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娜麗莎符號傳播對臺灣藝術環境之影響

〈蒙娜麗莎〉已成為世界性的藝術傳播符號，其衍生的內容具有全球化的趨 勢，加上 2013 年「蒙娜麗莎五百年：達文西傳奇」特展在臺灣展出之後，這種 在世界各地傳播的蒙娜麗莎符號，必定對國人造成某程度的影響。針對此點，研 究者在跟專家學者請益後，將其訪談內容加以彙整、分析與整理。依序論述「『蒙 娜麗莎五百年：達文西傳奇』特展在臺灣」、「從〈蒙娜麗莎〉來臺看臺灣藝術策 展單位與文化機構的策略」以及「從蒙娜麗莎特展在臺展出看國人藝術與美學的 素養」。

一、「蒙娜麗莎五百年：達文西傳奇」特展在臺灣

2013 年「蒙娜麗莎五百年：達文西傳奇」特展在臺灣首站為高美館，第二 站北上故宮博物院。臺義之間──高美館、義大利理想博物館以及義大利 123ART 藝廊的努力，使得此展覽能夠順利來臺。特別值得一提的是，高美館釋出對臺義 雙方都有利的訊息，以及兩國藝術策展單位理念的契合。

1. 高美館釋出對臺義雙方都有利的訊息

高美館策劃蒙娜麗莎相關藝術作品到臺灣展出，館長謝佩霓眼光獨到，向義 大利方面釋出以下對雙方都有利的訊息。

(1) 重視達文西「文西鎮」的土地倫理

借展之初，高美館計劃與理想博物館合作策展，謝佩霓認為孕育過達文西的 土地，所展演的達文西創作是具有靈性的。她展現了對文西鎮的重視：

不只因為相信著土地倫理、長存的精神，相信涵構、文脈和文本之間的 關係，更因為它是達文西的出生地──文西鎮所在的博物館（B-24）。

謝佩霓相當重視土地倫理。近年來，高美館不斷透過「自製」的方式，到處 去提案。他們認為，如果完全仰賴「包裹式」的特展，根本不可能為自己在地的 人脈、共同面對的議題與未來的想像量身打造（B-19）。因此他們自己整理策展 人論述，進一步向理想博物館借展。

(2) 趁理想博物館休館期間借出完整展品

當高美館向義大利提出了借展的計畫後，得知理想博物館剛好要休館，在亞 歷山卓‧韋佐西的應允下順利借出整套展品：

我們很幸運，在接洽過程中，得知理想博物館剛好要修館。因為老建築 物需要整修，像要抓漏、作防水層……，所以我們就可以趁休館時整套 借出（B-25）。

要向他人借出展品需要看時機，最好不要影響到對方平常館務的運作。

高美館幸運地在理想博物館休館期間，提出展品借出與策展的要求。儘管高 美館預計借展的行動有如天助，但倘若他們沒有付出相對的努力，根本也無 法打動人心、順利借出龐大數量的寶貴展品。

(3) 提出跨領域、跨文化合作的思維

在借展的階段，謝佩霓談到，既然〈蒙娜麗莎〉啟發了許多跨領域、跨世代、

跨文化、跨語言、跨性別的藝術家創作變奏作品，理想博物館又是有計畫地在收 藏來自世界各地的變奏創作，那麼這些收藏裡頭，所缺乏的臺灣蒙娜麗莎變奏作 品，或許能吸引到他們的注意（B-26）：

在專業上，我們要怎麼在你很了解的地方溝通，然後你可以教導我不知 道的；相對來說，我這裡還有很多你所不知道，可是可以變成你未來想 像的部分（B-31）。

謝佩霓就運用這點去打動對方，像達文西對東方的哲學、科學、藝術與工藝 會感興趣（B-30）。像是他繪製天、地、人的結合，外圍四方表示土地，正圓形 是宇宙的天，即是富有濃厚東方色彩的象徵。其次，文藝復興時期服飾的編織與 圖騰，同樣可以跟臺灣原住民像魯凱、排灣、泰雅族等的創作作聯想。或許值得 進一步探討是誰影響誰，但他們本來就是都各自存在的（B-30）。同時，〈蒙娜 麗莎〉代表一個女性理想美的形象，天主教敬拜最高的是聖母，他們是母系社會。

