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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認知

在文檔中 離散與認同 (頁 88-91)

對於後殖民主體如何定位自我、認同自己,張京媛提出,如何界定自己

?「我」與什麼認同?怎樣看待「我」和他者的關係?身分和認同不是由血 統所決定的,而是社會和文化交流的結果。後殖民主體必須不斷地重新定位,

尋找自己的位置。106她認為種族、階級、性別、地理位置都會影響「身分」

的形成,具體的歷史過程、特定的社會、文化、政治語境對於「身分」和「認 同」起著決定性的作用。

殖民時期以來,形成人口流動和暫居類型,再結合科技、資訊進步加速 全球化的現象,大幅增加了文化與文化間並置、混雜和交流的情形,也讓人 們對身分認同產生危機。全球化與移民的加速發展是息息相關的,主因受到 經濟困頓的驅使,人們在全球各地散佈開來,遷徙使人們產生多種認同,因 為散居在各地的人口生產了各種不同的認同,而不同的地方也形塑出各種認 同。這些認同是變動不拘,也是使人感到不安的。認同並非我們擁有的一個 固定的東西,而是一種「變成」(becoming)的過程,是動態,而且是持續在 變動的。

依身分認同的變動性,再回頭來看紐伯瑞文學獎作品,也有一定程度的 對應。《海蒂的天空》的主角,從一開始自認為是「四處為家的海蒂」,只能 靠親戚接濟才有地方住,一直到後來體認到自己的改變、成長,她認為自己 已經是「擁有廣闊天空的海蒂,擁有家園的海蒂。」(頁 191)而且帶著希望期 許著未來會更好,從「漂泊無垠」轉變成「希望無限」,主角的身分認同源自 於對自我的肯定。

《閃亮閃亮》也同樣呈現出身分認同上的轉變,在姊姊琳死去之後,主

106 張京媛編,《後殖民理論與文化認同》(臺北市:麥田,1995),頁 15。

角凱蒂體認世界上有許多人跟她一樣悲傷,她說:認清這個事實後,她覺得 自己不再是個小女孩。她長大了,成為大女孩到底意味什麼,她自己也不知 道。(頁 219)因為重要他人的死去,主角認為自己已經蛻變、成長,必須承擔 一些看不見的壓力,於是她開始做家事、分擔家務,盡力不讓父母為她擔心,

因為她已不再是小女孩。主角對於「大女孩」這個身分的認同,也意味著懂 事與成熟的作為。

這些例子都能彰顯出身分認同的變動性。另外,離散經驗中的身分認同 也是值得探討的議題。在美國出生的移民後代顯然對於原鄉的認同十分薄弱 而且遙遠,遷移活動干預而且造成了移民者在歸屬上的困境,因此當遷徙活 動結束後,有關原鄉的記憶,以及血統的起源所衍生出的認同取向,自是難 以繼續承傳下去。

身為華裔移民的第二代作家劉柏川,在他的自傳《偶然生為亞裔人:

一位ABC 的成長心路》107中就曾說到:

我從未要求人家視我為白人。我並不是真的白人。那是說,我既沒 有白皮膚,也沒有白祖先。我的膚色是黃的,祖先是黃的,千百代 的祖先都是黃的。但是和很多第二代亞裔美國人一樣,我發現自己 處於奇特的新地位:被視同白人。別的白人形容我是「榮譽白人」,

別的亞裔人則稱我為「香蕉」。尊稱與渾名都出自同一意見,即我 已相當程度地由邊緣趨近美國生活的中心,我的內心已變成白的。

(頁 34-35)

劉柏川陳述他人對自己的認同,及其對自我的認同,同時也說明移民後

107 劉柏川(Eric Liu)著,尹萍譯,《偶然生為亞裔人:一位 ABC 的成長心路》(臺北市:天下 遠見,1999)。

裔所產出的新身分認同。對於從小生活在美國的第二代移民,在同化的氣氛 中成長,美國早已成為自小認定的地方,融入美國只是自然發生的歷程,中 國是早已遠離的家國。

《幸運小銅板》也呈現類似的情形,主角從未去過義大利,唯一與義大 利有關係的是她義裔的大家族,對於義大利話也說不上幾句,義大利對第三 代移民後裔的主角而言,是一個遙遠又關係密切的國度,但她卻也能知覺到 自己特殊的義裔身分,她說:每個人似乎多少都有血緣親戚關係。除了自己 之外,她不認為有誰不是義大利血統,而即便是她,也有一半的成分。(頁 84)主角感受到自己和義大利家人血統的不同,卻也意識到那一半的義大利血 統。

反觀《龍門》、《龍翼》中,第一代移民對於身分的認同仍是中國人,《黑 色棉花田》也仍認同自己的黑人身分,《閃亮閃亮》他人和家人透露出的身分 認同,也認為身為第三代移民的主角是日本小女孩。離散經歷帶給移民者的 身分認同是特殊、複雜,而且具有混雜性的,各族裔之間、每一代移民或後 裔中,普遍存在著對身分認同的差異性,不論移民者對自我的身分認同為何,

更為重要的是認同的過程,離散將認同形構的過程以一種特定方式搬上舞 臺,離散經驗與特殊歷史結合在一起。

第伍章 從落葉歸根到落地生根

在文檔中 離散與認同 (頁 88-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