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性研究的發展

面對氣候不斷變遷、極端天氣事件頻傳的現今，災害防救變得越來越重 要。從單次大範圍的災害事件來觀察，有的地方受災的程度大，有的則小，甚 至沒有影響，這跟一個地區的脆弱度就相當有關係。

（一）脆弱性

在近幾年來，氣候變遷已經廣泛的影響我們生活的每一個大陸，甚至是 海洋。然而氣候變遷下的影響程度，跟一地的區域環境與人文結構有相當大 的關聯。而人文結構中人類的社會、經濟、文化、政治、工業以及身處的環 境，這些都反應了在面對氣候變遷下的脆弱性、適應與緩解等課題（IPCC, 2014）。

而脆弱性根據 IPCC（2014）的定義，是一種會導致不利效果的傾向或體 質。脆弱性被許多概念與常識圍繞著，通常與對災害敏感性與感受性以及對 其回復與適應的缺乏有關。它可能包含個人、社會、生態以及科技系統

（technological system）的特徵，也就是社會與生態的組成單元，是一種暴露 的結果（Dow, 1992）。而在 Cutter et al.（2003）也指出脆弱度是在面對災害 時的潛在可能損失。另外，在郭彥廉、蕭代基（2009）的研究定義脆弱性 是：（1）一種災害發生前，既存的社會、自然條件；（2）一種面對災害的調 適與應變能力；（3）一種因地而異的潛在受災因子。然而，這樣的潛在性並

Smit and Wandel（2006）提出，任何尺度系統的脆弱性是其對災害的暴露

（exposure）、敏感性（sensitivity），以及其調適能力（adaptive capacity）有 關，並且會隨著地點與不同區域而有不同的影響要素，就算是特別挑選的區 域，其結果也不盡相同。

「暴露」是指社會單位接近災害、特定擾動或壓力的程度；「敏感性」則 指社會單位在災害發生時，所受的影響程度；「調適能力」則是指社會單位在 面對各種衝擊或災害時，從中恢復與對抗的能力（陳志嘉，2011；Adger, 2006）。暴露與敏感性是大部分研究都有使用的要素，然而，有研究並不使用

「調適能力」而使用「回復力（resilience）」當做脆弱性的要素之一，如郭彥 廉、蕭代基（2009）的研究中，即是如此（如圖 2-1）。因此，脆弱性的要 素，究竟要如何定義及分類，勢必要有所探討。筆者將在後面的章節回顧 之。

圖2-1 脆弱度因子與時間的關係（包含回復力）（郭彥廉、蕭代基，2009）

脆弱性（vulnerability）

敏感度（susceptibility）

回復力（resilience）

適應力

（coping capacity） 復原（recovery）

災害事件 時間

（二）自然脆弱性

脆弱性的定義複雜且廣，參雜著社會與自然概念，沒有一個常見或廣為 人知的明確定義。隨著研究者的背景不同，就會做出不一樣的定義，研究的 取徑也就大相逕庭。其研究範圍可以分為社會科學（social science）的脆弱性 研究以及自然的（physical）脆弱性研究。後者，著重有找出衡量天然災害對 人類社會影響的方法，所以，「自然脆弱性（physical vulnerability）便會著重 於災害與環境的本身，而不是社會、制度或文化的影響（Papathoma-Köhle et al., 2011）。而在氣候變遷議題持續發燒的今日，自然的脆弱性研究儼然成為 災害研究的顯學，並且與風險研究有相當大的相關性（Brody et al., 2008）。

在定義方面，自然脆弱性是天然災害的破壞與環境本身相互影響的結 果，指的是由環境或災害造成，在一定災害下可能的損失程度（Uzielli et al., 2008）。在 Kappes et al.（2012）的研究中也指出，災害對環境的影響是有機 會加劇其脆弱性的。因此，自然脆弱性可以說是一種動態的指標，會隨著環 境變遷而變動。然而，回到脆弱性的原始定義，它竟然作為一種災害反應的

「體質」，那麼什麼是災害？根據IPCC（2014）的定義，災害是一個自然或 人為事件，並會對人類造成生命損失、財產損失或是其他影響。也就是說災 害是離不開人的，那麼脆弱性研究也當與人有連結，因此不管從自然、生態 的角度或是從社會的角度，在脆弱性研究當中，兩者其實是密不可分的

（Adger, 2006）。

（三）社會脆弱性

會科學的研究，那麼，什麼是社會科學中的脆弱性呢？社會科學中的脆弱性 稱之為「社會脆弱性（social vulnerability）」，指的是人類群體或個人在不可 預期的社會與環境壓力下的暴露量（Adger, 1999）。更明確一點來說，是指群 體或個人受到社會所產生的某些因子，而造成其在災害中容易受災的程度、

適應災害與從災害中恢復的能力（Cutter, 2005）。這些因子包含哪些呢？社會 脆弱性的因子是很難定義的，但依據Cannon et al.（2003）的研究，認為社會 脆弱性的因子，應該含有以下特徵：

1. 基礎健康（initial well-being）：包含營養、生理與心理健康、士氣 等。

2. 生計與恢復能力（livelihood and resilience）：有能力擔保安全的程 度、建造安全居所與選擇安全居住地的能力。

3. 社會保護（social protection）：社會是否提供充足且全面的災害準 備，如建築重建、減災辦法、避難所、備災等。

4. 社會與政治網絡與制度（social and political network and

institutions）：包含社會資本、制度環境能提供良好的災害預防、人 民表達需求與事前準備的權利等。

而社會脆弱性衡量之所以說困難，就是肇因於社會組成的元素眾多，會 對人產生影響的原因也各不相同，一個指標在一個地方或許適合，但在另一 個地方可能就不能顯出其效果（Adger, 1999; Cutter, 2005; Cutter et al.,