母系社會的族群擅長編織，而臺灣原住民族亦大多為母系社會。

(4) 南方力量的相互吸引

除了原住民文化串起東西方的藝術色彩，高美館更別出心裁地找到與義大利 的共同點就是「南方的力量」。高雄與義大利同樣都屬於「南方」，有相同的地 理方位與可開拓性：

高雄是南方的城鎮，義大利也位在南方。雖然許多地方文明的主導權多 落在北部，但南方有其豐富、多元和開拓性（B-44）。

綜合以上四個方面的原因，高美館憑著找出臺義之間藝術環境與歷史文化的 異同，最終說服了理想博物館借展來臺。對此，理想博物館展現了其推廣達文西 藝術文化的積極與熱情：

我關心有關達文西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的推廣與現況。對我來說，解釋 達文西的傳奇、真假以及其生活瑣事是一件勢在必行的任務。特別是蒙 娜麗莎。（A-04(16)）¹⁴

2. 兩國藝術策展單位理念契合

因著上述契機，雙方開始協議合作。當許多事情即將推動時，也就是國外的 博物館、美術館計劃與其他單位交流時，會需要借助藝廊的力量。義大利 123ART 藝廊對於當地達文西藝術推廣功不可沒，近年對於臺義文化的合作策劃也有豐富 的經驗。之所以願意協助本展規劃流程，塞爾吉奧‧芬多尼說道：

我會想辦這個展是因為，臺灣觀眾對於西方古典藝術並非非常熟悉，也 常在一個缺乏嚴謹的文化資訊與背景知識的情況下，去欣賞一些充斥假 畫貧劣的展覽。所以我們想讓臺灣的觀眾能一瞥真跡。（F-05(05)）¹⁵ 即便他們知道，這個特展所帶動的人潮，很多只是為了〈蒙娜麗莎〉慕名而 來，並非單純要理解畫作的背後涵義，也無非只想沾上邊後成為炫耀的話題。塞 爾吉奧‧芬多尼仍舊希望他們達成了目標，就算只是一部分（F-05(6)）。

14 原文：È un argomento che riguarda l’universalita’ e l’attualita’ di Leonardo in ogni paese del mondonecessario per demistificare tante leggende, falsita’ e banalita’ intorno a Leonardo stesso e a Monna Lisa in particolare.

15 原文：The exhibition was thought thinking in terms of an audience(Taiwan) who is not really familiar with western old art, and often they are shown very poor exhibitions with many fake works

展覽期間，觀眾在參與各類活動後，會有各自不同的見解。策展的過程，知 識的收穫是雙向的。國人得以看見難能可貴、為數眾多的蒙娜麗莎變奏作品，亞 歷山卓‧韋佐西則藉由高美館所推動搭配「蒙娜麗莎五百年」大展的「蒙娜麗莎 MIT」特展作品中，得到一些啟發。

對於臺灣藝術家的現況感到相當驚訝與敬佩。有些作品曾在義大利展出，

舉凡像是 2013 年高美館館長謝佩霓所策劃的蒙娜麗莎 MIT 展中，李文 政的作品〈眾神降之萌娜麗殺〉，以及陳敬元運用福島核電事件反映自 己的訴求：臺灣只要非核家園，因此讓蒙娜麗莎帶上防毒面具。

（A-04(17)）¹⁶

因著高美館上述對雙方都有利的措施，使得亞歷山卓‧韋佐西的理想博物館 與塞爾吉奧‧芬多尼的 123ART 藝廊熱情回應與合作，促成了蒙娜麗莎大展來臺 展出，國人得以有機會進一步認識蒙娜麗莎。透過蒙娜麗莎特展，除了帶給國人 藝術相關知識以及全新的體驗外，對於策展方面，臺義雙方相輔相成、彼此學習。

