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研究所選的研究文本,以涉及種族議題的紐伯瑞文學獎作品為主,一
共有六本。在這些文本中,情節都涉及弱勢族裔移民到美國土地上的遭遇,而且在所有文本裡,除了《海蒂的天空》一書的作者是美國白人外,其他作 者自身都是具有族裔背景、跨越兩種文化的作家,以英語創作與自我族裔相 關的故事,以下依照文本在美國出版的順序,排列如下:
一. 《龍翼》(Dragonwings) ──華裔
《龍翼》是 1948 年出生於美國舊金山的第三代華裔美國人葉祥添 (Laurence Yep) 的 得 獎 作 品 。 英 文 原 文 版 是 在 1975 年 8 月 於 美 國 由 Harpercollins 出版,中譯本在臺灣於 1995 年 9 月由智茂文化發行,譯者為葉 美利。
華裔作家葉祥添以一位從出生就沒見過父親的男孩月影為主角,同樣以 第一人稱觀點述說故事,時代背景則設在 1903-1910 年,月影的父親在月影 未出世前,就離開家鄉前往美國的金山當洗衣工人,直到主角八歲時,父親 回鄉探親,父子倆才第一次見面。不久,月影也到金山投靠父親,展開移民 生活。舊金山唐人街是華裔移民群聚的地點,也發展出自成一格的生存模式,
但白人和華人之間始終存在族群的距離,衝突、歧視不斷發生。
許多來金山的人,為了抒解離鄉的空虛和寂寞,常以酒精和藥物麻醉自 己,甚或沈迷於賭博中,月影的父親則一心想完成飛行夢想、恢復前世龍身,
藉以抒發己志。舊金山大地震之後,月影才發現真正的金山,其實就是身邊 的親人和朋友,月影的父親也終於體認到家庭比飛龍更重要,辦好手續準備 將月影的母親接來團聚。
二. 《黑色棉花田》(Roll of Thunder, Hear My Cry) ──非裔
《黑色棉花田》是 1943 年出生於美國密西西比州(Mississippi)的非裔美 國人蜜爾德瑞・泰勒(Milderd Taylor)的得獎之作。英文原文版是在 1976 年 1 月於美國由 Penguin USA 出版,中譯本在臺灣於 2000 年 9 月由智茂文化發 行,譯者為莫莉。
本書透過一位約莫十歲的黑人小女孩凱西的視角,以第一人稱的觀點敘 述1933 年時美國黑人所遭受的不平等待遇,她是家中唯一的女孩,個性十分 頑強。她除了要每天忍受上學的路上被白人校車以泥水濺身,面對白人學生 言語的嘲弄;接收十年前就被白人汰換掉的舊課本;或在大街上公然被白人 女孩無理的打耳光,卻還得低聲下氣的道歉;到商店買東西,老闆優先招呼 白人的客人。一個十歲的女孩,看待這些不公平的待遇,除了憤怒的情緒,
更多的是不解──不了解為何黑人要被如此對待?她以一個女孩率真執著的 口吻為自己發出不平之鳴:「我才不是什麼小黑鬼!我們先來,你就應該先招 呼我們才對!」(頁 146)
凱西出生在奴隸解放戰爭後的七十年後,許多白人仍活在過去的尊崇高 貴的光環下,視黑人為奴隸、附屬品。凱西的祖母走過黑奴時代,對白人仍 存敬畏之心,對於白人的壓迫採取消極面對的態度,甚至告誡凱西:有一天,
你會有很多衣服可以換,甚至有一輛自己的車,所以你不要去理會那些無知 的白人,只要好好唸書,將來不會沒有好日子過。(頁 66)宿命的態度,相對 於凱西的父母成為強烈的對比。凱西的父母在作者安妙的安排下,扮演著積 極面對困難且勇敢對抗白人的角色,藉此傳達正向教化的意涵,角色刻畫拿 捏得恰如其份,他們教導凱西:白人是人,黑人也是人。人是生而平等的,
