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市場與自由的關係
第一節 經濟自由與政治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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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市場與自由的關係
傅利曼：「一個建基於私有財產和自由市場的複雜化系統，可以使人們 的經濟行為互相合作而又免於強迫；它使分散的知識可以確保每一個資 源都以最大價值方式來運用，並且以最有效率的方式組合其他資源。
當然，這是抽象且又理想化的。這個世界並非完美，有各種偏離自由市 場的情況──大部分...是由於政府的干涉。」（Lanny, 2007: 234)
競爭者是我們的朋友，消費者是我們的敵人……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東 西是在自由市場上販售的，一樣都沒有！唯一會出現自由市場的地方，
就是在政客的演講之中。只有中西部的人才會理解，這實在是一個社會 主義國家。（Patel 著，葉嘉興等譯，2009，頁 137）
1995 年 ADM（公司口號：世界的超市）董事長的訪談內容。
第一節 經濟自由與政治自由
在《資本主義與自由》一書，傅利曼開宗明義的說明經濟上的限制如何影響 到眾人的自由。也就是政治自由與經濟自由具有某種特性。此特性不能單以一個 概念來討論，反而是二者並陳。換言之，政治自由與經濟自由之間有千絲萬縷的 關係，以致於當提到如何才能有政治自由時，又或者經濟自由如何影響政治自由 時，必須同時觀察兩者的關係。
經濟配置對於政治自由目的的意義在於它影響了權力是屬於集中 或是分散。能夠提供經濟自由的組織就是競爭性資本主義。它促進了政 治自由，乃是因為從政治權力中分散了經濟權力，並且使兩者的力量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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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抵銷（offset）。…我知道並沒有一個例子表示在一個時期或某處的社 會裡，有相當程度的政治自由，卻沒有相對應的自由市場去組織日益擴 大的經濟活動。（Friedman, 1962: 9）
這裡首先須辨明政治自由與經濟自由兩者間之關係，政治自由伴隨著經濟自 由而來，雖然在引文並未多做說明何以經濟自由可以帶來政治自由？但仍可以 看出經濟自由是政治自由的前提，原因在於傅利曼舉出的一個重要的原則：經 濟自由意指從政治身上「分散」了權力，使政治不掌控個人的經濟活動。托洛 斯基曾說：「當一個國家之中的唯一雇主是政府時，反對意味著慢慢的餓死。從 前舊的原則：『不工作者不得食。』已經被取代成另一個新的原則：『不服從者 不得食。』」（Hayek, 1976: 89）換句話說，在受僱（經濟權力）這件事上，如果 被政府獨佔時，則個人的自由就將被政府所宰制。因為當政府成為唯一雇主，
也就意味著生產工具公有化，對傅利曼來說，假設政府獨佔了經濟權力，那麼 人們都必須得到政府的允許，才可以生存。此外「自由市場」社會下「組織日 益擴大的經濟活動」只能靠私有財產來完成，這時政府就必須透過法律來保障 私人的財產權利。這種保障私人的財產權利，也就被視為個人自由的保護，進 而作為政治自由本身。
在這個例子當中，政治自由是清楚地伴隨著自由市場與發展資本主義制 度。所以政治自由也出現在希臘的黃金時代，和早期的羅馬時期。歷史 顯示，資本主義是政治自由的必要條件，但卻非充分條件。（Friedman, 1962: 9-10）
當然，傅利曼也知道資本主義社會並不能保證一定有政治自由，例如二戰 前的日本、一戰前的帝制俄羅斯皆是有經濟自由，但政治自由卻受到拘束的國 家。可是傅利曼認為在非資本主義社會的情況下就一定沒有政治自由，而現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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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資本主義社會卻幾乎都達到了一定程度的政治自由 (ibid.:10-11）。以上是傅利 曼認為歷史上的政治自由與經濟自由的條件關係。
關於經濟自由傅利曼列舉了許多例子，來試圖說明。這猶如在一張白紙上 塗黑所有的區塊，只留白月彎的形狀，此時月亮的型態也隨著呼之欲出：(ibid.:
8-9)
1. 外匯管制導致英國人不得到美國旅行，正如同因為政治觀點不同，而不允許 美國人到蘇聯去旅行。
2. 美國公民被法律強迫貢獻百分之十的所得，去購買一種特別由政府所管理的 退休契約，這表示有相對應百分之十的個人自由被剝奪了。
3. Amish 教派農民，認為強迫性的聯邦老年計畫侵犯了個人自由，因此拒絕支 付，卻使得他們的家畜遭到了拍賣。
4. 美國公民除非取得行業執照，否則不得從事該職業。造成人們無法自由的選 擇它們自己的職業。
5. 貿易上，因為貿易商品配額的關係，雖然想要以其他物品向瑞士人換錶，卻 無法換取。
6. 因為有人以低於藥品製造商的價格販售藥品阿卡莎賽（Alka Seltzer），而犯了 公平交易法的罪責，遭到逮捕。