2007）。但仍然要強調的是，社會脆弱性的研究雖有難度，卻不應偏廢，一個 完整的脆弱性研究，應該包含社會與自然的分析，才能真正得出一地的脆弱 性並且完整的考量。

二、脆弱性研究的發展

脆弱性研究之所以急切，是因為關係到弱勢或貧窮人口在氣候變遷所表現 的災害下，其生活與生計的保障與安全。隨著大尺度的極端災害發生，我們所 擁有的資產就越可能受到傷害，也就提升了相應的脆弱性（IPCC, 2014）。因 此，我們不得不重視脆弱性的研究。

（一） 國外的脆弱性研究

根據 Adger（2005）對脆弱性研究的整理與回顧，將脆弱性的研究以時 間與研究的範圍分為早期、近期二個部分。

1. 早期的脆弱性研究：災害與賦權

在這個階段研究注重於災害本身與賦權（entitlement）兩種取徑的研究。

災害的研究主要探討災害的發生頻率、影響規模及其造成的後續效應與衝 擊。如Cannon（1990）的研究，除了探討水災災害本身外，也將災害本身及 其所造成的影響進行聯結，認為水災本身是客觀的自然存在，但水災造成的 災難就不是了，而是與人類聚落位在好發水災的區域有關，因此必須分析一 地之脆弱性。可看出該研究強調災害發生位置與頻率與人類的關係，是相當 典型的關於災害本身的早期脆弱性研究。

而賦權是一種自身與他人自身的關係，指的是個人自身與他人自身的生 產，透過一定的規範（通常是法律）、慣習、經濟等活動，以至於個人可以獲 得一定的使用與潛在利用的權利（Sen, 1981）。大部份關於賦權的研究都與饑 荒非常相關，如Bohle et al.（1994）的研究，即是探討飢荒問題除了是氣候 因子的改變外，背後有更多政治、經濟的操作下造成的食物供給與不安全

度出發的研究，如Torry（1980）的研究，探討都市的地震災害，其致災不是 只與都市座落於地震好發區有關，而更多與其經濟、政治的不完善，導致的 貧窮有關。

從上述來看過去的研究，是將自然的部分與社會部分的研究切割得很清 楚，以至過於偏頗，因此後來吸納社會與自然因素的社會生態（social-ecological）取徑誕生了。因此，其作為一種結合人文與自然的研究，這類研 究更注重於人地關係（human-environmental relationship）的互動，是透過人 文地理（human geography）與人文生態學(human ecology)等取徑，探討環境 變遷下的脆弱性，逐漸形成了一種融合政治生態學與災害研究的「壓力與減 壓」模式（Adger, 2006）。

但不管如何，這些研究仍有其共通性，Adger（2006）針對這幾種研究方 向提出了兩點看法：

(1) 這些研究注意到了影響脆弱性的因素，並非只有物理環境上的變 遷，而更多與廣大政治經濟對資源的取用有關。然而這樣的研究取 徑，探討社會的經濟結構與權力的互動，亦探討人與環境的互動，

卻始終沒有針對兩者的連結做研究。

(2) 這些研究使得脆弱性被概念化成包含暴露量、擾動或外部壓力的敏 感度以及適應的能力。

陳志嘉（2011）也針對這樣的研究取徑提出看法，認為這樣的研究取 徑，需要將許多資料進行分類，然而這麼多類別，若要做量化與預測評估，

勢必造成一定的困難與限制。

2. 近期的脆弱性研究

(1) 永續生計的研究

根據上述回顧，脆弱性的研究持續發展下，分類越來越多，影響因 子不再單一，造成其量化上產生了困難，但在研究與實務上，脆弱性的 量化卻有其一定的重要性。

在計量社會科學近期的研究中，特別關注的主題便是「永續生計」

（sustainable livelihood）的議題（Adger, 2006）。根據 Krantz（2001）對 永續生計研究的的回顧，永續生計最先在1992 年被提出，作為達到零貧 窮的目標政策，此時仍沒有明確定義。同年Chambers and Gordon

（1992）提出了較明確的定義，認為永續生計意指一個人的能力

（capabilities）、資產(assets)等活動（生計）能夠從壓力中恢復、增加其 能力與資產，並能提供下一代甚至延續同樣的生活。作為一種人類生計 的研究，其研究就有許多的指標可以建立，如收入、住房等等，也就可 以建立相當的量化指標。

如 Govan（2009）針對南太平洋地區，在氣候變遷的背景下，周邊 國家的保育與永續生計提出相關的建議與改善方法。其研究方法即是透 過許多經濟指標的評估來得出各區域仍需要改進的地方，藉此提出建 議。

(2) 社會生態系統的脆弱性研究

雖然在早期的脆弱性研究中，社會生態的取徑已經出現，但也如先 前所述，他們極少關注社會系統與自然系統的耦合，而這裡的社會生態

雖然在早期的脆弱性研究中，社會生態的取徑已經出現，但也如先 前所述，他們極少關注社會系統與自然系統的耦合，而這裡的社會生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