不論哪種膚色,大家都是人,沒有誰比誰優越的道理。(頁 165)即使天生無法 選擇膚色,但所能做的,是對現有的生活做各種抉擇,並且不斷的努力。
土地對於凱西家來說,可以長棉花、可以蓋房子,還能夠養得起四個討 人喜歡的孩子。土地不但是經濟的來源,也象徵心靈的依靠和歸屬,擁有土 地就等於擁有自尊,他們不再需要仰人鼻息依賴別人生活,也不用擔心再被 白人剝削勞力或利潤。生活在自己掙來的土地上,充滿踏實、滿足的歸屬感,
也因此羅根一家比多數黑人家庭過得較好些,因為他們有土地,且決心不管 面對任何艱辛,也不在乎得到公平的待遇需經歷多少困境,都一定要保有它。
在過去,黑人一直無法擁有土地,直到奴隸解放戰爭之後才有改變。無 怪乎凱西祖父最大的夢想便是和另一半在自己的土地上工作。
三. 《龍門》(Dragon’s Gate) ──華裔
《龍門》同是《龍翼》作家華葉祥添的得獎作品,兩書出版時間前後相 隔近二十年。《龍門》的英文原文版是在1993 年 10 月於美國由 Harpercollins 出版,中譯本在臺灣於2000 年 9 月由智茂文化發行,譯者為葉美利。
《龍門》在描述一位十四歲的主角癩皮跟隨父親和舅舅的腳步,抵達令 他嚮往不已的金山,然而到了美國後的癩皮才發現一切不如預期,除了要接 受艱苦的工作環境,超時的工作卻不成比例的工資,同時行動還得受到限制,
連自己欽佩的舅舅都不如回鄉時的表面風光,然而在舅舅為了拯救他而犧牲 性命後,癩皮對舅舅重新改觀,也激發原本如一盤散沙的中國工人團結起來,
對抗白人不平等的待遇。
最終舅舅的屍骨依然無法尋獲,即使死後仍無法落葉歸根,但癩皮從中 領悟到舅舅留給他的使命,他要學著去改變世界,決定獨自留下來印證舅舅 對美國的期望。
這些文本呈現種族歧視之餘,離不開歷史和土地。歷史意味著時間的追 溯,而土地則意涵著空間的存在,歷史和土地深深影響著移民的離散與認同。
書寫離散經驗的文本,無疑是外在歷史經驗與內在離散情感的持續對話,小
說中對事件的重述,並不只是賦予此事件一個歷史意義,更是平反冤屈,重 現屬於族裔的記憶。
四. 《閃亮閃亮》(Kira-Kira) ──日裔
《閃亮閃亮》是 1956 年出生於美國芝加哥的日裔美國人辛西亞‧角畑 (Cynthia Kadohata)的得獎作品。英文原文版是在 2004 年 2 月於美國由 Simon
& Schuster 出版,中譯本在臺灣於 2006 年 5 月由臺灣東方發行,譯者為張子 樟。
《閃亮閃亮》寫下日裔在美國奮鬥的故事,主角是日裔移民第三代,九 歲到十二歲時期的凱蒂。故事以「閃亮閃亮」(kira-kira)起頭,姊姊琳最終雖 仍敵不過病魔而去世,主角凱蒂與家人堅強的從悲痛中走出後,結尾仍以「閃 亮閃亮」劃下句話,「閃亮閃亮」點出了樂觀看待事物的意涵,暗示著生命過 程也許不盡如人意,黑暗過後光明就會閃亮閃亮的到來。
文本雖以悲劇收場,但作者展現出日裔美國人在生活中力求生存的堅靭 度,突顯敵國僑民即使是在種族歧視的環境下、歷經痛失親人的打擊後,其 生命力仍是閃亮樂觀且繼續前進。當作者描寫種族歧視時,以凱蒂的觀點描 述事件:
進餐館時,人們瞪著我們看。餐館的告示牌上面寫著「有色人種後 面用餐」等。白人都坐在前頭。我們不知道該坐哪兒,因此,我們 永遠叫「打包帶走」的食物。這裡見不到其他日本人,我們經常被 人盯著看。(頁 46)