藉由不同立場出發，觀看的角度也不一樣。但是相同的一點是，那份來自善意分 享的初衷（B-11）。

二、從〈蒙娜麗莎〉來臺看臺灣藝術策展單位與文化機構的策略 文化藝術會在民族絕滅以後，因為沒有人再使用而跟著消逝。考古學中時常 需要挖掘這些已消失的符號，來解開其中謎團（E-09）。美術館的作用，即在於 將這些文物組織整理後，選擇詮釋再現的方式呈現給觀眾（B-07）。這也是藝術 策展單位與文化機構的責任。「蒙娜麗莎五百年：達文西傳奇」特展來臺展出，

讓國內藝術相關單位，藉此機會思索自身在藝術傳播裡的角色，同時檢視蒙娜麗 莎符號對臺灣藝術環境所帶來的影響。研究者將深度訪談專家學者所提供有關這 方面的論述加以彙整，分為以下兩個面向進行論述。

16 原文：Siamo rimasti impressionati dalla mostra degli artisti attuali di Taiwan: molte opera notevoli che abbiamo segnalato anche in italla, per esempio.

Lee Wen-Cheng + Cai Bio-Ruei, God Descending of Moe Na Lisa, animazione nella mostra Mona Lisa

1. 臺灣藝術策展單位創新的策展思維

謝佩霓認為策展的心情就是：即便這些歷史文化已成為伏流，或者已餘 波盪漾地提不起檯面上的作用，只要美術館能讓它延續，爭取最大的共振，

下一階段或許會有人有所記憶（B-13(2)）。她舉例說明如下：

你丟石頭浪花好大，前面的圈好壯觀，可是當它越來越遠，你會忘記曾 有的巨大波浪（B-13(2)）。

視覺圖像或直接的感受不會太快從腦海中抹去。洪金禪強調，也許觀者未來 不從事藝術行業，但觀展經驗的累積，都會促使他們在以後成長的過程中，更願 意接觸藝術（C-28、C-37），也更明白用藝術陶冶性情是件重要的事（C-42）。

展覽的內容不一定能馬上讓人應用在生活，但或許數年後因為某個瓶頸或意外，

可以因此突然恍然大悟（B-62(4)）。謝佩霓特別提到，美術館的責任，往往不 是只為了時下這一刻，描述與展示藝術品的價值（B-07(2)）：

歷史從來就不是當代人書寫的（B-07(1)）。

因此，美術館的職責在於盡可能將越豐富、多元的觀點全部結合，留給未來 的人在判讀過往世代，有完整的證據與線索（B-07(2)）。

對當代的人來說，美術館的角色是需要持續呈現由「人」完成的作品。因為 如果人們只能從科技媒材上看見這些展覽作品，那要大家怎麼去相信人的手有時 候比機器還厲害（B-11(2)）。人的手感有溫度（B-11(3)），當創作者與協助他 的人，聚精會神完成的原作會是具有靈性的（B-13(1)）。這是高美館辦展時重 視真跡的原因。他們認為，如果不強調真跡，只充斥複製品，那人們不再需要前 往美術館、博物館（B-62(2)）。基於這個原因，塞爾吉奧‧芬多尼願意協助借 調龐大數量的蒙娜麗莎仿作與變奏作品的真跡來臺展出，因此，在蒙娜麗莎特展

對當代的人來說，美術館的角色是需要持續呈現由「人」完成的作品。因為 如果人們只能從科技媒材上看見這些展覽作品，那要大家怎麼去相信人的手有時 候比機器還厲害（B-11(2)）。人的手感有溫度（B-11(3)），當創作者與協助他 的人，聚精會神完成的原作會是具有靈性的（B-13(1)）。這是高美館辦展時重 視真跡的原因。他們認為，如果不強調真跡，只充斥複製品，那人們不再需要前 往美術館、博物館（B-62(2)）。基於這個原因，塞爾吉奧‧芬多尼願意協助借 調龐大數量的蒙娜麗莎仿作與變奏作品的真跡來臺展出，因此，在蒙娜麗莎特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