外匯管制的例子中，可以觀察出經濟上的限制，影響了人民的居住、遷徙移 動的自由，並且這種經濟上的限制，是來自於冷戰時期的意識形態的對立，換句 話說，是以政治上的對立作為理由，利用經濟手段的來限制人民的自由遷徙的自 由。退休保險金的預繳，則關乎人民的私有財產權的運用，這裡可另外引申出傅 利曼的思想：自由人（個人主義）――一個可以為自己行為負責的個人――有權 利自行選擇他所想要生活的原則，沒有人可以強迫他，除非他患有精神疾病或是 孩童 (ibid.: 33）。而政府的強制退休保險金預繳正是一種家父長制政府的特徵，
這代表「政府是保護者，而公民是被保護人」，這與自由人「必須為自己的命運」
所「負責」無法兼容甚且衝突（ibid.: 1）。更進一步的分析則是，政府本來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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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僅僅只是公僕而已，然則在福利國家體系下，政府的角色已為之一變，成為了 保護者。而這種觀點已經違反了美國開國先賢對於憲法精神的定義――有限政府 的概念，政府的作為只能是保護消極自由。
至於 Amish 教派農民則是另一個特別的例子，這些教派的農民基於宗教上 的理由，反對支付社會安全稅，並且也表明退休後不會支領社會安全給付。他們 的理由十分的正當且也能理解，然而依照國會制定的法律規章，Amish 教派農民 沒有拒絕的餘地，後果是房屋與農產被沒收。這也同時也是一則例子：經濟自由 上的「干涉」，影響了「個人」的宗教自由。
接下來談談職業證照的例子，傅利曼認為封建時代的行會制度，就是規定 某些人才能從事某些職業，眾人以為在經過資本主義經濟的洗禮後，人們已經 可以開始自由的選擇自己所想從事的工作，但在當時的美國，傅利曼卻認為並 非如此。各種公會向政府施壓，人們必須要持有執照才可執業，發照的單位或 許是政府也可能是公會，其目的在於透過提高人員進入該職業的門檻，公會可 以利用市場上的供需關係，使公會成員持續享有高所得的現狀。傅利曼認為政 府可以發放證照，由消費者自行選擇是否要由有證照或無證照的專業人員提供 服務，執照乃是強制壓縮供給量的方法，因此導致消費者也多付了許多冤枉錢，
提高他們的消費成本。除此之外，以規範層次來看，人們自由選擇行業的權利 被剝奪了，這無異於是向過去封建時代的行會制看齊，個人必須聽過他人同意，
才得以選擇職業，換句話說，執照政策抹殺了個人自由選擇職業的權利（ibid.:
ch9）。
在貿易方面，關稅與進口配額也影響了人民。先以關稅來看，關稅的設立 造成外國商品受到不公平的對待，透過增加成本，使舶來品在市場上的價格高 於國產商品，因而使得民眾傾向購買國內產品。某種程度上來說，關稅限制了 民眾的選擇的自由。至於透過配額來對本國產業進行貿易保護也不合理，因為 當舶來品的產品深獲人心，價格上漲表達了市場對該商品的高度需求，在有利 可圖的情況下進口商卻無法再進口該舶來品來牟利，而民眾即使有錢也不能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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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他所喜愛的商品。這同樣也表達民眾的選擇因受到政治力量的介入而減少可 選擇的選項。
關於公平交易法的罪責，從傅利曼所提出的例子中，該法已經變為，為了保 護某些藥廠的特殊利益，而將市場的競爭機制僵固化。而當市場不再有競爭機制 而呈現寡占市場時，藥廠的利潤也就被保證。任何人企圖以更低的價格，提供相 同的服務，就會被視為是洪水猛獸，不被寡占的企業們所容忍。換言之，公平交 易法變成了傷害消費者的法令，它阻止了民眾以更廉價的價格，取得更好的服務 或相同的服務，也阻塞了市場競爭的活水，某種程度而言，也是表達了民眾的選 擇已被剝奪。
傅利曼對於經濟自由與政治自由，這兩個概念並沒有並沒有做出一個抽象、
周延且嚴謹的定義。關於政治自由，傅利曼提到「指個人不受到他人的強制」（1962:
15）。所以 Harry Brighouse 認為，其實傅利曼所謂的政治自由其實就是個人自由 的代理（proxy）概念（2004：89）。
關於政治自由，傅利曼曾提出了一個例子來說明在社會主義社會（蘇聯式社 會主義）下宣傳自由主義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情，因為僅僅是宣傳小冊子的印行，
個人始終沒有任何合作的對象，因為任何的紙廠、印刷廠都是屬於政府的，假如 個人要顛覆政府，政府又怎麼會容許個人印行反政權言論。然而在自由主義社會 下的市場體系，個人要寫出宣傳社會主義的電影劇本卻很容易，因為交易是透過 自願性的合作而來，如果電影商不願意購買你的劇本，大可去找下一個電影商，
個人始終沒有任何合作的對象，因為任何的紙廠、印刷廠都是屬於政府的，假如 個人要顛覆政府，政府又怎麼會容許個人印行反政權言論。然而在自由主義社會 下的市場體系，個人要寫出宣傳社會主義的電影劇本卻很容易，因為交易是透過 自願性的合作而來，如果電影商不願意購買你的劇本，大可去找下一個電影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