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閉症美術潛能優異者之美術特質

「特殊」一詞可能因時、地、人、物的不同，產生相對的影 響，障礙、資優不再是包裹於「絕對值」下的真空狀態 (黃文慧，

2002)，當我們細看資優與自閉症者的學習特質，才驚覺有如此高的 共同性，誰也無法一刀劃下楚河漢界。若更進一步的針對已經成名 的自閉症藝術家、被發掘的自閉症美術潛能者進行研究，或許可以 找到更多關聯性。

本研究為更多元、透徹的瞭解自閉症美術潛能優異者的特質，

因而匯整網路上搜尋到之「自閉症藝術家」、「自閉症美術優異者」、

「美術潛能者」、「美術資優者」、「美術才能優異者」的美術行為表 現，以及陳宸如(2004)條列多位學者提出之美術才能優異學生特質，

和呂彥億(2009)比較之國內外視覺藝術(美術)才能優異學生鑑定方 式，並諮詢台灣師範大學美術系林仁傑教授、國立臺北教育大學人 文藝術學院院長郭博州教授，與天母國中段世珍老師對「美術才能 優異行為特徵」專業建議，最後形成自閉症美術潛能特質項度包含:

行為表現(年齡、專注力、可塑性)、美術結構(下筆線條流暢性與繁 複程度、色彩、視覺空間、創造力)、美術主題(繪畫主題、形式風 格、系統化)、美術技巧(媒材、創作技術)、美術情意(情感表達、藝 術賞析、美術興趣)特質實行探討。

壹、自 閉 症 美 術 潛 能 優 異 者 之 行 為 表 現 特 質

年齡

學者症候群藝術家在青少年時期就顯露出超越常人的藝術能力 (Treffert, 2010; Waterhouse,2013)，而大多數之自閉症美術潛能優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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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分於幼年時出現(黃琬純，2015)，他們並不一定依循 Lowenfled 與 Brittain(1987)在 Creative and Mental Growth 一書裡談到之「兒童繪 畫發展理論」的塗鴉期、前樣式化期、樣式化期、黨群期繪畫階段 發展(鄭梃甄，2010；Selfe, 2011)，大部份有著比同齡者還早熟的繪 畫表現技巧(藍靜義，2015)。像是:Nadia 從小就能畫出超出同齡水準 的馬匹素描，李柏毅幼年期就被肯定為繪畫天才，三歲的 Iris Grace 印象派風格造成轟動。

俗話說:「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這些自閉症美術潛能優異 者在前人長期追蹤研究下，可以發現到他們幾乎深受美術創作的吸 引，會持續進行藝術工作，並保有藝術創作能力(Treffert, 2009)。僅 有少數像 Nadia 可能因遭遇母親過世的重大變故或喪失繪畫興趣，

以致作品退化如其智力水準表現(Selfe,1995; Cox & Eames, 1999)。

專注力

Frith(1989)發表「弱核心統整功能」理論(Weak Central

Coherence, WCC)與「中央連貫性」理論(Central Coherence Theory)，

指出自閉症者容易忽略整體，鉅細靡遺的觀察片段末節，卻見樹不 見林(Firth, 1989; Happé & Frith 2006; Baron-Cohen, Scott, Allison, Williams, Bolton & Matthews, 2009)，專注力集中於自身有興趣的事 情(嚴麗娟譯，2010)。

Drake 及 Winner(2011)因此認為自閉症繪畫表現優異是拜「弱核 心統整功能」所賜，弱核心統整功能使其視覺敏銳、集中焦點。後 來郭靜姿等人(Kuo et al, 2016)以科學方式，確認自閉症者視覺訊息 處理的大腦區域和決策規劃領域是重疊的，這也解釋了自閉症者的 繪畫會如此的精確和細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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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研究與報導裡回顧自閉症藝術家或擁有美術潛能優異的案 例，Richard Wawro、周于翔、朱德庸都是只要著手創作，就會專注 且持續的做著唯一一件事，忘我的投入其中。可看到他們的行為資 優者進入心流經驗（flow experience）(Csikszentmihalyi, 1990, 1997），全神貫注集中心念於一點上，完全忽略了其他的干擾。

