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四節 自我調節、人格與心理幸福感間的相關研究
一. 人格與幸福感之相關研究
人格一直以來都是幸福感的一個強力預測變項,許多的研究已證明兩變項之 間的關係,然各研究還是有些微差異,以下分別探討。幸福感的研究中,過去較多 關注於主觀幸福感(subjective being, SWB),心理幸福感(psychological well-being, PWB)則是較後期才開始發展的概念,近二十年才開始有愈來愈多的研究關 注。以下會先提及人格與SWB 的關係,而後探討 PWB。
目前為止,人格與幸福感之研究中,最一致的結果為低神經質、高外向性,能 預測較高幸福感,不管是使用 Eysenck 與 Eysenck(1964)的三因子特質理論
(Emmons & Diener, 1985; Eysenck, 1983; Francis et al., 1998)或本研究採用五因子 特質理論(Costa & McCrae, 1980; Diener, 1984; McCrae & Costa, 1991),皆有一致 的結果,而另外三個因子:開放性、友善性與嚴謹性之研究結果,則有些不同。
在一項早期研究中,Wilson(1967)回顧了 15 項人格和自覺快樂(avowed hap-piness)的研究,結果顯示情緒穩定性與外向性皆對自覺快樂有正向預測力,為後 續人格對SWB 的研究拉開了序幕,以下整理大五人格特質與 SWB 的研究。
(一) 神經質與 SWB
神經質是SWB 最強力的預測變項,可預測低生活滿意度、低快樂與高負向情 感(DeNeve & Cooper, 1998),其對負向情境高敏感、對生活事件負面解釋、使負 向感受蔓延(Suls & Martin, 2005),經驗較多的負向情感,導致較低的SWB(Costa
& McCrae, 1980, 1991; Diener, 1984)。
(二) 外向性與 SWB
外向性對SWB 的貢獻已有許多證據(Meyer & Shack, 1989; Myers & Diener, 1995; Thayer, Takahashi, & Pauli, 1988),外向性與 SWB 有正相關,特別在於社交 能力的部分(Diener, 1984),其傾向經驗較多的正向情感,導致較高的SWB(Costa
& McCrae, 1980, 1991)。
(三) 開放性與 SWB
開放性與每一個 SWB 的指標擁有最低的相關(DeNeve & Cooper, 1998),
McCrae 與 Costa(1991)解釋,對經驗開放使個人對正向與負向情感的感受皆提 升,因此對SWB 沒有淨反應。一項老年人社區遷移的研究中指出,開放性預測了 遷移後自尊與憂鬱的提升(Kling, Ryff, Love, & Essex, 2003),Bardi 與 Ryff(2007)
也指出,開放性分別與神經質、外向性產生交互作用,放大了神經質和外向性的基 本情緒傾向,證實了這個說法。
(四) 嚴謹性與 SWB
嚴謹性高者易於經驗較多的正向情感與較少的負向情感,而得到高的 SWB
(McCrae & Costa, 1991),相關性僅低於神經質與外向性(Anglim & Grant, 2016)。 DeNeve 與 Cooper(1998)指出,嚴謹性與生活滿意度有高度相關,其會參與目標 導向的行為、控制環境,以提高的生活品質,工作中也可能提供超出薪水的目的,
像是個人認同、社會支持網絡、及一種目的感(Myers & Diener, 1995),使其生活 滿意度提高。
(五) 友善性與 SWB
友善性所代表的是好的關係品質,增加了其正向情感,但效果較外向性低,友 善性(DeNeve & Cooper, 1998),其易於經驗較多的正向情感與較少的負向情感,
而得到高的SWB(McCrae & Costa, 1991)。
綜合上述,與主觀幸福感相關最高的因素為神經質與外向性,確實存在較多的 研究證據,而友善性、嚴謹性和開放性與主觀幸福感存在較小的相關,McCrae 與 Costa(1991)指出,在理論或實證層面皆可證明此三個因子能正向預測主觀幸福 感,各因素所引導的行為傾向使個人經歷的生活事件,能促進主觀幸福感。
Schmutte 與 Ryff(1997)認為,應把幸福的定義從快樂擴及到正向心理功能,
