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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西北戰役

第三節 毛澤東對內戰的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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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碉堡戰術推廣給晉系,也直接指揮閻錫山接受其命令,而戰役 的結果的確成功。晉系將領徐永昌也對蔣中正的用兵評價甚高,

甚至成了碉堡戰術的積極擁護者。在整個西北戰役當中,蔣中正 並未直接對戰役過程進行現場指揮。實際上在整個 1936 年間,蔣 要到 12 月才飛到西安。因此西北戰役他個人的作用就是對實際進 行作戰的各級將領進行指導。戰役期間,他較為密切的指導對象 有:閻錫山、關麟徵、胡宗南,內容與廬山軍官訓練團及《剿匪 手本》大同小異。不可否認的,這些指導具有相當的效用,並獲 得了包含晉軍將領徐永昌在內的積極評價。

第三節 毛澤東對內戰的總結

回顧過去十年的第一次國共內戰,毛澤東寫下了〈中國革命 戰爭的戰略問題〉59一文,在軍事學術上做原則的整理。該文在各 個毛澤東著作集中都表示作於 1936 年 12 月,但該月正是兵馬倥 傯之際,毛澤東是否能有時間寫作令人懷疑,。且其內文有 1937 年 2 月才發生的西路軍的覆滅60,可能實際寫作時間要較宣稱為 晚。

〈中國革命戰爭的戰略問題〉相當的有系統,建立原則,並 且引用許多古今戰例加以例證。從開宗明義的第一章〈如何研究 戰爭〉到第三章〈中國革命戰爭的特點〉,毛澤東闡明了戰爭有規 律性、原則性,而戰略原則旨在研究戰爭規律的問題。而不同的 戰爭有不同的規律,戰爭有自己的規律,中國的戰爭也有自己的 規律,而中國革命戰爭的規律也是與其他戰爭的規律不同的。因 此,研究戰爭規律在於學習,比起紙上談兵,毛澤東比較是一個 實用主義者,他主張在戰爭中學習戰爭。在說明了方法論之後,

他開始提出中國的革命戰爭的規律是怎麼樣的。毛澤東歸納出四

59 毛澤東,〈中國革命戰爭的戰略問題〉《毛澤東軍事文集》第一冊,頁 690-768。

60 毛澤東,〈中國革命戰爭的戰略問題〉,《毛澤東軍事文集》第一冊,頁 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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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特點:政治經濟不平衡的大國、強大的敵人、弱小的紅軍、土 地革命。用毛澤東自己的話說:

第一個特點和第四個特點,規定了中國紅軍的可能發展和 可能戰勝其敵人。第二個特點和第三個特點,規定了中國 紅軍的不可能很快發展和不可能很快戰勝其敵人,即是規 定了戰爭的持久,而且如果弄得不好的話,還可能失敗。

這就是中國革命戰爭的兩方面。這兩方面同時存在着,即 是說,既有順利的條件,又有困難的條件。這是中國革命 戰爭的根本規律,許多規律都是從這個根本的規律發生出 來的。

講完特點與規律之後,毛在第四章〈「圍剿」和反「圍剿」〉開始 談中國革命戰爭的形式。這個形式主要是戰略上的。毛澤東認為 這是中國內戰的特性,在敵強我弱的情況下,這個形式只會重複 出現。進攻和防禦在戰役過程中不斷的反覆,圍剿與反圍剿也不 斷的反覆。圍剿反覆的形式結束,毛澤東認為要到敵我強弱的對 比有根本變化時。

第五章〈戰略防禦〉中,毛澤東提出了九項戰術要點:積極防 禦和消極防禦、反「圍剿」的準備、戰略退卻、戰略反攻、反攻 開始問題、集中兵力問題、運動戰、速決戰、殲滅戰。這些要點 組合而成,就是毛澤東在前三次反圍剿所採取的戰術,我們姑且 稱之為「殲滅戰術」。毛澤東駁斥消極防禦,認為是「假防禦」, 只有積極防禦、主動防禦,以攻勢防禦才是真防禦。反圍剿的準 備必須做政治上的動員,並且對敵對階級應設法使之中立。對於 敵人的進攻需避開決戰,誘敵深入,此即「戰略退卻」,並在適當 時機轉入「戰略反攻」。反攻慎重初戰,初戰必須打勝,必須所有 條件都對我有利,有把握後才動手。再來必須做好全盤戰役計畫,

以及顧及下一戰略階段的思考。兵力集中是為在戰略兵力劣勢情 況下,在戰場上能有局部兵力優勢。由於紅軍作戰線不固定,運 動戰成為紅軍作戰的基本形式之一,「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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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個形式的通俗解釋。紅軍作戰大戰略上持久,戰役和戰鬥必 須速決。由於根據地無持久的條件,只能速戰速決。並且只有殲 滅敵人的有生力量才能打破圍剿局勢並獲得物資上的補充,「傷其 十指,不如斷其一指」。

綜觀毛澤東本文,將建立出來的原則與史例很巧妙的結合。

如果我們把蔣中正的碉堡戰術與毛澤東的殲滅戰術做比較,可以 發現蔣中正的戰術泛用性較低。這是一個先天上的缺陷,在制定 碉堡戰術時,蔣中正的設計是專門針對毛澤東的殲滅戰術,但並 不是以一個高明的方法去反制,而是相對於其機巧,採用古拙的 辦法應對。也因此,碉堡戰術也只有短暫的適用性,日後當紅軍 攻堅能力增強、根據地廣大時,碉堡戰術只能廢棄了。

