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性與回復力研究

「回復力（resilience）」這個概念出現在相當多的學科中，並且針對不同的 學科都賦予了不同的意義，但為了統整其解釋，歸納出一個共同定義，1970 年 代後，學界便將回復力定義為「系統可以恢復原本狀態的能力」（楊靜怡，

2009）。將其引伸到災害研究上面，我們便可以將回復力定義為：一個社會、經 濟或環境系統，在面對環境的擾動與特殊事件後，可以使其運作恢復到一定水 準的能力，同時也蘊含著適應、學習和改變自身的能力（IPCC, 2014）。

Birckmann（2006）就將回復力做了幾點歸納，他認為回復應蘊含以下特色：

（1）當社會單元或系統受到擾動時，仍能持續其主要功能；（2）得以保持系統 的主要元素，以維持系統的主要功能；（3）顯示出社會單元從災害事件中復原 和汲取知識的能力；（4）從災害事件中恢復的速度；（5）社會單元可以從過去

經驗汲取知識，並調整未來面對災害之抗災能力。

從上述來看，回復力所涵蓋的範圍似乎相當廣泛，而在我們一般的認知中

「回復」的狀態，應該是出現在事件發生之後，這也是多數研究支持的論點，

如先前針對郭彥廉、蕭代基（2009）的研究進行回顧時，顯示回復是放在災害 事件之後。然而卻也有學者認為，回復力的涵蓋範圍，也包括災害事件之前的 減災整備（Tierney and Bruneau, 2007）。然而回復力究竟應該擺在災害研究時間 尺度中的哪一個位置，目前仍沒有一定定論的說法。

二、脆弱性與回復力的關聯

在先前的脆弱性研究回顧中，本研究大致歸納出了脆弱性的三大要素，包 含暴露量、敏感度、調適能力等。然而我們也看到也有研究將回復能力獨立於 調適之外，成為脆弱性研究的要素之一（郭彥廉、蕭代基，2009；楊靜怡，

2009）。為求在研究操作上的明確性，本研究勢必要將本研究對脆弱性的要素確 立，因此以下針對回復力與脆弱性的關係進行文獻的回顧。而在早期的脆弱性 研究中，就已經意涵了回復力的要素在裡面，強調脆弱性除了暴露與敏感外，

更含有社會單元從災害事件中恢復、調適的能力（Hossain, 2011）。

然而，回復力之所以從脆弱性的各個要素獨立出來，並不是沒有原因。先 前提到，脆弱性的定義隨著研究者的研究尺度不同，就會有不同的定義與探討 的要素，這使得脆弱性在定義上顯得模糊不清。然而回復力卻在不斷的研究中 被釐清，定義也逐漸清晰，使之漸漸與脆弱性產生分隔，因此今日的災害研究 我們常看到脆弱性研究與回復力研究似乎是分開的，如Apan et al.（2010）針

而究竟回復力與脆弱性的關係為何？目前有兩大觀點：一派認為，脆弱性 與回復力是一體兩面的，前者說明的是一種體質，而後者指的是抵禦與承受的 能力（Folke et al., 2002）。簡而言之，之前本研究提到脆弱性既是一種體質（抵 禦災害的體質），那麼體質弱（脆弱性高），相對而言，回復力「或許」就弱，

然而這樣的關係不是絕對的，因此這裏用了「或許」兩字。舉例來說，某家戶 特別容易遭受土石流襲擊，因此在面對土石流時該家戶的脆弱性大，但若該家 戶懂得如何運用各種政府的急難救助管道，而能達到快速復原的能力，那麼該 家戶的回復力是大的（白仁德等，2010）。因此所謂的一體的兩面或許並不是那 麼清晰，或根本不應該這樣界定，顯然地，脆弱性與回復力並不是全然正相關 或負相關的必然關係。

另一個觀點則較贊同脆弱性與回復力是一種相當複雜的螺旋關係，兩者之 間，如同螺旋的兩條線一般，時而分開，時而交雜（Buckle, 2001）。如同前面 所舉的家戶例子，在許多經濟、社會、環境的因素配合下，脆弱性可以高，但 回復力也可以高，相對地，脆弱性低，回復力也可以低，因此兩者之間存在著 正相關與負相關並存的關係。

然而，光是這樣，脆弱性與回復力的關係仍然混沌不清。然而，白仁德等 人（2010）對回復力的定義進行了回顧，將回復力的定義分成廣義的與狹義的 兩種。廣義的災害回復力包含了對災害的抵抗能力與從災害中恢復的能力兩個 方面；狹義的災害回復力只針對災後的各種調適、恢復、重建的能力，由恢復 的速度或所需要的時間來度量。到這裡，若研究者採用廣義的回復力定義，自 然脆弱性與回復力就必須要包在一起討論，然而若採用狹義的定義，兩者就明 顯地分開來了，回復力只去討論災後的事，且有一定的單位可以衡量，而脆弱

性只代表著一種社會單位容易受災的程度，兩者的差異顯而易見。也因此，回 復力研究常常出現在災後的重建時期，評估如何做才能達到較高的回復力，是 現在回復研究的一大領域（白仁德等，2010）。

因此我們可以將災害研究中的幾個要素的關係整理如下：一個社會單元在 災害未發生前即存在的致災因素，我們稱為脆弱性，脆弱性越大，所造成的災 害損失（災情）可能也越大。而回復力則反映災情，回復力越大，災情就越 小，回復力小則相反（劉婧，2006）。而回復力之下的回復效果不僅是單一事件 下可以觀察，通常回復所造成的後續效應會延續到下一次災害發生時，作為社 會單元抵禦災害的整備因素，因此可以降低脆弱性與風險性，形成一種回饋機 制。但當回復效果成為了一個社會單元，在抵禦下次災害的既有知識與考量 時，它就變為脆弱性的研究要素了。因此脆弱性與回復力彼此的要素是互相影 響的，貫穿災前、災中以及災後，但若要衡量，仍要在時間點上做區分。因此 本研究亦採用較嚴謹的定義，將脆弱性與回復力做時間點的區隔，而不探討回 復力的評估，只針對脆弱性進行探討，以減少研究的複雜度，並提高研究的單 純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