即使用心理幸福感(PWB),PWB 與人格的關係更加多樣化,五個因子皆與 PWB 有相關,解釋量也提升了,人格解釋了SWB 4%的變異量(DeNeve & Cooper, 1998), 而對 PWB 則是 8%的變異量(Lamers, Westerhof, Kovács, & Bohlmeijer, 2012)。
Joshanloo(2018)的一項縱貫研究顯示,PWB 不僅可以預測 4 年後分數的提升,
也能提高SWB 的水平,反過來則否,可知就長遠來看,PWB 較 SWB 更有益。如 上所示,大五因素與 PWB 的關係大於與 SWB 的關係(Anglim & Grant, 2016;
Butkovic, Brkovic, & Bratko, 2012),各方面來說也是較 SWB 適當的變項,且意義 上也更貼合現代人所追求的自我實現的「幸福」。
Keyes 等人(2002)同時研究了 SWB 與 PWB,在其施測的 3000 人當中,有 18.6%的人同時具有高 PWB 和高 SWB,12.6%的人具有中等水平,19.3%的人 SWB 和PWB 的水平都很低,45.2%的人具有不同的 SWB 和 PWB 組合:其中 23%的人 具有高PWB 和低 SWB,22%的人具有高 SWB 和低 PWB。當中,高 PWB 和高 SWB 主要與低神經質有關,也與高外向性和高嚴謹性有輕微相關,另外,相較於 SWB 高於 PWB 的成年人,PWB 高於 SWB 的成年人年紀較輕、接受過更多教育、
並且表現出更多的開放性、嚴謹性與神經質,由以上研究結果,可以推測PWB 與 人格向度的關聯性更高,層面也更廣。
整體來說,大五因素人格對 PWB 的預測同樣與低神經質與高外向性有關
(Keyes et al., 2002; Kokko, Tolvanen, & Pulkkinen, 2013; Tommasi et al., 2018),不 同的是,其他三個因子的相關也提高了(Schmutte & Ryff, 1997),特別是開放性,
許多研究皆指出開放性是PWB 強力的預測的因子(Kokko et al., 2013; Lamers et al., 2012; Staudinger & Kunzmann, 2005),以下分別探討各個因子在 PWB 上的作用。
(一) 神經質與 PWB
神經質與 PWB 中的自我接納、環境精熟、自主性有高度負相關(Anglim &
Grant, 2016; Schmutte & Ryff, 1997),其負向自我評價、低效的因應技巧、易經驗 到負向情緒,使其難以面對挑戰,而影響其功能運作(Dewal & Kumar, 2017; Kokko et al., 2013)。
(二) 外向性與 PWB
外向性與PWB 中的正向關係、生活目的、個人成長有正相關(Schmutte & Ryff, 1997),其富有精力、熱情、擁有社會支持、較少感知苦惱和威脅,且正向評估自 己的能力,有助於個人功能之最佳運作,而導向高 PWB(Dewal & Kumar, 2017;
Kokko et al., 2013),Şahin 與 Çetin(2017)指出,高外向性與降低壓力水平有關,
可能提供了促進PWB 的機制。
(三) 開放性與 PWB
開放性與PWB 中的自主性、個人成長有高度正相關(Anglim & Grant, 2016;
Schmutte & Ryff, 1997),其有意願接受新的想法、展現新的行為、改變舊有習慣,
進而改善功能以及個人生活,利於個人追求成長(Lamers et al., 2012),開放性高 者,具有高的想像力與洞察力,促進了PWB 的動機層面(Staudinger & Kunzmann, 2005),能擴大個人實現自我的潛力和能力,同時它可能會引發關於負面感受和生 活滿意的代價(McCrae & Costa, 1991),這是開放性與 SWB 相關較低,而與 PWB 相關較高的原因。有研究指出,當PWB 的初始水準高時,開放性在 33 到 50 歲時 會增加,是大五因素中唯一有相關的因素(Kokko et al., 2013),說明了開放性相較
於SWB 來說,對 PWB 有更多的貢獻。
(四) 嚴謹性與 PWB