小結

受限於中共本身的組織性質,毛澤東還不能對戰略問題一手遮 天。對於總體戰略,中共都交付中央政治局開會決議,軍事戰略 也交由中革軍委開會決議。紅軍抵達陝北之後,戰略目的為打開 國際通道,取得蘇聯支援。於是作戰目標便都以此為主。1936 年 3 月計畫經陝西、山西通往綏遠,但最終沒有成功。10 月又計畫 經寧夏取得通往外蒙古的聯絡,但又為蘇聯擅自作罷。最後援助 在甘肅西部安西,於是由寧夏戰役中被被國軍阻截於黃河西部的 西路軍執行打通甘肅的任務。西安事變的爆發,一方面雖然暫停 了國軍圍剿的腳步,進而使得國共最終停止內戰,轉向一致抗日。

但另一方面則牽動了西路軍的命運,在半個月之間,西路軍收到 一連串相反的命令,東西來回打圈子,因而浪費了通往安西的寶 貴時間,最終於在臨澤、高台地區重創,於 1937 年 3 月被殲滅。

如果說川滇黔邊戰役是蔣中正、毛澤東兩人「經驗主義」的對 決。則西北戰役可以說是蔣中正、毛澤東兩人在國家戰略上的對 決以及在「遙制」上的對決。蔣中正的遙制傳統上被視為抗日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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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共內戰錯誤指揮造成敗戰的原因之一。但山西戰役則顯示了,

蔣中正的「遙制」也可以取得戰役的勝利與晉軍將領的認同。另 一方面,毛澤東或中革軍委主席團對西路軍的「遙制」,結果是悲 慘的。西路軍無處不為中共中央戰略目的服務,從未脫離中革軍 委的掌控。但隨著河東形勢變遷,西路軍來回奔波,疲於奔命,

最終造成覆滅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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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戰爭型態

二十世紀前半中國的戰爭環境是絕對不同於同時期歐美國家 的。兩次世界大戰向世人展現了科技力對戰爭的影響。一戰時飛 機、戰車的出現;機槍、鐵絲網的運用,使人類的戰爭開始了一 個新的殘酷階段。二戰時這些科技再度被強化,再加上聲納、雷 達、核子能的運用,使戰爭的破壞性再度的增大了。但是即便歐 美國家的科技如此深刻地影響了戰爭型態,中國似乎是跳脫於這 個革新之外的。即使到了 1930 年代,中國仍然沒有一戰歐美國家 的物質條件。以兵工層面來說,幾乎完全沒有汽車、戰車、飛機 的製造能力,即使進口也沒有達到足以改變整個戰爭型態的數 量。僅有迫砲、機槍、步槍、手槍、衝鋒槍等步兵輕武器及彈藥 能夠自製,因此這些武器才是中國戰爭的主角。再加上彈藥生產 量也不足,戰術與歐美就不可能一樣。蔣中正在〈戰鬥秘訣〉中 就指示必須待敵迫近、沉著射擊。歐美在兩次大戰中以物資彈藥 減少人員傷亡的作法完全不同。而中共的兵工條件更差,武器彈 藥幾乎無法自製,因此必須藉由奪取敵人來武裝自己。毛澤東的 殲滅戰的目的之一,也是為了獲取武器彈藥的作法。

再來,科技的運用也需要經濟條件及環境的配合。以最量化的 後勤來說,一輛當時卡車大約可以載 2 噸上下,一個民伕大約可 以背負 20 公斤,也就是說,一輛卡車僅相當於 100 個挑夫而已。

而在中國,是找到 100 個挑夫容易還是一輛卡車容易呢?再加上 卡車要能行駛,需要汽油作為燃料,需要保養和維修,需要道路 通行,缺乏這些條件卡車便動彈不得。當時北伐、中原大戰等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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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之作戰區域都以鐵路線為主。但是剿共戰爭大多在鐵路線不能 及的地方,(除了山西)。總體來說,科技條件尚無法完全淘汰人 力。這也就是共產黨的群眾運動能有效用的原因之一。

「中國的戰爭是特殊的,是不同於歐美各國的戰爭的」,這是 蔣中正與毛澤東的共識。蔣中正在《剿匪手本》中就曾深刻的體 會到:「現在江西剿匪情形,其地形,交通,敵情,均與十九世紀 曾胡時代無甚差異,而今日我國之兵器,與經濟,則又與拿破崙 時代不相上下,若不審時度勢,因地制宜,而徒思仿效現代積極 攻勢戰術,未有不敗也。」1而毛澤東在〈中國革命戰爭的戰略問 題〉中也說:「中國革命戰爭—不論是國內戰爭或民族戰爭,是在 中國的特殊環境之內進行的,比較一般的戰爭,一般的革命戰爭,

又有它的特殊的情形和特殊的性質。因此,在一般戰爭和一般革 命戰爭的規律之外,又有它的一些特殊的規律。如果不懂得這些,

就不能在中國革命戰爭中打勝仗。」2誠如蔣、毛所言,二十世紀 前半中國的戰爭是相當落後於其時代的。史家黃仁宇曾在《從大

就不能在中國革命戰爭中打勝仗。」2誠如蔣、毛所言,二十世紀 前半中國的戰爭是相當落後於其時代的。史家黃仁宇曾在《從大