她並不了解白人對有色人種的特殊對待,描述中透露出天真口吻,這樣 的懵懂無知的口吻更突顯日裔美國人處境悲哀,但另一方面,她也以孩子童
真的想法正面看待世事,試圖將世界看成一個閃爍晶亮的地方,即使這個世 界每天都充滿蟋蟀的鳴唱、烏鴉的叫聲與風聲,但也處處充滿驚喜。(頁 267) 姐姐琳過世以後,全家人互相扶持走過傷痛,父母為了凱蒂和弟弟重新振作,
整個家因為琳的離開而有了轉變,也瞭解到「擁有一個快樂的家」或是「永 遠活在愁雲慘霧中」,端看你如何選擇。
凱蒂的父母辛勤努力的工作,只為了擁有屬於自己的房子,只要能找到 一份養家糊口的工作,不管什麼事、什麼人,凱蒂的父母都會容忍下來,即 使工作再卑賤、環境再惡劣、超時工作,他們都試圖在這塊土地上尋求穩定 踏實的生活。琳的死去,讓父親不再忍氣吞聲,繼而表達憤怒情緒、砸了老 闆的車窗,母親則是以投票的方式默默的支持工會,卻仍是採取消極的態度 對抗白人。
五. 《幸運小銅板》(Penny from Heaven) ──義裔
《幸運小銅板》是出生於美國賓州(Pennsylvania)的義裔美國人珍妮佛.
賀牡(Jennifer Holm)的得獎之作。英文原文版是在 2006 年 7 月於美國由 Random House 出版,中譯本在臺灣於 2007 年 10 月由臺灣東方發行,譯者為 李畹琪。
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義大利也是與美國為敵的國家之一,《幸運小銅板》
就是敘述義裔美國人在此時代背景下發生的故事。主角是義裔美國人第三代 的十二歲女孩:小銅板,她是兩個不同族群的愛情結晶,父親是義裔美國人,
母親是美國白人,她以第一人稱的位置述說這兩個家族的故事,兩個家族截 然不同的家族氣氛,依賴小銅板維繫著似有若無的姻親關係,始終保持著她 無法理解的相敬如「冰」的距離,唯一的共通點就是,都刻意對她隱暪她父 親死去的真正原因。
直到一場「洗衣絞擰機意外」,小銅板終於了解父親的真正死因,也化解
兩家族之間長久以來的心結。小銅板父親的死因,是由於二次大戰時,祖國 義大利站錯了邊,使得在美國的義大利人成為敵國僑民,受到種種限制和調 查,甚至是莫虛有的罪名而治罪入獄。
雖然美國這塊土地留給小銅板義裔家族無限傷痛,只因戰爭的無情,義 裔被視為「敵國僑民」,讓他們惹上麻煩、失去親愛的家人,他們必須學習自 保,生活得小心翼翼,甚至也不敢教導美國出生的義裔子女義大利語,因為 他們認為這些「新美國人」的工作就是說好英語、當個好美國人,在公共場 合說英語成為約定俗成的習慣。除此之外,他們保留了極完整的義大利風俗 習慣、食物,家庭支持的力量,讓他們度過難熬的日子。
雖然美國這塊土地留給小銅板義裔家族無限傷痛,只因戰爭的無情,義 裔被視為「敵國僑民」,讓他們惹上麻煩、失去親愛的家人,他們必須學習自 保,生活得小心翼翼,甚至也不敢教導美國出生的義裔子女義大利語,因為 他們認為這些「新美國人」的工作就是說好英語、當個好美國人,在公共場 合說英語成為約定俗成的習慣。除此之外,他們保留了極完整的義大利風俗 習慣、食物,家庭支持的力量,讓他們度過難熬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