可塑性

黃琬純(2015)談到啟蒙者開發自閉症美術潛能優異者的軟筆繪畫 能力，透過自我延伸練習與頓悟，最後自閉症者能展現超越硬筆、

不同風格的繪畫能力；郭靜姿等人(2016)針對 5 為自閉症美術優異大 學生安排才能發展充實課程，第一階段由郭博州教授帶領學生觀摩 賞析作品、了解各種媒材和實地操作，於課程結束後觀察到，學生 們開始主動嘗試不一樣的媒材，並培養出新的興趣和生涯發展方 向，顯示出自閉症美術潛能優異者於未經引導的情況下，可能會落 入固著行為，可是透過適當的教學介入，非常具有發展性和可塑 性。

貳、自 閉 症 美 術 潛 能 優 異 者 之 美 術 結 構 特 質

線條

學者們稱自閉症者存有過人的視覺記憶(ò Connor &Hermelin, 1987; Treffert, 2010)，因而在創作時幾乎不做草稿或是修改的動作 (Pring, 2005)，憑藉腦海記憶影像流暢地作畫，好似畫紙上早已有隱 形草稿，下筆如神助的一鏡到底。正當一般孩童根據物體輪廓作畫 的階段，自閉症兒童卻是以精緻的線條作畫(Mottron et al., 1999)；部 分自閉症學生的圖畫構造非常繁複(劉加恩，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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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仁傑(2006)就形容李柏毅的做畫情形是「勾繪形廓以及著色速 度很快，線條既肯定又有力量」，David Barth 和 Alonzo Clemons 也 是被譽為下筆如神助，不需要初稿打底即能揮灑創作。

色彩

正常兒童與身心障礙兒童除了顏色的認知有程度上的不同，在 顏色和美感的表現欲望，應該沒有不同的差異(林端容，2002)。陳素 秋(2009)談到自閉症學生雖然沒有學過色彩學，但天生具有對色彩的 敏感性，有一套獨特的用色法則，作品有著令人驚訝的色感。自閉 症者是以一種獨特的視覺接收系統與這個世界接觸，有些自閉症美 術潛能優異者對色彩有濃厚的興趣，對於配色有獨特的直覺，用色 大膽、鮮豔且明快(劉加恩，2012)。像是在畫家李柏毅、自閉症小畫 家 Iris Grace 的創作裡，都讓人感受到不可思議的色彩協調感。

視覺空間

傳統的智力測驗侷限了智能的範圍，單純從語文和邏輯推理來 做定論，難以解釋大多數特殊需求者的傑出表現，直到

Gardner(1983)心智架構(Frames of mind)一書開啟了多元智能理論，

才讓人們重新審視智力測驗的限制。從多元智能的觀點切入，可以 在自閉症美術潛能優異者的作品中發現其可能擁有空間智慧(spatial intellignece)的優勢，對圖像藝術所感受的視覺與空間之平衡、張力 與組成等關係具有敏銳度。

Pring(2005)發現學者症候群的藝術家具備優異的透視法畫技，

Hughes(2010)則認為其對物體三度空間和形狀識別有高度的敏感 性；Treffert(2006)研究反映自閉症者通常在視覺空間或是機械記憶 相關的的事物有較為優異的表現，視覺空間方面也優於一般學生(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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琛玫，1996)；自閉症美術潛能優異者也因特殊的生理機制和全現心 像天賦，視覺化空間構圖、色彩運用、真實呈現線條都難不倒他 們。

從 Nadia 的畫作中，可以看到一般同齡者尚未發展到的透視空 間技法，且隨心所欲增減物件，表現出多變的透視圖(引自 Pring, Ryder, Crane, & Hermelin, 2012)，幾乎是青少年繪畫發展階段的水 準；對照 Richard Wawro 的畫作與原照片後也顯示，畫作的圖像組 成有所不同，物體的距離、透視觀點有高層次的重新創作產出；還 有 Stephen Wiltshire 照相機式的立體城市圖，完美的勾勒出建築物的 比例和遠近、重疊；及 Gottfried Mind、Donna Williamsg 擅長的立體 創作，驗證了自閉症者優秀的視覺空間能力。

創造力

美術資優學生在想像創造方面有一定程度的敏銳性和表現

（Clark & Zimmerman, 1988; George E. Szekelye, 1982; Howley, Howley & Pendarvis, 1986; Lowenfeld & Brittain, 1987; Wilson,