嚴謹性與PWB 中的環境精熟、生活目的有高度正相關,與自我接納、自主性 也有輕微的正相關,其擁有長期目標、從進步中得到快樂(Schmutte & Ryff, 1997), 會訂較高的標準、達成更多目標(Barrick, Mount, & Strauss, 1993),增加生活的意 義與目的,促進PWB。Arshad 與 Rafique(2016)一項針對慢性精神疾病的照護員 之研究指出,提升照護員的外向性和嚴謹性,最終可以幫助促進PWB,可見嚴謹 性對PWB 影響之大。
(五) 友善性與 PWB
友善性與PWB 中的正向關係、自主性、環境精熟有正相關,特別是正向關係
(Anglim & Grant, 2016; Schmutte & Ryff, 1997),友善性傾向高者有較好的關係品 質,與人有密切的關連,有助提升其PWB 與降低痛苦感(Bardi & Ryff, 2007)。
雖然人格與幸福感的研究已有許多,研究結果大致上也指向同一個結果,但有 許多研究者都指出,幸福不只是低神經質與高外向性那麼簡單而已(Dewal &
Kumar, 2017),未來研究需擴展實證調查的範圍,更多正向功能與人格歷程之知識
(Schmutte & Ryff, 1997)。DeNeve 與 Cooper(1998)指出,在短期預測幸福感時,
人格通常是比情境因素更弱的預測因子,只有專注於長期的情感水平時,人格才是 幸福感強而有力的預測指標,這說明了,需要增加一些情境性的因素,像是瑣事的 影響、目標設定與達成及資源等等,會讓幸福的輪廓更加完整。本研究欲探索其他 的影響因素,以期能更了解人格與心理幸福感之間的作用機制,於下一個段落提出 中介變項。
二. 自我調節與心理幸福感之相關研究
Mischel(1968)認為特質的分類過於粗暴,是過於簡化的觀點,其忽略了個 人生活的豐富性和獨特性,以及非凡的適應能力、意識、自我調節。在人格心理 學發展的過程中,曾掀起人與情境爭論(person-situation controversy),即是強調
情境的影響力,因此本研究擬加入社會認知論的觀點,其強調個人、環境與行為 三元之交互影響,本研究採用其中的自我調節,作為中介變項。
兩項新的研究結果皆指出,自我調節可以預測心理幸福感。Gagnon、Durand-Bush 與 Young(2016)在醫療人員身上發現,自我調節能力愈好,其心理幸福感 愈高,工作耗竭愈低;Singh 與 Sharma(2018)針對 100 位成年早期者的研究也指 出,自我調節能力具有提高心理幸福感的潛在可能。自我調節是個人重要的自助技 巧(self-help skills),發展自我調整能力,可以幫助個人保持在最佳的心理狀態,
加強健康、幸福感和工作表現,好的自我管理能力,幫助人們擁有更有目的且有意 義的生活(Gagnon et al., 2016; Singh & Sharma, 2018)。自我調節是可以經由計畫、
練習而提升的,也代表著,除了人格這樣較穩定的影響因素外,心理幸福感也有可 能透過自身的努力而達到改變。
三. 人格與自我調節之相關研究
Şahin 與 Çetin(2017)的研究指出,低神經質與高外向性可預測低壓力水平,
並指出可能提供促進PWB 的機制。而自我調節能力也證實可以預測低的工作壓力:
自我調節高者為了達成目標,會花更多的注意力在自己的思考、情緒與行為上,且 具有高的溝通與社交技巧、選擇性注意力、延宕滿足、目標導向行為、正向因應技 巧,皆能夠減少工作壓力(Fathizadeh & Khoshouei, 2016),在面對反覆的壓力時成 為一個保護因子,以達到自己設定目標,進而提升幸福感(Zimmerman, 2000)。綜 合上述,人格特質傾向與自我調節皆與壓力水平有關,而適當的壓力水平也被證實 能促進心理幸福感,使得研究者欲探索自我調節在人格與心理幸福感間關係之角
自我調節高者為了達成目標,會花更多的注意力在自己的思考、情緒與行為上,且 具有高的溝通與社交技巧、選擇性注意力、延宕滿足、目標導向行為、正向因應技 巧,皆能夠減少工作壓力(Fathizadeh & Khoshouei, 2016),在面對反覆的壓力時成 為一個保護因子,以達到自己設定目標,進而提升幸福感(Zimmerman, 2000)。綜 合上述,人格特質傾向與自我調節皆與壓力水平有關,而適當的壓力水平也被證實 能促進心理幸福感,使得研究者欲探索自我調節在人格與心理幸福感間關係之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