪者挹注任何資源。丈夫不支持的最大原因在 於擔憂創業影響受訪者的家庭照顧者角色,無法將重心放在家庭上,這樣的想法 反映出濃厚的父權思維,但新移民受訪者並不氣餒,會運用行動策略進行協商,

盡量兼顧家庭照顧,短時間內雖難以改變丈夫的態度,至少讓創業行動順利進行。

對比之下,支持創業計畫的丈夫,他們的性別意識較平等,除了提供金錢協助,

擔任臨時幫手,還會分擔家庭照顧角色,例如照顧孩子和處理家務,讓新移民受 訪者能安心工作。

在臺灣新移民受訪者還有一個很重要的社會資本,那就是早期移民來臺的親 屬。來臺前,彼此聯繫通常不多,在臺灣重逢後才再次建構彼此的關係,對新移 民受訪者在臺生活也相當照顧,對於創業行動更是義不容辭地提供協助,如資助 創業資金、介紹供貨廠商、幫忙一起做生意等,讓新移民受訪者在異鄉也能感受 親屬的溫暖。此發現未曾見於現有之相關研究,豐厚研究者對新移民在臺建構社 會網絡的瞭解。

除了新移民受訪者在臺灣的親屬社會網絡,她們在臺工作期間接觸的雇主、

同事,亦是新移民受訪者在臺灣社會重新建立的重要社會資本。其中,有臺灣人,

也有同為新移民的同鄉姊妹,彼此的情誼通常建立在工作時的互助支持與日常寒 暄。創業後,有些能提供或協助連結創業相關資源,有些則到場支援、捧場或介 紹友人前來消費,也算一種變相的財力支援。就業為新移民帶來正面效益的社會 資本(許雅惠,2009)。

另外一種弱連結的社會資本是從買賣關係中建立,進貨時,新移民受訪者會 選擇與信譽好或互動佳的商家購買,以交朋友的心態和對方寒暄,甚至幫忙對方 做業績,維繫彼此間的連結關係,這些商家通常會給予新移民受訪者價錢優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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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忙留貨或介紹其他需要的供貨源,有利生意經營。

(二)跨國網絡連結

新移民與原生家庭的連結,隨著在臺灣日漸落地生根,發展在地支持網絡而 轉淡(許雅惠,2009)。因著地域性的限制,彼此的聯繫僅能透過電話通訊設備交 換情緒支持,少有實際的協助行動,卻不代表原生家庭的功能完全消失。

從新移民受訪者的經驗可以看見,她們與原生家庭因為地域關係,無法密集 面對面接觸,但原生家庭在部分新移民受訪者的創業行動扮演舉足輕重的角色。

娘家家人教導、傳承個人的技術幫助新移民受訪者擁有一技之長,新移民受訪者 利用探親或養傷的機會順道回娘家學習,作為返臺創業的重要技能。後續遇任何 疑問,善用網路通訊軟體(skype、line)詢問求進步,娘家父母在原生國也願意準 備原物料,不辭辛勞透過友人跨海運送好讓新移民受訪者在臺灣製作、販售地道 口味的料理。

新移民受訪者與原生家庭的緊密程度確實難與來台前相比擬,但轉淡的或許 不是感情,而是連結方式,少了頻繁的碰面,卻因著科技發達,藉電話及網路通 訊軟體(skype、line)串聯彼此的想念。許多新移民受訪者因經濟不允許,搭乘飛 機返鄉探親的機會很少,透過日益進步的網路通訊補充,透過聲音、影像、圖片 的多元互動形式,打破傳統的侷限,讓社會資本達到跨國流動,延續新移民受訪 者原有的社會網絡,成為創業中相當重要的資源。

貳、創業帶來的影響

參與本研究的新移民受訪者大都滿意創業後帶來的影響與轉變,最重要是經 濟自立,支配所得提高。呼應王宏仁(2006)的觀點,女性進入勞動市場會改變家 中經濟地位。新移民受訪者對丈夫的經濟依賴降低,家庭的經濟分擔卻不減,漸

參與本研究的新移民受訪者大都滿意創業後帶來的影響與轉變,最重要是經 濟自立,支配所得提高。呼應王宏仁(2006)的觀點,女性進入勞動市場會改變家 中經濟地位。新移民受訪者對丈夫的經濟依賴降低,家庭的經濟分擔卻不減,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