1994），他們的創造力表現經過鑑定標準化測驗的認定，創造能力多 在水準以上。至於才能優異的學生，Silverman(1990)主張他們比一 般人更具有創造力、想像力和發散的思維，一般藝術才能學生在陶 倫斯創造思考測驗(Torrance Test of Creative Thinking, TTCT)的四項 創造力指標中，得分皆得分比自閉症學者症候群藝術家高(Pring et al., 2012)。

不過，若自閉症學者症候群藝術家與一般自閉症或是一般中度 學習障礙者間比較在陶倫斯創造思考測驗的表現，則其精進力相對 高於其他兩組(Pring et al., 2012)；身心障礙兒童也具有創造力(林端 容，2002)，Kuo, Lin , Kuo. B, Kuang & Dai(2016)也觀察到自閉症者 能在繪畫作品表現出創新和創意，只是比較需要他人予以激發。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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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症美術潛能優異者不會因身心的功能與一般人有差異而減弱創作 的動機，自閉症者可透過欣賞作品，讓自己的作品更多元(George E.

Szekelye, 1983; Tan Liqin, 1994；李宜潔，2002；李琛玫，1996；黃 壬來，1983；郭為藩、陳榮華等，1988；郭靜姿、林仁傑、陳箐 繡、吳舜文、簡維君，2002；呂彥億，2009)。

參、自 閉 症 美 術 潛 能 優 異 者 之 美 術 主 題 特 質

繪畫主題

Pring(2005)於學者症候群認知理論中提到「延伸練習」

(extended practice)概念，即學生執著於自己有興趣的事情，並反覆 的操作同一件事物；Treffert(2006)觀察到自閉症者的抽象思考能力 較貧乏，能不受外在環境干擾專注於特定之事物，對於反覆性練習 具有高耐受度，不喜歡變化(嚴麗娟譯，2010)；實務驗證自閉症者的 確會過度聚焦於某一種或多種刻板的興趣（Reis, Baum, & Burke, 2014）。所以，當擁有特殊美術潛能的自閉症者開啟藝術之路，便埋 首深入其主題，重複的產出類似風格的作品(Treffert, 2010;

Waterhouse, 2013)。

以 Nadia 為例，他的習作中反映了高度重複性主題-「馬」；

Gregory Blackstock 以獨特的分類表單畫下有興趣的事物；劉加恩 (2012)整理鄭梃甄的研究時，深刻體會到自閉症者對於主題與構圖有 強烈的偏好，一再出現相同的構圖，或是跨越數年的時間軸「一部 分固定、一部份改變」，十多張的作品固定主題但變化圖中背景；黃 琬純(2015)則是看到自閉症藝術才能優異者會迷戀某些事物，衷於量 產系列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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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式風格

一般人創作的主題都具多樣化的個體差異，可能與後天每個人 所接觸到的環境不同有關，更遑論自閉症美術潛能優異者的作品，

更是風格多元、形式各異。

在同中求異、異中求同的歸納下，可分為 Waterhouse(2013)形容 的「寫實派」，一筆一畫再現物體的真實樣貌、不容許一分一毫的誤 差，諸如:Nadia、Richard Wawro、吳柏均；另一則分為

Williams(2014)所說的「表現派」，打破既有的印象，以誇張或自我 主觀的感受作畫，比方:山下清、李柏毅、Iris Grace、畢昌煜。但是 據郭博州教授與郭靜姿教授累年與自閉症美術潛能優異者的接觸和 作品檔案收集，可以觀察到自閉症美術潛能優異者作品並非一成不 變，會隨著年齡、時期、周遭發生的事件等改變風格(郭博州教授與 郭靜姿口述，訪談者黃俐瑋，2017 年 1 月 11 日於台灣師範大學博 愛樓)。

系統化

Baron-Cohen 等人(2009)對具有潛能的自閉症者進行研究，注意 到「高度系統化」(hyper-systemizing)的特質，意指個體擅長辨識重

Baron-Cohen 等人(2009)對具有潛能的自閉症者進行研究，注意 到「高度系統化」(hyper-systemizing)的特質，意指個體擅長辨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